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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萬在電腦椅上伸了個懶腰。
今天晚上沒有直播，他在下班後去運動了一下，好好吃了頓晚餐，再處理一下頻道的事，也是很快就要到睡覺的時間。
雖然說睡前不應該滑手機，但他真的很難空出一段不碰手機的時間。
他點開推特，先看自己的推文有沒有留言要回，再到Tag點愛心轉發粉肝的作品，最後才半放空大腦滑TL看看今天有什麼消息。
他的官方帳號追蹤的都是同為Vtuber的帳號，裡面有企業勢的Vtuber，也有社團勢跟個人勢的，有時候滑到一些老面孔的活動推文，總會會心一笑。
Vtuber的壽命並不長，也時常來來去去的，他成為Vtuber快四年了，有的已經離開人世，有的轉生進入公司當全職Vtuber，有了更多的資源可以去實現他想做的事。
也有因為公司被炎上，一覺醒來被畢業，換個身分回來活動的；也有開台當興趣，雖然人少少的，但恣意隨興，也很開心自在；也有的加入社團勢，後來轉為小公司而活動的。
還有的雖然神隱沒再活動了，但一年前還是有浮水開台打招呼，他那時沒有跟到台，聽回放知道他過得還不錯，還養了隻很有活力的柴犬。
他自己三年多的時間，轉變也非常多，現在是春魚的合作夥伴，將頻道帶往更廣闊的世界，有了更多可以被大眾看到的機會。
阿萬滑著推特，TL上的推文似乎滑得差不多了，便切換至另一個推特帳號。
屬於粉肝村的貼文一瞬間湧入了TL。
有發CP圖的，也有寫CP文的，還有不少阿邁的照片，跟直播的一些心得感想。
其實他也不是想要窺探粉肝在做什麼，只是先前用頻道帳號看TL時，好幾次都差點手滑給沒上Tag的圖按愛心，所以乾脆辦個小帳進村，當起了間諜粉肝。
當間諜粉肝也有好處，他可以即時接觸到粉肝的想法，如果直播上有要調整跟說明的，或是有事情需要官方介入處理，都可以第一時間做應對。
而且很多好看的圖不一定會上Tag，要進村才能看到，這也是間諜粉肝的好處之一。
不過事情總有一體兩面，壞處則是，他終於知道為何粉肝對於他提起任何與下水道相關的事物，會這麼地緊張跟敏感。
有些東西，是真的不能亂看。
他是知道BL文化的人，對於同人常見設定與想法也有基礎認知，畢竟周邊不少女性友人很喜歡這些，就連豹子頭比他還更清楚知道，對於相關話題的反應可說是極快。
不過只要不太重口味，他與動物朋友們的CP圖和文，有興趣的還是會看一下。
肝村下水道在他的努力之下，C5取2的CP組合是越來越多了。
對於自己操盤之下的結果，阿萬十分滿意。
好的環境就是要生態多樣化才健康。
他點進了一個貓下去跟豹子頭的藍盒子，這是有上鎖的圖，還好密碼有打在內文，他點擊輸入密碼的欄位，網站直接跳出他曾經輸入過的文字。
有「yes」、「ok」、「OOC」等等，他照著上面寫的文字輸入進去，順利解鎖了圖片。
裡面是他們牽手、抱抱還有親吻的圖，十分溫馨可愛，治癒人心。
他關掉網站，給繪師按了個愛心。
下一篇是他跟Matsuko的CP圖。
除了動物朋友之間的配對，他也會看自己的CP創作。
甚至還會分享給Matsuko本人看。
當然分享的內容會經過他的篩選，清水可以，但R18還是先緩一下。
他一開始曾經思考過，到底要不要看自己的CP創作。
但在看到很多CP圖，都是畫他分享關於他和Matsuko在燒肉店親親換肉的情景，想了下後就接受了。
都告白親過一起睡過了，他們畫的那些圖似乎也說不上是同人幻想。
不過上床就沒有了，是真的沒有。
Matsuko對於他跟自己的CP創作接受度也滿高的，所以有時候還能一起同樂。
例如他現在看到的這篇文。
這篇文很有趣，是從Matsuko突發玩《長號冠軍》的直播所衍伸出來的作品。
開頭是他跟Matsuko傳Messenger訊息的地方開始描述，再到直播時所發生的事，最後則由他們兩人去KTV，藉由歌曲傳情在一起的故事。
而且作者還考據得很仔細，除了直播的內容，還有他發的推文，甚至一年多前的歌回直播都被挖了出來寫。
他把文的連結傳給Matsuko，對方不久後已讀，回了句「晚點看」。
他跟Matsuko的訊息內容，跟文內長得大概有六七成像，可能是因為小說的關係，訊息還是比較完整有順序，實際上他們對話會再更隨便一點，也更難看一些。
就像粉肝村的下水道不能進入，因為裡面的內容很糟糕。
他跟Bro之間的訊息，也很糟糕。
不過他歌回倒是沒有再開了，圖奇的《長號冠軍》直播是個意外。
他看文才知道，原來Matsuko有唱那些歌給粉肝聽，他也唱了不少，只能說當年的自己非常勇氣可嘉，好衝又好拚。
他現在就是縮縮，怎麼樣。
阿萬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要睡了。
《長號冠軍》的直播他在救了，只是要花點時間處理，他一定會想辦法讓這個檔上架，只能先請粉肝等一下了。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去關房間的燈。
一躺到床上，家裡的貓就窩到他身邊，跟肌腱君一起睡覺。
在意識消融之前，他把明天的行程在腦中跑了一遍，最後模糊地心想，要記得在去醫院的路上把一萬五的歌回直播放出來聽……
