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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里x铃音】月光花

Summary:

(七夕贺文)

故事线为大战结束后三年。

兔里只是答应学姐一起去采月光花。
至少,他原本以为只是这样。

Work Text:

「喂,兔里,勇者大人来找你了。」

「诶?是谁呀?」

听到了唐的喊声,我放慢速度,结束了这一轮的跑步,朝训练场入口走去。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唐一边夸张地笑着,一边用同样夸张的力度拍打我的肩膀,「话说你都回自己的世界了,怎么不在那边锻炼啊,你这个笨蛋训练狂治疗师。」

我毫不犹豫回敬一拳。

「你这个家伙,诚实地承认你想念这边的世界不就好了!男人的傲娇什么的可一点都不可爱哦!」

「哼!要你管!」

大战结束之后,两个世界终于能够自由往来。我回到原本的世界,顺利完成了我的高中学业,毕业后靠着在异世界练就的体魄当上了理学疗法士——嘛、也叫运动康复师,只是前者的名字听着高大上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个职业意外地还挺适合我的,而且休息时间不少,于是在工作之余,我隔三差五就会到异世界一趟,权当是旅游放松了。

「真的是肌肉笨蛋,哪有人来旅游还锻炼的?」唐啧啧说着。

「混蛋,你有资格说我吗!」

「我可没有跨世界乱跑哦,当然,兔里大人愿意带我去的话就另说啦~」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位在战争结束后便四处旅行品尝美食的新晋著名厨师。虽然很想跟他好好打上一场,但考虑到门外还有人在等我,我还是忍住了这样的冲动,只甩下一句「你想得美」便出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站着的竟然不是一树,而是铃音学姐。她穿着T恤和牛仔裤,和之前那套勇者装束相比,更多是悠闲自在的感觉。

「犬上学姐,你现在真是很有大学生的样子诶。」

「你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你这个社会人——」铃音目光若有似无地从我的手臂上扫过,「——理·学·疗·法·士·大·人~」

「啊啊啊,那个称呼就免了吧。」

不管她这样调侃我多少次,我都会受不住,于是我赶忙在她说出下一句话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铃音笑得很开心。

打闹了一番后,我开口问道:「学姐是有什么事吗?」

铃音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搞得我也忍不住站直了。她深吸一口气,说:

「兔里。」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有是有,怎么了吗?」

「我想跟你一起去采月光花,可以吗?」她像是有些紧张,语速突然变得很快,「你知道月光花是什么的吧?」

「月光花?」

我在记忆里翻找了一圈。月光花,月光花……有了!以前团长塞给我的那些书里好像有提到,那是一种具有一定治愈效果的植物,最大的特点是只在夜间开花。嗯?学姐要这种植物干什么?

「我知道月光花。为什么突然要去呢?学姐是想要好好研究一番吗?」

「诶?嗯?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算研究……虽然大概算是人文研究……」铃音嗫嚅着。

「只有我们两个吗?」

「当然了!」

「一树呢?不叫上他一起吗?」

她露出疑惑的眼神,随即说:「一树君不会来的,放心吧!」

我该放心什么啊喂。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犬上学姐在进了大学后就选择了跟家里人的期待完全不同的道路,往返异世界的次数也比我和一树多得多。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采摘某种特殊植物也很正常。

但关键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嘛,虽然回了现实世界后,我、学姐、一树时不时就会出来一起吃顿饭,其中一个人来不了、另两个人继续聚餐的情况也常有发生,所以我倒是不像之前那样恐惧(?)跟学姐的独处。但是每次和学姐独处的时候,她都会蹦出来一些打得我措手不及的、被她称为「惊喜」的神奇想法,实施过程主要以捉弄我为乐。

我叹了口气。

但哪怕我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估计也会有「惊喜」等着我,我还是无法拒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犬上学姐。

「这种事在手机上问我就好了,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因为,我还是想来直接问你嘛,」铃音揪住衣角揉了两下,「而且这件事情比较重要……」

「这样啊。」虽然还是不知道采花的重要性体现在哪,但学姐肯定有她的理由,「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真的?」

铃音明显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发你手机上,明天不见不散哦,兔里~」

她冲我挥了挥手,精神百倍地——不,或许是精神过头地——一溜烟跑没影了。我又挠了挠头,总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算了。

我转过身,正准备回去继续训练,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后的罗丝吓了一跳。

「团长!」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要一声不响地在别人背后吓人啦,而且偷听是不好的哦!」

