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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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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8
Words:
12,2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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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untaro 恩酱|我的安全岛

Summary:

bgm: 挚友 - Eric Chou

be预警 |1.4w 一发完

 

“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吧?”

 

“大丈夫”

这是他教他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日语

怎么…又想起他了

Work Text:

分手了。

是宋银硕提的,他受够了将太郎的冷淡。

 

“商量个事,我们分了吧。”

 

宋银硕以为他俩就会这样分了,完全没想到将太郎竟然哭了。

 

呵…流什么鳄鱼的眼泪。

 

“哥,别演了。其实你想很久了吧。”

“你什么意思?”

 

宋银硕他也懒得再解释,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只想快点画上句号。

“没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都铺垫了一个多月了,不就是等着我说这句话吗?”

 

将太郎有些诧异,脸上的表情宋银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完全就是一副被说中后的心虚模样。

“?哇 宋银硕,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什么。怎么着?现在当好人把分手说出来显得你多深情多委屈是吧。”

“行,宋银硕你厉害,你就这样想我哈。”

 

哐当——

 

“终于也替哥说出口了吗……”

“自己做得挺好的,放过哥了。”

“如果这是哥想要的话,那我们就再也别见了吧。”

 

看着紧闭的门,他极轻地自嘲笑了一下。只有宋银硕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句“分手吧”他到底在心里排练了多少次。

好几次将太郎背对着他躺下,他睁眼平躺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唇动了好几次,内心倒数了十遍五四三二一,连名字都含在喉咙里—— SHOTARO.

都失败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喊出来,这段早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就能体面地结束了。

 

可他贪心。

总会在第十一次倒数时对自己妥协。

再留哥在我身边一天吧,就一天,明天再说吧。

 

两个人早就有点形同陌路的意思,又或者说其实从来就没有多合适,只是全靠爱在撑着。但爱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刻,不用说到彻底消失的那天。哪怕只要爱被一方收回,这个天秤就会瓦解。

 

真的分开之后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到处都是窟窿。

分手后将太郎很快搬离了宋银硕的家,这是摔门后第三天晚上宋银硕回家时发现的。

家里整洁到就连生活垃圾和可回收垃圾都被清扫干净。

明明东西那么多,家里两个衣柜和化妆柜几乎都是他的,却能在两天收拾打包彻底从宋银硕家里清空。除了沙发上几个可爱的抱枕,冰箱里一些寿喜锅的食材和一点仅存不多的香氛味,其他全都仿佛回到三年同居前的模样。

 

宋银硕根本没有催促,只是默契的给将太郎留足了空间。白天早早出门漫无目的地晃悠,直到街上的店铺都打烊才回家。

 

“还以为那么多东西会让你收拾一个月呢。”

“到底有多迫切想离开我……”

 

是放你走太晚了吗?

对不起啊我做不到哪怕再早半天了。

 

分手后宋银硕的生活一下打回原样。

申请了在家办公,每天睁眼就从床上挪动到电脑前。冰箱里最后剩的那些食材也没有动,饿了就点个饺子外卖,口味专一到只会是三合或肉馅的。下班后连打游戏的兴趣都没有,当LED时钟显示到19:00就准时关机,再把身子从桌前搬回床上,浑身上下透着股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他明明是没有哭的人。

反观将太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要无拘无束。

 

搬出去的第一个星期他就把积压的局全补了回来,周一到周五每晚都跟不同的朋友见面,穿梭在不同的酒局里。吃着没那么多营养高油高糖的各国菜系,转辗两三场,高精力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家,就这样他也能准时在早上九点收拾好自己十点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当然,他也不会再收到‘今天还回来吃饭吗’或者‘要我去接你吗’这样的消息,更不会在推开家门时看到一盏为他散发着暖黄色的小夜灯。

他也不再因为收到消息时点开手机查看时间而感到微微不安,更不用在推开家门前踌躇不知如何面对一盏永远固执亮起的小夜灯。

最初看见那盏夜灯亮着的时候没人会不感动,但大概在同居两周年后将太郎的心里开始变得不大痛快。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银硕从不管他,聚会到几点也随他去,可那盏灯就像个无声的锚隐隐约约的扯着他。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自由了。

 

