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xqree…你能坚持到…夏天吗？”
“为什么呢？”
“你说过想把骨灰撒在海里，而且夏天的海……”
falsity不再言语，他将后几个字手抖着歪歪扭扭地写到病床旁桌子的纸张上。
“很蓝，你喜欢。”
“笨蛋。”
我喜欢不是海，而且骨灰这种东西，什么时侯不能洒啊……
xqree在计划着自己的葬礼。
初次提笔时falsity按住了他的手，空白的纸也被这样弄皱。
他摇头，眼里的悲快化作泪溢出来。
“作为数据你怎么还信这个啊，falsity？”
“我活了这么久，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这算喜丧，来笑一笑。”
明明xqree自己都做不到勾起嘴角。
第一次看见xqree眼角的细纹时falsity呆愣住了。
他选择了逃避，逃避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失踪了半天。
xqree好不容易才在一家小旅馆找到他。
面对责怪falsity紧紧抱住爱人，他真是恨不得……
为什么时间就不能这样静止，为什么人类就注定老去死亡。
“xqree，
我加了一个程序。”
他顿了顿才艰难让声带再次振动。
“我让我的外表…能像你…像人一样老去……
xqree…我陪你……”
眼泪在眼眶里找不到容身之所，被挤落于脸颊，前仆后继滴在衣衫上。
“falsity，我们还有几十年呢。”
“falsity，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xqree状似问得不经意。
“我…我会好好待着……”
骗你的，其实我早把控制程序代码给出去了。等你走了，等我做完你交待的一切了，我就会任由自己被操控被拆解，丧失思想和情感，不复存在。多彻底，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是我发下的誓，你同意了的。
多好，我只是一个废弃品，这种事，不会像其它型号的那么难。
老人恰巧在冬日生了病，便在是过鬼门关，九死一生，熬过去，得了春日的滋养，再获丝丝生机。
一句老话是这么说的。
falsity想，老话大抵都是不可信的。
xqree挺过了冬季，却长眠于夏日前夕。为什么，明明南国的夏来得那么早。
满树翠绿，你偏要学一片落叶吗。
或许都是他的错，是他说南国冬暖易养身的，是他露出关切的眼神逼爱人来的。
毕竟这里，叶于春日暖阳时落。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具身躯，一点凉意足矣将他击溃。
“我再也不爱你了。”
最终只是低着头委屈喃喃，不知是在怪谁。
彩色回忆的最后一段里，xqree的声音渺远：
“falsity，我想去南极看看。
带着我，或者我的一部分，去看看，可以吗？”
对不起falsity，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了，但如果这能让你再多看几眼这个世界……
原谅我的私心阻拦了你的计划，但是请答应我吧
falsity向来不会拒绝他。
蓝发的人儿是整艘游轮上最突兀的。
富人们踏上甲板，步入舞厅，刀叉悬于山珍海味之上。他们享乐，举杯相碰时却暗流涌动。
可他只是坐在船头长椅上，面着船行使的方向，从旭日初升到漫天星空。
海再好看，也早该看腻了吧，那水手疑惑，可这帮打底掏了大几十万的金主再怎么样都不是他能管的。
地图上船的图标穿过一条又一条经纬线，温度骤降，天空已经布满黑压压的云，雪欲飘落。
“先生，天寒地冻，请移步房内。”
水手公事公办道。
falsity迟钝地起身。感受到温暖时眼睛湿润起来，他莫名希望这水不是眼睫上的霜化为的，可他的悲伤他的情感好像都作了爱人的陪葬品，留下的，只有心口长久不衰的钝痛。
他好久没有泪了。他没想过他会哭不出来的。
或许因为他不敢回家看看吧，他们都走了，那些东西能留存多久呢。
能看见冰山了，人们都涌到甲板上，感叹于这奇观，而后谈笑着。
falsity只是张开手让一小堆白灰飘风散了。掌心处本来就不多的重量也没有了。
拿到骨灰时他想:
你现在太轻了，我拿不稳。
现在是南极的夏，却也是北半球的冬。他们永别的地方飘着雪，他的心也飘着雪。
xqree，五个月了，这个没你的世界，我好像…待不下去了，对不起。
那定时短信显示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