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傍晚的蝉鸣渐渐歇了,山风裹着草木的潮气穿堂而过,吹得门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炭治郎从灶台前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侧耳听了听里屋的动静——泉刚睡醒,正咿咿呀呀地蹬腿,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红豆糕。
"母亲!"长长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一路响到厨房门口,长女灯里的脑袋探进来,额头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今晚母亲一定要和父亲一起去祭典哦!"
炭治郎温柔的眯着眼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拂掉那点面粉:"好的好的——放心吧灯里!一定不会辜负小灯里的安排的。"
"我知道我知道,"灯里撇撇嘴,眼睛却亮晶晶的,"就是再确认一下嘛!"
外头传来阳菜和阳太拌嘴的声音,一个说"我要买青色的发带",一个嚷嚷"那我的零花钱呢"。
炭治郎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潮意。
他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七月七日,七夕。
日子过得真快。
他想起刚和义勇先生回到这座山的时候,到处是断壁残垣,连屋顶都塌了一半。
那时候祢豆子还不太习惯白天活动,只好在屋里帮忙收拾东西。伊之助非要自己砍树修房梁,结果把斧头砍进了自己的脚背——那家伙当时还嘴硬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后来呢?
后来他们硬是把这个家一砖一瓦地重建起来了。再后来,就有了灯里。
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隔着衣料能摸到一层柔软的肉——生完四个孩子后,腰腹没有恢复到少年时那般紧实。但他并不在意,甚至隐隐觉得踏实。
这具身体承载过生命,承载过鬼杀队的血与火,也承载过义勇先生无数个深夜里落在皮肤上的吻。
"母亲在想什么?"灯里歪着头看他。
"嗯……一会要给你们做点米饭饭团带着去祭典哦,"炭治郎笑着揉揉她的发顶,"你去看看弟弟妹妹们准备好了没有,我去叫你父亲。"
灯里"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跑开。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忽然仰起脸说:"母亲,过年的时候,您跳的那个舞、火之神神乐,今年可以正式教我吗?"
炭治郎有点惊喜。
灯里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夕照的暖光:"去年您跳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好久。那个火把转起来的样子,像流星一样。我也想学。"
炭治郎蹲下身来,与女儿平视。
他想起每年除夕夜,自己换上那身红色狩衣,在院子里点燃篝火,手持火把跳起火之神神乐。
那是从父亲灶门炭十郎那里传下来的舞蹈,再往前,是祖父、曾祖父、一代一代的灶门家孩子用身体记住的节奏。
火光在他的眼中跳跃,他右眼的伤疤被映得忽明忽暗,而义勇先生总是站在廊下,安静地看到最后。
去年的除夕,灯里确实蹲在廊檐下看了全程。
她那时才七岁,裹着厚厚的羽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旋转的身影。
炭治郎跳完后喘着气走过去,她就伸出小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说"母亲出汗了"。
"灯里想学?"炭治郎轻声问。
"嗯!"长女用力点头,"我想以后就可以替母亲跳了。母亲每年跳完都好累好累,我学会了就可以让母亲休息了!"
炭治郎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灯里的头发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气,和他曾经的弟弟妹妹一样。
"好,"他眼睛涌出潮气,却又露出一个满足的笑,"今年冬天,母亲就开始教你。"
灯里欢呼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炭治郎蹲在原地,又缓了两秒才站起来。厨房的灶火还在烧着,锅里的红豆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甜腻的香气漫了一屋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转身去看了看火候。
"炭治郎。"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炭治郎回头看见义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富冈义勇比炭治郎高出将近一个头,左臂随意地垂在身侧,炭治郎每次站在他身边,额头只到他耳垂,整个人都比义勇小一圈。
"义勇先生你吓我一跳……"炭治郎拍了拍胸口,"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义勇走进来,左手很自然地探向灶台,替炭治郎将灶火灭了,"灯里说的话,我听到了。"
"义勇先生也觉得可以教她的吧?火之神神乐是我们灶门家代代相传的。因为我是长子,所以很早就学了哦,但其实我跳的并不如父亲的……"他停顿了两秒,“本来还想着不需要现在的孩子们学这么早呢,没想到灯里主动提出学习了。”
义勇贴近炭治郎,静静地等他的妻子说完这些话后,语气简短却笃定的说:"炭治郎,你跳得好看。"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耳尖开始发红。
义勇先生很少说这种直白夸人的话呢,偶尔说一句,杀伤力比什么情话都大。
他别过脸去假装搅拌锅里的汤,含糊地嘟囔:"……那、那当然。父亲当年教我的时候,我学了好久好久……"
义勇看着小妻子慌乱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去换衣服了,炭治郎。”
炭治郎站在原地,听着义勇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用左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真是的……"他小声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二
装好每人一份白米饭团,孩子们便抱着最小的弟弟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隔壁祢豆子家。
炭治郎挽着丈夫刚进去院子,就听到善逸惊天动地的惨叫"我才不要照顾小孩子啊——!",以及小婴儿的哭声。
伊之助过了几秒钟也中气十足的吼:"吵死了,我来带他们去!"
