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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尔马特八月还有雪诶,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黄少天携队长正准备去苏黎世湖边溜达一圈,路过苏沐橙时听了一耳朵。广东人天生对雪敏感,喻文州不过停顿了片刻,就听到黄少天路过接话:“有雪?现在?去去去——”
“那我去跟林姐说说。”又多了两个人加入看雪小分队,苏沐橙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黄少和喻队会一起去的,广东人看到雪多稀奇啊……”她拉着正聊天的楚云秀从沙发上起来,一起去找联盟的工作人员安排后面几天的出行计划。
起因是昨天苏沐橙逛街时候碰见挪威国家队的几个人在选滑雪手套,正好奇八月大夏天为什么会买如此厚实的手套,其中一个枪炮师刚好转身看到她,兴高采烈地跟她聊了一会儿。此时虽然不是滑雪的好时间,但是采尔马特的冰川雪道还在开放中。挪威的几个队员们本就擅长滑雪,可以说对独特的冰川雪慕名已久,如今世邀赛已经结束,联赛还未开始,正好借机收拾补充装备去体验一番。
苏沐橙对滑雪了解得不多,听完挪威队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夏季的滑雪场”、“冰川雪道”、“马特洪峰观景点”后也有一点心动。采尔马特不算远,开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马特洪峰横亘瑞士和意大利两个国家,就算不去滑雪,短途旅行也是不错的目的地。
“我们去吧?”苏沐橙向工作人员眨眼睛,“可以去两天呢。”
比赛结束之后联盟给所有的参赛人员放了一周假,允许所有人在不出国的条件下小范围地自由活动,工作人员和运营们则是一键跟随,路上随机发点live和vlog小视频跟着营业。采尔马特滑雪是个不错的选题,老牌滑雪场安全系数高,国家队几个人有人会滑有人想学,拍摄意愿也不错。几个工作人员简单合计,当天就订好了车票门票和食宿,直接北上去玩雪。
几个人没想过夏天打比赛还有滑雪这种好事,什么都没有准备,一行人刚刚抵达雪场只能老老实实在基地配装备。挑雪板的就能看出谁更会滑雪。其他人还在听教练介绍单板和双板的不同,叶修和周泽楷已经溜达过去各自租了单板。苏沐橙被叶修招呼过去,也租了单板等教练一起上山。王杰希看起来也是提前做过攻略,知道马特洪峰红道地势不平,考虑到双板可以去很多单板下不了的雪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双板。
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个广东人,别说滑雪了,平日里雪都很少见。采尔马特的滑雪道横亘在山间,依靠山势划分,只有陡峭的红道和平缓的蓝道之分,并没有专门设计初级道高级道。两个人保险起见,最终还是先选了双板,工作人员熟练地给新手配齐所有装备,把人赶进更衣室自己学习。
黄少天第一次滑雪,看什么都好奇宝宝。他仔细围观了刚出来的王杰希一身的装备,回头马上教给喻文州。两个人连研究带模仿,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分别套上滑雪板,像两只企鹅一样艰难起身,抱着雪杖缓慢滑行进雪场里。
夏天的雪场主要依靠冰川上保留的碎雪,和平日里新鲜的粉雪相比有些生硬,但这不妨碍两个人见到细雪的兴奋劲儿。喻文州还在找角度拍马特洪峰的盛景,另一边黄少天已经在地上刨出雪团拍在喻文州的后背上。
“唉,广东人。”叶修的单板撑在地上,站在雪场入口撩猫逗狗。孙翔差点跟他原地吵了一架,被周泽楷驾着送上了和自己同一趟的缆车。
“其他人呢?”喻文州放好手机,站在旁边和叶修聊天,黄少天还在孜孜不倦地刨着地面上的碎雪,平等攻击路过的每一个他认识的人。
叶修指指远处的山上。
几句话的功夫,远处呲溜一趟下来一个人,王杰希面不改色地从山顶利索地滑到所有人面前。
“崇礼高级会员吧大眼儿,几天没见到雪现在这么高兴。”叶修说,看起来懒洋洋的。
王杰希抬起护目镜看了一眼这仨人,转头又要往上山的缆车方向去。
这一下显然是装到黄少天了,他马上被激起了胜负欲,回头招呼喻文州,“哎呦这么牛逼,快快我们教练呢,我也要上去,教练我想滑雪!”
