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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晓,晨光刚漫过厚重的天鹅绒,鼹鼠枕着羽毛枕,一旁的罗纳德还趴着脸埋进枕芯,系带松散露出肩胛间那道浅浅的沟。
鼹鼠赤脚踩上地板,橡木在脚下发出吱呀。楼下厨房里的炉火封着,他用拨火棍添新炭,等火苗舔上壶底,从橱柜取出一只白瓷小碟和一枚新鲜的鸡蛋。
清晨,整栋宅邸安静得像一座空剧院,仆人被放假都知晓主人们昨夜的不单纯。而鼹鼠此时坐在矮凳盯住沸水冒热气,昨夜他被翻来覆去折腾,罗纳德带他从书房到浴室的瓷砖最后又回到床上,那双手在身上游走,指尖落下腰都还在软,泛着被反复吮吻的热度。
火候与时间他掐得精准,蛋翻滚两圈就用漏勺捞起过凉水。纸条是用蘸水钢笔写成。蛋乖乖待在碟里,他铺开对折的信笺纸,笔尖悬停片刻,字迹和签合同一样工整,写完就撒上吸墨粉折好,叮嘱这一切都只是早安问候,跟床笫间混乱的耳语绝对无关。
他确实说了"愿意",可说完就是被按进床。
楼上,床簧发出响动。
罗纳德先望见天花板,随后目光越过身旁的空位落向床头的小碟,一颗漂亮的水煮蛋安静地蹲着,底下压着纸条,再往远,鼹鼠严严实实裹着晨袍挨在门口,脚上是那双绣着狐狸脑袋的毛绒拖鞋。
罗纳德看到纸条,抬眼盯住鼹鼠,从平淡的神情看不出破绽,可那腰带系得紧,肩膀也端着。见状,罗纳德的嘴角微微就翘起,清了清嗓子把字条举到面前,故意用字正腔圆的中音念着:
"我——爱——你。"
下一秒,便转头对着那枚光溜溜的水煮蛋。
"我也爱你,鸡蛋。"
“……你在和谁说话?”
“和鸡蛋。”
当罗纳德拾起蛋,鼹鼠一步迈到床沿。
“它向我表白。”
“那是一只鸡蛋。”
“可亲爱的,当面开口叫真诚,藏在字条里还得我念出来,这叫——”
“叫什么。”
“叫不如鸡蛋磊落。”
阳光此刻彻底洒进了屋子,罗纳德说着一边摇头晃脑,乱发被光线照得毛茸茸,鼹鼠则皱眉看他用指尖捏着蛋,嘴唇动着又抿紧,伸手去夺又被转了个弯。
"吃了它,表白就被你销毁。鸡蛋因告白剧院团长被神秘灭口——晨间小报的头条~"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吃,但得按我的方式。"
说完罗纳德低头咬了口,剩下半个举到鼹鼠嘴边,瞧着他愤愤吃下,指腹在唇边擦过,蹭着唇角就像在演黏糊糊的爱情戏。
“好了现在蛋没了,你只准收我的纸条。”
"当然。你只要下次当面讲,我就不同鸡蛋谈情说爱。"
“出去。”
“生气了?“
“我没有。“
“你在为鸡蛋吃醋。”
“我没有。”
“亲爱的,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在说‘他怎么能对鸡蛋说爱’。我演过那么多戏,要是道具师知道你连颗蛋都妒忌,以后怕是要把搭戏的水果花朵全藏起来。”
盥洗室内,鼹鼠正对镜子望着心底的思绪,余光里罗纳德跟着他扒在门边依旧腆着脸试探,可自己就不愿用"昨晚太狠"当借口解释。
“那你说,为什么要和那颗蛋告白。”
“因为蛋好啊,蛋剥了干干净净不藏事,不像你……不过嘛,你比它好的是,你有两颗。”
“两颗?”
没等鼹鼠转过弯,罗纳德用下巴朝他睡裤间微微一扬。
“你自己数数看?”
“罗纳德!你拿蛋编排我?”
“我没有编排,我明明是在帮你解开心结,当你知道自己比它多一整套功能后,不该谢我?”
“……滚。”
后来罗纳德再没提蛋的事,但接下来他都为弥补自己的恶趣味而“多费口舌”,以至于鼹鼠套上长裤扔感觉有视线钉在某处,而他耳尖的红也将一切彻底出卖。
于是红晕之后,罗纳德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听见身后传来含糊的嘀咕。
“我说……那颗蛋,你咬了半颗,回头记得再煮一颗赔我。”
“只有蛋?”
罗纳德侧过脸,在近得能凑近鼹鼠翘起的鼻尖,鼹鼠的声音闷出来:
“……不只有蛋。”
最后,纸条被强制收回,鼹鼠硬说是因为罗纳德配不上他的爱,但当罗纳德某天无意翻开旧剧本,夹在其中的字条,爱意依然深刻。为此到了深夜他又贴在鼹鼠耳边说了好几遍“我爱你”,鼹鼠被他覆在身下,眼神迷离地沉浸在他金色的眼睛里。
“再说一遍。”
罗纳德笑着回答他:
“蛋爱你。”
鼹鼠咬了他一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