炭治郎站在院子里笑出了声。
伊之助身后跟着一群孩子冲出门,灯里兴奋的指挥着双胞胎和善逸的长子小焰,将要带着的小布包放在伊之助身上。
"炭八郎!"伊之助冲他喊,"你家这几个小的我带走了!"
"伊之助——"善逸扒着门框,"你小声一点啦!"
"啰嗦!"伊之助猪突猛进到院子中央,"纹逸的小孩好麻烦,耳朵这么灵敏。"
善逸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嘀咕:"这么久了还是叫不准我们的名字,干脆我去改名叫纹逸好了……"
"你说什么——?!"
孩子们也吵作一团,祢豆子从里间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汤勺。
她如今已经完全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鬼时的戾气,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但若是仔细看那双眼睛,深处还留着当年咬断鬼颈的利落劲。
祢豆子是女性乾元,和身为男性坤泽的善逸组成了家庭,如今两人的长子和阳菜阳太差不多大,次子刚出生两个月。
炭治郎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软。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善逸家次子满月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
伊之助抱怨炭治郎家的半半羽织把他打翻了十次,当时义勇就坐在炭治郎旁边,面上淡淡地地吃了一口鲑鱼萝卜,又淡淡道:"是你破绽太多。"
害得伊之助当天晚上一直在猪突猛进。
善逸在屋里让炭治郎进来。两人等孩子们都欢声笑语的出去后才进入了和室。
善逸坐在屋子中央,桌子被搬到了旁边,给两个孩子的活动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泉如今已经六个月了,很乖,晚上也不太爱哭闹。与此相反的是善逸的小儿子,简直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听力灵敏,又爱哭闹,“我简直要产后抑郁症了啊!”经常能这样听到善逸小声跟大家哀嚎。
炭治郎看到小儿子一副吃饱喝足、眼睛要闭不闭的样子,便压低声音对在一旁轻拍襁褓的善逸说:“那我们走咯善逸,泉吃饱也换了尿布,会乖乖的睡觉的……”
祢豆子从隔壁房间出来,也同样小声地喊了句“哥哥”。炭治郎向她挥了挥手,丈夫也在身旁点头示意后,两人转身向外面的街市走去。
义勇左手抬起来,很自然地落在炭治郎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炭治郎被这一按弄得有点懵,耳尖又烫了。他乖乖地贴着义勇往外走,两个人的影子在夕照里叠在一起,义勇的影子宽宽大大的,把他的那一道完全罩住了。
小镇的夜市沿着一条不宽的街道铺开,竹竿挑起的纸灯笼连成两串暖黄的光,照着底下的摊位。
卖金鱼的水盆边蹲着几个小孩,捞网在水面划出细碎的涟漪;烤团子的炭火冒着白烟,甜酱的焦香混着麦芽糖的气味,熏得人鼻尖发痒。远处隐约传来三味线的弦音,被晚风剪得断断续续。
但和往年不同,街角新开了一家"西洋果子铺",玻璃橱窗里摆着奶油蛋糕和泡芙,老板娘穿着洋裙,偶尔会用新学的几句洋文招呼客人。
两人路过果子铺时,有几个年轻人围在铺子前,其中一个女孩子红着脸对同伴说:"我听说城里的医院现在都用'Alpha'和'Omega'来称呼乾元和坤泽了,说是西洋传来的新词。"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Alpha……Omega……这些音节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还是带着滞涩感。
他想起上个月带泉去城里例行检查身体时,一个穿白大褂的西洋大夫也给他看诊,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翻译在旁边说:"这位医生想问,您作为Omega,发情期最近是否规律——"
"发……发情期?!"
炭治郎当时腾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翻译一脸无辜的对着西洋大夫说了什么,那医生翻开一本厚厚的书指着上面的图表继续叽里咕噜,炭治郎全程耳朵都在冒烟,满脑子只有"发情期"三个字在回荡,连对方后来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到最后也只记住了什么发情期和Alpha、Omega两个新词的大致发音。
"那个西洋大夫,说什么'发情期'……"炭治郎小声嘟囔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后贴着香络贴的位置,"城里人现在都用'Alpha''Omega'这样的说法了吗……?好难念……矮艾法……?"
"是'Alpha'。"义勇在旁边开口,发音意外地标准。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诶?义勇先生知道?"
"道场里有西洋来的学徒。"义勇顿了顿,"……他们说的。"
"那他们这样叫你吗?Alpha?"