在阿萬補完他跟Matsuko、豹子頭還有Sukiya的歌回直播檔後，雖然他唱歌真的很尷尬，但Sukiya跟Matsuko的跟歌聲拯救了這個直播，豹子頭的演出其實也不差。
整個直播就他一個在雷。
不過他很久沒有聽這些歌了，大多時候都會選擇重聽自己的直播，去確認自己講得如何，以及看看有沒有可以剪精華的點。
今天下班他難得車裡播的是音樂，像是他跟動物朋友唱的《馬戲團公約》、《至少還有你》、《挪威的森林》等等，聽音樂使人心情愉快，他一路上也跟著哼唱起來，好久沒聽這些歌了。
隔天有他跟狗還有豹的遊戲直播，直播封面圖已經做好了，晚上只要開待機室就好。
到了直播當天也很順利，雖然他不知道主播調音量到底有什麼好看的，但粉肝說好看……算了，不論他做什麼事，粉肝都說好，都是全肯定誇誇大俠，買周邊也絲毫不手軟。
真要說的話，大概是……他沒想到Matsuko會在直播上唱到《至少還有你》。
那時他們在討論Matsuko的生日Tag，聊天室有提議「犬世界陪你敖夜」，也不知怎麼地，Matsuko就連結到了《至少還有你》的歌詞。
因為他這幾天有在聽歌的關係，Matsuko才起個音，他就知道他要唱什麼，下意識跟著一起唱了。
但後面的歌詞是什麼？
他不常唱歌，不像Matsuko那樣很多歌詞都背了下來，腦海中浮現的反而是他先前看的同人文裡，改編過的歌詞。
但他不能唱同人文裡寫的歌詞啊！
哪一句才是原本的歌詞？「眼下的痣」？不對，Matsuko眼下有淚痣，所以正確的應該是「你掌心的痣」才對。
大腦迅速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讓他順利度過了這一關，儘管他的Bro根本沒有要理他，也沒人接他的話。
可惡，他就很怕後面沒人接話啊！這樣直播很空很尷尬，不就更加羞恥了嗎！
阿萬嘆了一口氣，這「兄弟挺我卡」有時候真的不好用，玩恐遊時也沒人救他。雖然有一次瓦哈有上來，但究竟是被遊戲嚇得比較多，還是被瓦哈嚇得比較多，他也不知道。
見豹子頭跟Matsuko的生日Tag都定案了，Matsuko的狗已經在衝撞他，這時間豹子頭也差不多要去照顧令果醬，他放兩人下播，剩下的他來就好。
可以下播的Matsuko退出DC語音，他撸了自己的寶貝狗勾一把，又親了牠幾口，才起身去準備散步的東西。
今晚的夜風是涼的，沒有白天的燥熱，散步起來很舒適宜人。
他一邊牽著牽繩，一邊回想剛剛的直播。
他前幾天才在聽《至少還有你》這首歌，所以看到有粉肝說「犬世界陪你敖夜」時，腦中不自覺浮現歌詞，開口唱了出來。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這首歌是因為他看了阿萬傳給他的同人文才回去聽的，那篇文發佈也才沒幾天，他這樣會不會被粉肝連結到什麼？會不會給阿萬造成困擾？
他很快停了下來，後面也不敢再唱，但阿萬還是唱了一點，並且在同人文裡改編歌詞的地方有唱對。
Matsuko鬆一口氣下來，話題也因為他不小心按到軟糖的表情而過去。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阿萬還在直播，也沒有傳訊息給他，應該是沒事。
他的狗勾快樂地邁開小腳步向前走著，馬路上偶爾有車經過，路上行人很少，城市在夜晚安靜下來，只有路燈跟便利商店照亮前路。
Matsuko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他跟阿萬雖然交情很好，但在大學畢業後，交流跟碰面的頻率還是不可避免地下降。
醫生這一行，很難約得出來。
光是大家要有共同空著的時間就很難了，而且因為職業性質的關係，可能一通電話就被call走，臨時No show也是很正常的事。
隨年齡增長，有些人有了家庭，在有新生命誕生後，要約出來就更加困難了。
然而阿萬因為直播的關係，又把他們重新聚在了一起。
一起打遊戲、一起聊天、看阿萬跟豹子頭直播遊戲，彷彿回到了大學時光，大家擠在豹子頭的電腦前，邊吃零食邊看他打Game。
這段時光沒有負擔，隨時能中斷去忙別的事，隨時能加入話題、參與討論。
他沒想到畢業後，與朋友的感情不是淡去，而是更加緊密在了一起。
他不曉得阿萬是不是也這樣想，但這是他在聽到阿萬決定要以Vtuber的身份直播後，沒預料到的意外收穫。
他要生日了，除了阿萬本來就會給予的祝賀外，從去年開始，還多了許多粉肝的祝福。
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做著適合自己的工作、有不錯的生活品質，還能不時跟Bro一起聊天玩遊戲，他很開心。
往年生日許願，他都是希望可以身體健康、平安，再依當時的情境而有所變化。他曾經許過可以順利考過醫國一、拿到醫師證書，還有考R順利、考專順利、卡VS缺順利，現在他的醫師生涯也算定下來了，第三個願望因為阿萬的關係，有了改變。
他希望明年還可以跟阿萬一起直播、跟動物朋友一起玩遊戲、跟粉肝一起共創回憶。
明年、後年、大後年的生日願望，他都想這樣許願。
直到阿萬決定將這身份畫下句點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