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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门把头低在文件里,贝尔纳斯叉着腰站在桌角边上歪着脑袋看,突然轻点一下他手背:“800吨,啊。后面加个零头。点零。”
他眼里像闪过一点光,左脚轻巧一旋,带着人转过半边,右大腿就挨在红木桌沿了,借着力稍倒过来,兴致勃勃。
“对,看着让人就没脾气了…这样。查出来是整的,可上边都是四舍五入的嘛。”
参议员扬起食指在空中三勾两点。那双蓝眼睛烁烁地,精明地望着楚门,像悠闲的小兽。
“早上咖啡喝了吗?”
楚门只是合上笔盖抬起头,表情像发现刚上桌的热乎早饭被服务员错撤走了似的。
“哈里~哈里。我是说,查出来报废罐头的数,恰好是整数会被联想到阴谋。好事凑整,往五上凑,坏事避开太整齐的零头。这不是说谎,哈里,驱逐舰有多重?拿鸡蛋的秤称吗?”
“昨晚在陪玛格丽特练琴。”
贝尔纳斯挑起左边眉毛,用嘴唇笑起来。前法官的声音极轻,咬字清晰明了,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哈里。待会有人找你,他们走以后,我猜树的影子应该还没有转到窗户那里—来我这儿吃点三明治?咖啡需要那个咽下去。”
“数据全部来自于调查。我曾经逮住过三个证人,斯帕姆全是成批的。今天要见的那十个,我不相信他们互相之前认识。”
“你不相信他们会同时和你顶嘴喽。”贝尔纳斯两边的八字眉变得一高一低。
“我会有办法让废话不休的人连人带公文包—到外头去,是离开,离开那些办事的岗位。”
传来钢笔落地声。
“哈里,用不着找你的笔盖。你没打开它。”贝尔纳斯直回身子,仿佛对窗外的云产生了兴趣。
楚门像从泳池里一跃而起那样忽地坐起来,扶正眼镜,右手刮直耳边的头发,左胳膊伸开,盖住了报告上有数字的部分。
贝尔纳斯似乎还在研究云朵。楚门像是思考了会儿,别扭的左胳膊折回伏案自然的形态。右臂肘顺势往边上多出了出,当场就缩回去了。他隔着西装布料感觉到桌子有块地方刚被捂的热烘烘,是人余下的体温,senate中间沾久人味的椅子,他坐上去浑身同样不自在,好像别人屁股上的汗渍会透过西裤印上他的屁股。
“我们的哈里,打猎顺利。”
“吉米,你的主意不错。后面食品统计的问题我考虑考虑让秘书统统加两位小数点,牛奶真得这样算。”楚门突然扁嘴嘿嘿笑起来。
“哈里,你还没问我待会准备的三明治夹什么。火腿还是鸡蛋?说是说,大家都吃几口就各自聊各自的,别勉强自个吃不喜欢的。”贝尔纳斯的语气很柔,透着股按通常逻辑似乎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体谅。他转着眼睛,没再坐回桌边沙发上,虽然他听得懂,在这儿,楚门的笑是在留他。南卡罗纳人眉毛往上轮流跳了跳,一边的嘴角抬起来。
“你从来不和我吃一种馅的派,三明治我想,也不差太多。主赐你好胃口和好身体。”
“吉米,夹煎蛋就行—吉米?你刚刚是说还有培根三明治吗?吉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