"嗯。"
"那我呢?标准叫法。"
义勇偏过头看他。灯火从侧面映过来,在义勇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影。他比炭治郎高出将近一个头,这么低头看下来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沉沉的、安稳的东西。
"……Omega。"他说。
炭治郎的脸又烫起来了。
Omega。这个发音从义勇先生嘴里说出来,尾音微微下沉,不知道为什么比"坤泽"两个字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攥紧了义勇的手指,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看路边卖金鱼的摊子。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那边的团子……"
义勇被他拽着往前走,嘴角又弯了一下。
两人逛了一会后,炭治郎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上一次这样并肩走在祭典上,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义勇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逛祭典吗?"
义勇侧过头看他:"记得。"
那时他们刚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炭治郎十五岁,义勇二十一岁。
两个人走在京都的夏夜集市里,中间隔了整整一个拳头的距离。炭治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想碰又不敢碰义勇的指尖,最后是义勇先伸出手来,好像一鼓作气似的紧紧握住了炭治郎的手。
炭治郎那时候比现在稍微矮一点,穿着新婚丈夫为他买的新款浴衣,明明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就已经成为妻子了。
后来义勇先生牵着他走了一整条街,每一步都刻意放慢了等他。
"那时候义勇先生明明也很紧张,"炭治郎忍不住笑起来,"牵着我的手都僵硬了。"
义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这是他不好意思时的习惯表情。
炭治郎看得心头一软,在丈夫的袖管里找到左手,和那只仅剩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肩膀只到义勇胸口,这么一靠过来,整个人都被对方宽厚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像是躲进了一面温暖的墙后面。
"现在不紧张了。"义勇低声说,拇指在炭治郎的指节上轻轻摩挲。
夜市的人渐渐多起来。炭治郎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停住脚,看老艺人手腕一转就勾出一只展翅的鹤。
他忽然想起阳菜从前几天就念叨的青色发带,便拉着义勇拐进旁边卖织物的小摊,挑了一条最近青色的水蓝色的绸带。绸带上绣着暗纹的波浪,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这个颜色像义勇先生的眼睛。"炭治郎说。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给男孩还是女孩买的?"
"给女孩。"炭治郎付了钱,把绸带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妇人又看了看义勇空荡的袖管,一顿,但很快就化成温和的笑:"二位感情真好,是刚成婚不久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不,我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最大的孩子都八岁了。"
"哎呀,真看不出来!"妇人掩着嘴,"这位夫人看着还像少年人一样。"
义勇的嘴角又抿了一下。炭治郎知道他在憋笑,便故意捏了捏他的手指,又冲他眨眨左眼,和妇人告别后牵着他继续往夜市深处走。
他的步伐轻快,浴衣的下摆扫过石板路,露出细细的脚踝。
即便已经生育四个孩子,他的身形仍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薄——肩窄腰细,锁骨分明,只有小腹处那圈柔软的肉昭示着孕育过的痕迹。
"义勇先生笑什么?"他明知故问。
"……没什么。"
"明明就在笑。"
"没有。"
两个人拌着嘴走到街道尽头。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杈上挂满了写着祈愿的短册,纸片在风里翻飞,像一群白蝶。炭治郎仰头看了一会儿,说:"我们也许个愿吧。"
他去摊上买了两张短册,递一张给义勇。义勇接过来,用左手执笔写了几笔。
炭治郎偷偷瞥了一眼,看到"平安喜乐"四个字,端端正正的。他自己的短册上写着"希望大家永远幸福 和义勇先生永远在一起"。
他把两张短册并排系在枝桠上,晚风一吹,两张纸片挨在一起簌簌地响。
回去的路上。
"义勇先生,"炭治郎忽然说,"你觉得西洋人说的那个'发情期'……和我们说的'雨露期',是一个意思吗?"
义勇想了想:"嗯。但他们的说法更直白。"
"直白过头了……"炭治郎的耳根又开始发热,"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
"就是……哎呀,义勇先生别问了!"
