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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眩…
这是阿尔图的第一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火烧起来，大脑糊上一层厚厚的浆膜，眼前的事物都蒙上一层模糊，身体有些僵并且不受控制，面前的人向后退了一些就停下，白皙的皮肤在模糊的夜色格外明显。不知道是醉意还是其他的什么使自己说不出话，唇齿间似乎还带着那一丝微凉…
不对不对不对，不会这么快醉的，在奈费勒面前这么快醉很丢人…会被他笑…他刚才干什么了…阿尔图感觉灼热的血液像是涌上了眼眶，兔耳不受控制的颤抖。抬起手，手部的肌肉绷紧遮住了唇，轻轻地蹭了蹭，瞟了一眼上面粘上了黑色的东西。这是什么…？微凉的风好像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奈费勒的目光无法忽视，他看着自己的动作好像露出了两声轻笑。条件反射一般阿尔图抬头看向了对方，看到对方微微弯着一片凌乱的唇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一片黑色是…奈费勒的口黑。他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滑落，感觉这点泪水马上就会被自己的体温蒸干，心脏止不住的跳，大脑的意识互相搏击着，甚至还分出一部分来思考那薄唇是什么触感。奈费勒笑了好好看，奈费勒他干嘛强吻我，他的嘴唇好像很软……
“你干嘛……”
奈费勒看着这个反应了半天的兔子…怎么还哭了，眼眶里面流出来的水珠在月色之下闪着光亮 ，他不自主的又凑过去，因为刚刚喝了酒脸上的热意还没消，感觉自己也有点不清醒。他慢慢的凑上去，让阿尔图更加看清了自己的脸，注意到了对方缩小的瞳孔，耳羽扇动的蹭了蹭阿尔图的脸侧，隔着羽毛都能感受到对方此时的体温有多高。嗯委屈的样子有点可爱…泪水沾湿了羽毛。阿尔图忍不住的向后退站起来，好羞耻好想忍住不哭…奈费勒挑了挑眉，看着对方越发汹涌的泪水，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盟友这么爱哭…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耳羽，指尖也沾上了湿润。阿尔图只是呆呆的看着，依旧捂着自己的唇。脸上羽毛的触感似乎还在，有些痒。
“如你所见。”
奈费勒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布料，把乱七八糟的口黑擦干净。说完这句话，又坐回去，直直盯着阿尔图，对方此时也止住了泪。注意到对方有些迷茫的目光一直不由自主的撇向自己的唇，侧身手肘撑着桌子，又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一杯酒，理所应当的问出。
“再来一次？”
“？”
阿尔图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被烧化了，现在的心情竟然有些诡异，他坐了下来唇上的那些黑色擦不干净，糊成一团，接着就趴在了桌上，也不回话只是将头扭过去。奈费勒的手修长，而且感觉凉凉的…想让他摸摸自己的耳朵和脸…他的嘴唇颜色浅浅的…不行再想下去要是控制不住就要搞砸自己的暗恋了。大脑完全转不过来。好喜欢奈费勒，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说一些直白的话…拉着自己的手……
奈费勒看着阿尔图此时奇怪的反应，蒙蒙的又在做什么心理斗争，这副样子跟平时不一样像完全卸下了负担，平时乱七八糟说鬼话的圆滑样子全部都消散，嗯还有点像藏着心事在生气。好傻。奈费勒最后还是在心里做出了点评，看了一会背影后两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又补上了可爱。
阿尔图扭过头去，一只手用力的攥着，天马行空的画面在脑子里面扎根，和理智混在一起，偷偷去伸手拿酒杯，平时都喝不了现在不多喝一点不是亏了…更何况现在还可以用来转移注意，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奈费勒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喜欢我吗，可是他那个样子真的是喜欢吗？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阿尔图又开始掉眼泪，前面的泪痕又给覆盖住。
“阿尔图。”
