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西里斯在阴凉处坐在行李箱上电话轰炸莱姆斯超过十分钟,他感觉自己快要中暑晕倒了,对方一直占线,西里斯切换到聊天,点开一弯新月的头像:
12:11
大脚板:求你了,你到底起来没
大脚板:我要被晒死了
【大脚板未接来电】
【大脚板未接来电】
【大脚板未接来电】
大脚板:莱——姆——斯——!!!!!!!!!!
西里斯退出聊天,无可奈何玩起了数独游戏。结束一局expert难度的数独,莱姆斯的消息才弹出:
12:17
月亮脸:真的不好意思,才醒,昨天熬夜太厉害了。
月亮脸:[表情]
月亮脸:你在哪里?
大脚板:[图片]
大脚板:凸^-^凸
月亮脸:好,我下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个瘦高的人向西里斯走来。只凭余光西里斯也知道这是莱姆斯,因为他棕色的、乱毛的头发,消瘦的身板,当然也因为西里斯的余光已经对莱姆斯形成了肌肉记忆——在过去相处的几年里西里斯无数次用余光描摹莱姆斯的各个角度。
“早。”
“你饿吗,我打算下午再做饭,先回去再休息会儿。”莱姆斯自然地拉过西里斯的行李箱。
“这两天借住你家,一切听你安排。”
莱姆斯的公寓在老式居民楼里,所幸还不算太老,至少还有电梯。楼道里没有灯,一股发霉的味道,仿佛是一个不存在阳光的异次元。公寓门上贴了许多小广告,一旁墙上还有几张传单,已经脱胶略微泛黄了。公寓很小,一眼望得到头。
莱姆斯把行李箱拖到窗边,他头顶上的衣架挂着他的内裤和袜子。莱姆斯有些尴尬地试图把行李箱挪到别的地方,但显然这公寓里没有其他地方能再放下一个30寸的箱子了。
“你的公寓很棒。”西里斯坐到沙发上,那里有许多玩偶,也许是莱姆斯某一任,甚至好几任女友留下的,西里斯有些生气地把粉色小狗扔到一旁。
莱姆斯毕业后便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詹姆和莉莉(“腻歪的臭情侣”)同居了,西里斯则一边流走于各个城市的地下酒吧,一边毫无头绪地随便找找临时工。从前形影不离的好友各奔前程,似乎只剩下西里斯在原地乱撞,八面碰壁。
“你随便躺吧。”莱姆斯指了指狭窄的沙发和铺在前方的地毯(事实上也只有这两处能躺),然后他坐到沙发上。
“昨晚加班了吗。”
“没有。只是又失眠了而已。”
“你在这边呆几天呢?”
“一两天吧……之后再去别的地方,总之我不会回家。”
屋里老旧风扇转动的声音,微微搅动着沉默的死水。
莱姆斯看着躺着的西里斯,沙发太窄了,西里斯只能半躺着,皮裤包裹的长腿局促交叉着夹在沙发和柜子之间。“垫一下吧,”莱姆斯把棕色小狗玩偶塞到西里斯脖子下,“我进屋睡一会儿,起来再做饭。”西里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类似于大型犬的哼唧声,“行”,他侧身在沙发上躺下。
西里斯被厨房里的水声吵醒了。
“要帮忙吗?”西里斯走到厨房里,莱姆斯正把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你会腌肉吗?”“没弄过。”西里斯在锅碗瓢盆间显得格外手足无措,他在脑海里早就把认真做一顿饭和家画上等号,而显然,他离家已经很多年了。“那你帮我放一下电影吧,随便选一部就好。”莱姆斯把牛肉放入碗里。
西里斯在电视机柜里翻找,他看到了一整桶巧克力(“放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会全部融化掉吗”),见底的坚果罐,随处散落的茶包,然后他抽出一张《内陆帝国》的光碟——从前看大卫林奇的时候,莱姆斯总是聚精会神思考剧情,或是把bgm加入歌单,而西里斯则心不在焉,时不时盯着电影里的各色美人看两眼——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内陆帝国》。
西里斯坐到地毯上,点燃了一支烟。莱姆斯的公寓狭小,却空荡荡,客厅里没有餐桌没有椅子,卧室里还有几个打包箱堆在窗边。这房间里连正经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但少不了香烟和烟灰缸。好几个马克杯里装着泡胀的烟嘴,西里斯拿起一个杯子,正面写着"DOG PERSON",背面是一只咧嘴傻笑的牧羊犬。
