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午后三点，日头正烈。宇智波佐助躲在树荫下，等着漩涡鸣人从便利店买回冰饮。其实——他们为什么放着空调房不呆，要跑到外面来呢？这很愚蠢，吊车尾犯蠢就算了，他为什么也陪他犯蠢？果然是温度太高，把自己脑子也烤坏了啊……
等待的时间被毒辣的日光炙烤得如此漫长，宇智波佐助几乎要生出幻觉。
比如此刻在他的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
佐助瞪大眼睛，不速之客似乎也很讶异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同他大眼瞪小眼。佐助暗暗打量：这男子留着长发，不仅如此，还在这种天气穿了一身非主流的黑红长袍，更是涂了紫色的指甲油（连脚上都有！）饶是宇智波佐助这样对变态与奇葩见多识广的行家，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这家伙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只好按兵不动，摆着一张冷酷的俊脸发呆。
对方先出声了：“……佐助？”
他心里更是感到奇怪：这人怎么搞得跟他很熟似的？
又抬眼看向对方的脸，黑发黑瞳，还有几分眼熟，难道是族里的亲戚？这也不是不可能……他们族里确实不缺奇怪的家伙，如果这个人真是他亲戚，那这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就无伤大雅了。
他嗯了一声，权当应话，自觉已对疑似亲戚的家伙做到了礼貌，同时也对他失去了兴趣，只想着愚蠢的漩涡鸣人何时能带着冰饮回来。
倒是对方，又凑近着几步，这距离对佐助来说有点近了，他有些不悦地瞪向对方，却看到对方的黑瞳突然开始转动，宛然变为一双奇异的红瞳。
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男子知趣的拉开距离，道：“抱歉。”
这勾起了佐助的一点兴趣，也许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问：“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他的变色美瞳吧。
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歉意的笑意：“……为了很多事。”
莫名其妙，装腔作势。佐助感到一股无名火起，准备开口呛男子时，漩涡鸣人气喘吁吁地带着冰饮回来了：“我回来了说！”
佐助和男子同时转头去看漩涡鸣人。
回得也太慢了吧，这个吊车尾。佐助腹诽道。他哼了一声，接过鸣人递过来的冷饮：“慢死了，吊车尾！”
男生果然立马就摆出一副被气到的表情，作势要来跟他打闹：“哈？？？嫌我慢干嘛不跟我一起去啊！”
谁要跟你这种太热天出门的笨蛋一起去啊。拌嘴的话到嘴边，佐助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有个疑似亲戚的非主流在，于是收敛了一下，对男子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和朋友走了。”
男子只是定定的凝视着他。
这时间过于长了，一段奇异的安静弥漫在三个人之间，就连向来大条的鸣人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碰了碰好友的肩膀，疑惑道：
“佐助，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
佐助愣住，他迅速转头看向鸣人，而对方的蓝眼睛里只有真情实感的不解，倒映出自己绷得有点紧的脸。
他又转头看向男子，而男子的视线似乎一直没离开过他。佐助猛然注意到先前那些被自己在炎热天气下的不耐而掩盖的细节：譬如，男子在这种天气穿这么厚却一滴汗也没出，这很反常；譬如，男子靠过来时，他其实感到了一阵凉意，但他以为是风；又譬如，在最开始的时候，男子出现的时候，佐助被这人的奇怪造型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忽略了一个最明显的事实……
在下午三点的暴烈阳光下，男子的脚下空空如也，没有影子。
2.