看着那个人仿佛是在借酒消愁，奈费勒喊了一声，发现对方不理他，虽然知道不礼貌，但是醉意似乎真的让自己变得坦诚，他轻轻的靠近过去捏住了阿尔图的兔耳耳根，向下顺去。嗯和想象中一样手感很不错，毛茸茸…又忍不住的捏了捏，他的耳羽忍不住的微微张开，眉头舒展了很多。阿尔图应激了，抬起身子转过头来，身体僵直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来看向对方。手紧紧抓住奈费勒的手腕，那手臂就算戴着护腕都还是比较细，这人跟自己差不多高，但是因为细细长长的一条所以大家都觉得奈费勒比较高挑，他们互相平视着，两人的体型和体力悬殊还是有点大所以奈费勒挣不开。奈费勒那张酒意明显上脸，但是又没醉的样子撞进他眼里的时候又忍不住松开了手。声音也由激动变得有些委屈。
“奈费勒！这里不能摸…你要干什么…平时我上朝的时候欺负人就算了…你干什么今天哪根筋搭错了…”
“阿尔图，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虽然看起来是疑问句，但是奈费勒的表情跟语气都表明了他是肯定的，现在大概离阿尔图定的攻城时间不远了。他也大概确定了对方是什么想法，不说但是自己其实很害怕阿尔图出事，这些烦乱让他有些想把这些事说出来。他意识到自己喜欢阿尔图还是挺晚的，可能就是发现对方喜欢自己的时候吧。其实他说出去没什么感觉，就是阿尔图的样子应该是挺羞耻的。在面前半天都说不出话，以他对阿尔图的了解大概率是大脑空白了，因为之前这样对阿尔图说一些东西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结结巴巴的回不出话。说实话此时仔细一看阿尔图的头发已经比较散乱了，泪水和汗水让发丝贴在脸上。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有什么好羞耻的，阿尔图反应这么大还装作不在意。
“我…我…你先等等！不是…你为什么…不对不应该这样。”
看着奈费勒眼中的认真和一丝疑惑，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轻轻扇动翅膀。阿尔图慌乱起来，他不舍得否认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奈费勒。口不择言的牵住了奈费勒的手，发达的泪腺又忍不住要出手让他在这种氛围下继续流下泪珠。奈费勒认真的看着他，声音温和了许多，凑近过去，热气跟旖旎的意味像线一样缠绕着。
“阿尔图…你不能一直这样…”
“奈菲…你等等我…等我成功好不好…”
阿尔图被逼的急了，打断了奈费勒的询问，快速说完这句话抱住了奈费勒，头埋在对方的肩窝，泪水渗透衣料沾湿了里面的皮肤。声音闷闷的，造成的颤动奈费勒清晰的感受到了。
“等到时候我就都跟你说…你等等我，奈菲”
“千万不要喜欢别人…”
阿尔图感觉自己眼睛都哭累了，鼻腔堵住闻不到任何味道，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的慌乱让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这亲密的称呼。第二句话声音很小。风沙沙的吹起树叶，吹散了一些混沌。奈费勒的腰翅展开绕住了阿尔图，羽毛随着风颤动，他还是听到了，故意撇了撇头蹭到了阿尔图的兔耳，泛着光的皮毛很漂亮柔顺，还是没忍住的笑出声，眉眼弯弯的。阿尔图感觉到了，心脏像被打了药，他特别想抬起头来，但是又感觉自己这样很乱很傻，于是继续埋着头直到缓过来。
他成功了，满身伤痕的提起苏丹的头，发现自己无法站起身来。他赢了，他还是赢了。他死命的找地方撑着，在追随者们赶上来的前一秒咬着牙站了起来举起了那颗狮子的头颅，喊了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其实刚才到最后几乎就是意志坚持着，自己的脸和脖子被划伤，兔耳也给削掉一大块…血液干涸凝成痂，身上不知道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血是别人的，他低头看着所有人，看到了想见的那个身影，扯出了笑，但太痛了，更像在哭。接着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失去意识前是大家恐慌的在喊他，后面又说了什么也忘了。
隐隐约约听到别人说一些阿尔图大人马上就会醒来，幸好有生命之水恢复的很快。身上其实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大脑又会忍不住回到决战那天，精神攻击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猛地坐起身来。旁边的人好像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激动也松了一口气，让阿尔图先等等，他叫几位追随者先进来。