他捂住发烫的脸,却遮不住从指缝里溢出来的笑。义勇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软得像化开的糖。
他伸手把炭治郎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炭治郎的手又小又软,指腹上有曾经刻苦练刀的薄茧,被丈夫宽大的左手整个包住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手。
"回去吧。"他说。
"嗯……"
人潮渐渐散了。炭治郎挽着义勇的胳膊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义勇的影子宽阔修长,炭治郎的影子纤细地挨在旁边,像是大树的枝干旁生了一株新苗。
这一路上总是看到一对一对的小情侣甜蜜地抱在一起。
炭治郎看了好几眼后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义勇,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
丈夫的胸膛宽厚温暖,炭治郎的额头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下方。
义勇的脖子后面贴着一方薄薄的香络贴,底下是冷冽泉水化开了的味道,又像小溪又像大海的混合的信香气息,被甘霖期之外的日子压制得很淡,但炭治郎还是嗅到了。
他自己的信香是冷淡又柔和的炭火的气息,带着陈年感。此刻正从颈后的香络处丝丝缕缕地散出来,和他的心跳一样滚烫。
"怎么?"义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胸腔的震动传进炭治郎的耳朵里。
"没有,"炭治郎闷声说,"就是想抱一下。"
义勇的左手环上来,扣住他的后腰。炭治郎整个人被圈进宽厚的臂弯里,脑袋刚好蹭到义勇的锁骨,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义勇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上,呼吸拂过他头顶的发旋。
炭治郎闭上眼,在义勇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泉水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就像刚尘埃落定那年,每次做噩梦醒来,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能重新入睡。
那时候他右眼的伤口还在疼,左手的筋脉还没长好,夜里经常疼醒,而义勇先生总是比他醒得更早,及时抱住他。
"义勇先生那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吧。"炭治郎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声音闷闷的,"右臂的伤还没有好全,我又老是做噩梦,把你吵醒。"
"没有。"义勇的左手收紧了一些,"你醒了,我才醒。"
"骗人。"炭治郎抬起头来看他,双眼里汪着一层水光,"义勇先生的黑眼圈我都记得。"
义勇不说话了。炭治郎看着他那副嘴笨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月光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宽的那道稳稳地罩着窄的那道,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
三
善逸家的灯火还亮着。炭治郎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听见善逸的声音:“祢豆子,怎么办,他又要醒来了!”
“啊……是又尿了。”
炭治郎忍不住笑,在玄关脱了鞋走进去。善逸正举着一个湿淋淋的婴儿手足无措,看见他像看见救星:"炭治郎!快来救我!"
炭治郎接过才两个多月大的小婴儿,他熟练地解开尿布擦洗干净,又换了块新的,动作行云流水。
善逸瘫坐在一边,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祢豆子呢?"炭治郎问。
"在打包红豆汤。说等孩子们回来给他们当宵夜。"善逸抹了把汗,"他们还没回来,估计还得闹一阵。"
炭治郎把换好尿布的小婴儿轻轻摇着哄睡,抬头看见义勇已经走到里间,把趴在榻榻米上咿咿呀呀的泉抱了起来。
泉一看见他就笑,小手攥住义勇浴衣的衣襟不放,口水蹭了他一肩膀。
义勇肩宽臂长,单手托着婴儿的姿势很稳当。
"小泉晚上有乖吗?"炭治郎走过去,用手指逗弄小儿子的下巴。
"乖。"义勇接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用左手托着泉的屁股,让小娃娃趴在自己宽厚的胸口,空荡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被阳阳好奇地抓在手里把玩。
善逸在旁边看着,忽然小声说:"炭治郎……你和义勇先生,真的太好了啊。"
炭治郎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善逸的眼睛在灯光下有点发红,嘴角却翘着:"我以前总觉得,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但是现在看你们……就觉得,人能这样活着,真好。"
"善逸……"
"而且你知道吗,"善逸吸了吸鼻子,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连伊之助那头野猪都安定下来了。小葵能管住他,真是奇迹。"
炭治郎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隔着祢豆子家的院子,再往东边一点,能看见一间新盖的瓦房,屋檐下挂着风铃——那是今年春天才建好的。
伊之助和小葵本来在城里住了一阵子,但伊之助的行为脾气在城里简直是灾难,气得小葵拎着他的耳朵在收到伤害的街坊面前挨家挨户道歉。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来镇上定居,伊之助本来就是乡野中长大的,自然是在乡下稍微自由的环境让他舒心。
建好房子搬来的那天,伊之助站在新院子中央,左顾右盼了半天。
"伊之助现在在道场教小孩子,"炭治郎收回目光,笑了笑,"和小葵过得挺好的。虽然还是整天吵吵嚷嚷的。"
善逸哼哼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炭治郎把睡熟的小婴儿轻轻放进摇篮里,起身走到小泉旁边。义勇正用左手帮他擦嘴角的口水,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炭治郎蹲下来,看着丈夫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这个男人从前连笑都吝啬,如今却会为了家人牵动心绪。
"义勇先生,小泉该睡了,我们带他回去吧。"
"嗯。"
从善逸家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泉趴在义勇宽厚的肩头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炭治郎走在义勇身边,他怀里抱着善逸硬塞给他的一包红豆糯米团子,说是祢豆子特意多做的。
回到自己家,孩子们也回来了,正在排队洗澡。炭治郎把泉放在铺好的被褥上,小家伙翻了个身,攥着小拳头继续睡。他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泉踢开的小毯子重新盖好。
"小泉越来越像义勇先生了呢。"他轻声说。
义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哪里像。"
"这里。"炭治郎伸手点了点小儿子的眉毛,"还有这里。"又点了点鼻梁,"睡着的时候抿着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义勇没说话,但嘴角又抿起来了——和小泉一模一样的弧度。炭治郎看着这对父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靠过去,把头枕在义勇的膝盖上。他仰脸看着对方,双眼里映着月光。
义勇看着膝上妻子的眼,心想,太好了,炭治郎的右眼没事。
如果再严重一点,右眼是不是再也不能像这样睁开了呢?再也不能双眼盯着他、柔柔的笑着喊他“义勇先生”。
"义勇先生,你知道吗。灯里出生的时候,你抱着她,也是这个表情。"炭治郎突然说。
"什么表情?"