虽然实质分手是最近发生的事,但在将太郎心里其实那根弦早就松了。甚至在更早的时候,他潜意识里就好像已经跟这个人分开很久。没了宋银硕在耳边那些琐碎叮嘱,他过得太自在了,生活滑回了他最喜欢的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的轨道里。在这个被新鲜感和肆意填满的夏天里,宋银硕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本被合上很久甚至落了灰的书,连被翻开的必要都没有。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五晚,这是将太郎参加的不知道这个月的第几次聚会,下了班从公司打车到ktv的出租车订单甚至可以直接点‘再来一程’的程度。

酒过三巡,包厢的门又开了,推门而入的是有阵子没见的熟人,为数不多和宋银硕的共友。

对方正巧也与他四目双对,脸上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将太郎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从哪听说了他和宋银硕的事。但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共友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走到了离他最远的空位上坐下。

将太郎也没太当回事。他对外一向标榜着“分手了也能做朋友”的宗旨,更别说完全局外的共友。

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将太郎自顾自地跟身旁的人碰杯。直到中途,他隐约模糊间听到了共友那一圈传来的说话声,似乎夹杂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字眼——

宋银硕

音乐声太吵听不太真切,将太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本能地想竖起耳朵凑过去听一下。可刚一抬眼,就正好撞到对方的视线,好像似有若无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那点属于前男友的自尊和刻意的避嫌让他硬生生停下了靠近的动作,将太郎撇开视线索性装作没听见,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胡乱代入。

 

听那断断续续的动静,好像是在聊什么买东西,甚至隐约听到什么新生活安排的话题。将太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冷嗤了一声。

好啊,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多难熬呢。

这才过了一个月,就迫不及待跟共友出来聚会。不是宅男吗?不是不出门吗?怎么分了手过得更悠然自得了?甚至听这意思都已经开始张罗着给他介绍新对象了吧?

 

行

那也好 更轻松了

 

喝得差不多了,大家站在ktv门口等着出租车。原本还有第二场,若是平时将太郎绝对是最积极嚷嚷着要带头起哄的一个,不用出包厢就已经定好下一场的那种,可这次他却低头没说一句话。

“哟,今晚兴致这么高,喝了这么多杯还精神呢?大﨑你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对呀,你快提议提议我们下一站去哪?”

聚会散场跟着人流挤出店门被夜风一吹,胃里被酒精烧得发烫,这才想起来今晚几乎没怎么吃都在喝酒,胃袋空落落的难受。听到打趣的话他才抬头,正好撞见那个共友在路边抽烟,脑子里的某根弦却突然绷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包厢里隐约听到的那个名字。

用酒精和喧闹填满的秩序好像松动了。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这一个月的状态。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每天雷打不动地组局唱歌喝酒。热闹的虚无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猝不及防地钻进胸口。

“诶——你怎么要走了?”

将太郎胡乱拦了一辆空车,有些狼狈地打断了朋友的挽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突然有点急事,抱歉下次下次。“

车门关上的刹那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时间也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狭窄的车厢里暗暗的,只有仪表盘透出微弱的光。喝了酒没怎么吃饭并不好受,将太郎靠在后座上尽量保持着平稳。他甚至没思考自己在干什么,鬼使神差般地手指就已经习惯性地点开了社交软件。

对话框早在分手之前就已经移除了置顶,只能顺着记忆点进他的主页。

名字没改,头像没换,甚至连帖子的数量也和分手前一模一样。

最近的一条动态依然停留在八九个月前。一张坐在电影院的沙发上,拍的两个座位中间爆米花桶,照片边缘还露出了他的一截衣袖。当时他还嫌幼稚,却还是顶着恶趣味用撒娇的口吻在下面评论了一句“下次想吃焦糖味的”。

将太郎盯着那条评论,呼吸微微一滞。那好像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时间推算来看电影是那会儿上映的鬼灭之刃。

原来宋银硕根本没有更新过一条动态,死寂的社交软件像是因为没有更新打不开了一样。怪不得这一个月里他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SNS刷不到半点痕迹,就好像这人真的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肯定是这样

将太郎给自己找着借口试图把那点刚冒头的不安和酸涩重新压回心底。他手指刚按灭屏幕,手机铃声却响了,没看来电显示也反应过来是谁了。

“怎么忘记换铃声了……“

这是恋爱初期他拉着宋银硕换的,说什么要换特殊铃声这样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是他打来的。宋银硕说这个其实没什么用,自己不太打电话,通讯录里都没存什么号码。

“呀,这不是给我用的,是给你用的!换了铃声,你可得快点接我的电话~”

