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BGM: How Can I Be Sure - Durand Jones & The Indications/Aaron Frazer
路易和金栗还没有分手。但是路易认为,“还没有分手”正在变成“很快要分手”了。
这是一个逐渐不对劲的过程,故事起源于金栗去日本留学,因为大学系主任慷慨地推荐了他、而且他爸爸也在日本工作,所以金栗和路易都觉得这是个相当好的机会。起初路易相信着距离不是什么问题,后来他们的联络频率从每天降到每周时,路易也没有产生一点失落。因为金栗刚开始硕士生涯,而路易也刚刚开始应对混乱的大一新学期,这一切都可以理解。他相信金栗,相信他们之间无条件的包容可以让这个感情找到出路。
直到最近金栗对于他的日常分享越来越不感兴趣,比如说路易滔滔不绝地介绍了新来的意大利籍兽医病理学老师有多博学、穿衣品味比起其他老师好太多、多会夸大家、自己的观点被老师很好的理解了,以及这个老师在课堂上开的玩笑有多妙…然后金栗在十五六句对话泡泡之后只回了一句:哇,那他真厉害。
路易还没看到过这么冷淡的金栗,他不知道如何处理。最终路易放弃揣测,选择回到两人生活痕迹最多的地方,如果真的要分手了,他想提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路易想起了金栗送给他作为成年礼物的那瓶香水,是芦丹氏的乳牙,有相当独特的铁锈味宝宝粉气息,可惜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即使用完了,路易也没有扔掉它,瓶口的余香已经和村口金栗曾经打理过的那家杂货店一样,能代表金栗给他的安全感,他很珍惜。但可能这个香水瓶子也没那么重要,只是路易没有勇气说再见。
开学第二周周末,路易就回奶奶家了,说是因为奶奶家离他的大学近,实际上奶奶知道他就喜欢去便利店附近的湖边呆着。看路易一脸沮丧的样子,她判断应该是跟路易喜欢的小殷志源有关,估计两个孩子有什么矛盾吧。
往村口走一公里到山脚下有一个蚌壳状的湖泊,秋季枫叶转红时,景色完全不输国外旅游胜地,可以说是村里唯一一个比较偏僻又适合约会的地方。下雪的时候,金栗和路易总是第一和第二个在岸边雪地上留下脚印的人,仿佛他们已经互相支撑着走到了美丽的世界末日。路易不会对金栗问世界末日了,我们该怎么办。他只需要握着金栗的手,顺着金栗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两个人都老去、死亡。
春季,湖面的冰层已然解封,但寒假期间这里还被雪覆盖着,那时金栗在不停怂恿路易跟他一起在冰面上散散步。路易虽然嘴上嘟囔着害怕啊不想不要,但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没有半个人会愿意在这种天气出来玩,所以没有人会看到他们两个人在腻歪。他强忍着害怕,紧紧抱着金栗的手臂在冰面上一步一步地前行,从五点半的蓝调时刻一直走到六点半天全黑的时候,才一起回金栗亲戚开的便利店吃拉面。
现在只有路易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大石块上装钓鱼佬,回想着最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完全没头绪。他应该打电话给金栗吗?不过金栗现在可能在打工,还没到休息时间吧。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联络人正是金栗。
他接听了,对面传来金栗硬邦邦的声音,很明显就是在赌气,但是也在忍耐的状态:“大晚上的在外面干什么,不吃饭也不回家。”
“为什么知道我在哪里,哥找谁跟踪我了吗。”
“你忘了吧,之前你把iPhone定位分享过给我,我能看见。”
“那我要关了。”
“不行。我说过,如果你关了定位,下次做的时候我不会戴套。”
“哥你以前不会说这么下道的话,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的态度有没有存档,我要恢复一下。”
路易嘴上嫌弃着,但是他突然怀念他们第一次上床时的手忙脚乱。
金栗郑重其事地从三公里外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巧克力味的套,说用自己家杂货店的套的话,如果被发现库存少了会很尴尬,毕竟这个小区住的主要都是老人。两个人膝盖对着膝盖地研究如何开始自然的走出第一步,即使金栗顶着一个相当狂霸酷炫拽的金色猕猴桃头,现在也因为走到了知识的荒地而茫然无措。他问路易,你是同性恋吗?