他安抚了一下他们，并且由于已经发现身体已经不疼痛感觉好了很多。才想起来问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并没有昏倒许久，还没有一天。他看着身上被处理的伤口，显然脸是恢复的最好的。让大家出去，顺便吩咐人去家中拿一些东西，青金石宫人们已经收拾干净，苏丹的头颅也给收到了一个盒子里。
他换上衣服愣愣的坐在床边，无意识的抬起手去摸兔耳上那块缺口。接下来呢？大脑里面闪过无数个零碎的片段，拼凑出那个成功后的计划。心中没有多少欣喜，反而升起了浅浅的恐慌，杀了苏丹改朝换代只是第一步，就如此难做。之后的改革肯定也不是善茬，本来现在不应该去想这些的，但是无奈无力又涌上心头。这时候那个人又浮现在脑海里——奈费勒，他的秘密盟友，有他在…和他一起…现在不就是为了幸福，为了这一切才进行的改朝换代吗。心里泛酸像流出泪来，奈费勒认真的笑着在看自己的脸又好像模糊起来。
阿尔图此时站在大殿上，他身上的疤痕还没有消退，眸子又发着光。赶急赶忙的让马尔基娜她们在几天内整出一套苏丹的服装。今天就穿着平时的那套服装，来宣布他对此的审判与褒奖。自己作为新的苏丹，没人有异议。接着开始进行对他人的褒贬，迟迟不下选择维齐尔的命令，由于表现的太明显大家都猜出来这个位置是要留到最后。阿尔图这时候有些隐藏不住自己的笑，于是便遵循内心笑了出来，耳朵弹动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是却坚定。
“奈费勒…卿，你来当帝国的大维齐尔。”
没有人说话，都以奇怪的眼光看着奈费勒，可能还是有人想出头反对但是却被阿尔图的眼神压下去，其实更算是被阿尔图的追随者捂住嘴，剩下的人虽然感觉诡异，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奈费勒的能力确实可以胜任这一职。而本人显然没有在意，阿尔图看向他笑容有些耀眼，奈费勒感觉自己在看着一轮太阳升起，他感觉安静的这个世界上只剩两个人在互相看着对方。最开始看到阿尔图身上的伤疤他差一点点就没有忍住开口，一股心酸和难饮的麻木感传递到了指尖。此时再看到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刚刚想要出言谢过，他又听到阿尔图宣布了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有些无奈，这样是不是有一些太偏袒了。藏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终于终于等到了自己幻想的画面，他说没有喜悦是假的。
他们都在等待这一切的结束和新的开始。
奈费勒在最后并没有着急走，他以一种稍慢一些的动作缓步走着。直至一个眼熟的阿尔图的追随者，脸色怪异的与奈费勒说着陛下让您去书房，他当然清楚那在哪里，谢过了那位追随者。奈费勒或许注意到了背后那道目光，但是没有在意对方那有些复杂的眼神。
奈费勒此时的心情显而易见的一直在变好，翅膀微微的张开抬起，轻轻晃动着。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中有几片云，太阳光照射进来，洒满了走廊。他走到门口，刚刚准备张口说话就被拉着手臂扯了进去，显而易见对方一直在关注走廊的情况，好吧也可以算是在蹲守自己。书房里面因为帘子拉上了，透进来的光显得气氛是橙黄色的，阿尔图的指尖向下紧紧地穿过指缝扣住自己的手，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奈费勒看着阿尔图的脸染上红色，不明显，更何况在这种环境下更加的显现不出来，奈费勒很细心的观察并且感觉到手被更加紧的抓住。
“陛下？”
奈费勒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便安静下来。书房现在暖暖的，寂静的氛围好像只能听见急促的心跳声。奈费勒不着痕迹的去打量对方身上的伤，这两天他真的很担心阿尔图，但是后面总有可以关心的时候。阿尔图看起来有些难以组织语言，又慢慢的松开了手，好像又在做着心理斗争。奈费勒就坐正了静静的等着，他看到阿尔图试图两次张口，然后又有些慌乱的在旁边的垫子下摸索着什么，不准备戳穿然后把目光移到了对方受伤的耳朵上，耳朵缓缓的转动着缺了一块有些可怜，但是还是挺可爱的，想起上次的触感并且看着阿尔图手忙脚乱又差点没忍住笑起来。阿尔图深呼吸闭着眼终于抽出了那个要送给奈费勒的东西。
“奈费勒………我！”