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打发鸣人回去了。佐助站在门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在这只鬼面前打开家门。
恐怖片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没有主人的同意或主动打开门，鬼魂就没办法进来。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某种不可控制的严重后果……
嗯。佐助想，果然还是酒店开房吧。
“忘记带钥匙了吗？”那东西好意地问。
至少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佐助转过头看他：“你能帮忙？”
对方点了点头。
“怎么帮……穿墙吗？”佐助有点好奇。
显然，这位优等生虽然对恐怖片略有了解，但了解地步也就仅限如此而已——否则他就会知道，在恐怖片里对某些异常的事物产生好奇心可是大忌。
对方淡淡道：“翻窗或者撬锁吧。”
……
好朴实的帮忙啊。
似乎被佐助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逗乐了，对方带着笑意开口：“你看起来似乎很不满意？抱歉，但我确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些……奇怪的能力。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幽灵，没有伤害人的能力。”
你可以信任我。
对方的话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宇智波佐助没有那么好骗，对方的话语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他说：“那你现在就消失。”
“这个我也很想为你做到，但很遗憾，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不知为何，我被困在你身边了。”
怎么除了翻窗和撬锁什么都做不到？这鬼魂果然不怀好意，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宇智波佐助皱起眉毛，没好气开口：“那你现在就呆在这里，不许动，也不许进来，这么简单的事总能做到吧？”
看到对方点头，佐助立马一气呵成完成了开门关门锁门的动作，然后特地确认对方有没有遵守承诺——目前看来还算守信，鬼魂好好地呆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佐助从猫眼里看他，对方脸上浮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诡异的感觉从脚底涌上佐助心头。跟母亲父亲打过招呼后，他如往常一样回到自己房间。
放松地躺在床上，随后慢慢把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世界变得一片漆黑，佐助呼出一股浊气，同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楼下门外的那个鬼魂。
这个幽灵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呢？老实说，他对对方完全没印象，但那张脸——他总觉得很熟悉，似乎，曾经在哪个时候看过，不过视角要更低。佐助翻了个身，又想：难道是自己小时候见过一面的亲戚？但假设对方英年早逝，又为什么要找上一个连他脸都记不住的亲戚小孩呢？思绪如潮翻滚，漫无边际。总不能是像狗血小说写的一样，是什么前世今生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仔细回忆一下，那鬼魂的脸蛋不是长得很像他吗？只不过更年长，更成熟。不对，不对。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的。对方的眼型要更纤长，而自己也没有对方那样浓密得过分的睫毛。更不用说那个富有特色的泪沟了。如果真是所谓的前世今生，难道前世的自己是个被生活摧残的长出泪沟，还失心疯了跑去接眼睫毛和涂指甲油吗？这让佐助难以接受。
就这样在床上待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佐助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一看，是鸣人的消息：
「佐助，你没事吧我说？」
这个笨蛋。佐助叹了口气，回复道：
「我能有什么事？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的作业吧吊车尾。」
「你这个人能不能别这么讨厌啊！」
「不是你求着我陪你完成课后作业吗？」
对方似乎被气到了，先是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开始发信息：
「可是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脸色很苍白啊我说！你真的没事吗？」
鸣人那敏锐的直觉偏偏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佐助啧了一声，他知道如果告诉鸣人这件事，哪怕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对方的智商也肯定会相信他。但是在自己搞明白前，他暂且不想把其他人扯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中。
所以说笨蛋就是笨蛋啊，在不该纠结的地方纠结。佐助随便应付了一下，总算糊弄过去。放下手机，佐助才注意到夜色已深。洗漱完，在躺上床休息前，他想起了被自己丢在门口的幽灵。
佐助起身走到窗户前，然后观察这位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
在静谧的夜色中，幽灵先生非常信守承诺，仍然在原来的位置好好站着。
看了没一会，对方突然转了转，随后视线与他撞到一起。
佐助立马拉上了窗帘。
真讨厌。佐助躺在床上，睡着之前，眼睛还记得与对方目光交触时从对方眼里看到的笑意。他今天似乎一直都抱着这种若有若无的笑容，到底是在开心什么呢？抱着莫名其妙的被愚弄了似的的恼怒的心情，佐助沉沉睡去。
3.