宋银硕对将太郎当然是有求必应,直接把手机给他去改。将太郎也因为这事嘲笑过他,问他是不是不会设置。

“什么嘛..”他摸了摸鼻子明明一副被戳穿的样子。“我的手机你随便看啦…~”

歌还是好听的歌,只不过这事跟回旋镖一样瞄准了当事人砸了回来。

分手的整个月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将太郎当然不记得铃声这事。

“…这不能怪我,他本来就不爱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拇指一直悬在接听键上。他没勇气按下去,想着再等一会儿就会自动挂断吧。

铃声停了,电话通了,是他不知道怎么按下去的,那边迟迟没人说话。

司机师傅没有启用车载电台,本来就安静的车厢,现在将太郎甚至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和电话那头的嘈杂声。

整整一个月他跟消失了一样,而自己各种快活日子发在各大社媒的照片不知道他看到了没。

不过这人手机用得也少,大概没看见吧?这时突然打电话来估计是刚刚共友跟他讲的。

将太郎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抓包般的恐慌。他其实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想挂断。不知道宋银硕在深夜打来电话是想干嘛,怕他带着哭腔职责自己分手后的冷漠绝情。

哦不对,哭的人不是他。

他只会刻薄的指责质问吧。

可电话就这么一直通着,没人说话,电话两端都是。

寂静压着喘不过气,因为心底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隐秘在意,将太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先开了口:“…怎么了吗?”

对面那边还是沉寂的回复,将太郎有些烦躁。

分手后可以当朋友是将太郎说的,分手后就应该消失是宋银硕说的。

“不说话我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几声极轻的咳嗽,听得出来是刻意压抑试图掩盖某种哭腔和狼狈的呼吸声后努力强行装作正常的语气。

“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吧?”

 

电话这头的人整个被问懵了。

“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吧?”

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好像到了临界点一下子断开,聚会包厢里那些原本被他刻意忽略模糊带过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倒灌进脑海里。

“诶我想买个限定版的游戏掌机,国内代购太贵了。”

“这你可以问问我一朋友啊,他好像马上要调去负责日本地区了,而且他还特别喜欢打游戏,肯定懂这个。”

“真的假的?买起来不是很难,我看秋叶原就有卖的。”

“没问题,他是我一铁哥们,到时候给你联系联系。”

“好啊好啊,叫什么名字,推个名片加一下,我先请他吃个饭!“

“没问题,呐……这个,‘宋银硕’……”

原来包厢里那句没听清的话是在说这个。

他不更新动态,甚至连去日本的调令都办妥是要把在这个城市的痕迹彻底抹平。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间遇见共友听到这段话,将太郎想不到下次会是在哪里再得到他的消息。一种荒谬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将太郎的心脏,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讲不出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像平时一样冷漠挂断,可耳边又回想起刚刚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回答他的只有一串忙音。

嘟、嘟、嘟……

这是印象里宋银硕第一次先挂断的电话。

将太郎错愕的看着屏幕上不再显示宋银硕的名字,他再次拨回去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忙,请稍后再拨……”再打直接被掐断,紧接着是无人接听。

挂了?

宋银硕竟然主动挂了他的电话?

将太郎第一次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慌乱,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进胸口。

“师傅,能不能换个地址,去xx小区。”

 

“到了”

“谢谢师傅,钱转过去了。”

一气呵成到把自己送到宋银硕家门口,站在门前时被夜风一吹将太郎的理智才慢半拍地回笼。他盯着那堵熟悉的门板,心里有些迟疑地打了退堂鼓。

已经分手了,自己大半夜急匆匆地赶来算怎么个事?

这么不请自来的事从来不是将太郎会做的事。

虽然他一直说分手可以当朋友,但回顾历届前任也只是生病了取个对方外卖送来的药,过生日了收个对方送的生日礼物这样,像这样自己登门拜访的事是第一次。

可一想到刚刚电话里那句透着怨念的疑问和对方即将调去日本的消息,他心中竟出现了一丝愧疚和担心。再三犹豫了很久,理智与冲撞的拉扯中他还是抬起了手,试探着输入了一个月前常按的密码。

滴、滴、滴、滴……

伴随着电子锁解锁的轻响,门竟然真的开了。沉重的防盗门自动向屋内无声地移动了几厘米,锁舌弹开的瞬间将太郎站在原地。

你怎么就……没换密码呢?

