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器械检查无误，人员全部到位，一旦目标对象出现可随时实施控制和维持生命体征。”
“锚点校准完毕，可以开始时间倒回。”
“各部门准备，时间倒回开始。”
……
“注意！检测到生命体活动！目标对象出现！他出现了！我们成功了！”
“……身命体征消失，医护人员准备，1mg肾上腺素静推。”
“心肺复苏不要停，准备除颤！我们只有这一份时间宝石的外溢能量，绝对不可以失败！”
“准备除颤，3、2、1……有心跳了！”
好吵，怎么这么多人在讲话？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床上的人叹息似的喘了一口气，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随着模糊的灯光和人影一起出现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疼痛和疯狂乱叫的蜘蛛感应，少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痛得想大声呻吟，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声。
好疼，好冷……为什么我还活着？其他人呢？……Tony呢？
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卷发少年竭尽全力睁大眼，想透过朦胧的光晕看清自己的处境，可眼前只有一片雪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面和白色的人影。
这是一种心理虐待，少年的意识渐渐开始复苏，他微微抬起自己的手，尝试挣脱手腕上金属制品的束缚。
我被拷住了，这里不是Stark大厦的医疗翼，我要……我要离开这里……
随着他活动的加剧，床边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人来人往间，少年慢半拍地意识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血管进入了体内。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刚聚集起来的微弱力量迅速流失在空气里，睡意不受控制地上涌，少年用尽全力睁开眼皮试图维持清醒，耳畔的声音却越来越嘈杂，更大量的药水被源源不断注入他的体内。
人的意志最终还是不敌高速发展的现代医学，床上的少年在周遭一片放松的叹气声中沉沉闭上了眼，意识没入黑暗前，他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迅速划过了自己的鬓角。
1
“Tony，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Steve拿出一张报纸拍在男人面前的桌面上。
过去一个月里，他和其他人见到Tony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男人把自己扔进基地顶层的实验室谁也不见，只没日没夜地消耗他那些酒精和咖啡豆，Steve已经在楼下的餐厅这里蹲守了整整一周，终于等到了Tony出来补充他的存货。
当然，他没有立场指责对方的做法，因为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失败，而比Tony做得更过分的人比比皆是，只是Steve不忍看到自己还活着的朋友以这样的方式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哀悼。
死去的孩子。
哦，Tony不愿意听他这么讲，他坚称对方只是消失了。
那个消失的孩子。
Tony的两颊瘦得凹进去，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头发和胡子胡乱卷做一团，整个人斜斜地倚在电动轮椅上，形销骨立地让人心惊。
“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一杯伏特加更重要。”
男人低声扔了出一句话，目不斜视地驾驶着电动轮椅就要进厨房翻箱倒柜，一眼也没有看欲言又止的美国队长和桌上的报纸。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房间里一滴酒都没了，他一点也不想见这帮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的混账。
他谁也不想见。
“不，你必须看。”今天的Steve格外强硬，他靠蛮力截停了Tony的轮椅，把报纸首页直直送到男人的眼前，刺鼻的油墨味和令人头晕目眩的新闻头条一起闯入Tony Stark的世界。
【纽约的新希望！Spider-man的继任者正活跃在街头巷尾保卫纽约市民】
“哈。”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可置信地抢过报纸，“继任者？！”
Tony的声音因为过分尖刻而变形，“这家媒体在说什么屁话？！下一代街头义警？取代Spider-man？！人们这么需要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来充当新的精神领袖吗？哈，他们等着明天倒闭吧！”
男人的呼吸急促而不受控制，他三两下撕碎手里的报纸，印着黑色义警照片的碎纸片飞得满地都是，随即骤然转向身侧的Steve，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住欲言又止的人：“Cap，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同意他们的说法。”
“不是这样的。”Steve蹲下身，握住Tony颤抖着的手，“呼吸，Tony……就只是，你知道，我们现在挺缺人的。”
Tony不解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目光逐渐变得悚然，好像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对方。
“……该死的！Friday，呼叫Pepper，Tony晕倒了。”
2
烁灭后的纽约少了很多人。
不过Peter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知道纽约傍晚的街头本来应该是怎样的热闹场景，他只是穿着一身滑稽的黑色紧身衣，蹲在路口的红绿灯上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
因为他失去了烁灭之前的所有记忆。
一个月前，少年在一张单薄的硬板床上醒来，有人告诉他他的名字是Peter，是九头蛇倾尽全力培养的特工，组织现在需要他完成任务，接着他就被脑袋空空地扔到纽约街头，开始对他的前辈蜘蛛侠进行粗糙的模仿。
好在他对行善救人这方面天赋异禀，即使什么都不记得，身体在面对危险时也会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小心点！”Peter哑着嗓子惊呼，眼疾手快射出一发蛛丝，捞过一个魂不守舍就要走入车流的孩子，把他交到含着眼泪冲过来的母亲手里。
那位母亲握着他的手千恩万谢：“谢谢你，Spider-man，太感谢了。”
Peter张了张嘴想否认自己的身份，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冲对方点了点头，就荡着蛛丝逃到附近的楼顶上。
这也是组织的计划，安排他作为蜘蛛侠的继任者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以便顺利打入复仇者联盟内部，好帮助组织窃取到不知所踪的心灵宝石。
Peter躲入楼顶的阴影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不住了Spider-man，他想，借你的名头一用，他们说你已经死了，想来应该不会介意。
“我会给你买束花的。”少年自言自语道，黑色的面罩下传来粗糙沙哑的声音——他的嗓子因为小时候的意外而成为了这种怪异的声音——这也是组织告诉他的。