早上起床，佐助梦游般刷牙洗脸，又梦游般走到餐桌前，开始机械性的吃早餐，险些用脸喝牛奶。美琴看着他这幅迷糊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佐助都十六岁了，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呢？被学校里喜欢你的那些女生知道肯定会大跌眼镜吧？”
富岳抖了抖报纸：“还不是被你惯的？”
这话说得小声，还是被美琴听见了，她威胁性的“嗯？”了一声，富岳果然不再出声。
清醒了几分，佐助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妈妈，我们家以前有什么走得近的亲戚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不怎么来往的那种。”
美琴讶异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昨天跟鸣人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我们家亲戚的人，他说他小时候还抱过我，但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说完，佐助脸上已然生起一片红晕。看着宝贝儿子尴尬的样子，美琴不由得噗嗤一笑：“这可真是……好吧，能告诉妈妈对方长什么样吗？或许会有点印象。”
“长头发，眼睫毛也挺长的，还有泪沟，可能长得跟我还有点像。”
“这……”美琴若有所思。
“妈妈有印象吗？”佐助试探着问道。
“完全没有。”美琴干脆回答道，接着嘴角又浮现出一种打趣的笑容：“如果佐助有一个兄弟姐妹的话可能会长那样吧。是寂寞了吗？”
“……”佐助脸上登时便染上一丝薄红，忍无可忍道：“妈妈！”
“好了好了，妈妈只是在开玩笑。”
“无聊死了。”佐助站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吃饱了。”
他一把打开门，立马便被站在三步开外的那个幽灵吓了一跳。天气晴朗，一如往常。而在这平凡的一切之中唯有这个黑色的幽灵打乱了他的生活，对方先前似乎在发呆，看他莽撞地跑出来，礼貌的对他点了点头：“早上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从没有这么快过。
身后美琴的声音传过来：“路上要注意安全呦！”
被母亲的熟悉的话语重新拉回到自己应有的日常中，佐助慢慢呼出一口气，心跳也渐渐恢复到它原有的速度。回应了妈妈的嘱咐后，他假装没有看到那个幽灵，一把越过他。
幽灵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意料之中的，母亲和父亲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意外来客。他们没有发现这个陌生人在他们门外站了一夜，也没有听到这个陌生人对着他们的宝贝儿子问好。是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异常的存在，所有人都正常的像往常一样过着他们自己的平凡的生活——除了异常的宇智波佐助。
在走到一处足够僻静、能确保不会被路人打扰的地方后，佐助终于停住了脚步，他转身，那幽灵就在离他三步之外的地方，很是客气。佐助眯起眼睛，审视地看向对方，然后发问：“你到底是谁？”
他讨厌弯弯绕绕的无意义的交流，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你不知道会比较好。”
哈。
佐助嗤笑一声，主动接近了对方，对方对他这大胆的动作微微睁大了眼睛表达惊讶，他迎着对方的眼神，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性：“我讨厌被蒙在鼓里。”
他们僵持了一会，幽灵先迈出了退让的一步。“佐助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别说得你很了解我似的！”
“事实上，我确实很了解你。”宇智波鼬低头看着少年那双清亮的黑色眼睛，它们在这个世界或许永远不会有染上鲜红的机会，这是件好事。他想。
“我是你的哥哥。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其他世界的你的哥哥。”
4.
真是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
宇智波佐助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以上那句一语双关的见鬼。唉，真是见鬼。世界上有那么多高中生，为什么非得是他宇智波佐助见鬼不可？见鬼啊，这见鬼的世界。
说到世界……
宇智波佐助体内宇智波的血脉此时不合时宜的躁动起来：难道有问题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世界？
“目前还不能就这样下定论，不过也是个值得研究的方向。”
佐助恶狠狠瞪向宇智波鼬，对方正慢悠悠的喝着双倍糖珍珠奶茶（还是佐助买的）（话说为什么鬼能喝东西啊）（这算上贡吗？）对方全然不知佐助的恶意似的，好像真的只是在以一个兄长的角度来给佐助提意见。“不过我觉得问题应该还是出在我们身上。”
佐助显然对这种兄长做派很不屑一顾，毕竟他在这边可是当了足足16年的独生子。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就算他在其他世界真是他哥哥，也不能在这个世界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在他喝的奶茶还是他买的情况下。
这种小白脸。
佐助心里鄙夷道。忘记了鼬如果是小白脸，那他现在就是一个包养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小白脸的小小白脸。
“呵……那你倒是说说我俩谁有问题。”
佐助呛道，同时想对方要敢说是佐助自己的问题他立马就去找大师驱魔。
“现在还很难说啊。”鼬抬头望天，一副忧郁姿态，“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观察。”
“难说什么？我看就是你的问题。”佐助说道，“我那天什么不正常的事情都没做，你就突然出现了。”
鼬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我那天也没做什么。”
在佐助不信任的目光下，鼬补充道：“只是在赶路。走着走着一个晃神就到这了。”
“赶什么路？”
“上班快迟到了。”
“你这种非主流还要上班？”佐助扫了扫鼬身上的衣服。
“实际上，这是我们公司工服。”
“不对。”佐助回过神，“你不是死人吗？死人也要上班？”
“……”
对方不回答，只是停下了喝珍珠奶茶的动作，用一种“你何出此言哪”的眼神看他。
“不然……”佐助想了一下，“你难道是只有灵魂穿越到了这？”那找大师还有用吗？是不是还得让雷劈这人一下。
“佐助。”鼬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你还是不要思考这个了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似乎察觉到佐助的情绪又在爆发的边缘徘徊，鼬驾轻就熟地安抚道：“就当我放假了。而且，我也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除了你，没有人能看到我不是吗？”
佐助心里还是有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但也觉得鼬说的话确实有点道理，只得暂时同意。
然后他就发现这是个完完全全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