既然人都来了门也都开了,那就进去看看吧,看看人没事就好。这是将太郎对自己冒昧来访的辩解。

顺着门缝进去,借着玄关微弱的感应灯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一股说不清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真的是离开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玄关的摆设,茶几上他们第一次约会突然搭肩拍下的合照,甚至连客厅沙发上的抱枕都维持着他走时的角度。要不是门外的角落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外卖盒,整个被抛弃了很久没有生活痕迹的屋子真会让他认为宋银硕已经坐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环顾了四周,卧室和客厅都没见宋银硕的身影,居然诡异地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还好不在。

虽然自己平常偶尔的确有些莽撞,但只是因为愧疚,像个失控的疯子冲动跑到前任家里还是第一次。

既然人不在,那就这样吧,这不能怪我。

原来住在这时就说霉味太重,家里的香氛总是被他用个不停。自己不在这一个月香氛的味道当然早散了,满屋的霉味待不住一点。将太郎皱了皱眉没有多做停留甚至连脚步都急促了几分,回身便朝着玄关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里抽身逃离。可就在他急于拉开门反手准备锁上的那一刻,鞋跟却在狭窄的过道里不轻不重地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是一堆外卖垃圾不知什么时候散在地上,这才注意到门上甚至被贴上了小区物业红色清扫警告的罚单。大概自从他走后宋银硕就再也没有下厨做饭了吧,那些曾经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日子被成堆的没营养的外卖和死寂的空气彻底取代。

终究还是放下了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下腰,把堆在门口的垃圾一件件收拾好拎在手上,临走前又顺便把那张刺眼的清扫警告从门上撕了下来揣进口袋里。

其实这天的确是分手后宋银硕第一次出门,整整一个多月宋银硕都像只蜗牛一样,自己一直缩在不透光的宅男世界。不过游戏也不打动漫也不看,只是维持着生计和打工人该做的事情。要不是签证中心催促的电话打来要求必须本人领取日本工作的纸质工签,他才不得不踩着拖鞋套上一件宽大的连帽衫,硬着头皮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诶小宋怎么那么几天不见,最近是出差了吗?今天下班早喔?”

拿完证件的宋银硕直奔回家,走神之间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里,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他,是之前经常去的那家超市老板。

“店里刚到了一批新鲜的芒果,你要不要来点?……我记得你那朋友挺爱吃的。”老板无心的一句话,像是一把精准的钝刀子,毫无防备地扎进了宋银硕的心口。

.

其实宋银硕对芒果没那么大兴趣,他觉得麻烦,要剥皮还有核。自己更喜欢泡水洗一洗就能吃的,比如草莓。

可最后每次买的芒果比草莓次数还多。

恋爱的时候他俩每周末都会出门,将太郎闲不住,那时他们最经常去的就是附近不远的一条商业街,路上大部份都是将太郎喜欢的vintage店,每一家都能逛一小时起步。

将太郎走在前面他就耐着性子跟在后面,将太郎经常拿起几件衣服回头问问他意见,他看不太懂vintage也不怎么太会搭配,只会说‘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看着他没兴趣但依旧乖乖跟在身后的样子,将太郎后来都会挥挥手让他去附近玩玩。周围都是vintage店他也没什么兴趣,溜达溜达着就会去到街对面的小小超市去消磨时间。

他总会第一时间挑选好芒果,顺带再买点什么菜。久而久之就跟老板熟络了,后来见他都甚至会乐呵呵的打趣:“小芒果又来了,今天准备开火做点啥啊?买的比平时多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他也会腼腆地笑笑:“嗯……也没有,就是多做俩菜庆祝一下。”老板听闻甚至会扯过一把带着泥土的新鲜小青菜塞给他说着自家院子种的,特别新鲜有机要送给他。

往往就是因为在超市多挑了几样菜的工夫,将太郎就已经买完衣服从店里钻出来。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也不见回复,正打算四处走走到处找找的时候,就看到街对岸一个穿着条纹的男生弯腰撅着屁股挑选着什么,以为还打算他终于准备给自己的衣柜选点什么,结果抬头一看是一家超市。

还真是我的务实男友

坏心思也从中谋生

“买好了嘛,亲爱的?”

将太郎跑到他身后,探了个脑袋趴在他背上问道。这是第一次用肉麻的称呼叫他,更别提在外人面前。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手足无措地把芒果藏到身后,扯了扯将太郎嘘了一声。还以为老板没有注意,只不过烧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小芒果啊

.

