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沙发上的人已然清醒，双眼酸涩的有些睁不开，咖啡因短暂提神后带来更多的是无尽的疲惫感。 今天是最后一天创排，明天就要比赛确实让团里的每个人都开始通宵准备，但李治良紧绷的精神再加上生病的状态，对即将到来的比赛确实是一大噩耗
十一月的北京不是一张薄毯子就能抵御的，显然，屋中人并不太会照顾自己，不算太大的出租屋只有寥寥几件基础的家具，确实显得有点冷清
六点五十五，李治良已经洗漱结束开始他的一天，虽是减肥期间但该吃的早饭还是要吃，水煮菜有些无聊但搭配咖啡倒也还过的去，为了上镜，李治良从两个月前便开始饮控，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些营养不良，两个月前还算有肉的身材，如今却瘦的能在节目上被人单手抱起，伸懒腰时显眼的不仅是细腰，更多的是无法被脂肪遮挡的肋骨，有段时间连水煮菜也不敢多吃，营养不够就靠维生素
出门前顺手带了几盒常用药，就前往米未创排了，这间空旷的房子于李治良而言其实不能算家，他在北京是没有“家”的，这间出租屋只是为了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北京的冬天很冷，出生贵州的他并不懂这些，只是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企图暖和明显瘦削的身体
带着四杯咖啡来到创排室，今天他又是第一个到的，倒不是他有多么喜欢早到，只是他曾经的爱人曾告诉他“我希望每天第一个看到的是你”他便养成了早到的习惯
八点的米未很是安静，他抱着他的那杯冰美式就开始翻看剧本，但只睡两个小时的大脑确实不太灵光，恍惚间抱着剧本便睡着了，他的睡眠总是很浅，分手前还好，睡前有热牛奶，温暖的被窝，恶梦时身旁的安抚手总是比爱人的怀抱更早到达，分手后本就不好的睡眠状况更是严重，不靠安眠药几乎无法真正的得到休息，但于现在的他而言只要能躲避心悸带来的痛苦，睡眠浅就浅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治良不禁忆起那年的初见，当时李治良只是陪着朋友一起去面试，他并没有特别打扮，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衬衫的扣子并没有扣到满，上面两个钮扣随着李治良的呼吸浅浅的起伏着，弯腰时甚至还能窥见少年些许的春光
当然本人并不知道这么多，只是将黑色鸭舌帽习惯性压的更低了些，虽然穿着相较于其他面试者并不太显眼，但清澈干净的双眼和漂亮的脸蛋还是使他从一众平庸者中脱颖而出，兴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王建华一眼便发现了他“来试试吧，反正来都来了”李治良被说服的走到几位导演前，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便拿到剧本开始了表演，起初的台词有些生硬，但无奈李治良基本功实在扎实，随着台词的结束，向来以挑剔出名的陈导演也红了眼眶，讲评语时也带着哽咽，王建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和身边的另一位导演交谈了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李治良从没想过自己会被选上，从朋友那得知消息时他也不知要怎么回覆，同期面试的他甚至不在原先的名单上，可唯一被选上的只有他，看着聊天框里落寞的几个字，他也就没再回覆了
初来乍到的他从未想过是否要留在北京，出生贵州实在不适应北京的生活型态，不谈饮食 语言腔调 就单说气候，还记得那是刚到北京的第一个冬天，寒冷 干燥 刺骨的冷风顺着没关严的门溜进来，他正和同期的演员讨论著剧本，从鼻腔发起的温热，忽的一滴鲜红落在白衬衣上，下意识的捂住，却又从指间涌出，因为失血导致心跳越来越快，他有些难受的弯低了身体，覆在脸上的手也越发的冷，身旁的人急忙找来纸巾为他止住，时间有点久了血也还没止住，倒是脑子越发的昏沉，眼前逐渐模糊，听觉也下降了些许，意识丧失前只看到一团黑出现在身前，再醒来时他已经换个地方躺着了，喉咙还残留着些许铁锈味，双手倒是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只是白衬衣上的血迹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房间里的空气还是干燥但至少不算寒冷，身上的陌生外套今天早上好像在某位导演身上看到过，“记不起了”脑子依旧雾茫茫的，便伴着外套上淡淡的皂香味再次睡去了
在一起那几年发生的事李治良不想再回忆，美好的糖衣裹携着刀片，顺着他的食道尽数落尽胃里，胃酸腐蚀不掉刀片却能腐蚀被划伤的胃壁，甚至能腐蚀掉过去残存的美好光景，每每想起便都是一场酷刑，却总还是会为曾经的爱人落泪，李治良很确定自己的爱，但王建华不明白，他爱他，甚至能为了他放弃别的导演递来的橄榄枝，但王建华不懂爱，他也不会懂为什么李治良要放弃成名的机会留在剧组