Peter的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嗤笑声：“差不多就可以了，别真的把做好人好事当成你的工作，我们已经把你作为Spider-man继任者的身份送到了Tony Stark手上，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
男人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从耳麦里传来，像毒蛇正“嘶嘶”吐着芯子：“牢记自己的任务，Peter，组织养你到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Peter撇撇嘴拉下耳朵里的东西，发力把小小的通讯器变成金属垃圾，无声地抛进天台角落里。
“你是来找我的吗？”他哑着嗓子转身看向身后的楼梯间，“我发现你了。”
黑洞洞的楼梯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高大身影缓缓出现在少年面前，他的金发被整齐地收到一侧，手里拿着标志性的，红蓝相间的盾牌。
Peter歪歪头——他在基地的资料上见过这个人：“Captain American。”
对方像是被他沙哑的嗓音惊到，脚步顿了顿：“是我。”
男人终于走到夕阳下，和一身黑色的新晋蜘蛛义警面对面站立：“你可以叫我Steve。”
Peter不想用自己这副沙哑的嗓子多说话，尤其是对着明显对他的嗓音有反应的人，少年于是叉着腰等对方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最近做了不少好事。”男人斟酌着字句。
Peter点点头，把重心放到一只腿上。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你们？复仇者联盟吗？”Peter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借着叉腰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绷紧的肩胛骨。
虽然他不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伤害他的意图，但战斗的本能正尖叫着让他时刻做好逃离的准备，站在美国队长面前，少年总觉得自己的胳膊在隐隐作痛。
“是的，虽然这样的邀请显得很仓促和草率，但我们现在确实很缺少人手。”
Peter低下头，装作自己认真思索了一阵，然后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当然愿意。”
Steve显然没有想到这次招安这么顺利，他下意识等着面前的人说点别的什么，对方却再次缄默不语，两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安排。
原来不是所有义警都爱叽叽喳喳讲话，男人发出一声叹息，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好几番，确认对方的肢体动作没有任何的抗拒，才又开口询问：
“所以你叫什么？”
“Peter。”对方惜字如金地开口
“Peter？！”这下即使是美国队长也控制不住地瞪大眼睛，太多巧合让他的心绪激烈起伏，男人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轮椅上的身影。
“OK，……Peter。”他有些艰难地叫出这个名字，“我需要先带你回基地做一些检查。”
3
谁都没有预料到Tony会在复仇者联盟基地的大厅等着他们。
坐着轮椅的男人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转过身来，眼睛牢牢盯着Steve身后的那个瘦削身影。
对方的身形明显还是少年人，身上穿着旧卫衣改造的黑色潜行服，滑稽的黑色头套罩住他，只留下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浅棕色的眼睛。
该死的，Tony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觉得自己要在陆地上溺水了，他他妈的正控制不住地想起Peter。
“摘下你的头套。”Tony缓过一阵过快的心跳，沉着脸开口，“我不允许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入我的基地。”
Peter闻言抬起头看向身侧的Steve，对方冲他点点头：“摘下吧，Peter。”
“你他妈叫他什么？！”Tony在Steve念出名字的一瞬间激烈地大吼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他妈……”
“Tony，他也叫Peter。”
轮椅上的男人不说话了，整个大厅充斥着Tony艰难的呼吸声，他紧紧闭上眼睛尝试接受这个事实，但很显然收效胜微，因为Peter听到了好几声马克杯碎裂的声音。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想去拉住男人的手。
很奇怪，Peter歪歪脑袋，他非常确定自己唯一一次见到对方就是在组织给自己的文件里，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Tony瘦削的脸颊和狼狈的模样，他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抽动起来，没有来由的酸涩袭击了少年的胸膛，身体正违背他的意志开始在眼眶里积聚液体。
不要这样做，他听到一道细细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哀鸣。
这样不对，Peter赶紧拽下自己的头套，让这些布料吸走他突然涌出的泪水。
随着他的动作，少年的脸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那是一张比Peter Parker更成熟的脸，两颊布满了浅褐色的雀斑，虽然也有着一头棕色的卷发，可这位新“Peter”的发色更黑一些，面部骨骼也要更加硬朗，轮廓像极了Peter Parker成年后的模样。
Peter知道九头蛇给他的脸做了微调，说是会让他看上去更像已经离世的Spider-man，但在基地时他不确定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到面前两个怔楞的大人，Peter知道组织成功了，而且是超级成功。他任由他们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一阵，才眨了眨眼睛，用沙哑的嗓音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这样可以了吗？”
呆愣的两人如梦初醒般动了起来，Tony咬着牙推开了Steve的搀扶，在轮椅上坐直了身体。
“我看过你的视频。”男人显然在竭力克制着自己，才让场面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的平静，“你的超能力是哪里来的？”
“你说的是这个吗？”Peter向天花板射出一发蛛丝，黏住上面乱窜的小飞虫，明显是从手腕上产生的蛛丝再次让在场其他两人愣在原地。
“是那天……所有人都消失的那天，我受了刺激，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可以发射蛛丝了，还能黏在天花板上倒着走路。或许是基因返祖？二次分化？whatever，我没有研究过。”
“你是想说你的祖先是那种八只脚着地满脑子吃昆虫的玩意儿，然后你有幸遗传到了这方面的超级能力？”Tony尖酸地讽刺。
“Tony。”Steve皱了皱眉，“别这么刻薄。”
“说不定呢？”自从见到Steve后一直寡言的少年耸耸肩，话语不由自主地从他粗粝的嗓子里滚出来，“可能我往上数两代之内就有这样的人，毕竟他们说我是蜘蛛侠的——”
Peter猛地闭嘴，因为蓄力完成的掌心炮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闭上你这张该死的鸟嘴。”Tony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再敢提他，我不介意轰掉你塞满稻草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