"就是……"炭治郎抬手摸了摸义勇的眉心,"明明很高兴,但脸绷得紧紧的,好像一放松就会把她摔了似的。"
义勇盯着他的面庞。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炭治郎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清辉。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义勇的影子。炭治郎的下颌尖尖的,锁骨从浴衣的领口露出一截,整个人摊在义勇膝上的模样,像是被养在宽大手掌里的一只小鸟。
"那时候……"义勇斟酌着开口,"我怕。"
"义勇先生怕什么呢?"
"怕抱不好。怕弄疼她。怕——"他顿了顿,"怕自己做不好父亲。"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义勇放在膝上的左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义勇的掌心粗糙宽厚,有握刀和握剑留下的老茧。
"义勇先生做得很好。"他说,"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好。"
义勇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祭典的喧闹已经散了,孩子们的声音也逐渐沉静下来,大家都要睡了。
炭治郎起身贴近丈夫:"白天的时候,灯里问我……是不是和义勇先生在一起很开心。"
义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说是啊,"炭治郎偏过头看他,双眼弯弯的,"每一天都很开心,结婚后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幸福。"他又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俏皮的说了句:“……老公。”
茶杯被放下了。
义勇倾身过来,炭治郎仰着脸迎上去,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
义勇的唇有点凉,带着茶水的清苦,但很快就被炭治郎温热的呼吸捂暖了。
他吻得很轻,像怕惊醒睡梦中的小泉,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在炭治郎的下唇上扫了一下。
炭治郎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揽住义勇的后颈。
义勇的左手撑在榻榻米上,不断朝妻子压去,把妻子整个人圈在臂弯和胸膛之间,身体几乎把他完全笼罩住了。
"泉在睡……"义勇低声说。
"去……隔壁房间。"炭治郎的气息有点不稳,“孩子们也都睡了……”
他站起来,俯身把泉连着小毯子一起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到隔壁房间提前铺好的被褥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严实了,才退出来拉上一半纸门——方便直接进入查看泉的情况。
再回到主屋的时候,义勇已经铺好了床铺,正解开浴衣的腰带。
旁边油灯的微弱火光照在他的肩背上,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起伏分明。左臂的断口处那截圆钝的疤痕在暗处泛着柔白的光,炭治郎每次看到都会心里一紧,但这次他只是走过去,在义勇面前跪坐下来,伸手帮他把浴衣整个褪下。
炭治郎自己的浴衣也被解开了。义勇的左掌贴在他小腹上——那只手宽厚温热,几乎能盖住他整个腰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好像烫得他轻轻吸气。
"义勇先生……"他扶着义勇宽厚的肩膀慢慢躺下去。义勇的身体覆盖上来的时候,像一片温暖的海压过来,炭治郎整个人都被罩住了,只有细细的脚踝从义勇的腿侧露出来。
他的丈夫低头吻他的时候,炭治郎抬起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两个人的体型差让这个画面显得格外缠绵。
义勇的嘴唇蹭过他的锁骨、喉结、下巴,最后落在他的唇瓣。炭治郎的锁骨细细的,喉结小小的,整个人在义勇身下显得格外纤薄。
亲吻过后,义勇的牙齿轻轻碰了碰他颈后的腺体,炭治郎立刻全身都绷紧了,手指插进义勇的黑发里,又松开,又攥紧。
现在改名叫抑制贴的香络贴被揭下来的时候,炭治郎听见自己发出一声低喘。温暖炭火味道的信香瞬间漫开,连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义勇的信香紧接着涌上来,两种气味在半空中纠缠,交融。
"义勇先生……老公……"炭治郎的声音哑了,“今晚可以、再次完全标记吗……是这样说的吧,完全标记……”
义勇还在用舌尖慢慢舔舐他的腺体,闻言顿了一下,开始用牙齿轻轻啃咬。
炭治郎全身都绷紧了,细细的手指攥着义勇的头发,腰肢不自觉地弓起来。
"义勇先生……"
"嗯。"
"今晚……"他的耳尖红透了,"可以多做一会儿哦……小泉半夜可能会醒,但我想……"
义勇抬起脸看他。月光下那双蓝眼睛深得像海,里面映着炭治郎自己——头发散乱,面颊绯红,嘴唇被吻得微微肿起来,一副完全沉溺的神情。
炭治郎的肩颈纤细,锁骨在月光下凹出两弯浅影,整个人摊在义勇身下的模样,又脆弱又柔软。
"好。"义勇说。
接着他低下头,含住了小妻子左侧的乳尖。
炭治郎猛地弓起腰,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生过孩子之后,他的乳首比从前敏感了太多,孕期和哺乳期的胀痛虽然过去了,但那里的触觉像是被永久地调高了一个刻度。
义勇的舌尖绕着乳晕打圈,又用牙齿轻轻磨蹭顶端,炭治郎的腰腹都在发抖,双手抓着义勇宽厚的肩膀,细细的手指几乎嵌进对方结实的肌肉里。
"轻……轻一点……"他喘着气说,但身体却诚实地往上挺。于是义勇吮吸的力度加重了,左手托着他右乳的底部揉捏,粗糙的指腹碾过敏感的肌肤,换来炭治郎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里……不行……太……"他语无伦次了。
义勇停下来,抬头看他。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脸颊明明也浮上潮红,表情却认真得像在商讨战术:"疼?"