刘旸的声音不算大，但无奈李治良实在浅眠，一进门，刘旸和松天硕两人便看到眼眶泛红 泫然欲泣的弟弟，刘旸慌忙拿纸替李治良擦泪
「怎么了治良？怎么哭了？做恶梦了吗？」
松天硕也在一旁拿着卫生纸不知所措的关心，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李治良便随便找个借口去了卫生间，只留下迷茫的两人
九点的米未已经逐渐有了些人，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洗了把脸，悲伤的回忆好似也被冲淡了不少，但镜中的面容可不会因为几瓢水就变得不再憔悴，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李治良擦了擦手便离开了卫生间
「小治!早安啊!」
充满活力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自来熟的搭上李治良的肩，张呈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不算太低沉的声线在安慰人时，总是能恰当好处的给与疲惫的李治良一点慰藉
身为小辈的张呈对谁都抱持着礼貌却又有些疏离的态度，唯独是在李治良面前尤为热情，才刚认识不到两个月就敢直接的叫他小名，但李治良也不怎么在意称呼便随他去了
「嗯…早安」
张呈是个很细心的人，至少李治良是这么觉得，游戏录制时会下意识用手挡保护李治良的头，惩罚环节也会自愿代替他，被外星人打的疼了就来找李治良讨摸，就是这位弟弟好像有时对他特别依赖，他也就当作是萤幕上的人设，但他和王建华走在一起时，张呈几乎不会出现，录制花絮时也会抢着要和李治良挨着坐，说来也奇怪，这人好像比自己早来米未，真的有他说的这么没安全感吗
看着眼前人，张呈下意识的用手背探了探李治良的额头，突然出现的手也打断了李治良的思绪，也许是靠得太近，张呈眼底的关切和担心照的李治良的脸比刚才红了些，急忙的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走道，只留下茫然的张呈在原地
手上的余温还没退去，前辈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眼下淡淡的乌青和苍白的肤色，因为饮控过度导致瘦弱的身躯仿佛一推就倒
「有点烫啊…看来以后要常备退烧药了」
李治良打小就安静，生病时更是明显，因为“怕麻烦人”总能把小病养成重病，王建华对此深有感触，俩人还没分手的那几年里，时常为了他的药罐子忙来忙去
王建华的小男友很不会照顾自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发烧了就当天气转凉多穿件衣服，受伤了就拿卫生纸捂着，旧伤复发就吞几颗止疼药草草了事，凝血功能天生的就比别人差一点，每回要么是搞的一身血，要么就是疼到止不住发抖才被发现
有次王建华带着其他二士一起出差，就让李治良自己在米未待一天，就是那次李治良差点真的烧成傻子，因为邻近团赛，团里每个人都是通宵练习，几个小时就换一次词都是常态，所以在创排室睡着也不会有人叫，好在那次有朱美吉，从早上睡到下午没什么奇怪的，但问题就在于二十六度的冷气，穿件外套很正常，但身上盖三件厚外套就多少有点诡异了
朱美吉试探性的一手撩起帽沿，一手轻覆在李治良额前，不摸还好这一摸着实是吓到了，潮红的脸颊，不自觉发抖都身体，随便一点都能证明，这位小药罐子又发烧了，但这次的温度好像不低，听到动静的刘思维也慌的赶紧叫车带人去了医院，毕竟他们答应了王建华帮忙照顾他的小男友
距离比赛就剩不到三天，出这种事属实不太好和其他三士讲，尤其是那位王团长，虽然整件事和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王建华或许自己也不知道，李治良不再时他的表情严肃的有多么渗人
事情的后续李治良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在米未睡着，再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就和王建华一起在身边了
要说两人有多么浪漫吗？ 两人在一起之前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之后倒也没什么变化，为了工作方便在一起之前李治良就已经住在王建华家了，刚分手时王建华倒也没逼他搬出去，但李治良还是等雨停了就打车带着不算多的行李离开了，属于李治良的东西也不多，人离开后少最多的东西反而是各种药品，安眠药 维生素 止疼药都跟着主人离开了
据李治良所说，王建华一直都是这样，刚认识时像木头，总是将私事和剧组拆的很明了，和大多数人都特别疏离，在一起时像个木头，木讷却愿意给与他无限包容，分开后依然像块木头，李治良带着行李离开时王建华没有挽留，他就这样倚这门注视着李治良离开，低头看了看表，就房间写剧本了
他从来都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或是说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他知道剧本中的喜怒哀乐，他知道演员什么时候落泪、怎么落泪最能带动观众情绪，但问题到了他身上他就不明白了