淡季滑雪场教练可是珍稀资源。王杰希周泽楷这种技艺熟练的不需要教练,苏沐橙直接跟着叶修去学单板,剩下几个人拼拼凑凑,最终两人一组定好了教练跟滑。黄少天毫不意外地跟喻文州放在一起,他们的临时教练是一个强壮的芬兰女生,点点头认清了两人的样子。准备好了就上山,长期户外的紫外线照射显得她脸上红扑扑的、气色特别好的感觉。
双板的滑雪教学相对简单,无非是身体与板方向一致,压低重心,雪杖调整方向,雪板不能交叉,以及双腿向内刹车。两个人在山顶的平地上跟着教练学了几个动作,得到了一些鼓励的眼神,就看到教练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人可以滑下山去了。
这么随意?黄少天瞪大眼睛,“但我感觉自己对滑雪还一无所知啊!我们只学了几个动作!刚刚那些动作就足够了吗?!”
“不体验一次是不能明白的,”教练对此毫不意外,“摔跤也是学习滑雪的一部分。不要害怕!”
喻文州一眼看到黄少天在做思想斗争,另一边教练已经和他对上视线了,“不要害怕,我会跟着你们的。”教练安慰他们说,“谁先下去?”
我先吧,喻文州看着表情复杂的黄少天,温和地开口,“少天跟着我,你可以跟着少天。”说完双手撑了一下雪杖,慢慢往前移动到了斜坡边缘。
“想要刹车就双腿向内,但是雪板不能交叉哦。”教练叮嘱说,“在雪道上因为受力的原因,腿部肌肉薄弱的人刹车会特别困难,如果实在没办法,摔倒也可以。尽量不要让自己从正面遭受撞击。”
听起来已经危机重重了。喻文州在两人的灼灼视线下压力倍增,雪杖向前撑地,连人带板顺滑地沿着斜坡冲了下去。
黄少天本来还想挣扎一会儿,但是看到喻文州已经溜下山,生怕自己起步太晚两人离得太远,教练跟滑的时候顾不上喻文州,只得紧随其后也一起滑下斜坡。
电竞选手长期久坐,有健身锻炼习惯的少之又少。两人在滑下的瞬间,迎面而来的冷风和自下而上的阻力立刻冲击到全身,陡坡让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反应时间越来越有限,减速和刹车都变得愈发艰难。
蓝道相比于红道平缓许多,相应的初学者也更多,喻文州还不太会转弯,侥幸绕过几个摔倒在雪道上的初学者。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勉强保留了雪场直立的权利,下一群人又在眼前翻倒了。
教练本来在黄少天身后跟滑,不过看他起步就很利落,冲劲很足“唰”地一下直接穿过人群,自己蹿到远处去了。再回头找到人,已经流畅地滑出去几十米远。可能滑雪就是这样,需要绝对的集中精神,眼前和心里只有面前的雪道,没有犹豫,也不被人打扰,非常自我反而可以滑得更顺畅。
可惜太沉浸式也不好,黄少天非常轻易地就沉迷在这种风从耳边吹过的飞驰感,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达到远超控制水平的速度时已经来不及了。黄少天的视线从人前飘过,迅速作出一个决定。
另一边喻文州心惊胆战刚刚绕过一群人,刚刚想要歇口气,在教练的鼓励声中再准备加速滑到终点,猝不及防被身后追来的黄少天一把铲翻在地。
“哎队长队长真不好意思,”喻文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听到的是熟悉的有些心虚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刹不住车了撞别人也挺不好意思的正好看到你就在不远处……你没摔疼吧我看看应该没事哎我扶你起来……”
厚实的滑雪服和积雪很好地中和了摔倒的痛感,喻文州算是明白为什么教练说刹不住车就摔倒。他翻了个身坐回地面上,看着黄少天已经把自己折腾站起来,正朝他伸手,嘴里还在碎碎念,“应该没事的啊我顺着侧面过来的……”
喻文州抓着雪杖重新站起来,黄少天上下看了一遍的确没什么问题,正想说几句讨饶的话,却被喻文州笑眯眯非常直白的一推重新坐回地上,“喂!喻文州!”