他睁开眼好像有些下定决心，但是刚睁眼目光里就是奈费勒的脸凑的很近了，高挺的颧骨和鼻梁还有长睫毛的眼睛，唇上一片微凉和柔软，随着大脑的宕机手也被牵起，呼吸缠绕。阿尔图被动的被亲了半天，他身体上的一切动作都变得僵硬，眼睛几乎半天眨一下，他们两人的脸侧被奈费勒的耳羽遮住，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奈费勒松开喘了一口气，凑近试着撬开阿尔图的唇齿，他又咬了咬对方的唇角，又一次把口黑蹭花了，他其实并不熟练但是第二次做显然比第一次游刃有余一点，两个人的头发，因为这生疏的亲吻变得凌乱。阿尔图好像没反应过来要换气，只是呆呆的在那里。奈费勒现在竟然感到有些无奈，抬起手来捧住阿尔图的脸继续亲吻，感觉到手下的体温快速的升高，那些大颗大颗的泪沾湿了自己的手心跟羽毛，无奈跟又来了的想法冒出，他松开了。接过了那盒东西，心里着先不打开吧，于是就握着然后放到一旁。阿尔图突然靠过来抱着自己，带着鼻音和委屈的声音再次出现。
“奈菲…我话还没说完…”
由于刚才的那些吻阿尔图显然也不在意那些什么先表白的面子了，他现在有些难忍住泪水。
“阿尔图…陛下，我爱您。”
奈费勒笑着但是认真的声音一下子撞击着阿尔图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可能还在梦里面，整个人在泡泡海里。脸贴着奈费勒的脸颊，没什么肉甚至能感受到有点硬的骨头，但是阿尔图就是蹭着，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
“你怎么这么坏啊……我好喜欢你…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奈菲，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我反应过来就好喜欢你，你干嘛破坏我的暗恋……我好爱你……”
奈费勒被蹭的一直在笑，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他回抱住阿尔图，趁对方不注意开始揉捏着那对兔耳，挤压玩弄着，感受被自己抱回去的人僵硬还有微微的颤抖。
“奈菲…”
“阿尔图，你的耳朵手感很好，
阿尔图被点评了一波，他有些不甘心的侧过脸，低头开始咬奈费勒的脖子，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发现其实对方还挺怕痒的，在自己的兔耳上一直没停有规律的触摸突然变得乱了。阿尔图有些赌气的将抱着奈费勒的手移动到对方的腰侧，开始给对方挠痒，这种奈费勒控制不了自己的，两个人一起倒在软垫上，奈费勒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红笑出泪来。
“阿尔图…你怎么这么幼稚…”
“啊啊啊奈费勒都怪你…我实际上拿你没办法…那我就只能这样了”
直到奈费勒实在是累了，阿尔图把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现在的形象有点糟糕，凌乱的头发，两个人都红着脸，一大部分粘在嘴唇上的口黑已经被吃掉了，只有蹭在唇外的依旧明显。奈费勒又变得认真起来，
“阿尔图，现在依旧没什么人知道你我的关系，这是一个好事。”
“嗯，我知道…”
阿尔图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这是为了推进革命的一环，虽然自己没有很情愿，真的很想向所有人炫耀一番……他自己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双有些破损的兔却很明显的显露了不开心的情绪。他是为大局考虑的，他们都是，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感性占了主导。但是阿尔图又想到了两个人现在已经互表心意的事实，感觉自己又幸福了…所以可以算是在一起吗？他没问出口，但是奈费勒却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斟酌了一下。
“阿尔图，你能接受隐瞒我们在一起的事实吗。”
阿尔图心里嘟囔着这不就是地下恋，但是这不就是承认两个人在一起…他看着奈费勒的眼睛，又凑上去一边说着可以一边亲吻着奈费勒的脸。
他叽里咕噜了半天说了一堆自己有多喜欢对方，一直亲密的贴吻着奈费勒，捏捏翅膀，咬一咬。然后被奈费勒报复回来，用耳羽轻轻的扇着脸，眼睛都睁不开。
奈费勒说自己该回去了，拿走了那个小小的礼物。阿尔图有些不舍得但没有说，两个人牵着手，又说了一会小话。奈费勒想转身又被用力的牵了牵，有些失笑。
“阿尔图，不能再跟小孩一样了。”
“唔……我爱你。”
阿尔图的笑又晃奈费勒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怎么回事。
“奈菲，明天见。”
奈费勒回去打开了那个礼物，一小罐护手的霜膏，还有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做工很好，给人一种不像阿尔图审美的美。
他很喜欢，特地拿一个更小的盒子装起来放在了自己装戒指的地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