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菜月昴站在陌生的路上，手里是便利店买来的零食。
前一秒，他还在便利店的自动门外，下一秒，一辆类似马车的交通工具被形似巨蜥的生物拖着，从眼前呼啸而过。
“……我怕不是还没睡醒。”
菜月昴掐了自己一把，等终于了解清楚状况后，他作为阅尽千帆的轻小说老资历，这种开局他太熟了。
“看来这就是——异世界召唤！”
少年迅速冷静下来，他两只手在空中张开，试图把精神聚集在他凝望的那片空气中，然后大喊一声:“出来吧，状态栏！”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好吧看来没有。”
“技能面板？……没有。”
“魔法？貌似我也不会用。”
“……总不能是召唤术吧？不会召换出终极大boss吧。”
他撑着腰，一只手托着下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做出尴尬到令人发指的魔法少女变身动作：“为了世界的正义与和平——！”
「咳……你在做什么？」
一道极具女性魅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少年立马放下动作，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做这种羞耻的动作还被别人发现……感觉自己已经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环顾四周，这里除了他周围并没有别人。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但是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在这里是无法看到我的实体的哦。」
少女的声音是直接从脑内传来，这说明他们之间必定有着不可忽视的羁绊。
菜月昴试探地开口:“你是什么东西？……系统？”
「啊啦……这下糟了呢。看来不仅是存档被销毁了……」
少年打断脑子里的声音:“我说啊，不要无视我的话独自一个人在那里扮演迷语人啊，随便闯进别人的脑子里，还自说自话什么的。”
「嗯……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系统’是什么，不过按照你说的似乎也并没有问题。」
「那么，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艾姬多娜。」
“艾姬多娜？”
黑发少年重复了一遍，随即抓住重点：“那你刚才怎么不吭声？非得等我……等我做完那种事才出来？”
「因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哦，而且刚刚昴那个样子也很可爱的啦。」
“分明就是你自己的恶趣味吧？！”他疯狂控诉脑子里这位身份不明的‘系统’。
“而且你刚才一直看着吧？！从头到尾！连我试魔法少女变身都看了？！这是偷窥啊偷窥！犯罪啊！像你这种私生饭放在我的世界是要被抓起来的啊！”
虽然听不懂少年嘴里的‘私生饭’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诚实回答:「可是，是昴自己要做的吧。」
“那是以为没人在看！”昴双手捂脸，发出痛苦的呻吟，“完了……异世界第一个认识我的人觉得我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变装癖……”
「放心，我不会这么觉得的，毕竟我们之间还有契约关系呢。」
他听得更绝望了:“……更糟糕了好吗！”
好在菜月昴心大，即使是这样的局面，他也能担然接受，于是抱着不死心的态度。
“既然你是系统，那总该有点新手礼包吧？或者地图？任务？攻略？必杀技？”
他满怀期待。
「没有哦。」
“……？”
「嗯，我没有那种功能。我只能和你说话。」
他想起无数看过的网文，那些动不动就秒天秒地，签到就送屠龙装备的系统，再看看自己脑子里这个除了视奸他什么都不会的玩意儿。
“那你有什么用啊？！”
「陪伴？」
“不需要！”
什么叫开局是个废物，唯一的系统还他妈只能说话。
那我来还里干嘛？召唤我的美少女倒是快点出现啊！
菜月昴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抽到了一个最没用的系统，要是有面板那自己的幸运值估计是E。
不对。说不定其他也是。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毕竟想致富，先撸树。虽然撸树对他来说不太现实，但是还可以尝试一下别的什么致富之路。
像卖蛋黄酱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错。
昴站在巷口，不远处的街道上能隐约听到嘈杂的人声，他斟酌了一下决定先走出去看看情况，至少得弄清楚自己在哪儿，用什么货币，晚上睡哪儿。
然而刚迈出两步，三个混混就堵住了他的路。
“喂，小子，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糟糕了，这么快就进入强制战斗情节了吗？”
他可是一口经验值都没吃上啊，一个人对付三个人不是必死无疑吗。
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就在他想是要求饶还是跟他们硬刚的时候。
“——住手。”
一道银铃般的清脆声音传来，少女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逐渐显现，如月色般的美丽银色短发拂过白皙的脸颊，目光忽地撞上了少年的视线。
她的呼吸一滞，挥手间，几块巨大的蓝色冰锥凭空出现，豪不留情地把三个混混打跑，昴的内心疯狂吐槽。
经典英雄救美的场面为什么我是被救的那个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种初次邂逅的场面可是很加好感度的啊。
他抬起头发现银发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蓝紫色的的眼眸由于过于兴奋而显得有些失神，颤抖的音色中更是染上数尽狂喜:
“昴……终于，找到你了。”
菜月昴愣住了。
他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毕竟像这种级别的可爱脸蛋，他估计只要见过一次面就绝对忘不掉吧。
