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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Logan。”Scott按掉电话，看见厨房岛台另一端的Jean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看着他。Scott捂了一下额头，知道Jean肯定又要说些什么无比精准，诚实到让他想跑掉的话了。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给他打电话了，Scott。”Jean放下左手的复习资料，右手握着一个啃了两口的苹果。Scott右手抓了一下脑后的头发，没出声反驳Jean的话。
Scott和Jean去年从贝维尔高中毕业的毕业典礼很热闹，热闹到最后X战警、兄弟会和万磁王的信徒们一起去了埃及，然后在吉萨金字塔找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人的噩梦——天启。接下来的几个月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好在最后的最后，没人死去。但Scott和Jean显然赶不上康奈尔大学八月份的秋季学期开学了，于是两个人在第二年春季入学。
伊萨卡和纽约市之间的路程要四个小时多，Scott看了一眼副驾驶的Jean，他有点不习惯Logan的车，开起来不如他的车轻便，但为了能盛下他们的行李，两个年轻人带上不太情愿的Logan和他的福特游侠往上州的五指湖区域开。后两个小时Logan开车，Scott在后座头靠着窗户睡着了，而Jean在副驾驶座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知为何话题总是拐到Scott身上，同时Jean在闲聊中暗示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而知道这条信息的Logan没多说什么，只是耸耸肩表示知道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分手都是正常的，不过他还是惊讶这两个人这些天都和平常一样，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我以为你们高中生分手都毁天灭地，要死要活的。”Logan不自觉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睡着的Scott。
“呃，跟上点潮流吧Logan？”Jean微微撅起嘴表示不满，“首先我们不是高中生了，其次我们是和平分手。”Jean随手顺了一下耳朵边的头发，然后侧过头看着窗外17号公路两旁和纽约市截然不同的景色。“随便吧，住在一起的时候别吵架就行。”是Charles给他们租下的公寓，Scott和Jean一致决定不住学生宿舍，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有紧急任务的时候也能更快赶到任务地点，即使Charles和他们告别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会尽量减少叫他们出任务的次数，希望Scott和Jean可以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
“你想他了？”Jean笑眯眯地和Scott开玩笑。“Jean！”Scott终于忍不住拔高音调哀嚎。暑假在一周多之后就会开始，Scott问Jean要不要留在伊萨卡，Jean坐在餐桌上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她要回波基普西——那是她长大的地方，就在哈德逊河东岸；然后Jean问Scott什么计划。“我不知道，应该留在这里吧，最近学院没什么大事发生，上次教授打电话来你也听到了。”Scott有点羡慕贝维尔高中的毕业典礼上她的爸妈和姐姐都来参加了，而他只能在看台上看见Alex，倒也不是他不感激自己的弟弟还能好好活着。
Jean终于抬起头，指了指Scott手里的笔记本，意思是他再不复习又要晚上没法睡觉了，毕竟明天他们两个都有考试。
Scott刚被Charles接到学院的时候对一切都不太熟悉，当时学院还不大，除了教授只有Ororo和Logan，而教授需要出席很多会议，所以陪着他的有时是Ororo有时是Logan。有一天晚上Ororo和教授在外地，学院里只剩下他和Logan，而他还没吃晚饭，于是小孩自己来了餐厅，结果冰箱里只有一盒牛奶，他叹了口气拿出来牛奶刚准备往嘴里倒。“Kid？”Logan穿着轻便的运动裤和白背心出现。“晚上就喝牛奶？”他一边问一边打开冰箱，现在冰箱里连牛奶都没有了。
“穿衣服。”他冲着小Scott扬扬下巴，然后往餐厅外面走。小Scott回了自己房间，穿上新的帽衫和一件牛仔裤，他往门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Logan，Logan扔给他一个头盔让他戴好。初秋的贝维尔只有一点冷，但是在摩托车上面风从领口、袖口和裤脚灌进衣服里，Scott只好用两只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Logan的上身。
Logan推着购物车，而Scott好奇地在超市里左看右看，“吃mac n cheese吗？”金刚狼问他，他点点头，没有小孩能拒绝四种芝士的通心粉。购物车里盛着好几盒速食芝士通心粉，Logan和小Scott逛到新鲜蔬果区前面，Logan拿了西兰花，还顺手挑了一盆迷迭香。在Logan和鲜肉区的售货员周旋选择羊排部位的时候，Scott拿了一袋冰冻薯条。“你都多大了？”金刚狼斜眼看着那个个头都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怎么了，只要是人应该都喜欢薯条吧？”Scott抱着胳膊哼哼。Logan忽然想起来加拿大人都爱吃的那种东西，就是被美国佬叫“poutine”的肉汁奶酪薯条，他依稀记得之前在加拿大随风飘荡的时候这道菜很多人都喜欢。“呃，你喜欢细薯条对吧？”Logan的这句话更像对自己说的，他从冷柜里翻找出来奶酪凝块，然后又将一盒牛腩放进购物车。