回忆有多汹涌,现实就有多冰冷。

宋银硕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代表着异国他乡的纸质工签,过去的景象在眼前晃了晃。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可那个会探出头笑着喊“亲爱的”人,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钝痛从胸口蔓延开密密麻麻地啃噬着神经,果然还是触景生情。

就应该早点申请调到日本的

逃离这个城市,彻底将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拔除才是宋银硕唯一的生路。

宋银硕在路口站了许久,久到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独身一人回到那全是回忆的小房子再触景生情他可受不了,转身走进了一家还算安静的小酒馆。

他受不了一个人清醒了

他只想把自己灌醉,在酒精里麻痹自己,哪怕就今天。

.

可混迹酒局的哪是他,看着酒单上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字,一个个长到要把每一杯酒都赋予一个凄美故事的程度。

“您好先生,请问来点什么?”

酒单在他手里翻了前前后后好几遍,他也不知道点什么,就胡乱指了一行,“就这个吧。”

“先生,这瓶酒是18年产的,能闻出莓果肉桂和豆蔻香,口感会有果干甜味和木质调的交融,希望您能喜欢。”

宋银硕听不懂专业术语点点头应付下来,他根本没喝过什么酒,更别说随手一点的山崎。在他面前可能两瓶啤酒就可以了,咋可能喝的出43度威士忌有什么风味。

“要是你在,肯定会说我浪费了吧。”

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没能抚平哪怕一丝一毫的钝痛。

一个帅哥独自在酒吧里忧伤不难成为猎物,但他对周遭的推杯换盏完全无动于衷。几杯下肚后唯一还能分出一点注意力的只剩下那台反复熄灭又被按亮的手机。持续不断在拨号界面输入又删除那一串滚瓜烂熟的号码。

宋银硕平时其实是个极度抗拒电话的人。他嫌听筒里的声音太吵,嫌那种实时交锋的空白太难熬,平日里有什么事宁愿发几行长长的短信也绝不会按下拨号键。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他所有的通话记录干净得可怜,几乎只剩外卖员和快递员的公事。

唯一例外的人只有将太郎。

将太郎喜欢煲电话粥,每天晚上会拨通电话讲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又要宋银硕跟他讲都今天做了什么。

当然这也仅限在一起的前两年。

可此时此刻,酒精彻底瓦解了他平日里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与克制。那些盘亘在脑海里的不甘委屈,还有怎么也想不通的死结,在微醺的醉意里化作了一团乱麻。

那一通滚瓜烂熟却永远在拨出前挂断的号码最终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拨出去的现实。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连大脑都来不及指挥,手指就带着某种近乎自虐的冲动点了下去。

——“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吧?”

那是他在这场无声的溃败里向过去讨要的最后一个答案。可还没等对方回答理智猛地被恐惧击中,慌乱地抢先一步掐断了电话。再之后几杯烈酒下肚,他彻底不省人事趴在小酒馆昏暗的角落里昏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

店里零星的客人都散了,音乐也换成了单调的闭店曲。店员拿着扫帚走过来,看着趴在桌上毫无知觉的宋银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推了推他:“先生,醒醒?我们要打烊了。”

宋银硕毫无反应,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眉头死死地蹙着手机滚落到一旁。店员只好弯腰帮他捡起手机,试图找个紧急联系人来把人领走。

是每年的夏天都是分手季吗?学生年代的毕业季,成年人的夏令营。

屏幕亮着,通讯录里干干净净。果然喝到这种程度只是看着通话记录都能找到喝醉的答案,只是看着通话记录都不难看得出喝醉的人有多执拗。

最近的联系人清一色都是同一个名字。密密麻麻全是不满几秒就被挂断的拨号像是某种试探又退缩的痕迹,而在一众未接和已挂断的记录之上突兀地显示着最新的两条记录:一条刚刚拨出去的电话和紧接着的一条未接来电。

店员没有多想直接按下了那个唯一出现的名字回拨过去。

.

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亮起时将太郎刚从宋银硕家出来,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挂断而狂跳不止。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宋银硕”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庆幸他没事而是有点气急败坏的赌气。

刚刚明明是这人主动打来电话说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问一句在哪里,这人倒好像个逃兵一样直接掐断了。现在又打回来,是当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他带着火气划下了接听键,当然是没好话的接下。

“宋银硕,你到底……”

“诶……请问是机主的家属或者朋友吗?”不是刚刚那个带着怨气的声音,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先生在我们店里喝醉了,现在趴着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马上要打烊了,你看能不能来把他接走呢?”

……好一招出其不意

将太郎剩下的话全被塞住堵在了嗓子眼。

“……他在哪?”

