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所有都是可以被替代的，你认同吗？
2048年初秋，才过九月，天气还是凉不下来，走在室外十来分钟后脑勺的汗就跟出水似的流个不停。你负责的辖区位于临空最繁华的商业街福川路这块，位置重要，常规工作无非就是每天在几个能量检测点之间巡回以确认地块的磁场没有波动，白天大部分情况还是太平的，流浪体大概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近半年的任务主要还是聚集在晚上，郊区啊、人少僻静的地方多一些。
一圈兜下来，你找了阴凉地喝了口水歇了歇脚，放空一会儿。目光落在步行街口最大的电子大屏上，上面正滚动播放着EVER的仿生人广告。
“你愿意相信他的存在，他就只为你存在。”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就在电视上见过不少机器人了，只不过那时候的机器人距离人的质感还差许多，观感上还是个铁疙瘩，但这些年来科技发展从未停止，随着人口出生率一直在下跌，政府亦投放诸多资金在这一产业的科研之中。这几年间社会上一些行业就已经开始被机器人替代以节约诸多成本，见到利好发生，这个产业一卷再卷，渐渐地，仿生人的概念也逐渐流行起来。
机器人披上人类的外观，生出俊美漂亮的面孔，被植入仅听从于主人命令的芯片，在原有的功能上不断更新版本，可以做更多事，满足人们更多需求。
EVER作为行业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是这片产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五年前率先推出的家政仿生人后，卖得火热，受到广泛关注和好评，往后每年都会推出新型号的仿生人，甚至还有私人定制服务，虽然价格昂贵，依然有许多富人买账。已经去世的家人、爱而不得的前任、梦中的男神女神几乎都可以量身打造，并且个体能力也越来越强大，家政保洁、育儿陪伴、照料老人等功能层出不穷。
而今年，EVER在世界各大媒体、科技同行和消费者们的瞩目下，将爱侣模式的仿生人推向市场。
广告中满脸幸福的明星微笑着牵着长相帅气的男仿生人漫步在空无一人的海滩，镜头拉远，动人浪漫的旋律伴着旁白响起：“你永远是我的唯一，任何维度的心之所向。”
“吨吨吨——”最后几口水被倒进喉咙，你将瓶子顺手丢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懒得再看下去那个漫长的广告。
对你这个新手猎人而言，整整三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才买得起一个最低配的家政仿生人，更不要说花里胡哨的新产品，更贵……这种东西比那些名牌奢侈品更遥不可及，也就看个热闹罢了。
待夕晒太阳的热度散去，天色渐渐暗沉，风吹在身上才凉快一些，你把今天的数据上传进系统，打了个卡，换回便装从猎人协会走出，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下班时光。
家里附近新开了一家酸菜火锅，你路过两三次，想着今天说什么也要去尝一尝。
“您好几位？”装扮成少数民族的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你。
“一位。”
“好嘞，里面小桌随便坐哈！”
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迫不及待就扫上桌角的点餐码，搜索了APP上店家的新开业活动套餐，又比对着菜单，简短思考后还是决定尝尝招牌。下单后，看看别桌的大锅，闻着空气里弥散着牛肉的鲜香和微酸的汤头气息，肚子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十分钟里，小菜陆续被摆放在你的桌上，又过两分钟，服务员把属于你的大锅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中央，辣油花悠闲地浮在热气腾腾的酸汤上，慢慢地滚动起来，激烈沸腾时，你夹起几片生牛肉泡进汤里反复浸润，默数十几秒后，牛肉从鲜红变得粉嫩，将其放进麻酱碟里又滚了滚，一口闷进嘴的那刻，幸福的感觉像烟花直冲脑门炸开一样快乐。
“啊哈——”一口冰可乐滚进喉咙，气泡水刺激出浑身炸裂爽感。
平时你的三餐比较简单，要么是冰箱里的速食要么是外卖，要么在单位食堂凑合一顿，几乎不太开火下厨。但每到周末前，你都会这样奖励自己一顿大餐，钻进热闹的饭馆里，排遣掉整整一周的疲倦。
吃饱后，你去超市逛了圈，采购了点水果饮料和一些晚上看电视的夜宵，随后和往常一样沿着小区外围的健身步道散步回家。
小路边的路灯柔和，空气中是香樟树叶淡淡的香气，笔直的水杉树干倒影道道横在地上，在月光和路灯下像钢琴的黑键，你总是喜欢沿着这条不过两三百米的小路这样慢慢走一段，耳边是螽斯不知疲倦地鸣叫，节奏恰到好处，和白噪音一样舒服，你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发现今晚的星星也格外多。
真是个美好的周末夜晚。
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刻美好安宁的心境，你撇了撇嘴角，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那脚步声也在走。