“下次换个人撞^ ^”
临近中午,阳光从头顶直直落在脸上,两人毫不意外地又在防护网上相遇,干脆坐在雪道的边上休息一会儿。远处的周泽楷一看就是滑雪老手,半曲着腿,一路从山顶的红道向下穿行至主峰的背面,又沿着另一边的蓝道从雪窝中穿出,加速向下掠过大部分雪道上摔来铲去的新人,最后一个流畅地换刃减速,停在了两人面前。他看着两人坐在雪道边上没有要上山的意思,抬起雪镜打了个招呼,又架着板子回头坐车上山去了。
“单板真帅啊。”黄少天感慨说,“老王在你面前呲溜一下过去只会觉得他在装,小周就不一样,他唰地一下换个刃从你旁边过去,虽然铲你一脸雪,但你就只觉得小周真帅。”
喻文州平时听多了黄少天的无厘头碎碎念,对于他说什么都不觉得奇怪,此时也只是跟着应和一句,“你也换个单板试试呢?铲我一脸雪我也会说少天真帅。”
“正有此意!”被喻文州点破心里那点念想,黄少天看似热血沸腾地一握拳,“等我下午也用单板试试,哎呦在夕阳下换刃,想想就觉得很帅啊。”
反正现在没比赛,黄少天有力气索性放开了玩。中午简单地休整了一会儿,下午教练刚来,他就赶上去商量能不能换单板试试看。教练震惊这个新人体力惊人,点点头跟他一起回去租了个单板又准备上山了。
“你不去吗?”黄少天兴致勃勃地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喻文州没跟上,又回头问。
喻文州摇摇头:“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顺便拍点照片给运营。”
“把我拍帅一点啊。”黄少天也没勉强,只是扬了扬手上的护目镜,“别粉丝又要说我座机画质。”
他们已经过了需要互相解释的时候。黄少天知道前段时间喻文州压力大,如果不是陪自己来玩雪,可能他更想要的是在当地休息几天。荣耀是起源国内的游戏,但是全球化发展太好,以至于其他国家的竞技水平也不容小觑。但是任何比赛一旦冠上“世界”、“国际”这样的抬头,不得不在单纯的赛事里又绑上一层国家荣誉的光环,喻文州作为队长和指挥,又是参赛选手之一,压力只增不减。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比赛的时候拼尽全力,保护队长,以及一击必杀。
现在比赛结束了,喻文州在回国之前能多休息多放松,少看点比赛战队俱乐部的琐事,黄少天也蛮开心的。他站在上山缆车的末尾,又回头望向休息区的喻文州,看到他靠坐在沙发上,正抬头四处寻找自己。终于对上视线的时刻,黄少天挥了挥手。
喻文州对自己的体力有清晰的认知,中午在雪道上因为刹不住车撞到黄少天一齐摔倒之后,下午他就果断地放弃了滑雪的行程。好在采尔马特对所有级别的滑雪爱好者友好,半山腰的休息区里咖啡馆配置一应俱全,喻文州趁吃饭的空档过去溜达一圈,就决定在这里找个面朝马特洪峰的位置晒晒太阳呆一下午。
不过他也没完全闲着,一下午的确拍到了些好照片。喻文州会玩相机,抓拍了不少黄少天雪地里面朝前跪下、四脚朝天坐下、被身后人不小心铲翻摔个屁股蹲儿之类的场景。想象中的夕阳下换刃还没拍到,一是时间还早,二是据他观察黄少天还没拥有雪场直立行走资格。喻文州一张一张地切换照片,挑了一个黄少天一脸雪四脚朝天坐在雪道上的照片发给运营,雪板被他带着一起横在空中。
运营很快回了个赞的表情包,两分钟之后特别关注里黄少天更新了一条微博。
喻文州不用打开就知道微博发了什么,他喝了一口热茶,重新在一丛丛人堆里寻找黄少天的身影。
另外一边黄少天好像找到了单板的诀窍,已经敢在教练的跟滑下像模像样地换刃。喻文州坐在高处,看到他从不断扑倒,到慢慢可以滑远一小段,再到现在身型流畅地滑过一个陡坡,感叹黄少天学什么都悟性极高。电竞是他热爱的生活,不过抛去这部分,他在其他的领域想必也能做得很好。
傍晚时分大多数人已经有些疲惫,正陆陆续续结束往回走,然而黄少天刚能完整地滑完整个雪道,还在兴奋劲儿上,正在远处呲雪,喻文州又走回雪道的末端等了一会儿。
上山的缆车快要停止运营了,趁黄少天下来的时候,喻文州平和地把人喊过来提醒他。
“我已经学会了!”黄少天的得意肉眼可见,“已经是个熟脸掌握单双板蓝道的滑雪人!”
