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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鲁斯。在对着手机恶心地笑什么。”拉姆突然出现在菜月昴身后，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啊啊啊姐姐大人……不要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很吓人的。”菜月昴心虚地摁灭手机塞进口袋里，无他，屏幕上正是他刚刚发布的要去漫展的通知动态，还附上了女装自拍照。
没错——〇站唱见区人气最高的“女”主播夏美酱，其真实身份实际上是个眼神略显凶恶的娃娃脸男性。
真的是相当炸裂的反差。他有时候也忍不住这么想。
这条路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样的呢？
只能说有些个性或许与生俱来。
菜月昴从小似乎就与常见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他很喜欢缝纫，烘焙也十分擅长，甚至咖啡拉花也能做的很好，还未变声时清透的嗓音分不出男女，唱起歌来感染力极强。
这些对一个男孩子来说过于阴柔了。
于是在变声期来临之时，性别意识迟钝地萌芽。
我好像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是不是不应该喜欢这些。
我这样大家是不是会不喜欢我。
青春的小孩总是最想得到别人关注的。
世俗的偏见裹挟着他，他开始学习崇拜的父亲那样，试着变得开朗，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然而过于反常的表演却让他更受排挤。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朋友的他自然将注意力放到了网络世界，变成一个宅男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再试一次吧……？
此时已经极度自卑的菜月昴，看着网络上那些很多点赞的女孩子照片，是不是我变得漂亮一点就会有人看见我呢？
反正小时候也不是没穿过。
那时菜月昴还不会化妆，只是戴上假发，穿上女生款的校服，普通得放进女生方队中就再也找不出来。
而原本他就没有朋友，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就这样过了三天，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上课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开口却是突兀的男音。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种声音了。
菜月昴如愿以偿的获得了所有人的目光，可那是异样的，惊讶的，嫌恶的，轻蔑的。
如芒刺骨。
菜月昴冲出了教室。
他跑的很快，风刮的眼睛生疼，迸出泪水。
工作日的白天，家里没人。
真好，至少不会让爸妈担心。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角落，悄无声息地泪流满面。
忘记关的电脑上自动推送着一些视频和直播间。
干脆……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这幅狼狈的模样吧。
菜月昴破罐子破摔的打开直播。
默认的标题默认的封面，自然不会有人点进来。
他忍不住发笑。
我啊……到底在做什么呢。
到头来搞得一团糟啊。
菜月昴盯着屏幕中的自己。
乱糟糟的假发，哭的红肿的眼睛，凌乱的校服。
可笑的可怜。
他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开口。
/刃渡り数センチの不信感が/
/刀长数公分的不信任感/
/挙げ句の果て静脈を刺しちゃって/
/最终的最终刺向静脉/
/病弱な愛が飛び出すもんで/
/虚弱的爱飞奔而出/
/レスポールさえも 凶器に変えてしまいました/
/就连莱斯保罗吉他 也变成了凶器/
声音哭的暗哑，声调也抖得不行，真是难听啊。
好久好久都没有唱歌了。
自从变声以后。
菜月昴接受不了唱不出完美歌曲的自己。
如今反倒是无所谓。
反正已经这么糟糕了不是吗。
……
/本日の宿題は無個性な僕のこと/
/今天的作业是 毫无个性的我/
/過不足無い不自由無い/
/没有过多或不足 没有不自由/
/最近に生きていて/
/最近生活着/
/でもどうして僕達は/
/但是为什么我们/
/時々にいや毎日/
/有时却整天说着/
/悲しいって言うんだ/
/好哀伤/
/淋しいって言うんだ/
/好寂寞/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呢？
到底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呢？
这之后的我又该怎么办呢？
/黒板のこの漢字が読めますか/
/会读黑板上的这个汉字吗？/
/あの子の心象は読めますか/
/能解读那个孩子心情吗？/
/その心を黒く染めたのは/
/将那颗心染黑的/
/おい誰なんだよおい誰なんだよ/
/到底是谁啊 ？到底是谁啊！/
/そろばんでこの式が解けますか/
/能够解开算盘上的式子吗？/
/あの子の首の輪も解けますか/
/也能解开那个孩子颈上的项圈吗？/
/僕達このまんまでいいんですか/
/我们就维持原状可以吗？/
/おいどうすんだよ/
/该怎么办才好呀？！/
/もうどうだっていいや/
/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几近是喊出的台词，早已没有旋律可言。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厌我？！
菜月昴捂住了脸。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该存在。
“叮咚”
“叮咚”
消息提示声。
菜月昴缓缓抬起头。
无言的背景音乐，毫无特色的直播间，空荡荡的消息栏突然出现了两行弹幕。
【jdhhfyuejnehsh：别哭。】
【jdhhfyuejnehsh：唱的很好听。】
系统默认的乱码名称，像是脸在键盘上滚了一圈取出来的。
“……啊。”
不知何时直播间进来了一个人。
菜月昴胡乱抹了把脸，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下意识捏住嗓子，“啊……有人进来了啊。”
【jdhhfyuejnehsh：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jdhhfyuejnehsh：没关系的，你唱的很好。】
这也能算好吗。？又跑调声音又难听。