职业病让你不自觉分出一只耳朵去细听观察，来人的脚步轻而缓慢，应该是附近的年纪大的居民出来散步之类的，一边听，你不自觉稍微加快一些步子。
后面的脚步也变快了。
你目光一瞥，并不回头，只要手腕上的猎人探测器没有动静就都不是什么事。
但是好巧不巧，手里装着水果的纸袋子这时候崩了，一串香蕉直接闷声掉在地上。
你轻轻“啧”了一口，立刻弯腰把香蕉捡起来，塞进另一个塑料的袋子，再把破了纸袋子折叠起来也塞进去，几个动作间，耳朵却没有懈怠，身后的脚步因为你的动作也停止了。
这氛围让你有点发怵，直觉告诉你，似乎不太对劲。
不再犹豫，你抬腿几步一迈与后者拉开距离后猛地转身。
果然有人跟着！
昏暗的路灯下你有些看不清对方的正脸，只见他身形高挑，一头银灰色的头发，身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长裤，外貌是男性无误，你总觉得有几份眼熟，转念一想，刚才火锅店玻璃外头有个人一直坐着不动，好像也是他。
前辈告诉过自己，如果一天当中你见到一个陌生人第二次，就要引起警惕。
“你谁？”你站定在原地，冷声道。
对面的人并不回应，他脚步轻挪，又向你走近了两步，这两步让路灯的光恰好打在他侧脸，你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个长相清秀蓝色眼睛的年轻男人。
他一动弹，路灯忽的闪烁起来，你眉头紧皱地向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担心打不过，就是心里纳闷，如果说是觊觎独居女性有预谋的尾随，那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市中心热闹的居民住宅周边作案。
或者碰到神经病了？
思索的功夫，对方开口了。
“呃…啊……呃…”
“啊，啊……呃啊……”
路灯闪的频率更快，他的蓝色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你，张着嘴嗯啊想要说着什么。
哑巴？
“你是找不到家人了吗？”你放下了几分警惕，试探着问道。
回应你的，是他身上骤然发出的接连不断的电流音。
随即，他脖子上显现出一个光圈，那光圈泛着蓝光，闪了几下后又快速跳闪成红光，他抚上自己的脖子，眉头微皱，同时，周身泛起一层柔纱般的光芒。
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可来不及思考，下一秒，他身上的光骤然消失，整个人向前倒去。
“诶——！”你条件反射得扑过去扶他。
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引得你错愕，怎会有人类有这么冰冷的体温，结合刚才种种怪异现象，你脑中浮起很多疑虑。
把他扛起来的时候你基本可以判定，这确实不是人类，因为你感觉自己在背一块钢板，人的身体是绝不会这么僵硬。
指纹锁欢迎你归家的语音提示后，房间的灯亮起，你把他从玄关拖进客厅，找了个墙让他靠着，你也席地而坐靠着墙休息，心想这么个大家伙扛回家真是不容易，一路上还好没碰上邻居，否则也说不清，莫名其妙带个男人回家什么的。
喘了口气后，你把屁股挪到在他面前盘腿而坐，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可以判断面前这是个仿生人，虽然自己没有用过市面上正儿八经的，但是单位里的小机器人总接触过，发生短路或者断电罢工的情况也是有的，遇事不决先充电总没问题，说不定充了电就正常了，然后就能知道原主人的信息了。
于是你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放进软件进行识图，看看能不能查到对应的型号，就能找到说明书，但是重复了几次皆无所获，EVER的官网或者二手平台，都找不到和他相似的款式。
无奈下你又开始查询仿生人用户的论坛，寻找一些头绪。
“每个仿生人的启动方式都不一样，取决于用户的要求，大部分都在它们的身体某个部位……仿生人出厂时都会配备充电仓，完成指令后它们回自行回到充电仓充电…”
我怎么知道他开关在哪里？充电仓这种应该买的时候会一起送来，这半路捡到的大概率是没有的。
你心里有几份懊恼，手指头揉了揉眉心，原本想着把他弄醒了，问问看看是谁家走丢的好送回去，毕竟这玩意身价也不便宜，虽然这项科技非常成熟，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仿生人被盗窃的案子，但是自己也不想成为第一个闹这种纠纷的人，被工作单位知道了影响不好，现在找不到开机的方法，这么大的铁疙瘩放家里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只能等明天送去警察局……
这么大这么重怎么一个人背去警察局啊……
要么还是再找找开关。
你凑近他仔细端详起来，这仿生人应该是按照二十来岁的男性做的，他干净的皮肤甚至比你还要白上两分，拨开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和自己无差，甚至发量还不少，低垂的深灰色睫毛又密又长，鼻子挺俏得不输外国人…肌肤的质感细腻，但毛孔也清晰可见。
“神了，做这么真，和电视上明星长得差不多了。”