「我可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我。」她哼笑一声,「看来回去以后怠慢训练了啊?」

「虽然要工作,但是我每天都有好好完成负重训练的!」

我干脆把脸扭到一边,不去听团长那总是让人牙痒痒的语气。

「喂,兔里。」

「又怎么啦,团长。」

「你真的知道月光花吗?」

「当然了,团长之前给我的书里有提到。我的记忆力姑且还是不错的哦。」

罗丝又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月光节吗?」

「月光节?那是什么?」相似的名字让我立刻联想到刚刚才出现过的名词,「和月光花有什么关系吗?」

「你啊……」

「?」

「加油吧,兔里。」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满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虽然很想抓个人问个明白,可偏偏今天救命团的大家都不在,我也不想去问那个笨蛋唐。最后,我只好把一肚子的疑惑都发泄在训练上,任由肌肉酸痛感征服我的大脑、再用治愈魔法一扫而空。带着训练过后的微妙满足感,我回到了原世界的家。

——————————————

第二天傍晚,我和学姐约在城门口碰面。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抵达时,铃音已经站在暮色中了。

走近看清她的模样时,我愣了一下。

学姐穿着一身收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边缘缀着细细的条纹,脖子和手腕上有着大概是同系列的浅金色项链和手链,手上还拎着一个怎么看都装不了多少东西的白色皮革小包,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短靴。平时总是披散着的及腰长发此时用大肠发圈束了起来,松松地垂在一侧肩头。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我出门前也努力收拾了一番,但和学姐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紧张,于是抢先出声:

「学姐,久等了!」

「兔里!」她立刻转过头,可能是因为晒着夕阳,她的脸颊红红的,「我也才刚到。」

「我以为我已经来得挺早了呢。」

「嘿嘿,是我来得太早了。」

我挠了挠脸。「学姐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什么嘛,意思是我不适合可爱的衣服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惊讶,因为我以为学姐会更喜欢那种帅气的衣服。」

「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铃音得意一笑,在我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飘起、像一朵绽放的花,「今天的我可是全力出击,还化了妆哦!」

「诶?」

只是摘个花,为什么还要化妆——我把刚冒出头的疑问咽下。事情果然不对劲,但我依然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只好先诚实地选择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如果是今天的犬上学姐的话,哪怕被捉弄、我也可以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哦。」

「噢、噢!是、是这样嘛!」

明明刚刚还一副「快夸我」的样子、现在却莫名羞涩起来的铃音朝我露出笑容。与此同时,我似乎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脏快了几拍。

「走、走吧!」我用略微高亢的语气来掩盖这份异样,「在天黑之前赶到那边比较安全吧?」

「嗯!」

一路上,我们像平时一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从学校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这边的世界最近发生的事。等我们终于到达月光花生长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们带了提灯,但没有打开——不如说就是因为没有开灯,所以我们才一眼找到了目的地。

森林深处,高大的树木围出了一片天然的空地,一束清澈的月光从夜空投下、照亮这片区域。月光下,那一大丛外表裹着深绿色外皮的花朵此时还是花苞状态。

「听说等月亮升到那个位置,月光花就会全部盛开了。」铃音指着上方裸露的天空正中央,「应该还要一刻钟左右吧。」

「这样啊。」我环顾四周,在空地边缘找了块比较高大且平整的石头,伸手拍掉上面的灰,「学姐,坐这里吧,你今天穿着裙子,不太方便直接坐地上吧?」

「谢谢你,兔里,你真体贴呀。」

这样应答着的铃音却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花海边蹲了片刻才起身。虽然她刻意背手藏着,但我还是一眼瞄到了她手里的月光花。

「学姐不用采集完全开花的月光花吗?」

「诶?啊、这个是……提前摘下来做样本的!嗯!」

「这样啊,不愧是大学生,就是严谨呀。」

「嗯嗯,」铃音用力点头,「而且,我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最后半句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学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哦。」

铃音在我身边坐下。我因为感觉氛围有些古怪、所以没有说话;学姐也不知为何没有说话。我们肩并肩坐着,安静地看着面前尚未开放的花海。

月亮一点一点升高。在某个瞬间,整片空地亮了起来。

月光花绽放了。

紧闭的花苞几乎是同时展开了身躯、露出了淡蓝色的花瓣,星星点点的亮光从花蕊深处浮现,空气中漂浮的光点随着某种呼吸般的频率忽明忽暗,数不清的微光让这片空地变成一大片触手可及的银河。

「……好厉害。」

我忍不住低声惊叹。

在原本的世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景象。而哪怕是到了异世界、见证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物,眼前这一幕仍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真的很美啊,」学姐的说话声音很轻,「这就是月光花盛开的时刻,它们在这个几乎没有观众的地方,每晚都在盛开,然后凋零……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情。」