炭治郎摇头,抬起身亲了丈夫一口,模糊的发出声音:"……舒服的。"
义勇便继续了。
这次他吮得更用力,甚至模仿婴儿吸奶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吸吮、吞咽。炭治郎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左臂遮着眼睛,喘息声越来越重。
他觉得自己的乳尖被吸得发麻发胀,连带着小腹深处都开始一阵阵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义勇先生……下面……"他难耐地蹭了蹭腿。但丈夫有一条腿跪在他双腿之间,不知不觉他开始在丈夫膝上磨蹭着扭动。
义勇松开嘴,那枚被反复疼爱过的乳首已经红肿发亮,沾着唾液在月光下水光潋滟。
他伸手将炭治郎的衣服全部扯开,炭治郎的性器已经半硬了,而更加隐秘的地方——腿心深处那道细窄的缝隙早已濡湿一片。
义勇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炭治郎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男性坤泽的胞庭在雨露期之外原本是闭合的,但被丈夫进入过太多次,连平日都会留着一丝柔软的缝隙。义勇的指节粗大,一点点挤开那两瓣肉唇的时候,炭治郎的腰都在发抖。
"这么紧……"义勇的声音低哑。
"因为……义勇先生好久没……"炭治郎别开脸,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确实很久了。自从小泉出生后,炭治郎的精力几乎全被小孩子分走了。
白天要顾和祢豆子的面包店,晚上回来哄完小的已经精疲力尽,偶尔想亲近,刚和丈夫吻做一团就被小泉的哭声打断。
久而久之,两个人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真正做过了。炭治郎有时候半夜醒来,心里又愧疚又发痒,但都被房间内睡着的小婴儿打断思绪。
今晚不一样。今晚是久违的七夕节日。今晚孩子都在各自的房间,泉也在隔壁房间安睡。
义勇抽出手指,把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抵在穴口。乾元的性器比普通人略粗长一些,顶端已经沁出透明的液体。他俯身吻住炭治郎的嘴唇,同时腰身一沉,整根没入了进去。
炭治郎的呜咽声全被堵在喉咙里。他搂着义勇宽阔的背,感受那根滚烫的硬物一寸寸破开自己的内壁,子宫的口被顶开一个缝隙,又酸又胀,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饱足感。
义勇开始动的时候,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脚尖在榻榻米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炭治郎整个人被义勇宽厚的身躯罩着,腿被大大分开,脚踝搭在义勇的腰侧,显得格外细瘦。
"慢一点……义勇先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太深了……"
义勇放缓了速度,改为浅浅地抽送,龟头反复碾过胞庭口那一圈最敏感的软肉。炭治郎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纤薄的腰肢在月下弯出柔韧的弧度,乳肉在空气中晃动,刚才被吮得红肿的乳尖蹭过义勇结实的胸膛,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啊……啊……"他的呻吟声压得很低,唯恐吵醒隔壁的孩子,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坤泽的天性让他不自觉地完全打开了双腿,把最柔软脆弱的部分完全暴露在丈夫面前。
义勇的左手捞起他一条腿架在肩上,这个姿势角度进得更深,龟头直接顶开了子宫的入口。
炭治郎浑身一颤,前端淅淅沥沥地漏出些清液。他的胞庭还在为孕育做着准备,暖热的蜜液不断分泌出来,把两个人的结合处弄得一片狼藉。
"义勇先生……"他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那张布满薄汗的脸。义勇的额发湿了,贴在眉骨上,平日里冷淡的眉眼此刻满是情动的红潮,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宽阔的胸膛压下来的时候,炭治郎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震动。
"……好幸福。"炭治郎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想和义勇先生孕育孩子……”
义勇的动作停了一瞬。
炭治郎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
他嘴唇贴着义勇的耳廓低语:"好想再要一个孩子。和义勇先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好想和义勇先生永远在一起…"
他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义勇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安抚的啄吻他的脸颊。