你伸出指节轻轻摁下他的嘴唇，微微湿润的手感像小狗的鼻头，拇指将嘴唇向上翻，里面的牙齿也是排列得整齐，指尖划过他的脖颈，捏了捏他厚实的肩膀，双手来到胸前的时候你迟疑了一下，还是摸了上去…反正又不是真的男人。
“嘶……”
这实实在在的柔软又结实的手感令你忍不住惊叹，原来自己身处的世界科技竟然已发达到如此程度…这肌肤这质感，和真人到底差在哪里！从前不理解有钱人一掷千金定制个仿生人，如今摸到真的了居然有点真香。
搜身还在继续，卫衣口袋是空的，你的双手一路向下，探进裤子口袋时总算有了收获：一团被揉皱了的纸团。
将纸团展开，你逐句阅读：“第214次情感认知实验记录……脑垂体磁场波动正常……心跳50/秒………情感感知回应：无……实验结果：失败…实验者：沈……星……回………”
“沈，星，回？”
这是他的名字？
回字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一暗，你心脏猛的一落，随即这些灯开始欢呼雀跃，不断地闪，像是肯定你的猜想，只是这情景未免太诡异了点。
在你抬头诧异的时候，原本静静靠坐着的仿生人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透着淡漠的湛蓝色光华，眼球微微颤动，审视着周遭的一切。睫毛轻颤，再次闭眼睁眼的间隙，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你的人影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可见，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从此就找到了焦点。
准备起身去查看保险丝的你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住，扭头和他双眸对上的那一瞬，你只觉着心口抽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拽入了对方的怀里。
双手撑着想要挣脱，奈何对方力气大得无边，一阵恼火刚要冒头，后脑勺感觉被一只大手摁住…下一刻，这张陌生又好看得没边的脸就这么骤然放大在你眼前。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的嘴唇就这么贴上他湿润而冰冷的唇瓣…嘴是冷的，可他低垂的目光是炽热又温柔的。
“呸！”你扭头用力啐了一口，双手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他的同时一屁股歪坐在地。
“契约签订成功。”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淡漠，嘴里冒出了一句没有感情的指令，房间里的灯也在同时恢复了光亮。
原本一个太太平平的周末夜晚，全乱套了。
桌上的手机发出一连串消息提示，点开一看，小区的楼栋群、业主群、所有群都在炸锅。
“刚才只有我家停电吗？”
“我家也突然停电了！”
“不像跳闸啊？”
“@物业管家怎么回事啊？”
…………………………
关闭掉群消息提示，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此时此刻，他就这么乖乖地坐在地上，还在刚刚的位置，一丁点也没挪动，歪着头看你，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等待你的指令一般。
“沈…星…回？”你又尝试喊了一次。
“沈，星，回，是，我。”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但说话的样子仿佛孩童学语，并不连贯自然，但你可以确认，这就是他的名字。结合纸条的内容来看，可以大致推断，他应该并不是市面上的仿生人产品，像是还在进行实验，但是什么原因跑出来的，不得而知。你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条，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你是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仿生人吗？”
他摇头。
“那你是哪里跑出来的？”
他依然呆呆地摇头。
罢了，这种尚未调试好的产品基本上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目前应该算是正常开机了，总算能轻松点把他送走了。
次日一大清早，你懒觉也没睡，就拽着他出门准备往警察局跑。但他好像田里头那个倔牛，怎么拉都拉不动，一晚上在客厅里似乎是睡精神了，一整个神态自若，就是不肯起身。
“朋友，我的朋友，请你起来，这是我家，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摇摇头，呆呆地看着你，指指你，又指指自己：“我家。”
你忍不住翻白眼，也懒得多言，直接就打算拦腰将他扛起来。一双手臂刚伸过去，他就迎着你站起来了，然后顺势往你怀里靠。
“喂喂喂，你干嘛！”
“抱……”一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小孩子一样的无辜，这么高大个人直接就把你圈在怀里。
很难不联想到昨晚莫名其妙被亲嘴的事，你脸颊一红，又把他推开，气得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约莫一刻钟后，门铃响起，你小跑出来，赶紧开门把两位民警迎进屋子。