莱姆斯挨着西里斯坐下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里传出粘痰一样的法语。莱姆斯盯着电视,西里斯用余光看向莱姆斯的侧脸,他灰绿色的眼睛在光源下闪烁着。西里斯突然很想跳起来摁灭电视,他妈的,他想,因为在看电影所以我没有机会和他聊天。莱姆斯很少主动和他聊天,特别是当莱姆斯工作之后,西里斯甚至担心自己的信息轰炸会打扰莱姆斯(“我们的好学生,曾经的级长”),所以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天气,朋友们的近况,新上映的电影,上个世纪的摇滚乐。
莱姆斯按下暂停键,“我去做饭了。”
莱姆斯做了煎牛肉,沙拉,和一锅看不出煮了什么的大杂烩汤。
莱姆斯从厨房门后拿出一张折叠桌,把菜都放上去。
“噢——赞美你,我们的妈咪莱姆斯·卢平先生。”西里斯双手在胸前握拳,做出祈祷的姿势。如大学时代接受莱姆斯投喂时一样,只是现在少了詹姆“妈咪——妈咪”的回音。
牛肉还有些生,除此之外一切都十分完美。西里斯想到了他靠一整块德国面包和半瓶威士忌捱过一周的日子,“如果我能和他住在一起——”这个念头在西里斯脑子里上蹿下跳,西里斯把这归结为胃享受热食物后的过度反应。
“就是随便糊弄一下,”卢平叉起一块牛肉,“打折买的肉,如果你觉得不新鲜就别吃了。”
西里斯正在费力咀嚼带血的牛肉,他含糊不清地说,“唔,这可比干面包好多了。再说一次,真的很感谢收留我。”
“如果你不急着,呃,继续体验世界的话,你可以多住几天。”莱姆斯盯着西里斯,短暂沉默之后,深棕色睫毛扇动,莱姆斯移开了视线,“只不过这里没有空调,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让女伴过夜。”
“我是泛性恋,莱姆斯·卢平,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仅和男人和女人交往,我也谈过几个trans。”
他以为莱姆斯会像以前一样打趣他,询问关于前伴侣或是炮友的细节,可是莱姆斯没有。西里斯越发搞不懂莱姆斯,他有时候会和西里斯聊天到深夜,有时候又一连很多天不回消息,有一次他甚至在凌晨3点发消息给西里斯「下次见面我想抱抱你,上一次没好好拥抱」,这条消息持续横亘在西里斯心头,他以为在楼下见面时莱姆斯会抱他,或者是进屋后,或者是看电影的时候,可是他没有。现在莱姆斯正嚼着一片紫苏叶,昏暗的房间里,西里斯捕捉不到莱姆斯的神色,他感觉胃拧成一团,生牛肉的异味让他想吐。
最终西里斯选择把闷气发泄在锅碗瓢盆上。他在洗碗时故意笨手笨脚弄出许多响声,把水龙头推到最大,想象飞溅的水花是他的怒火。他甚至还刷了一遍莱姆斯的灶台,无脑重复性动作有助于清空思绪。
夏天,窄小的房间,吱呀作响的风扇。
西里斯试图找话题,“怎么这么多玩偶”,他指着沙发上被排成一行的玩偶——其中狗狗占绝大多数。
“之前有个女生追我,拉着我一起抓了很多娃娃。后面她离开了,娃娃留在我家。“莱姆斯把烟灰抖在见底的可乐罐里,呲的一声。
“哦。”西里斯耸了耸鼻子,在莱姆斯身边坐下,“给我来一口”,他略粗暴地从莱姆斯指间夹走香烟——五毫克焦油的骆驼,西里斯曾经笑话莱姆斯总是抽爆珠女士烟,并表示焦油量在8以上的才是男人该抽的——即便那阵子他们都还只是心高气傲的少年。烟嘴还湿着,西里斯深吸一口,张开嘴吐出一连烟圈。
夕阳斜斜地从坏掉的、拉不上的窗帘缝里洒进客厅。西里斯躺在地毯上——那是莱姆斯从旧货市集花20块买回来的一大张兔毛地毯,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莱姆斯。夕阳给他镀上一层薄薄的、淡粉色的滤镜,深棕色的头发此刻被照成金色。莱姆斯眼神看向电视,却没有焦点。现在已经在看黑白默片《大都会》了,空气像是被加热后无限膨胀开,压得西里斯喘不过气。
西里斯晕乎乎躺在地毯上,陷入沉睡前,隐约记得他抓起上方莱姆斯手边的小狗抱在了怀里。
再醒来已是晚上八点,桌上的杂烩汤开始散发着不妙的怪味。西里斯眨了眨眼适应昏暗的室内。
比视觉更快捕捉到莱姆斯的是西里斯的嗅觉。烟草味夹杂着一丝丝红酒的香醇——莱姆斯指尖夹着一根手卷烟。“哪里来的高级货?”,西里斯冲那根卷烟扬起眉毛。
莱姆斯又不说话了。
他总是这样突然陷入沉默,我他妈的又没有读心术,莱姆斯·卢平!西里斯几乎是在心里尖叫。
西里斯正调动浑身肌肉、从地毯上爬起来的时候,莱姆斯突然说道:“是你给我的。”
西里斯坐到沙发上,转头看向莱姆斯。
“你有阵子痴迷尝试不同的烟草,买了至少一公斤不同味道的烟丝,自己卷手卷烟。”
西里斯不明白莱姆斯怎么突然愿意谈论过去。他依旧沉默着看向莱姆斯。
“你记得有一次吗,你烟盒里卷好的烟抽光了,于是你在酒吧里掏出烟丝、滤嘴和烟纸开始工作……”
西里斯很乐意他和莱姆斯有话题可以聊,并且这是段经典笑话一般的回忆,于是他抢过话头,“是啊,我干得超级认真,十秒卷好一支,舔烟纸的动作行云流水。对面坐着的那对老年夫妇一直以担忧的眼神盯着我们——他们绝对怀疑我们在飞叶子!”