性器的进出变得激烈起来。义勇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量贯穿他,每一次抽送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重重地撞在胞庭深处。炭治郎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滑,又被捞回来,纤韧的腰肢扭动着迎合丈夫的节奏,完全是一副沉溺于情欲的、只属于Alpha的Omega的模样。
就在义勇的结即将锁住胞庭的关口,隔壁传来了小儿子的哭声。
"呜……哇——"
炭治郎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撑起上半身。义勇的性器还埋在他身体里,结已经半硬地卡在胞庭口,抽不出来也顶不进去。炭治郎喘着气拍了拍义勇的肩:"等、等一下……小泉醒了……"
义勇皱着眉,慢慢把他抱起来——性器还连在一起,炭治郎的双腿只能缠在在义勇腰上。这个姿势让那根东西存在感更强,他咬紧牙关才忍住没叫出声。
义勇把扔在一旁的浴衣拿来披在两人身上,炭治郎就这么双腿发软地"走"到隔壁。说是走,其实是义勇托着他的臀过去的。
义勇的左手宽大有力,几乎能托住他整个臀部。每走一步,埋在体内的性器就碾过一处敏感点,炭治郎死死咬着嘴唇,把呻吟全咽回肚子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淌。
拉开半关着的纸门的时候,小泉正躺在被褥里困倦的抽泣着,小手攥着毯子角,脸蛋哭得通红。
炭治郎半边身子发软,义勇用左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将婴儿抱来。
"乖……小泉乖……妈妈在这里……"炭治郎掀开披着的浴衣,露出刚才被吮得红肿的左乳。小泉闻到熟悉的气味立刻止住哭,小嘴急切地含住乳首,用力吸吮起来。
炭治郎"嘶"了一声——那处本来就敏感得要命,被儿子这么一吸,连带着小穴绞紧了义勇依然深埋的性器。
义勇闷哼一声,左手扣住炭治郎的腰侧。
炭治郎身上虽然有曾经锻炼留下的肌肉痕迹,但嫁为人妻与生育后,肌肉大部分变为了软肉。
只有这种时刻,柔软的腰肢在义勇掌下重新变得坚韧。
"别动……"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忍不住的哭腔,"小泉在吃……"
小婴儿完全不知道母亲和父亲此刻是什么状况,只顾着咕咚咕咚地喝奶。小嘴嘬得又急又响,温热的乳汁从乳孔涌出来,炭治郎另外半边胸脯也被刺激得流出奶水。
义勇埋在体内的性器顶在胞庭最深处,每一次婴儿吮吸带来的轻微颤抖,都让那根东西在穴道里碾磨一下。
炭治郎几乎要崩溃了。
他一手托着小儿子的后脑勺,一手撑在正在忍耐成结的丈夫的胸口,整个人都在抖。
义勇感觉到妻子穴道里的软肉一阵阵痉挛般地收缩,绞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炭治郎。"义勇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炭治郎低头看着怀里的泉,小儿子吃饱了开始犯困,小嘴含着乳首慢慢松了力道,只偶尔才嗦几口,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
他等小儿子彻底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被褥里,又拍了两下确定不会醒来。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捧住义勇的脸吻了下去。两人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继续。"他喘着气说。
义勇的结终于完全锁进了胞庭。
炭治郎仰起脖颈,无声地尖叫——胞庭被撑开、被灌满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的前端甚至没被触碰就直接射了出来,白浊的液体溅在义勇结实的小腹上。
而义勇也在同一时刻咬着炭治郎的腺体释放,粗长的性器射出的精液冲刷着胞庭内壁,又多又烫,仿佛真的要将那里重新浇灌出一颗种子来。
炭治郎胸膛剧烈起伏,他整个人趴在义勇宽厚的胸膛上,两个人贴在一起平复呼吸,汗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但这还没有结束。今夜像是要补偿过去两个月的空缺似的,义勇的结刚消退不久,炭治郎就又缠了上来。
这一次他主动把义勇推倒在榻榻米上,跨坐上去自己动,纤韧的腰肢前后摇摆,乳肉在月光下晃出白腻的弧线。
经过怀孕与哺乳后,炭治郎原本贫瘠的双乳也有了弧度,大小像刚发育般的青涩,但也有着已为人妇的甜腻。
义勇用左手扶着他的胯骨,仰面看着炭治郎。
他的妻子,在情动时微微蹙起的眉、咬得发红的唇、以及散在脸庞与脖颈的红发。
"义勇先生……"炭治郎俯下身来吻他,动作间性器在体内换了个角度,顶得他又闷哼一声。
义勇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后来他们又换了两个姿势,直到炭治郎的膝盖都磨红了,穴口被反复进出得有些发肿,子宫也已经被射满,两个人才终于餍足地停下来。
炭治郎趴在义勇胸口,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数着那节奏慢慢平复下来,只觉得这两个月来积攒的空虚被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以后不要再隔这么久了。"他在义勇的锁骨上含糊地嘟囔。