“那个……我们认识吗？”昴极具困惑地开口:“虽然是很感谢你啦，但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少女眼底的光猛的一沉，但很快，内心的复杂情绪便被强行压了下去，她的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我的名字是爱蜜莉雅，就只是爱蜜莉雅哦。”
她向黑发少年伸出一只手:“昴，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我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呢。欢迎回来，这次……就不要再离开我了哦。”
脑子里的人突然安静了，刚才还会调侃他几句，现在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展开和他预想的“遇到可爱美少女然后开启冒险”模式完全不一样。
艾姬多娜终于又开口了:「昴，我建议你离这个家伙远一点哦，她可比你想象中的要麻烦。」
——
昴被带到了爱蜜莉雅的宅邸。
“昴的房间在这里哦。”
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门，房间里干净整洁，像是经常被人打扫过。
“……所以，你怎么看？”
黑发少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道。
艾姬多娜语气冷淡：「昴，我可是很讨厌那个女人的。」
“嘛……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啦。”
菜月昴望着陌生天花板，“人家毕竟给了我住所，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现在是我们在依靠人家嘛。而且你也看到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客气很温柔，不像什么坏人。”
「……昴，你对‘好人’的判断标准未免太过天真了。」
“……艾姬多娜大人说得都对，但我总得先活下去吧？总不能睡大街吧？你又不给我发新手礼包。”
艾姬多娜没有反驳，昴还以为这个理由真的噎住她了，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昴，还习惯吗？”
一个温柔的甜美声音传进来。
昴立马坐起来，脸上切换成元气满满的表情：“是爱蜜莉雅碳呀！能被你这种美少女收留，我真是没有遗憾了啊！”
爱蜜莉雅的手顿了一下，她缓缓抬头，似乎是有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碳？”
昴有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她却只是摇摇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像是蜜糖在水里化开，昴险些坠入这包裹着甜腻的无尽糖水之中。
“果然，昴还是昴呢。”
望着坐在床边的少年，黑色的短发随意的梳上去，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搭在脸颊上，他用熟悉的语调打着招呼，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那样……就好了啊。
“我下午要出去采购，昴能陪我吗？”
“采购？这种粗活就交给我吧！”
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极具活力地眨了一下眼：“爱蜜莉雅碳就好好待在家里，在我回来的时候说一声‘欢迎回来’就好了。”
爱蜜莉雅的笑容里有一点无奈，虽然不放心让昴一个人出去，但是毕竟是他的愿望，得满足他才行呢。
“路上小心。”
临走前爱蜜莉雅把所有应该注意的事项都告诉了昴，并让他早点回来。
昴在心里感慨：什么天使，这简直是天使。有吃有住还给零花钱，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乙女游戏的男主路线？
「……你把她的善意想得太简单了。」艾姬多娜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
菜月昴根本没理，跟爱蜜莉雅挥了挥手，踏出宅邸的大门。
街道上的人比昴想象中要多。人类，蜥蜴还有亚人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黑发少年抱着采购的物资，心情愉悦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开始觉得自己适应得还挺不错，有地方住、有饭吃、还有一个温柔漂亮的美少女房东，虽然自己不认识但人家说是朋友那就朋友吧，这不比在便利店打工强？
「昴一个人在街上这样走真的没问题吗？」
“我说啊——”他压低声音，把脸埋进货袋里假装在看东西，“不要在外面随便跟我说话，我可不想被别人当成跟空气对话的精神病。”
“而且你看，大街上人多得很，还有士兵巡逻呢。就是买个菜而已，这种事都做不好，我都没脸面对可爱的爱蜜莉雅碳了。”
他抱着袋子继续往前走，下一秒就在拐角处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抱歉抱歉，我没看路！”
昴急忙道歉，他抬头，对面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如烈焰般火红的头发，瞳孔映照着天空的澄澈与蔚蓝。身上穿着轻便的常服，但腰间的佩剑昭示着他并不是普通路人。
那双蓝瞳比在对上昴的视线后猛地放大了一瞬。
“……昴？”
“诶……又是认识我的人吗？”
面对又一个认识自己的人，昴有些举足无措。
昴来不及细问，红发青年沉默了几秒后，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昴看出来了他在打量自己。
什么啊。昴怎么会……怎么还会再来找我呢，我明明……肯定让他失望了吧。要是哪个魔女教相关人士胆敢征用他的容貌……抓起来杀掉算了。
莱茵哈鲁特微微垂下眼帘，却遮不住眼底的阴沉情绪，昴被这种目光看得发毛，但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被魅惑吧，他主动搭上了的青年肩膀。
“这位帅哥——你这个表情有损你的池面脸哦，要是被倾慕你的女孩子发现了，可是会掉好感度的。”
他脸上的错愕表情被忽然放大。
