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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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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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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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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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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

【舟朔望】罗敷夸夫

Summary:

·武侠paro。重岳一戏二哥哥,贤王大吃十缸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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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不修,讥佛谤道,现如今上天不得下地也难。无边家业可舍,捐金身,捐门槛,架桥铺路广济平民,只要能逃出生天,三千烦恼丝一把铰了做和尚去也无妨。可惜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大罗金仙也难救得他。这山野小路不知好大的排场,前摆阴测测一架六骖鹤鹿引仙金人捧露九龙沉香辇,风伯飞廉开路,天兵力士巡街,更有持节仙童飞天乐伎无数,却鸦雀无声听得见针落;后压火光冲天半座魔窟六十四洞,夜叉罗刹点兵遣将,大开中门,倾巢而出。而老鲤被二者夹在中间混似馒头馅,进退两难,就连屁股底下这棵老槐树的枝桠都有人跟他抢,这荒郊野外送子娘娘庙门口从没这么热闹过。

“萍水相逢,幸会幸会。”来人听着斯文和善,要不是此时此地危如累卵,老鲤一定拱手跟他道个好,但他需要用两只胳膊扒着树干才不至于掉下去。“小……小友多有叨扰,鄙人名讳上重下岳,不便之处,还请宽恕则个。”

老鲤大吃一惊,使劲别过头去看男人的脸,可惜除非他把脑袋拧过半圈,否则休想。他自然知道重岳是谁,江湖行走谁不知道他的名号,义薄云天善援手,宗师重岳,去年刚凭拳头打上了武林盟主。可惜自己现在是个四面漏风的口袋,功力尽失,竟连他的声音也没有听出。老鲤心中大骂一声晦气,他不在后头替妹子掠阵,跑来这里做甚,总不是拜送子娘娘吧,男龙也生不蛋。这话一句也说不得,他只得干巴巴地回答:“盟主好,小人是龙门鲤氏子弟,宗师发武林盟令清剿魔教,小的们义不容辞。只是小人与众人走散了,在这里暂避风头,宗师自便,自便即可。”

重岳压根不与他客气,也不自便,反倒猛然靠近。俩八尺男儿挤在一根树干上,老鲤的背脊几乎贴着男人滚烫胸口,吓得他往上猛地一跳,身子一歪,差点跌出树丛。多亏身后伸出来一条劲尾,拧着他的腰缠了两圈,又把他拖了回来。老鲤惊魂未定,连连道谢,希望宗师赶紧撤走尾巴,还暗示性地挣了挣腰,可惜那条尾巴反而紧促了几分,缠得老鲤一声闷哼,蟒腹粗鳞沙沙作响,尾尖却自去寻老鲤的尾巴根,缠个死紧。

“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被他听出来了,重岳的尾巴松了松,老鲤刚缓口气,滚烫的大掌又摸了上来,贴着丹田送来一股内力。他心中暗暗称奇,宗师修的内功霸道刚猛,自身所负功法有缺,本应相冲,现下却如身入热池,四肢百骸涌起暖流,一时竟忘了穿髓之痛。值此飘飘欲仙之时,“我记得龙门鲤氏,俊才如云,又风起于青萍之末,专擅打探消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却是你鲤氏跃了龙门。不过呢,倒是未听说鲤氏子弟有这么一条,啧,好生气派的白尾。小友真是鲤氏子弟?”

该死,这黑龙尾巴何解咯样粗砺,居然磨掉了涂在尾上的假鳞,还好他心狠,一气全拔了白鳞好上色,否则岂不被捉个正着。老鲤腹中大骂这厮难缠,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地回话:“好,好叫宗师知道,小的并非鲤氏本家,原是云梦泽里的猪婆龙,就是这无鳞白皮的尾巴。这不是在外行走,不得不依托大族嘛,呵呵,呵呵。”

“噢,这倒是头回听说。”重岳善解人意地说,仍是一副万事不知心意宽的好脾气,全然不管渐近的喊杀声火烧眉毛,就要一心一意在这聊天。“不过今天晚上这动静,小友在这是否听见了什么消息?这前头,哟,这阵仗可不小啊,仿佛是捉拿什么要紧的人。”老鲤动了动,想远离宗师炙热的胸膛,和那颗平缓跳动的心脏。重岳却得寸进尺,捏住他的下颌,逼着他往下望,几乎咬着他的耳尖说:“小友可得看仔细了,回头一笔一笔记在账上,放进你们……阁里。”