「但今天不一样了。」我拿出手机咔咔拍照,「我们两个亲眼看到了,手机也看到了,如果再把照片公布,那将会成千上万的人变成这一幕的观众呢。」

铃音笑了一下。

「兔里,你总是这样呢,很有自己的想法,总是能看到事情积极的一面。」

「嗯?」

我转头看向学姐。月光花淡蓝色的荧光照亮她小半边侧脸,也让她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专注得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犬、犬上学姐?」

我的小心脏似乎又在不受控地加速。

铃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兔里,这个……给你。」

她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递了过来——正是我刚刚看到的被她提前摘下的月光花。离开根茎没多久的花朵似乎仍保有一定的活性,在月光的照耀下,它和其他同伴一样颤悠悠地绽放,散发出着内里柔和的蓝光。

「这个?」我小心地接过月光花,更加不知所措了,「这个不是你的样本吗?就这样给我没关系吗?」

「……本来就是摘给你的啊,笨蛋。」

「诶?」

「我喜欢你,兔里。」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间或是一刻钟,我不知道,只是我的脑子嗡嗡的,不断回响着铃音刚刚说的那句话。

喜欢?诶?

谁喜欢谁?

学姐,喜欢我吗?

我的目光游移,试图找到这里是梦境的证据,但是我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诶?

学姐……喜欢我?

我感到脑子逐渐变成了一团浆糊。

「我的呢?」

「什么?」

比起上一句话,这一句话的信息更好处理一点,总之不能再继续像傻子一样「诶」了。

我的?我的什么?

我看看手里的花,又看看学姐,无法运转的大脑艰难动了动。

如果是要花,而且学姐说了「我的」……

我迟疑片刻,试探性地把手里的花又递回给她。

「给你,你的花。」

「……」

铃音整个人僵住了,我也因着这不符合预期的现状僵住了。虽然还是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直觉正在疯狂向我拉响警报。

——我好像干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学姐?犬上学姐?」

没有回应。

「学姐,你怎么……」

我刚凑近一点,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哭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正顺着她的脸滑落。铃音咬着嘴唇、无声抽泣着。这对来到异世界后就变成异常乐天派的少女来说,是几乎从未有过的脆弱表情;而对和她一直并肩走到现在的我来说,也是足以让我陷入巨大恐慌的表情。

「等、等一下!你别哭啊!」

与其让犬上学姐哭,还不如继续当个只会「诶诶」的傻子呢——这样的想法不断殴打着我的大脑的同时,我慌忙地摸遍全身的口袋,总算找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

「这个!要不要擦一下?」

「兔……里。」

「我在!」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她一边抽噎、一边说着,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问!」

「你把花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你说’我的呢’,我以为你是在要你的花……」

「不要开玩笑了,兔里!」

「呜哇!」

铃音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你给我认真一点回答啊!」

「等等!犬上学姐!头,我的头好晕!」

「收下并回赠花就是接受,收下但不回赠花是感谢,完全不收下花就是彻头彻尾的拒绝!所以兔里,你是要拒绝我吗!」

「诶诶诶??」

什么接受,什么拒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剧烈的摇晃下,我不太清醒的脑子终于像被雷击一样噼里啪啦地把两天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昨天学姐奇怪的态度以及特地跑来当面邀请、团长那句意味深长的「你知道月光花吗」、今天她明显精心准备过的打扮、还有刚才那句「我喜欢你」……

我终于意识到我做了怎样的惊天大傻事,以及,我还有机会挽救的这个事实。

「学、学姐。」

「干嘛!」

「你先停一下……这样我没法、好好说话……」

铃音猛地放开我,用力抹了抹眼泪,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瞪着我。

「你说吧,你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好、好的。」

我清了清嗓子。

「首先,这个月光花,」我指了指旁边的花海,「在我的认知里,它只是一种可以当做药材的植物,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铃音眨了眨眼。

「除此之外,我没有关于月光花的任何其他知识了,什么送花、回赠、拒绝,我全——部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铃音的表情渐渐凝固。

「昨天碰到团长时,她跟我提起了‘月光节’,但她不肯告诉我那是什么,只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加油。」

铃音缓缓低下头。我的声音也逐渐变慢。

「嗯……反正,就是,这样了……」

铃音一声不吭地转过身。

「学姐?」

「不要跟我说话。」

「诶?」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好、好的!」

我像站军姿一样,把自己绷得直直的,眼神飘忽着、落到她红透了的耳朵及脖颈上。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念叨:

「笨蛋……」

「嗯?」

「我是笨蛋……」

「学姐?」

「我自己也是偶然和镇上的人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肯定知道啊……」她捂住脸,「明明还特意问你’知道月光花吧’,结果居然没继续问清楚……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个……」

「我甚至还哭了!当着你的面!!哭成那个样子!!!」

「……」

「好想找个洞钻进去死一死……呵呵……」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学姐的情绪乌云快要在她头上具象化了。但至少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问清楚。

「学姐。」

「干嘛……我现在很伤心……」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为什么是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诶?」

「从来到异世界之后,我一直都注视着你,还有你那一时不见就变得壮实的肌肉——」

「等一下等一下,第一个就是这个吗?」

「你不要打断我!」铃音的眼神相当认真,「你在绝境里也绝不放弃的样子,你对所有人的温柔,你说要做就会去做的行动力,你越来越漂亮的肌肉线条——」

「最后一个好像和第一个有点重复了呢?」

「这种小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好的!」

铃音用力吸了吸鼻子。

「总之,我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别人迷倒的小女孩!我迷茫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我害怕的时候有你在身边,也是因为你,我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就是因为这样,因为你是值得喜欢的人,所以我才……」她的声音倏然变小,「才会喜欢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转过身去,抬手擦起了眼睛。

可恶,刚才那条手帕她没有拿走。

我看着她仍在抽泣的背影,也下定了决心。

片刻后,我喊道:「学姐。」

「……」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学姐,你可以转过来一下吗?」

「……不行。」

「为什么?」

「我现在肯定哭得很丑。」

「没关系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学姐,转过来吧。」

铃音再次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这才努力装出平时的语气,一边转身一边说着:「怎么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她的面前,是一朵月光花。

我举着花,别过头,脸上烫得厉害。

「收下并回赠就是接受,收下但不回赠是感谢,完全不收下花是拒绝。是这样没错吧?」

铃音没有回答。我偷瞄一眼,却发现她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诶?!怎么又哭了!」

我赶紧把另一只手里的手绢递给她,她终于接了过去。趁着她在擦眼泪,我轻咳了一声。

「咳嗯……提到这个,感谢也确实是我想要表达的感情之一。一直以来都谢谢你,学姐,如果没有你和一树,我肯定不能在异世界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虽然其实是我们把你拖累了啦……」铃音的声音隔着手帕闷闷地传来,「还有,之一是什么意思?」

我瞄了一眼过于敏锐的学姐,然后盯着星空、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我隐隐约约有感觉到学姐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我都这么明显了,你感觉不到的话就是超级无敌大笨蛋了。不对,你就是超级无敌大笨蛋。」

我无视了她幽怨的眼神,继续说:「但是以前情况特殊,我们莫名其妙被召唤到异世界、一时没有回去的方法,后来又一直在打仗,还经历过那么多次危险。虽然学姐早就在我这里没什么形象了——」

铃音默默朝我甩来一记眼刀。

「——但是,我还是会担心啊!」

「担心?担心什么?」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学姐只是解放天性后变得爱开这种玩笑,或者说只是某种类似吊桥效应的东西。」

「……」

「我怕我觉得学姐喜欢我,其实只是我自己的错觉。」

「……你真的是宇宙世界第一大笨蛋,」铃音用拳头捶我的胸膛,「真的是错觉的话,我干嘛隔三差五找各种理由约你出去吃饭啊?而且我也没有对其他人开过这种玩笑啊。」

「确实……是这样呢。」

现在想想,或许只是我自己不敢相信、所以一直在逃避吧。

「还有。」

「嗯?」

「你刚才说什么‘以前是高岭之花’?」

「啊,那个……」

「那现在是什么形象呢?」铃音锲而不舍地问着,「对兔里来说,我已经不是高岭之花了,对吧?那为什么会担心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因为……」

「嗯?」

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学姐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相处,但同时又意志坚定、有着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标。在那边的世界,学姐是大家憧憬的学生会长;而在这边的世界,学姐是饱受爱戴的勇者。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学姐。」

「因为这样,你就放弃我了吗?」

「不。」

「嗯?」

「意识到我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决定一直陪在学姐身边,不管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只要看到学姐幸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这样的想法,一树还劝过我干脆直接和你表白,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真的是……」

她突然走上前来抱住我,我浑身僵硬。

「你真的是超级超级超级大笨蛋。」铃音似乎又哭了,因为我胸前的衣服传来了湿热感,「我明明才是那个担心你不喜欢我的人呢?毕竟兔里你对谁都这么温柔,我很害怕自己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对不起。」