义勇的左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搂紧了一些。
四
事后清理的时候,炭治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半眯着眼睛靠在墙边,任可靠的丈夫用湿布巾擦过自己的腿间。
义勇的动作很轻,避开胞庭口那些红肿的软肉,擦干净后又替他系好睡衣的腰带。
炭治郎身形纤细,义勇的手指穿过布料的时候,能摸到他腰侧柔韧的曲线。
“义勇先生……"炭治郎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今天还没给小泉换辅食……明天我去买南瓜……"
"我来做。"
"你上次做的糊了……"
义勇放布巾的手顿了顿:"……这次不会。"
炭治郎低低地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往义勇身上靠。他的脑袋刚好枕在义勇的肩窝里,义勇宽厚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大半。
义勇由着他靠过来,单手从枕边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七夕礼物。"
炭治郎睁开眼。
木盒里躺着一根红色的发带,绸面上绣着蓝色的水波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银光。
和他在夜市上买给漫子的那根很像,但这根更宽、更厚,尾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瓷珠子。
"义勇先生什么时候买的?"炭治郎愣住了。
"白天。趁你去面包店的时候。"义勇的耳尖有点发红,"你上次说发带旧了……"
炭治郎小心的把发带拿起来。绸面滑过指尖,凉丝丝的。
他想起来上次说"发带旧了"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候他正在厨房揉面团,发带松了垂下来,沾了一点面粉。
当时义勇先生听见响动抬头看过来,帮他把发带重新系了回去。
"义勇先生总是这样……"炭治郎的声音低低的,"什么都不说,但又什么都记得。"
他抬起头,两眼弯弯,把发带递给义勇:"帮我系上吧。"
义勇用左手和嘴唇配合,替他绑好发带。
红色的绸带在炭治郎深褐色的发间格外醒目,水波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炭治郎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摸出自己白天买的那条水蓝色绸带,塞进义勇手里:"这是给阳菜的。义勇先生明天给她吧,她一定开心。"
义勇接过来,放在空着的木盒旁。
"好看吗?"炭治郎偏过头,指了指自己发间的那根。
义勇看着他。
月光落在炭治郎的眼中。他想起九年前在水柱宅邸的庭院里,炭治郎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
那时候炭治郎比现在更瘦小,右眼缠着绷带,左手打着夹板,浑身是伤,却笑着说"我愿意"。
那时候义勇想,这个人怎么能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笑得出来。
后来他明白了。炭治郎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笑容不是因为他没有受过伤,而是因为他选择了在伤痕上面种花。
"好看。"义勇说。
炭治郎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亲义勇的嘴角,义勇微微低下头来配合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在夏夜的虫鸣声里慢慢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小婴儿均匀的呼吸声,更远一些的屋子里,灯里大概正抱着新买的小玩意儿做梦,阳菜和阳太说不定还在为了谁的零花钱花完了而拌嘴。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九年。往后还有很久很久。斑纹不会再夺走他们的生命,鬼的阴影早已散尽。剩下的日子里,有这条小镇的石板路,街市上的灯笼,婴儿的咿呀学语,灯里越来越像个大姐姐的模样,每年除夕那支在火光中旋转的祈福舞,伊之助隔三差五踹门进来喊"炭八郎",善逸缩在后面哀嚎"我不要出门",祢豆子温柔又坚毅的细语,以及义勇先生每一次落在他发间的吻。
五
第二天清晨,灯里第一个醒来。
她打着哈欠拉开房间的纸门,没有找到父母后又拉开主间的房门,看见母亲和父亲还依偎在一起睡着。母亲被父亲宽大的臂弯整个圈在怀里,脑袋枕在父亲的胸口,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发间那根红色的发带。母亲的呼吸又轻又匀,父亲的呼吸沉沉的,两个人的节奏挨在一起。
灯里轻轻拉上了纸门,回头对偷偷跟过来的阳菜比了个"嘘"的手势。
"让母亲和父亲再睡一会儿吧。"她小声说。
次女点点头。两个个孩子蹑手蹑脚地退开,在廊下坐成一排,等着太阳再升高一点,等父亲和母亲醒来。
晨风穿过庭院,吹动了风铃。
叮当,叮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