“那位,喏,为君执辔的小郎君,家里行七。七郎在江湖上生意做的广,在家里也还是要缝连补缀的嘛。最近,他生了一场大气,连夜做了一套大袖裙衫,连着盖头云肩,霞帔绣袜,说是要给行二的‘姐姐’送嫁。小友消息灵通,总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的吧。”

老鲤暗暗叫苦,他当然知道绩生气的罪魁祸首是谁!七郎绷着脸垂手肃立,腰里插着一把午商梭,车辇所饰彩绣锦围也是他的手笔,还好他除了心之外没有受伤,至于其他,也顾不得了。“另一位,替君捧巾的郎君家里行八,为了二哥和三姐,建了所好大园子,小友这也知道吧?”八郎风格又相异,家人也不管束,竟穿着一身健陀罗衣,与七郎对立。他面如桃花,笑盈盈的,与整个凄风苦雨的气氛格格不入,更衬得七郎脸黑得像锅底。若是只来了他二人,倒也脱得身,只需咬了舌头,重岳必然心急失措,但……

“我们家行二的哥哥,自小聪明,却最是心狠。”重岳幽幽地说,悄声细语,沿着耳蜗涓涓细流。“抛夫弃子,家也不要了。原本以为他是去享那一场泼天的富贵,倒也罢了,岂料他不顾己身,自去搏命,全然不管兄弟姊妹心里熬煎,小友品评,该不该罚,该如何罚?”

老鲤沉默了半响,却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件事来:“魔教那一位新旗主,听说也是名门正派子弟出身,不反倒投在岁主麾下,任其驱使。今夜出了变故,岁主身亡,娲石与他一齐失踪。倒悬既解,宗师何故要管他死活,自去走光明大道便是,总归也不是互相担心的关系。听闻宗师在玉门喜结良缘,他自然是心同喜乐,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仅能遥贺兄长了。”

重岳手一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当日你……他碎了簪子,我本以为我心明了。他能否别与大家,与我怄气,早日归家?流落在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哥哥心里怎么过得去。”

“娇妻在侧,时日渐久,不能过去也过去了。何况兄……宗师消息灵通,竟不知他也有奇遇?那小魔头就算是阴毒狠辣,不也得了左护法青眼,领去做了对黑羽鸳鸯?要不是这左护法动了凡心,他还杀不了岁主呢。宗师岂不知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这左护法死了,他也只好殉了去,断没有独活的道理。”

重岳呵呵笑了两声,老鲤之听见一股子牙酸的咯吱声,大概宗师咬碎了一口银牙。“小友这么说,他俩倒是天上地下配齐的一对,鹞子扣了脚的松不得了?”

老鲤一看有门,索性再接再厉,将那左护法从头发丝夸到了后脚跟,夸他英武不凡,武功盖世,又兼小意体贴,断不会拍碎棋枰,惹得棋手伤心。正当他说得口干舌燥,将潘驴邓小闲中的驴字细细讲解时,魔窟的喊杀声突然一顿,大乱起来。重岳侧耳听了一会儿,大笑道:“我那大妹妹杀进去了,好了!”

老鲤不知道好在哪里,面前那队不伦不类的天子仪仗也听见了动静,他眼尖,看见门帐微微一动,露出一截皂色裤腿,衬得那条垂下来的红丝绦越发鲜艳。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他身边却有两个人系了红的,他是欠了这个恩义,欠了那个情谊,谁也惹不起,谁也不好惹。他这里叫苦不迭,重岳挟了他双臂,专门绕到他面前,脸贴着脸说话:“走啊小望,你那朵桃花债,等了你多时了。等会当着他的面,也好好夸夸哥哥,否则我可不会在弟妹面前替你遮掩。”

说完在他脸上一抹,露出望原本的脸来,又响亮地亲了他脸颊一口。望盯着兄长兼夫婿的脸,是一句嘴硬的话也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