「这种时候可不该说对不起哦,兔里。」

「那应该说什么?」

「你刚刚说,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

「那种,su开头的句子,兔里不考虑说一下吗?」

「在这种状况下说这种话,学姐太过分了。」

「来,跟我念,su·ki·de……」

「啊啊啊好啦好啦!我说就是啦!」

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身躯。顶着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跳声,我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

「我,我喜欢你。」

「兔里,你的心跳得很快哦。」

「都是学姐的错。」

「诶~还要继续叫学姐吗?」

「那要叫什么?」

「来,再跟我念,su·zu……」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喜欢你,铃音!」

反正豁出去一次和豁出去两次差别不大,我就这样用力喊了出来,声音回荡在森林里。我后知后觉地感到窘迫。

怀里的女孩似乎满足了,把我抱得更紧,撒娇般的可爱声音从胸腔和空气传来。

「我也最喜欢你了,兔里。」

月光花的荧光从不远处缓缓升起、飞向夜空,最终一点一点融入漫天星光中。

——————————————

回到城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所以我根本没想到城门口居然还站着除了守卫之外的人。

「一树?团长?你们怎么在这?」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来看看了。」一树的目光向下一落,调侃地着我和铃音牵着的手上,「哟,看来很顺利嘛,这下塞莉娅也不用担心了。」

铃音睁大眼睛。「诶?塞莉娅怎么会知道?话说回来罗丝团长也知道吗?哇啊!!」

她发出令人怜爱的叫声,以惊人的速度躲到我的身后。我的视线随着她移动。

「兔里,你笑得很恶心诶。」一树还在揶揄我。

「要你管。」

「嗯,不知道的人,我想想……应该只有兔里了吧。」罗丝的语气毫不留情,「真不知道该说我这个团员到底是聪明还是迟钝了,这种时候简直一点英雄的样子都没有。」

「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贬我啊!」

「团长,兔里可是正儿八经的英雄哦,他是林格尔王国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呢。」

「学姐……!」

我既开心于她的维护,又为她这么直白的话语脸红。一树在旁边用手肘拱了拱我。

团长像昨天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团长……!」

我不由得有些感动,但意识到不对劲的我在几秒后完全收回了这份感动。

「不对啊,如果团长昨天就能告诉我月光花的事情,今天哪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误会!」

「年轻人要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呀,我可不会打扰你们哦。」

又被团长的好人模样欺骗了……!我咬牙切齿地看着团长一如既往地对我的怨念视而不见、只是拍了拍铃音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春哟……」

「一树,你又是在假装沧桑地说什么啊,我们明明是同龄人啊喂!」

「啊哈哈哈,就是感慨一下呀~好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塞莉娅还在等我的好消息呢。兔里,你可得好好地把学姐送回去哦。学姐,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哦,兔里再怎么迟钝,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呢!」

「我会的,一树!」

「喂喂喂,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吧,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原来一树在面对好友八卦的时候是这副模样吗?我无奈地看着一树挥着手跑开。「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样……学姐?」

我转过头,却发现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学姐已经低下脑袋,整张脸红得不像话。

「犬上学——」她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铃音。怎么了吗?」

「嗯。」她又垂下眸,「那个……我没想到他们会知道得那么快,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明明我知道兔里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宣扬自己的事情的人……」

知晓她沮丧的原因后,我的心像蜜糖一般化开。

「没事的,学姐。」我牵起她的手,「这样开心的事情,能让一树、团长、还有其他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知道,我也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很好哄的铃音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她晃了晃相握的手。

「那,我们再一起走一小段路吧?」

「好呀。」

啊,学姐真可爱——我注意着不要让这样的感慨脱口而出。

尽管我们放慢了脚步,但暂时分别的时刻还是来临了。学姐需要回到皇城,而我还是回救命团宿舍。

铃音率先松开了手。

「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铃音刚走出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这个还没给你。」

她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朵花,我伸手接过——是学姐最开始想要送给我的那朵月光花。大概因为被折断很久、后面又被捏着,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她又拿出了另一朵花,是我送她的那一朵。

「明天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把它们保存更长的时间吧!」

「好。」

「那就说定了!」铃音后退几步,冲我挥了挥手,「晚安,兔里。」

「晚安,学姐——」

她眯起眼。

「——铃音。」

她一下子笑了,那副笑容让我直到走回宿舍躺在床上以后还在回想。

盯着天花板,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我现在,应该算是在和学姐交往了吧?

也就是说,以后我可以继续和她牵手,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大学找她,还可以看到学姐……不,铃音刚才那种表情;还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说不定还能回森林一起再看看月光花,还可以……

不行,打住,不能再想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中却仍旧不断浮现今天的事情。想到今后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怀着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期待,我慢慢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