在李治良被人搭讪时不会阻止，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阻止“或许那位演员只是想和他交朋友”却说不上那时种什么感觉，看着自己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牵手拥抱时，从心脏深处冒出的刺挠感，不知为何升起的烦燥心理，看着李治良眼泪落下时，从胃部传来的疼痛，他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他的身体就像李治良的卫星一样，跟着他的情绪有所反应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木讷 冷淡 空洞，他不懂什么是难过，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他只知道看着李治良受委屈眼泪会掉，看着李治良离开他的胃会疼
创排室的门被猛的打开，声音大的屋里人都太起头查看，李治良喘着粗气声音就像破损的风箱，扶着门框的手指有些发白，站不稳姿态看着像是用跑的回来
「喘口气再说，别怕，不急」
松天硕看着喘着气得弟弟轻声安抚着，李治良只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连站着的力气都不够，需要松天硕搀扶才能坐着，此时创排室里该到的都已经到了，王建华抬头撇了他们一眼就继续低头改本了
门一关上，这屋里的气氛就开始越来越奇怪了，松天硕安慰着身体不好的李治良，整个空间静的只剩下李治良的喘息声，刘旸实在是不习惯这安静到压抑的氛围，扫了眼王建华的穿搭就随便开了个话题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认真？平时见你不都是老人穿吗？」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王建华茫然的抬起头
「是吗？晚点要去吃饭」
看了眼像是被回答噎住的刘旸，就继续低头敲着键盘，松天硕一边安慰李治良一边偷听两人对话，闻言 松天硕和刘旸对视不到一秒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把李治良交给刚进来的张呈两人就出去了
看着眼前发抖的心上人，张呈想也没想就接下这项任务
「你和戏班里的出去吃饭会穿的这么正式吗」
「一般而已应该都不会」
「所以说……」
「刘旸我们四士是不是要散了，我怎么觉得要完了」松天硕干笑着说
「这邻近比赛怎么事情这么多啊」
刘旸烦燥的在走道里来回踱步，下意识的想抽一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已经戒了
「……」
嗯啊的 更焦虑了，像是看出他的烦燥松天硕也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良久松天硕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
「好，旸哥，就这么决定了」
「嗯？」
「你问王建华，我问李治良，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罢，松天硕不知用的什么方法，人就跑没影了，只剩刘旸一人在楼梯间吹着十一月的冷风
m什么鬼啊，调旸离山吗
坐在创排室的刘旸只感觉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做了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面向王建华，看到的却是已经修改好的第十一版剧本
「背吧，今天下午有展演」
「那啥……你还要去吃饭吗…？」刘旸哑然失笑的问道
「衣服等会换，明天要比赛 先背词」
刘旸酝酿了一下还是回归问题，比赛胜利确实重要，但四士也同样重要
「所以你…」
话未说完，创排室的门又被撞开，只见张呈抱着明显已经昏厥的李治良慌乱的找着什么，和刘旸对视时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踉跄的走到刘旸身前，突然的短跑让他有的喘不上气
「旸哥…小治他…他说药……在…在华哥那……快…小治他呼吸好浅，他会不会怎么样…」张呈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止不住的发抖
刘旸茫然的看着身侧的王建华，被点名的人只是楞了一瞬后继续忙手上的事了，刘旸只感觉全身冰凉，后背不沁出冷汗
“他们两在一起的那六年里，李治良到底怎么了……”
TBC……
---------------------
感谢阅读，这部区位光应该会有4章，下一篇会开始将华治两人还在一起时的一些小刀子，有什么点子欢迎评论，我想写段子´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