一晚上下来饭没吃酒醒了可劲坐车找人了。

.

二十分钟后,将太郎又坐着辆出租车在一家安静的小酒馆门口停下。

推门进去甚至不需要费神去找,整个昏暗的店里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卡座上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安静地陷在阴影里,大衣松垮地挂在身上。

听到动静刚刚打电话给将太郎的店员迎了上去,指着角落里的那位。

“他喝得太死了怎么也叫不醒,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全是您所以只好麻烦你来一趟了。“

将太郎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怪不得烂醉,将太郎走进才发现他简直是在乱喝。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啤酒瓶和那瓶喝不懂的山崎,脚边还放着一个廉价的塑料袋,装着一颗茄子。

茄子?宋银硕怎么会买茄子?

这明明是最讨厌吃的蔬菜啊。以前在家里做饭时,桌上根本不会出现茄子,在外面吃饭哪怕餐桌上出现一点茄子的影子他都要皱着眉挑出来。将太郎一直以为宋银硕也跟自己一样讨厌,怎么这人分手了一个月不下厨全靠外卖度日却还买了一袋他最讨厌的茄子?

荒谬、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感在胸口翻涌。

算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不干涉他人的人生是将太郎的宗旨。

将太郎没空多想,弯下腰一把将人架了起来。

“醒醒,回家吧。”

宋银硕本来就是个极其容易上脸的人,现在整个人红彤彤的被酒精烧得浑身发烫,软绵绵几乎没有骨头的靠在将太郎身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认出眼前的人是将太郎,没有挣扎反而嘟囔着说了句什么,身体极其顺从地把大半个重量都压在了将太郎身上。将太郎气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认命是他一个月前或者说两三年前做的孽,右手半抱半扶着他走出酒馆左手领着那袋讨厌的茄子。

“为什么只打电话给我。”

看着醉醺醺都支撑不了自己的人一直在往下滑,将太郎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人扛在肩上,意外的比他印象里轻了不少。

“算了问你也是白搭,本来就是个闷葫芦。”

刚刚打的车还没走,将太郎心想今天接他单的司机师傅肯定高兴坏了。在整个城市从东跑到西又从西跑到东赚了不知道多少。将太郎想顺理成章地把人塞进车里直接送回家,可喝醉了的宋银硕在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固执。他甩开将太郎的手摇摇晃晃地不肯上车,非要顺着旁边那条昏暗的窄巷子往前走。

“大哥你发什么酒疯……你不坐车我没法把你弄回家。”

宋银硕不理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踉跄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方向感。

闷葫芦喝醉了不仅是闷葫芦,还是一个倔强的闷葫芦。将太郎没法子只能黑着脸跟上去,在他快摔倒前伸手拽他一把走回直线。

将太郎起初以为他是喝糊涂了乱走,可走着走着周围的街景越来越眼熟。路边斑驳的老墙、头顶昏黄的路灯、拐角处那家还没拉闸打烊的24小时便利店……他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这不是回他现在住处的路,也不是他俩同居过的那间公寓。

兜兜转转穿过两条街后,他们竟然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小超市门口。

.

果不其然宋银硕就在这停下了脚步,伸直了手臂指着超市,嘴上嘟嘟囔囔着。

“我要买芒果。”

“你睁眼看看,关门了宋银硕。”将太郎看了眼果然这人醉醺醺的眼睛都没睁开,哪有凌晨三点还开门的超市呢。

“就这家的好吃,我要买这家的芒果。”

喝醉了的宋银硕像个三岁的孩子,哪还管那么多,死死地守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固执地不肯挪动步子。他伸出手想要去敲那扇卷帘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得买芒果……要给他买的。”

将太郎的心脏像被狠狠地凿了一下,看着执拗又笨拙的宋银硕一把攥住他悬在半空冰凉的手腕。

“宋银硕……别敲了”

喝醉的人又怎么能听得懂。他呆呆地看着将太郎,眼角还挂着不知道是酒意逼出来的还是因为心底难过而溢出来的泪,被将太郎拽着也没有反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

“店没开……怎么还没开……我要买芒果。”

“不买了。”将太郎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滚烫,“店打烊了……宋银硕回家好吗?明天再来。”

“明天……”宋银硕喃喃着,任由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将太郎的手上。

“明天……“

“明天就没有了啊……”

.