哥我们谈了两年多了吧,你怎么现在问这个问题…我喜欢上你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但是现在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上别的男的。哥你呢?
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经很了解自己的取向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好巧啊,我也不喜欢男的,所以说,我们就是因为都不喜欢男的才在一起了。
嘁……栗哥,紧张了吧,开始胡言乱语了。
谁说我紧张了?谁紧张了就是小土狗!哎,先拆套吧,哎西…哎好难拆!我说,假如…是假如,我弄疼你了,你会讨厌我吗?
不知道,我没有试过,但是我相信栗。
你逞强了吧?我不想你讨厌我。而且你不舒服的话,上床就没有意义了。
然后金栗扔掉了撕不开包装的套。他最终决定从密不透风的拥抱开始,用眼神示意路易学着自己的方法回抱,再是力度从试探演化到啃噬的亲吻,最后路易不得不拍着金栗的肩膀求救,因为唇齿间的氧气少到他几乎窒息。金栗顺从地转移了攻略的重点,耐心亲吻路易的耳廓,直到路易产生耳朵被金栗咬出好几个耳骨洞的错觉。路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会儿喊爽一会儿又喊疼的,他在思考要不要喊停,但是因为金栗捧着他脸颊的手有一点发抖,全然不是表面那样淡定的样子,所以路易还是顺势倒在沙发上,让金栗更舒服地食用自己。过了好久,大概比路易踌躇要不要把自己做的西瓜冰棒送给刚认识一天的金栗还久,金栗终于也喘不过气放开路易了。他俩像刚打完架一样气喘吁吁的倒在沙发上,金栗又好像没吸够足够剂量的路易一样,转头剥开路易的两腿继续努力食用毫无训练痕迹的大腿肉。外面在下雪,但是屋子里太热了,金栗缺乏耐心,只帮路易把左腿从内裤中释放出来,路易只好忍耐着羞耻心、控制着因为快感不停合拢又被掰开的膝盖,把挂在右脚踝的内裤彻底脱掉,反正穿上了也不会舒服,因为大腿根已经被吸食得伤痕累累,走路要磨得生疼。他刚想把T恤也脱下来的时候,金栗制止了他,说这可是男友衬衫,很萌的,别脱嘛。路易不懂萌点在哪里,但还是照做了。
路易穿的是金栗十五六岁时候买的ripndip长袖印花T恤,尺码有点小了,但因为是长款所以也能盖住路易的屁股,有点像偷偷穿短裙。路易一扭一扭地走去厨房时,金栗终于注意到他腿间的咬痕,T恤背面竖着中指的猫仿佛传递了路易被咬得很痛的不满。精液像蜘蛛丝一样在路易的大腿间晃悠,让金栗不禁想下次还是要戴套,这个画面太色情。不过很养眼就是了,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被路易用西瓜冰棒塞住嘴巴。
路易拿着两个西瓜冰棒回来了,一人一根,路易坐在他腿间吃,说这是中场休息。对象腿太长的好处体现在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可以被对方用腿圈得紧紧的。路易越是用力的抱住他,就越是能满足金栗被需要的心情。
“哥刚刚好像在神游,在想什么呢。”
“好美。”栗诚实地速答。
“what?” 路易猝不及防地脸红了。
“精液像蜘蛛丝一样好美…”
路易毫不犹豫地甩了一个真巴掌给他哥哥,金栗回赠了一个爽到了很感谢并展示整齐门牙的表情。
“这是智皓做的西瓜冰棒吗?”