回去的路上因为Logan的好姑娘没有多余栏位，小Scott只好用手提着两大袋杂货，他没有手搂住金刚狼的腰，所以摩托车启动的时候他因为惯性向后仰了一下。“Logan！”金刚狼名字的元音在颇为不满的Scott嘴里转了两个声调，Logan很满意。“杂货都拎不动，还要加入什么X战警，Kid？”他叼着一支烟回头笑他，在车库的灯光下小Scott被呛得咳嗽两声，乖乖拎着塑料袋和他进了厨房。“我们吃什么？”小孩子雀跃的心情很难掩藏，他也饿了够久了，贴在Logan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羊排和肉汁奶酪薯条。”他熟练地将迷迭香叶子切成碎片，撒在生的肉排上。Scott没有答复，坐在桌边看着他。三色胡椒碎片被他撒到羊排上，金刚狼有点想笑，别看这地方规模不大，但是那个Charles可是有个昂贵的舌头，连黑胡椒都要换成这种过于奢侈的三色胡椒。“再等一会，饿了就先喝牛奶。”
Scott这才注意到他先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一直放在餐桌上，外盒凝结了一层水珠，他咽了一口唾沫，贪婪地拧开瓶盖喝下去，牛奶滑过吹了一路风有点干燥的嗓子，他舒服多了。“Mr. Logan？”他一口气喝了一半牛奶，悄悄跑到系着围裙的金刚狼身旁，“如果做Poutine的话，可以多放点肉汁吗？”他呲着牙对Logan笑，遮去半边脸的红石英墨镜这时显得有点滑稽。
臭小鬼。Logan没理他，一个灶眼上放着搪瓷锅炖煮牛腩，另一个灶眼上Logan盯着那两块羊排。“先吃吧。”Logan把盘子咚一声放在Scott眼前，新鲜的后腿肉除了盐和胡椒什么都没放，旁边焯煮得正好的西兰花上撒了一点帕玛森芝士和干辣椒碎片，Scott喝完牛奶本来没有那么饿了，可是看到这些食物他甚至把之前自己亲手挑的细薯条抛到九霄云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用新鲜肉汁做的poutine根本不是熟食店可以相比的，Scott叉住一根薯条，沾了一下牛腩肉汁，然后再郑重其事地插起一小块奶酪，这一叉子东西被他塞到嘴里的时候他十分满足地叹了一口气，Logan看着他的样子尝了一口自己的羊排，结果已经凉了，Logan歪了歪头，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羊排，开始和Scott一起叉盘子里的薯条。
“Scott！赶紧起来！”Jean狠狠捶着Scott房间的门。“快点呀，九点就要考试了！”
“几点了？”Scott打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看到客厅上挂着的钟表指针指向八点二十五。
“我的天啊！”他都要跳起来了，然后冲进浴室洗漱。
“你在哪考试来着Jean？”Scott把钥匙插进那辆忒修斯之船一样修补过无数遍的红色跑车里，红头发的女孩忙着系安全带，头也不抬地回他，“RBG Hall。”他看到Jean手里拿着的公式表和计算器不是一般的羡慕。
Scott到自己的考试地点的时候阶梯教室外面已经没人排队了，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吐了一口气。他复习到了六点钟，这门课是组织不确定性和战略性领导力，他的期末考试其实是两小时之内写两篇小论文，他大部分的考试都是当场写论文，他握着笔不停写字的时候忽然有点后悔专业选了组织行为学。他本身就不像Jean那样擅长理科，而申请学校选专业的时候他对着那个小册子较了好久劲，还是选了一个对于他来说很实用的专业。
“这么快？”Scott考完试看到Jean传来的短信，说不用来接她回家。“我朋友送我回来的。”Jean耸了耸肩膀，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放松，刚刚的那场考试是Jean这学期最后一门。“哪个朋友？”Scott随口问了一句。“你不认识，不过晚上我们去派对吧，你最后一门考试是什么时候？”Scott不太认可Jean的这句“你不认识”，他怕这个朋友是Duncan那种男生，那种男生喜欢Jean，喜欢她火热的红发，喜欢她的井井有条，也喜欢她爱穿的短款衬衫，但是他们在了解Jean最真实的一面之后总是会逃跑，所以Scott当时才和Jean谈恋爱，不是想像Duncan一样霸占她，只是看到她伤心他更难过。“下周一。”Scott老实回答。Jean看了一眼Scott，缓缓开口，“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是女生。派对就在Frat house，和我一起去吧Scott，你也得休息休息。而且很近，我们可以走着去。”Jean冲他眨了眨眼，Scott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我不喜欢frat boys…”他还在负隅顽抗。“我也不喜欢啊，但有免费的披萨，还有，我也不知道，吵闹的音乐？”Scott点了点头，Jean知道她说服Scott成功。
Jean把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涂了点带细闪的唇彩然后戴上一副金色的耳圈，她犹豫一下，换了一件军绿色的吊带背心。“好了吗？”Scott敲了两下门，Jean开门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没人会穿衬衫去frat party！”Jean指着他的上身。“我以为去派对都要打扮一下的。”Scott抬起一边眉毛。
