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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16
Words:
2,022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8

一些互动,在雅尔塔

Summary:

到底谁在关注这个黄鼠狼和这个走地鸡

Work Text:

“匈牙利—”

“苏军基地。”

“希腊—”

“皇帝。”

“德国。”杜鲁门咬了咬嘴唇。

“煤矿产地。”贝尔纳斯歪起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总统。小指一挑,翻扑克似的,备忘录掀到新一页。“苏联人听见这些东西就会耸起肩膀亮出牙齿准备攻击!豁!就这么回事!”细瘦精明的老游说者用文件挡起脸,发出仿佛揉搓牛皮纸文件袋的嗤嗤笑声。

苏联人没头没尾的怒意着实可笑—新继任的总统和他的国务卿像两个害怕被嬷嬷拿藤条抽小腿的主日学校学生那样躲在书房里突击复习会议速记要点也相当荒唐。

杜鲁门做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努力地咧开嘴,结果忘了双眼还在镜片后困惑地瞪着。

可怜而礼貌的哈里。好吧,他觉得我在嘲笑莫洛托夫。

贝尔纳斯黄鼬似的咯咯嘎嘎乐了好一阵 ,勉强拿起咖啡杯。“哈里,你可怜的老吉米长的很像—斯大林吗?”

杜鲁门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贝尔纳斯从他的神情能推断出那杯咖啡显然很烫。

“哈里!我是说你不要搞得像被铐在椅子上受审一样!你是总统啊!”贝尔纳斯将腰一扭倒在天鹅绒椅背里,抬起下巴扫视着橱柜。“真是热坏了!咱们现在应该来点波本威士忌的。满满的冰块!满满的爱情—”

南卡罗纳人讲话从来跟唱歌似的。杜鲁门把咖啡杯推远,交叠十指,挺直身子看着他的雅尔塔全职导师。猝不及防地继任的总统努力做出礼贤下士而不失威严的仪态。谁能告诉他,他正在参加一场真的关于未来的世界如何运转的会议,而不是在夏日喜剧派对上表演一位擅长和英国人以及苏联人谈判的总统?

是我吗?虽然罗斯福让我挡的酒比允许我旁听的谈话可能还多?

这比演戏糟的多,因为没有彩排。倒也比演戏好得多,台上不出乱子,复述剧本的人总能给我们所有的举动找出合情合理的借口。

“出于效率最高的考量,我,你的老国务卿认为,酒倒上后就不必板着脸。比起担心三天后的谈话,还是聊聊今晚酒会上我们要跳的舞吧—你干嘛?哎,不是真逼你搂着丘吉尔跳舞!没人受得了!”

杜鲁门不声不响,发呆般看着面前的咖啡被拿走,叮当作响的玻璃杯倒上叮当作响的冰块,酒液叮当作响地倒进来。毫无征兆地,他抓起杯子,一仰而尽。

“咳,咳。”贝尔纳斯似乎没意识到杜鲁门并没有呛着,只是被脊背上忽然几记猛拍弄懵了。“吉米,冰块太多了。”

“万分抱歉。”贝尔纳斯自导自演地做出令人捧腹的忏悔姿态。“哈里,我们两个都是不高明的调酒师的受害者。”

你又在提富兰克林.罗斯福。杜鲁门感到舌苔和牙齿之间泛起早晨醒来时候的酸苦。而我呢,只见过这个家伙三次!他不想再深挖下去。他感觉自己是一只大白天被从树洞里拖出来供游客合影的猫头鹰。他伸手去够玻璃杯,想润润因抿紧而干绷的嘴唇。

桌子对面的国务卿明显是话更多的那个,我却是需要一只永不空竭的杯子来润湿抿紧发干的嘴唇的那个。荒谬至极,不是吗。我们必须在这里思考罗斯福把什么东西带到了棺材里—我宁愿是我自己—还要在斯大林面前装出一幅前总统早就夜半托梦告诉我们所有事的样子。接下来我们就会发现这些事没半毛钱用处,就像充满无休无止的祝福和敬酒的宴会,以及那之后冗长的夜晚!雅尔塔的时间像发疯的钟表,要么秒针转的飞快,要么分针粘在表盘上,世界的命运,和平,亚洲,欧洲,美国,秩序,达摩克利斯的杀猪刀在我们头上晃荡,我们在原地,八音盒里的玩偶一样打转。八音盒里的猫头鹰真的能用爪子抓住流动的时间吗?贝丝曾经在玛格丽特睡着以后嘲笑我。哈里,那是发条!那是机关!不要让妈妈发现你呆母鸡一样蹲在阁楼上摆弄这些傻乎乎的小玩意儿!

我只是想好好细看她送我的礼物。我宁愿被她再嘲笑一千次。委屈像被晒透的干草从头顶压下来,干草,干草有土地的味道温暖而沉重,让我难以呼吸。

玻璃杯干净透明,打印纸洁白,公文工整,外交辞令无暇,日程表精干高效。那个像昆虫标本似的被夹进历史书压进胶卷的我就在里面。嗨,哈里,别这样想。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就算是头猪,也不会老老实实吃刀子。

但你是总统。少拿这套农家小子的方式自我安慰了。我是总统,一个最擅长挨骂和骂人的坏家伙。杜鲁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地咧开嘴。干完你的事,挨你该挨的打,然后愉快地发现这一切既伟大,又愚蠢,当然所有的伟大和愚蠢都记在你的头上!接下来你就可以朝着历史用最粗俗的语言顶嘴回去了!

贝尔纳斯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吉米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的?

“哈里,威士忌的年份大概不太好吧。太辣了。”国务卿轻嘶着气,眉毛一高一低。精于谈话的南方人对总统完全没听进去自己说什么并不意外。这土鸡爱慢半拍就由他来吧,反正我会掌控舞步的主导,并温和地顾及他的自尊。“该再开一瓶吗?”

“不了。天快黑了—莫洛托夫在场就有的是我们喝的。”杜鲁门学着贝尔纳斯的样子调侃回去。“别把链子丟在舞会上啊,像—那些太平洋上的岛一样?”总统觉得自己学到了几分味道,除了眉毛没法轮流跳起来。

贝尔纳斯整个人都紧了一下。他到底听出啥了。千岛群岛的烂摊子?希望他以为是罗斯福干的,是罗斯福允许苏联人驻扎的—这哈里装着糊涂?逗我呢?

—我只提醒了他欧洲的事啊!

杜鲁门的伙伴吉姆,他尊敬的人,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晚上的天气去了。

月亮会跟着人走,月亮只是足够大足够高,杜鲁门抬头打量着,饶有兴趣地想。他并没有多余的兴趣回头看同伴,大家都会产生幻觉不是吗?都以为已经走出月亮的领地,然而满月还静静悬在上空,那巨大的鬼魂睁着空洞的眼眶,投下和平而慈悲的光芒,也许是某种祝福,也许是咒语。密苏里的鬼故事和南卡罗纳的鬼故事哪里更多?我还没问过吉米呢。

贝尔纳斯望向地平线,轻咬住下嘴唇,白着张脸。月亮当头,照的人五官皆无,只略看得清他和楚门谈话开头时的微笑还留在嘴角上,喉咙里振动出一阵愉快的嗬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