“这就在店里拿的啊,大冬天哪有西瓜。”
“我想吃你做的。”
“那你暑假一定要回来。”路易故意嘟起沾满西瓜汁的嘴唇贴了贴金栗的鼻尖,现在是红鼻子小丑哥了,嘻嘻。
红鼻子哥哥像小狗一样用鼻子往他的颈窝里拱,逗得路易哈哈大笑。他突然意识到做爱并没有什么意思,他最喜欢的还是和金栗皮肤贴着皮肤紧紧相连、面对面缠抱一两个小时的感觉,心跳和脉搏会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彼此的怀抱中充满电,在大脑里更深地刻上除了他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的烙印。
这些本来就少有的黏黏糊糊的机会,随着金栗出国读书直接降到零。
“林路易,快点回家。”
“哥最近对我说话很粗暴,我做错什么了吗?”路易终于放弃独自苦恼,他和金栗之间还是适合直来直往。
“没有,最近我跟的组经常搞到三四点才放工,第二天八点还要起床上学,有点累了。”
“哥,你得说实话,你肯定在糊弄我。”
“臭小子,居然敢挑战我了?”
“哥听上去挺开心的,好像也不是很讨厌被我挑战啊。”
“嗯,这代表你的边界感越来越强了,最好你和意大利人之间的边界也能清晰一点。”
“………哥………”
林路易忍不住把打电话时捡到的小鹅卵石狠狠扔到湖里,想象着湖边有一个被自己砸中的金栗。
“你吃醋了,哥,我只是很单纯的和你表达我很崇拜这个老师而已,我不关心他怎么看我,并且我肯定对他是没有超过师生之间的情感。”
“……”
金栗没有说话,但路易知道他只是在尝试慢下来。慢下来,好不让那些产生误解的话说出来。他知道金栗在处理工作事项的时候速度有多快,也曾经在现场亲眼看过金栗如何在半个小时内跟所有演职人员传递完一个小节的情节、台词、场景调度,简直是人型机关枪的程度,路易不得不说那样的金栗非常帅。金栗习惯快节奏的处理方式,但是路易留意到金栗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刻意放慢语速,直到金栗说这是因为不想让路易觉得他太咄咄逼人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哥可能在用一种他相当难发现、但金栗认为是打直球的方式表达喜欢。
“哥?摩西摩西?金栗大人或许还在么?”
“哎哟,刚刚我睡着了,不知道刚刚谁在吃醋,总之现在的金栗没有吃醋了。”
路易知道这一页翻过去了,恐惧和揣测是错误的,只有对金栗的信任是正确的。
“暑假的时候我会回来,帮你奶奶挖土豆什么的,你就等着吧。”
“哎哟,好害怕哦,哥要是把土豆都挖完了,那我奶奶都不知道要认谁当孙子了。”
“不用认啊,孙婿就在这里。之前我去你奶奶家送货的时候,她说她知道我们在湖边牵手散步了,还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说那至少要等路易大学毕业吧!”
“………哥,我现在真的是害怕你这个嘴啊,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不能跟我奶奶说话知豆不。”
“不知豆啊,是你奶奶先找我搭话的,而我又是一个尊重长辈不冷场的好青年。”
“……”
“啊林路易,你刚刚翻了个白眼对吧?”
“我要回家了。哥拜拜。”
“妈妈,路易到底去哪里鬼混了,我打他电话好久了都占线,他回家了没有呀!”
“你儿子这么大了,他是知道饿了要回家吃饭的,不用担心了啦。哎哟,肯定在跟他那个小殷志源哥哥谈心啦!你跟你的小拿破仑去吃饭吧!”
路易奶奶自信回复着路易妈妈,几秒钟后听见路易的尖叫从玄关传来。
路易红着脸纠结良久,在脑子里成千上百句解释的话中随便挑了一句甩给奶奶:“奶奶!他……他是有名字的啊!”
“你奶奶我叫你爸‘小拿破仑’叫了十几年了,小殷志源想加入我们家的话也要习惯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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