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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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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8
Updated:
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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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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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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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1

【启鱼】饲鱼

Summary:

现代au,养父子梗,年龄差14岁
因为是现代所以小鱼比较有主体性一点
很慢热,但一定会做的!

Chapter 1: 殡仪馆

Chapter Text

办公室在十九楼。

 

张启山到得早了十分钟,前台还没上班,整层楼的灯只亮了一半。他按了咖啡机,等那杯美式接满的时间,靠在台面上翻手机——一条未读消息,是师父发的:“下午那个会你替我去”。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端着咖啡往工位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没打领带。外套搭在椅背上,是剪裁很利落的黑色西装,料子不便宜但穿在他身上不显得刻意。个子高,肩膀平,走动的时候衬衫底下能看出一点背部的线条。

 

整个人很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他家里大概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他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的间隙扫了一眼桌面——三份待签的文件,一份昨天没看完的信托草案,一个快递文件袋。他先拆了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眉头没动,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两秒,然后拿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字不大,但笔画很清楚,写完把材料搁到一边,开始看信托草案。

 

他看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偶尔翻一页,停下来在某个条款下面画一条线。咖啡放在手边没怎么喝,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地放下,继续看。

 

九点之后办公室陆续来人了。有个年轻同事路过他工位,探头问了一句:“张律,昨天那个抚养协议的模板你改好了吗?”

 

“发了,你看邮箱。”

“哦好。对了下午那个会——”

“我不去,你去。”

“啊?不是约的你吗?”

 

张启山抬眼看他:“你去了就当是我去的,回来跟我说结论就行。”

 

同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他已经低头继续看文件了,只好说:“……行吧。”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忘了。”

 

同事走了之后张启山继续看文件,直到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消息是一个老客户发来的,长篇大论说了什么,屏幕上看不全。他划开扫了一遍,回了两行字,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时候师父过来了。五十多岁的人,穿一件质地很好的羊绒开衫,手里端着保温杯,往张启山桌边一站,没说话先把那份信托草案拿起来翻了翻,看到被他圈出来的那几条,点了点头。

 

“下午那个会你不去?”

“让小林去了。”

 

师父笑了一声,把草案放回桌上:“你倒是会安排。”顿了顿,“昨天余家那个事,怎么样?”

 

张启山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抬眼看了一下师父,停了一拍,然后说:“递了文件,没签。”

 

“没签?那小孩什么意思?”

 

“说他妈让他别签。”

 

师父笑了一声,是那种见过太多世面之后已经不太会惊讶的笑:“他妈都走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不知道。”张启山说。

他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但他知道不签。”

师父没再问。端着保温杯走了,走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余家要是以后再找你,你自己掂量。他们手不干净。”

“嗯。”

 

师父走了之后张启山没立刻继续看文件。他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视线落在窗外——下雨了,玻璃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外面的楼被雨模糊成一团灰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像是想摸什么东西又没摸到。

 

他想起昨天的雨也是这么大。

 


他到殡仪馆的时候雨正下得密。车停在门口,他撑伞走过去,几步路袖口还是溅了一点雨。他在门口收了伞,垂眼看了看袖口那几点水珠,抬手抖了一下,没抖干净,也就这样了。

 

厅里灯灭了一半,人已经散干净了。他推门进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空空荡荡地回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孩子。

 

角落里坐着,穿一件大得明显不合身的黑外套,袖口遮住手指,低着头在看一本摊在膝盖上的签到簿。厅里没别人了,花圈收了大半,剩几个歪靠在墙边。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香灰和雨气的味道。

 

张启山走过去,在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他把公文包搁在膝上,抽出文件,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你是余小鱼?”

 

男孩抬起头。瘦,眼睛大,眼眶红但没泪,眼神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变成那种很熟练的戒备——张启山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推来推去的孩子脸上见过太多次。

 

“……你是谁?”

“你父亲委托我来的。”张启山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厅里显得格外清楚,“你母亲的后事已经办完了,费用那边已经结清。这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男孩低头看了看文件封面上的字,没拿起来。

 

张启山继续说:“你母亲名下没有房产,存款也已都用于治疗,实际上没有可继承的遗产。你签了之后——你父亲那边会安排你去寄宿学校,费用他们出。你只需要放弃对你生父财产的继承权。”

他说完了。

 

厅里安静了几秒。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这时候才变得明显。

 

男孩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动了一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妈走之前跟我说,如果那边来人了,让我什么都不要签。”

 

他看着男孩把那份文件推了回来。男孩的手从文件上收回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他的指甲剪得很短,短到有点秃了,像是紧张的时候咬过。

 

“……安置费你不要,寄宿学校也不去,你打算怎么办?”

 

男孩把手缩回那件过大外套的袖子里,视线落回膝盖上的签到簿。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被描了很多遍,笔画粗得不像正常写字,像生怕那个名字消失了一样。

 

“我妈的店还在。”他说,“我留在店里。”

“你十四岁。法律上你不能独自——”

“我知道。”男孩打断了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没有什么哭腔,“你管不着我。”

 

张启山把文件收起来,放回公文包。扣上包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雨还在下,玻璃上全是水痕,模糊了外面灰白的天空。

 

“寄宿学校的事我帮你缓一周。”他说,语气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一周之后我到店里去找你。到时候你想清楚了,再决定签不签。”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在想一件事,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想——那个男孩的指甲盖边缘有倒刺,不是新咬的,是反复咬过又长出来,又咬掉的那种。

 

他以前也咬过。十八岁那年,填完志愿表之后,他在操场看台上坐了一整夜,指甲咬秃了半边,手心里全是月牙形的掐痕。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把车停进地库,熄火,坐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消息:“余家那个事,我缓一周再跟。”

 

师父回得很快:“那小孩闹了?”

 

张启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没。”

 

然后他下了车,锁门,上楼。

 

电梯里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自己一眼就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