菜月昴被这笨拙的安慰气得笑出了声。
“哪里好听了，你是没听过好的吗？……刚刚，刚刚是我没发挥好，你听我给你唱首好听的。”
有人在看着我。必须要做好。
菜月昴清了清嗓子。
还是不太想暴露是男孩子的事实。毕竟哭成这样实在很丢人，还穿着女装。
他努力提起声线，非常认真地唱了另一首。
一曲结束，直播间又多了几个人。
【jdhhfyuejnehsh：也很好听，你很厉害。】
其他人也零星附和了几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夸赞，对于此时的菜月昴来说却是莫大的鼓励。
他又唱了几首，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是依旧可见小时候的功底。
他逐渐平复了心情，跟弹幕互动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一开始的乱码用户什么时候离开了直播间。
在一场堪称混乱的直播中，菜月昴获得了意外的反馈。
若是在现实中得不到认可的话，那就再网络上被大家注视吧。
于是菜月昴开始了他的主播生涯。
他改了用户名，学会了化妆和伪声，在唱歌之余也发布一些日常照片和做饭vlog，手作教程有时也发一发，逐渐积累起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
他靠着来自互联网的掌声撑过了学生生涯，然后毕业入职工作，一切都很顺利。
有时真的很想感谢那个名字乱码的人啊。
但是那之后却再也没见过。
菜月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工作有了新变动，他还在吭哧吭哧搬工位呢，刚坐下发个漫展预告就被同事拉姆抓了个正着。
“巴鲁斯不干心虚事怎么会被吓一大跳。说到底还是在偷懒吧，快点起来干活。”
“拉姆～不要这么苛刻嘛，昴也很辛苦地搬了很多东西的哦，稍微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组长艾米莉亚笑着拍拍拉姆的肩，示意菜月昴再休息一会。
“艾米莉亚碳果然是天使啊～真是贴心。”菜月昴趁此机会赶紧退出社媒。
虽然他在网上粉丝很多，但是还是不想让现实中的朋友发现啊，当初那件事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除了父母他瞒着所有人，而父母也表示支持，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开心。
“也不知道合作部门的组长好不好相处呢，听说管的很严。下周就要正式联合办公了，到时候可要一起工作不少时间，要是有什么矛盾就不好了。”艾米莉亚有些忧心忡忡。
“放心艾米莉亚碳！我会永远拥护你，要是他为难你，我就狠狠给他一拳！”菜月昴比划了一下，对着艾米莉亚wink了一下。
“哈哈哈……倒也不用直接动手啦，谢谢你哦昴！”
热热闹闹到了下班时间，菜月昴打完招呼急急忙忙回到家准备漫展无料，这次他做了一些小甜点，因为总是有粉丝在他的vlog底下评论说：
【看起来好好吃啊好想尝尝😭🖐️️】
【能吃到夏美酱亲手做的小蛋糕这辈子都值了😌】
【万人血书求上架1/10000】
【2/10000】
【3/10000】
……
好的！这次就满足大家！
菜月昴看着满桌打包好的小点心，满意的点了点头。
════
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看到集邮点队伍长度的菜月昴瞠目结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粉丝团体有多大，一路上他已经收获了无数声“夏美！”“夏美酱好美好美么么”“夏美酱等会可以合照吗！”
他笑着一一应过，内心十分满足。
站在第一位的更是位惊天大帅哥！看清脸的一瞬间菜月昴呆愣了一瞬间。
嘶……怎么能有人长这么帅……唔好羡慕……等等是我粉丝，我的粉丝里还有长得这么帅的吗。
虽然他不是粉丝，是意外站在这的，菜月昴有一丝遗憾，不过他还是给了小点心，还被回礼了一条水晶项链。
这帅哥眼光还挺好，项链很好看。
后面跟大家集邮给无料，同时也被投递了很多小礼物。
来漫展真高兴啊！以后都还想来！
跟队伍里最后一个粉丝合完照，他挥了挥手，如是想到。
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逛展时间了！
他一路摸摸看看买买，余光突然瞥见一颗紫色洋葱头。
这不是那个找不见路的大帅哥嘛，怎么坐在那一脸忧郁，还忧郁得那么帅，啧。
菜月昴背着手摸过去，弯下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其实应该要一张合照的……哎？”
看来已经要变成粉丝了呢。
菜月昴忍不住偷笑。
聊天中得知对方是第一次来漫展的大现充，他忍不住调侃，“难怪呢～根本想象不出来你是宅男的样子呢。”
“有时候我也挺宅的好吗。”
“你确定我们俩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还挺有意思的这帅哥，傻傻的听不懂二次元暗号，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也挺宅简直不要太搞笑好吗！
不知怎么的就一起逛起了街，路上还遇上粉丝问这是不是他男朋友。
开玩笑！他铁直！虽然现在是女装形态……
“咳咳，到底有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男朋友带在身边啊，这只是偶然遇上的搭子罢了～”
但是身边的大帅哥倒是莫名其妙脸红了一下。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我是男的！虽然不会告诉你的！
忽视有时奇怪的反应，菜月昴跟这位紫发帅哥的相性意外的还不错，看着很正经嘴却意外的挺毒，他俩互怼甚至可以有来有回，并没有因为他是“女生”就显得假惺惺的绅士，菜月昴向他介绍自己喜欢的ip对方也听得很认真。
总之，感觉是一个很立体的人呢。
一整天菜月昴都没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笑。
傍晚散场，告别后菜月昴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公寓。
“我回来了。”
没有任何回应，毕竟他是独居嘛。
菜月昴缓缓吐出一口气，强烈的戒断反应立刻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寂寞感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抱着裙摆靠着门坐在地上。
……忘记问他名字了。
有好多粉丝喜欢我呢。
两个人逛街也真的很开心啊。
可是怎么还是感觉好寂寞。
他将头埋入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