“哈鲁哟，不要露出这么阴沉的表情嘛。要是被你的倾慕之人发现我让你露出这种表情，说不定我会被她们追杀到死呢。”
记忆中的黑发少年偏过头笑道，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衬托了整个人的疲惫，但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开着不着调的玩笑话。
两张完全一样的脸逐渐重合。
眼见那人没动，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比如“就算都是男生但是被这么帅的池面脸盯着看我也是会害羞的啊。”
对面却先一步行动，他在菜月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单膝弯曲，丝毫不在意在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单膝跪下。
“……？！”
理智告诉菜月昴不要把怀里的东西全部扔出去，但周围的路人已经开始纷纷侧目了——一个王国的剑圣，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一个抱着一堆东西的黑发少年俯首。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什么宫廷剧的现场拍摄，虽然异世界没有这个东西就是了。
“你、你干什么啊快起来！”
昴慌张地劝阻着，试图用言语唤醒眼前人的羞耻心，但莱茵哈鲁特纹丝不动，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
他抬起头，那双湖水般的眼眸漾起涟漪。
“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莱茵哈鲁特，同时，也是被您信赖之人。”
然后他牵起了昴的手，昴还没来得及反应，莱茵哈鲁特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他的指节上。
昴的大脑当场宕机了，反应过来的他脸上爆红，他猛地抽回手，袋子里的东西差点滑出去，等手忙脚乱地接住后，又对上莱茵哈鲁特的脸。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虔诚和信仰在昴抽手的瞬间碎裂了。像是湖面被陨石撞击，掀起波澜后，什么都不剩，只有原来载着水的低洼，里面空无一物。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莱茵哈鲁特暗自确定了一个事实——他没有被接受。
他不被允许。
“……抱歉。”从失望自责的泥潭里深深陷入一般，昴只能勉强听到他的声音:“我……不该擅自做这种事。”
轮到少年哑语了。他本来只想把手抽回来——毕竟被人当街亲手指这种事，他这个现代日本出身的人真的遭不住。
太超过了，这和什么骑士礼仪不礼仪的没有关系，他就是单纯地觉得羞耻到爆炸了啊！
但是看面前这个人那个反应……
昴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红发青年，脸上的悲伤表情似是被困在台风眼中央，狂风肆虐，不管怎么样下一步都是毁灭。
“……唔，我果然是个笨蛋啊。”
昴蹲下来，跟那人平视。那双眼睛躲闪了一下，像是在害怕被拒绝和挽留中反复犹豫着。
昴叹了口气:“虽然我不记得你，也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把那袋东西往怀里抱了抱，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莱茵哈鲁特低垂的脑袋:“……但我总不能把你丢下不管吧。”
莱茵哈鲁特的眼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但他还是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发哑：“昴，你不必……”
“打住。”少年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有你想的那么负心汉吗？把一个人搞得一团糟，然后丢在大街上不管不顾，你眼里的‘菜月昴’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
“那就相信我。”
“不管之前那个人是怎么对你的，也不管‘菜月昴’到底欠了你什么——”
他直视着莱茵哈鲁特的眼睛，那双总是看起来很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却显得装下了世界万物一般的辽阔。
“‘菜月昴’的烂摊子，就全部让我来负责好了。我的名字可是菜月昴，不仅愚昧无知，还是天下不灭的穷光蛋。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想必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无耻了吧……反正，做好心理准备吧莱茵哈鲁特，我可是很会麻烦人的，就算嫌我烦的话，你也绝对甩不开我哦。”
莱茵哈鲁特火红的发梢被风拂过，眼底的光不断流转。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陌生人。怎么还随便说什么要麻烦自己，要承担‘菜月昴’的烂摊子，真是……
“真是傲慢啊……昴。”
莱茵哈鲁特浅笑了一下，昴明显对这个回答有点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总之……先站起来吧？蹲太久了腿会麻的。”
两个人站起来后，昴便很快抛出橄榄枝，他眨了眨眼:“我真的抱不动这么多东西了，要不你帮我拿点？”
莱茵哈鲁特爽朗地笑了一下，火红的头发在阳光底下闪着耀眼的光:“我的荣幸。”
「昴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要捡东西呢。背负所有，要拯救所有人的使命……怎么样都不会变呢。」
“说的你很懂我一样。”昴小声回了一句，然后跟上莱茵哈鲁特的脚步。
红发青年心情愉悦，走在前面连空气都变得流畅了许多。
“这人到底什么怪力磁场……你走慢点啊！莱茵哈鲁特！”
“好哦，要是昴觉得累的话，我也可以抱着昴走哦。”
“完全不用！话说你的名字真的好长哦，我能叫你莱茵吗？或者哈鲁？”
“昴喜欢就好。”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