摇摇晃晃走回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时,宋银硕的酒劲已经被夜风吹得清醒了几分。

到了家门口他甩开将太郎一路扶着他的手,借着酒劲还像防贼一样刻意挡在密码锁前,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许看密码,现在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房子。

将太郎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醉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宋银硕转过身凭着肌肉记忆去按密码,可手指刚碰到面板视线正巧扫过门前。

“诶?”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家门地上的垃圾呢?……是物业实在忍不住手收走了吗?”

宋银硕也没多想,只顾着胡乱输入密码。

滴 ——

他推开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关上,而是自顾自地晃悠着往里走。将太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敞开的仿佛在无声邀请的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抬脚跟了进去。

如果说过去他俩待在一起最舒服的状态就是各干各的事,就算一整天不说话也一点都不尴尬,那么现在空气里的氛围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你现在都不做饭了吗?”

更清醒的人终究是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就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做饭的必要了。”

宋银硕倒是因为尴尬慢慢恢复了清醒又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只有等人离开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过去三年雷打不动地往菜市场跑,每天变着花样下厨根本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做饭。他本来就是一个对食物毫无追求,吃什么都无所谓靠着速冻饺子就能维持生命体征的宅男,大张旗鼓的做饭怎么不会嫌麻烦。

想起第一次给将太郎下厨时那家伙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又惊艳的表情,脸上完全写上了“怎么会有人又帅做饭又能这么好吃的”。那时候宋银硕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将太郎一边夸他一边把饭菜吃得精光,看他吃饱喝足的样子他就觉得无比幸福。

可是现在小猪走了厨房的火好像也不会打着了,锅具落了灰,生活又退回了那个毫无波澜不需要烟火气的死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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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宋银硕垂下眼睫丢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碎在空气里。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是第二遍听到这个问题了,前后时隔五小时,将太郎依旧回答不上来。将太郎也不傻,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明明心里是酸酸的可话到嘴边却又是硬邦邦地呛了回去。

“所以今天这是演哪出啊?”

“演哪出?“
“我能演哪出?”
“我又不是你那么会演”

“宋银硕!”

都说深爱过的人分开后做不成朋友,目光明明还带着经年累月的贪恋和克制,舍不得的留念到了嘴边淬了毒的剑,字字句句都精准无误地直戳对方的心窝。

“你不是说过再也别见了面?怎么SNS没拉黑,电话也留着,这会儿倒来演着深情了?”

“……没必要。”

既然等不来答案,也不需要答案了。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逐客令:“那你来干什么……你走吧。”

将太郎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有立场做什么安慰。没有想象中破镜重圆的温存,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荒谬感涌上心头,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或许就不应该开始吧,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又怎会有好结果。

“宋银硕,你别折腾自己了行吗?”

“……搞成这样给谁看?”

 

第二天醒来时宿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宋银硕头痛欲裂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体。那些昨晚借着酒劲说出口的荒唐话,失控的眼泪还有苦苦追问的答案在白日下被赤裸裸地摊开。

环顾四周家里依旧是那个家里,只是空气里残留着极其淡的属于将太郎身上的微弱而熟悉的雪松香气。明明时隔一个月终于见到了舍不得的恋人,死寂的心却没有被温暖一点。相反,铺天盖地的难堪与羞耻像冰水一样浇下。自己昨晚那些血淋淋的剖白、借着酒劲扯开的伤口、还有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你当时是真的喜欢过我的吧”在将太郎眼里一定是一场无理取闹吧。

看着桌上那袋蔬菜也不知道昨天的自己带着什么心思买下的茄子。

赌气吗?真可笑

从那一刻起宋银硕像是一台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效率疯狂推进去日本的调令手续。他不再拖延不再纠结,签证、公证、交接,原本需要几周的繁琐流程被他在短短几天内全部敲定。

打包行李

清理屋子

退租

搬离的那天他把家里所有带一点两人回忆的小物件全部面无表情地装进黑色的塑料袋,一起挑的马克杯、抱枕,床头那个陪伴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小夜灯都一件不留地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他最后一次路过那家小小超市时老板正在搬运货物,抬头看见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宋啊,今天要买点芒果带回去吗?”