莱姆斯也转过头看向西里斯,轻微笑了笑,“你当时还使劲闻烟丝辨别味道,那样子特别像一只大狗。”
西里斯使劲盯着那双灰眼睛,试图从中解读出“西里斯≈大狗≈莱米喜欢大狗≈莱米喜欢西里斯”的信号,但莱姆斯吐出一阵烟干扰了信号,他没做停留继续话题。
“你后面厌倦了,因为你有远比静坐在那里卷好几个小时烟更有趣的事要干,你说还是去街边直接买现成的方便,于是你把那一大堆烟草都遗忘了。堆在某个箱子里。等你要离开了,要和一切说再见的时候,你让我继承了那些烟草。”莱姆斯已经把头别了过去,碎发耷下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对一切只保持三分钟热度。你把烟草给我,我下班回家后是个大闲人,没有夜生活,没有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的朋友们,大多数时间我只是随便找部电影播放着,然后卖力地卷烟。———你曾经开玩笑让我和詹姆给你当黑工卷200支烟。”
西里斯像遭到当头一棒。他当然能听出莱姆斯语气里的幽怨,但是———
莱姆斯已经站起来了,他从五斗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放在沙发上,“这是你的200支卷烟。坏消息是,我最爱的味道也是苹果味,作为报酬,我已经擅自抽完了所有苹果味。请便。”
西里斯彻底慌了,他没想到一次突袭借宿会让他面临永远失去莱姆斯的风险。西里斯行动先于思考,他站起来向前跨了一大步,抓住莱姆斯的手腕,死死抓住,仿佛要把对方从悬崖边拉起一样。
“不不不,莱姆斯,我很抱歉,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西里斯脑子已经乱成一团,该死,快调用道歉模版,说啊!于是下一句话很快就从他齿缝间冒出来,带着不属于挽留或交心的轻浮口吻:“我很欣喜你喜欢的和我一样,如果苹果味能让你开心,那将是我的荣幸。”
莱姆斯回头狠狠瞪着西里斯,眼里噙着泪花。
“你他妈别用和女生调情的口气和我说话!”
莱姆斯挣开西里斯的手,走进卧室甩上门。
片刻的寂静宛如一个世纪。然后西里斯收到莱姆斯的信息:
月亮脸:我要休息一会儿。
大脚板:莱米求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脚板:我们说说话可以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西里斯就听到卧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冰封一样的寂静。
西里斯在理清思绪之前先点了份清酒外卖。他端起1.8升的酒瓶嘴对嘴灌了一大口。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西里斯弯腰捡起毯子上的小狗玩偶,一只大眼睛的可卡犬。他的思绪飘远了。《小姐与流浪汉》。对,里面的小姐就是只可卡犬。他耳边自动播放起Bella Notte的旋律,讽刺的是,今天没有星星也不是bella notte(美丽夜晚),天呐,他搞糟了一切。
不可否认当西里斯问莱姆斯是否可以借宿的时候,他抱有发生些什么,或者至少,能和莱姆斯像过去一样谈天说地的期望——在毕业之后他们甚至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但现在———因为久远到西里斯都快遗忘的该死的200支手卷烟玩笑———他和莱姆斯之间似乎已经没有可能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西里斯觉得眼前一切都在旋转。
我喜欢莱米。
好的。第一点思路已经理清楚了。西里斯不可否认,詹姆也许和他有更多共同话题,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找个百科全书,喜欢是———
西里斯又喝了一口酒,清清嗓子,站到卧室门前。
“嘿,莱米,如果你还在那儿……呃……我意思是,我现在喝了差不多1.8升酒的三分之一,天我已经不会简单算术了……总之,你可以把这当成喝醉之后的胡话,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说的……事情,请忘记,好吗。”
“我很开心能认识你。甚至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快乐回忆太多了,我刚刚灵光乍现才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流浪动物救助协会,你记得吗?当时詹姆刚入学就对莉莉一见钟情,他简直是个痴汉,他说要养一只和莉莉发色一样的猫。总之我和他一起去登记领养的时候遇到你。你很有耐心,你……你拿到登记表之后,抬头很真挚看着我,告诉我如果真心爱猫,不要因为他们的坏脾气或非名贵血统而弃养,你说,如果不想继续养了,可以联系你,你会把猫咪接回救助站。”