“对，但我们不是去高档法国餐厅，我们是去frat party，如果想和对方说话不是要脸贴脸就是要大喊才能听清，而且吃的是油了吧唧的披萨和爆米花，运气好的话可能有人会把手指上的油蹭到你身上，运气差的话你的饮料里会飘着一层油花，并且有香肠味。让我看看你的衣柜。”她挤进Scott房间打开他的衣柜，十分钟之后Scott穿着Jean给他挑的衣服照镜子。
“我看起来像Logan。”他穿着一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的棕色皮衣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色的水洗牛仔裤。“不，你不像，首先你有点太高了，其次你没那么多快要爆出来的肌肉，最后你手上没有金属爪子。”
“不行，我要换一下。”Scott把Jean推出门外，思考了半天也只是把皮衣换成了一件蓝色的棒球夹克。
Jean刚一进门就冲一个女生挥了挥手，然后抛下Scott去和她聊天，Scott只好先去拿披萨吃。有点难吃，但很饱腹。Scott总被说品味太花哨，比如他不喜欢咖啡，如果早上要提神的话会泡一杯浓得不像话的红茶，再比如他最爱吃的披萨口味是玛格丽特披萨，尤其是薄底、烤得脆脆的、水牛奶酪和罗勒叶融进新鲜番茄酱里的那种正宗玛格丽特披萨。而一群二十岁左右躁动不安的大学生们办派对，没有肉的披萨是绝对被禁止的，所以Scott吃完之后感觉有点口渴。他想到他刚来学院时Logan给他做的羊排，不知道是不是Scott擅自在自己的记忆里给那天晚上美化太多次，他总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回忆时甚至能感受到柔软的后腿肉在他嘴里的口感，还有他在摩托车后座抱着Logan上半身时Logan偏高的体温。
“别思考得这么大声，Scott。”Jean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他转过头看到Jean对他招了招手。Scott穿过拥挤的人群后手上莫名其妙被别人递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啤酒杯，喷了发胶的头发也因为燥热的空气耷拉下来一绺。
“Jean，Jean！”一个紫头发的女孩在对着刚进门的Jean大喊，但声音压根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她只能看到那个女生的口型应该是在喊她的名字。“那是谁呀？”Clarice对着Jean抛下的Scott使眼色。“你室友？就是你说的和你认识了很久的那个？”Jean点点头。“他挺帅的，就是晚上在室内干嘛戴个墨镜。”Jean对于这番评价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音节，“他总是戴着墨镜，可能是为了装酷吧。”Jean狡黠地笑了笑。
“他一直这样吗？感觉他很，很……焦躁？”Clarice问刚刚在她身旁站定的Jean，Jean紧盯着站在角落吃披萨的Scott，Scott脑海里关于Logan的想法一直在往外溢，Jean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读取到，但她没有费力听任何细节。“他在想一个人。”Jean回答。“他在想你？你们……？”Clarice涂着绿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她和远处的镭射眼之间乱划。“不是啦，我爱他，他也爱我，但不是那种浪漫爱，他想一个很复杂的人想得太用力了，这些天我总能不小心听到。”
“Jean，听一下我在想什么，快点快点！”Clarice用肩膀碰了一下Jean，一脸憋着气的严肃。“你想八卦。我都不用能力就能知道。”Clarice觉得无聊，于是撇了撇嘴。
Scott站在两人面前，喝了一口啤酒来冲淡嘴里的披萨味道。“嗨，我是Clarice，Clarice Fong。”这就是Jean说的那个朋友。“我是Scott Summers。”他冲着华裔女孩笑了一下。“她和我是一个专业的，我们也是实验搭档。”Jean做了简短的介绍。“干嘛戴着墨镜？”Clarice开口，问得Scott措手不及。“呃……因为很帅？”他默默地给了Jean一个求救的眼神，红发女生没理他。“喂，别喝啤酒了。”Jean转身舀了一大勺水果缤治倒进Clarice的杯子里，然后又舀了一勺给Scott。Scott喝了一口然后呲牙咧嘴的，“这是水果味的医用酒精吗？！”Clarice笑了，说不知道谁往里面兑了烈酒，本来这个挺好喝的。
巨大的音响放着50 cent的P.I.M.P，Jean一手拉着一个开始跳舞，说唱音乐的旋律和酒精共同作用让三个年轻的变种人放松下来，Scott还是有点紧绷，Jean拍拍他胳膊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Clarice也是变种人。”Scott的动作没停，只是转头神秘莫测地看了看Clarice，然后空出一只手稍微抬起墨镜，让紫头发的女生能清楚地在昏暗室内看到墨镜掩盖下闪动的一点红光。Clarice咧开嘴：“Don't Blink.”她掏出自己的钥匙，张开手让钥匙往下落，但紫色的传送门更快打开，钥匙又跌回了她的手里。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他们都很开心，Jean真心实意地享受这个派对，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Scott很放松，她也没再听到他的脑子里关于Logan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