宋银硕停下脚步看着货架上那堆金黄的芒果。

芒果季也快结束了,下次再能吃到好吃的芒果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了老板,我不爱吃了。”

他不再点外卖,偶尔吃上一两顿茄子,更不再因为周围人而情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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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银硕家里摔门离开的那头两天,将太郎确实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那晚沉闷压抑的窒息感随着关门声被彻底抛在脑后,他重新回到了自己最如鱼得水的无拘无束里。随时随地能组局喝酒,也不用分出精力去小心翼翼地承接照顾另一个人的情绪。

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生活,他想。自由且毫无负担,是认识宋银硕之前一直过的日子。可奇怪的是这种久违的自由并没有持续太久,像是吸满水的腐木晃晃悠悠地开始往下沉。

最开始是无意识的习惯。

接连几个深夜应酬完回家屋里漆黑一片,他习惯性地换完鞋准备打开小夜灯,指尖却在空荡荡的台面上抓了个空。

又是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在办公室点外卖,划手机时无意间扫到的饺子店。手指竟然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脑子里瞬间闪回了那一晚堆满角落的饺子外卖。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愧疚还是烦闷,像一根极细的刺冷不丁地扎了一下将太郎的心。

而真正彻底打破这种表面的平静是又一次遇见共友的聚会上。

正聊得热闹时,旁边的共友突然随口提了一句:

“诶,说起来……小宋好像最近在疯狂办去日本的调令手续啊,好像下周就彻底走了吧?”

话音刚落,喧闹的酒桌上并没有人在意这个名字。可端着酒杯正准备喝的将太郎,手腕却猛地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烦什么啊?

宋银硕要走就走呗,签证办得快慢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城市跟我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在这里觉得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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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聚会听到宋银硕即将离开的消息直到他什么时候彻底离开,将太郎都是不知道的,自从把酒鬼拽回家那天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络。

将太郎拉不下那张脸主动去求证更不屑于去打听真假,而宋银硕则是连一句再见都不会发给他。在这场无声的拉扯里,宋银硕用最残酷决绝的方式演示了再也不见。

宋银硕离开那天下午阳光有些刺眼,将太郎正赶着出外勤,优先选择了Naver导航时间最快的路线。

经过十字路口时恰逢红灯,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无意间一抬眼,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又单薄的身影。

他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正站在路边等红灯。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宽松卫衣——将太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好几年前就穿过的旧衣服。当初自己嫌这衣服样式过时几次都想偷偷扔掉,却每次都被宋银硕面无表情地夺回去叠得整整齐齐塞回衣柜最深处,还郑重其事地警告过他不许丢。他当时只觉得这人恋旧得莫名其妙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刻透过副驾驶的窗户看着他的背影,将太郎脑子里尘封的某个画面毫无预兆地被击中。

也是一个午后,跟现在拥有差不多的阳光。宋银硕坐在他的副驾上醒来,睡成鸡窝头的头发被他笑着吐槽,他拉下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让他整理整理头发。镜子卡槽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双人拍立得,跟茶几上放的是同一张,照片里的他们穿着干干净净的卫衣,青涩又局促。

宋银硕瘦了太多,原本就oversized的卫衣显得更宽大。

一直盯着被盯着的宋银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侧过头,视线隔着车窗交汇了。

然而,也只是那一秒。

目光在他车窗上停留了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收回视线。人行道的绿灯亮了,他踩着绿灯迈步向前,钻进了久等的出租车。

“滴——!”

将太郎身后的后车见绿灯亮了却迟迟不走,开始疯狂地按响刺耳的喇叭催促。

他从后视镜盯着离他远去的出租车,死死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跟着车流驶向了他的反方向。

……

半年后,将太郎因为工作上的事去了宋银硕曾经住的那片老旧街区办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那家小超市。

嗯…想吃芒果了

在熟悉的门口转了两圈都没看见芒果,视线里全是没有撕开封口的泡沫箱。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最后只能对着那堆堆得像小山一样把人挡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开口。

“老板,来两盒芒果。”

纸箱堆得高高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听见老板爽快又粗哑的吆喝声:“不卖啦,早就不卖芒果了。”

将太郎闻见只好作罢,刚准备转身离开旁边一位正在买东西的阿姨听见动静,拎着菜篮子热心地搭了话:“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家的芒果以前真是最好吃了。诶老板,怎么不卖了?之前不是天天都有新鲜的吗?”

老板摇了摇头,随口答道:“早没了,半年前就撤了不干了。”

哦…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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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かお買い求めのものはございますか?(先生,需要买点什么吗?)”

看着玲琅满目的水果,他一时没想好买什么。

“最近、マンゴーは美味しいですね。輸入品です。1箱欲しいですか?(最近芒果不错哦,是进口来的,要来一盒吗?)”

“大丈夫です、イチゴを一箱お願いします。(没关系,要一盒草莓吧。)”

大丈夫

这是他教他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日语

又想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