西里斯突然笑了一声,“我其实是狗党,但是总爱找话题问你养猫事宜。哦,我看见你电视机柜上有个DOG PERSON的马克杯,看来你立场也不是那么坚定,哈哈。”
“后来我们在电影节上又见面了,我还记得是《我自己的爱达荷》重映。当时我们坐在同一排,准确来说,我和你之间只隔了一个人。那个人居然在出现性爱画面的时候摄屏,你当时很严厉告诉他这不可以,还搬出一堆规定,说不删掉照片就马上去找影院经理。顺带一说,在你出声前我都想给那家伙一拳,怎样,没见过同性恋吗。散场后我找你说话,我们喝着啤酒走在深夜大街上,一直在聊电影。”
“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你的品味持保留态度,毕竟我曾经和詹姆看过两次《指环王》马拉松,你却更偏爱小众文艺片。”
西里斯发誓他在自己呕吐物一样的话语里听到了一声抽泣。
“但是!我以我宝贝吉他Ruby的名义发誓,我慢慢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们……你明白吗……可以互补。你聊天里提到的电影我都看了,不过《大都会》的片源我没找到最好的,天晓得你从哪搞到的修复版!莱米,你简直……”
西里斯揉了揉鼻子。
“我说远了。莱米,你还记得你备考期末那段时间吗?我早就考完了,每天上蹿下跳,起床看见一只松鼠都要分享给你。你复习压力很大,但是中午12点和下午6点一定会看消息,我很抱歉我基本上会用一百万条消息轰炸你。但你知道吗,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很肯定你一定会回复——你会一条一条引用回复我,并且尽管你每天接触的都是那些像乱码一样的法律条文,你依旧会抛给我新话题,这样在另一个半天里我可以继续对你消息轰炸。”
“总是有新东西。”
“就像是在给星星发送电波,我很幸运,那颗星星总是会回应。”
“莱米,拜托,我……我怀念你给我的安全感。”
西里斯深呼吸一大口。
“莱米,全是我的错。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我不应该拖累你,你的规划很清楚,你走的路很明朗。我却在大二换了院系,就像你说的,对所有事都三分钟热情,我根本不知道我该往哪里走。我很害怕,很害怕毕业就是我们旅途的终点。所以我后来总是爱去酒吧———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我疯狂迷恋垮掉的一代,想着说,以后当个嬉皮士调酒师也不赖。但你不可以和我的嬉皮道路有交点。我觉得配不上你,你应该是21世纪的《初步举证》,而我,我是上世纪的《猜火车》、《天鹅绒金矿》这种甚至不卖座的……电影。”
“我很抱歉莱米,很抱歉忽视你的感受,很抱歉我爱开没由头的玩笑说让你当卷烟黑工。我……”
西里斯沉默了好一阵,他左手扶着卧室门,头轻轻靠到门上。
“我猜未来我们还是走在平行道路上,今天只是一个错误。但是我不想骗自己。”
“莱米,我真的很爱你。”
说出“爱”这个词的时候,西里斯胸口的巨石消失了,他又能呼吸了。于是接下来的话像倒豆子一样。
“我那些情感史都是探寻自我路上的途径站,我的意思是我从没在某一站停太久,我在给追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个可能判死刑之后就开始有些混乱,因为你知道的,后来我和你聊天频率远比不上你备考那段时间,不,我意思不是我们之间的话题说完了,我是说我疏远你之后心里一片空白,那些女生,当然也有男生,就像车载广播的背景音一样叽叽喳喳但是你从不会认真听车载广播对吧,从不。我总是找些只喜欢风景打卡美食关心今天吃什么穿什么约会去哪的人,因为我不敢和他们谈艺术音乐文学或者他妈的狗屁萨特尼采,那会让我想起和你聊天的时候多美好。你总是很温柔,很体面———比如我知道詹姆问过你为什么我俩闹掰了但你很体面回复说只是临近毕业大家都忙,比如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对我不满但是我向你借宿你还是答应了,我给你制造了一堆麻烦吃了你的牛肉给本来就热的房子再增加一个热源我闯入了你的生活又搞糟了一切,但是你表达愤怒的方式甚至只是跑进卧室把自己关起来———还给我发消息解释———莱米———”
西里斯靠着的门突然拉开,莱姆斯灰色的眼睛浸在泪水下。西里斯用手扶住门框才防止自己撞上去。
莱姆斯用平静的声音说:“你是说,在我花了几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纠结心碎才向前看、不再那么喜欢你之后,你突然告诉我,你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