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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风雪从来没有停过。
千万年皆是如此。凛冽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荒芜的魔境,冻彻骨血,冰封万物。这里没有四季轮转,没有草木抽芽,只有无尽的寒凉与孤寂。
直到那年漠北君从人界捡回来一个尚清华。
魔宫殿内依旧寒凉,青砖地面泛着沁人的冷意,窗外朔风呼啸,卷起漫天白雪,敲打着玄铁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偌大的宫殿空旷肃穆,处处透着冷硬孤绝,唯独靠窗的软榻边,漾着一点鲜活的暖意。
尚清华缩在厚厚的狐裘毯子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蜜茶,指尖抵着温热的瓷壁,眉眼松弛,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天生怕极了北疆的冷。从前待在安定峰,四季温煦,草木常青,何曾挨过这种吹在身上像刀割、渗进骨头里的寒意。初来北疆那几年,他天天冻得手脚发僵,背地里无数次吐槽漠北君的老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响动,带着风雪未散的凉意。
漠北君从殿外归来,一身玄色衣袍落了薄薄一层碎雪,墨发沾着冰晶,周身裹挟着北疆亘古不化的寒气。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是惯有的淡漠疏离,魔族至尊的威压沉沉铺开
尚清华却习以为常,急切掀开毯子,指尖轻轻拨了拨茶盏里的花瓣,:“大王,外面又下雪了?”
漠北君颔首,沉默地走到他身侧。垂眸看着窝在软榻上的人。
尚清华生得白净柔和,眉眼温顺,落在漠北君眼里便是他的春。他沉默着又将毯子给尚清华披回去,不言语。抬手将对方的热茶抢过尝了一口。
尚清华冷不丁被抢了热茶,心中有怨也只得默默吐槽,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大王第几个ooc的动作了,果然魔族谈了恋爱都会性情大变。他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人,见他肩头落雪未拂,发丝凝着细冰,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碎雪。
指尖温热,触碰到漠北君寒凉的衣料,一点点熨平了风雪带来的冷意。
“每次回来都不拍干净雪,”尚清华习惯性地碎碎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北疆风大,冻着了怎么办?虽说你修为高不怕冷,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漠北君眸光微动,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他素来不会讲什么情话,只是沉默俯身,伸手稳稳揽住了尚清华的腰。
掌心微凉,力道却沉稳温柔,克制又珍视,小心翼翼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尚清华早已习惯他这般沉默寡言的亲近,不别扭也不抗拒,顺势靠在他微凉的胸膛上,放松地叹了口气:“大王你要是想冻死我然后配个冥婚吗。”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漠北君低头,他静静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听着耳畔轻柔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呼啸风雪,心底千万年荒芜冰封的冻土,一寸寸悄然回暖。
“冷?”漠北君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尚清华点点头,又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不冷。”
北疆极寒,万物冰封。
漠北君的寒冬里,住进了一整个春天。
漠北君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了些。他依旧无话,不懂如何诉说心底汹涌的柔软。洛冰河能对沈清秋万般温柔、甜言不绝,可他不会。只能默默抱住对方。
尚清华早就习惯了,真要吐槽只能怨自己当初给儿子的设定就是这样,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啊,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改的。
殿外风雪依旧,烈烈寒风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殿内岁月安然,相拥的两人自成一方温暖天地。
尚清华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安稳又踏实。他忽然轻声感慨:“大王说真的,北疆这么冷,一年四季都是雪,真的好冷啊π_π。”
顿了顿,他弯起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补充:“不过我还好,毕竟我说了要追随您一辈子啊。”
话音落下,怀中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漠北君垂眸,漆黑的眼眸深深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眼底终年不散的寒冰彻底消融,翻涌着细碎温柔的暖意。
是啊。
你是我唯一落入的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