“同志，我昨天捡到了个仿生人，不太方便带他过去，只能麻烦你们上门帮忙了。”边说话边招呼民警往客厅来，“喏，他就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片刻。
顺着两位民警的沉默和疑惑，你迅速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嘶……”
人呢！？
“呃——估计跑别的房间去了。”
接下来，你带着两位民警在卧室，厕所，储物间，厨房来来回来走了三遍，皆无所获。眼看着两位的面色逐渐不对，你的尴尬还是掩盖不住。
配合写完出警记录，又被教育了几句，你送走了两人，关上大门后躺进客厅的沙发里。
“走了也好，清净。”
昨晚没睡好外加今天早起，躺着躺着眼皮就沉甸甸的，迷迷糊糊间，身上沉了一分，像被盖了层东西，敏感的你还是虚睁开一只眼，朦胧的睫毛间是一抹迷离且晶莹剔透的蓝……
像水晶球，像一汪明澈的清泉般透亮……
透亮……亮……
？！
你猛地睁开眼，赫然一张大脸怼在鼻尖。
“你怎么在这里！”
“嗯。”只见面前的“人”正静静坐在地上，托着腮看着你，见你醒来，眼里一下子有了光彩。
“大哥，你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行不行，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干着一份没多少钱的工作，也没有家人，你让我一个人太太平平过日子行不行……”
他看着你一脸怨声载道的模样，表情逐渐严肃，眼神更加坚定，抬起手指指你，又指指自己。
“过日子。”
“我不是要跟你过日子，我，诶，我真是……”
你烦得直挠头，他也学你的样子挠头。
年轻的你在猎人协会里也不过是个刚来没几年的新人，自然没有仿生人科研相关的人脉，身边也没有什么有钱人用得起这个，警察局送不了，这东西总不能往单位送，如果再闹出刚刚那种尴尬，还会影响工作，烦，实在是烦。
似乎是读到了你的心情，他再次张开双臂，一脸期盼地看向你。
“抱。”
“不抱，你去抱别人行不行——”
不等你说完，他又把你笼罩住。
“抱。”
欠调教的行为，磕磕巴巴的言语，捉摸不定的功能。
虽然嫌弃，但被拥抱时千丝万缕的心情间还是有一根弦颤动了一下，你清楚地知道，这只不过是和异性亲密接触时正常的心理反应，这前所未有的感觉，其实是新鲜的。
但这么高级的东西还是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平凡的生活里。
当天夜里，你在各大仿生人论坛发了失物招领帖子，并附上了沈星回的照片。
隔天起床后，你再次打开论坛，被后台的消息量惊呆。
帖子爆了。
“闺蜜，这个我是真喜欢。”
“这和捡到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EVER科技，你们公司新产品跑丢啦？”
“我靠，这什么型号，没见过，太帅了啊。”
“@EVER科技，你们的竞品来了，爱侣机器人没戏了。”
“无人认领的话我要，你开价。”
“什么新型秀恩爱的方式，让男朋友扮演仿生人是吗？”
………………………………
铺天盖地的评论你看都看不过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戏谑玩笑，偶然有几个大佬也会路过留下一些权威发言：
“正常渠道购买的仿生人不存在跑丢一说，都有定位功能，即使电量耗尽也会有初始储备电源一定会自己寻路回家，特别是已经激活绑定主人的，目前也不存在仿生人遗失的案例，就算产品不用了也有公司正规渠道回收。而且这种价位的东西会跑丢？那EVER科技可以关门大吉了，综上所述，帖主这个大概率不是仿生人。”
而被接二连三艾特的EVER科技互联网客服也出现回应了网友。“此仿生人并非我司在售或正在研究的产品哦。”
评论量还在不断刷新，风向越跑越偏，不少人都跟着吐槽质疑你在用真人男友博眼球寻求流量，说的话也更不好听。
一阵心烦意乱，你索性删掉了帖子。
看着沈星回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的样子，你的心情很复杂，有一种湿手沾面粉，甩也甩不掉的感觉。
“诶……”一声叹息，你趴在桌子上挠头。
再次抬起头时，沈星回笔挺地坐在你面前的椅子上，淡淡地注视着你。
你似乎已经有些适应了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撑着头怔怔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互相看着。
一分钟后。
“噗……”你忽然笑出声。
“算了，你我相逢也是缘分一场，后面我会想办法找你原来的实验室，到时候把你送回去。”
他微微低头，眼睛瞟向别处，似乎这话并不是很爱听。
“但是在此之前，我可以先收留你。”
他的眼神立刻就回到了你的脸上，眸光中透着无法掩饰的开心。
“那么沈星回，你确定要留在我家吗？这段时间可以乖乖听我的指令，按照我的要求和我一起生活吗？”
回应你的是他一系列的动作。
他将椅子拖近到你面前，自己也一起挪过来，随后，张开手臂，再次将你拥进怀中。
“第一个指令，你不可以随便抱我。”
“抱。”他毛茸茸的头在你肩头蹭了蹭，将你抱得更紧。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