他一把将防风镜掀到头顶,琥珀色的双眼因为兴奋显得亮晶晶的,“我能上去再玩一次吗?你等我一会儿,看看我滑得怎么样。”
喻文州没有不让黄少天更开心的理由。他的情绪好像被黄少天感染了一样,也跟着笑着点头,“注意安全,记得听教练指挥。”
“再给我拍点照片!”黄少天早就抱着雪板跑出几米,留下一个头顶挥手的背影。
喻文州在雪道下面等他。期待许久的夕阳已经铺满整个雪场,柔和温柔的光线此刻正照在黄少天的脸上。黄少天站在雪道的顶端,低头看到在终点等待的喻文州。他穿着白底浅灰色花纹的雪服,温柔的阳光落在他的侧面,给他全身打上一层细细的粉色闪光,只觉得全身的热血和兴奋好像都沉下来,油然而生的是平静的喜悦与满足。
“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一边教练已经做好检查,正喊他下去。
黄少天还看着喻文州仰头看着自己的身影,脚下一个用力就冲下去了。他尽可能地回想着教练叮嘱过他的注意事项,重心向下压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帅一点,S弯更圆一点,换刃更流畅一点……直到他利索地换过最后一个S弯,笔直地朝喻文州的方向滑去。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黄少天对自己最后一趟非常满意,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笑,知道他看见喻文州略带疑惑的微笑,才想起来——
他完全忘了刹车!
但也无所谓了,他迫不及待地把此时的成就感和疯狂分泌的多巴胺和喻文州分享,索性没有减速,直直冲进喻文州怀里,干脆利索地把人一起带倒在雪场上。
“还好雪服比较厚啊,不然要考虑跟联盟报工伤了。”喻文州完全被黄少天的情绪撞了个满怀,此时被压在雪地里,还艰难地扬了扬举在空中的相机。
“我都投怀送抱了还不来两句好听的?”黄少天从怀里抬头,“把我拍得帅不帅?下次那种四脚朝天的照片能不能别发给运营,粉丝天天在下面喊我宝宝——”
喻文州笑眯眯地抬头亲了他一口。
黄少天在雪场上呆了太久,早就赶不上大部队的行程。还好在苏黎世呆了小半个月,两个人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海外生存技能,索性脱离群众单独去吃了顿饭。滑雪看起来没什么大动静,但其实运动消耗特别大。餐厅里光线暗淡声音低沉,黄少天等上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犯困,喻文州看他用手撑着脸半睡半醒,也不管什么用餐礼仪,只请服务生让所有菜品都尽快上桌,两个人囫囵吃完就溜达着走回酒店休息。
“今晚上一定洗热水澡,吃过感冒药再睡觉,”黄少天进房间之前被喻文州拦住,“不要偷懒。运动量太大还有温差,不吃药晚上会发烧。”
联盟给国家队的住宿标准是单人单间,喻文州不得不多嘱咐几句。黄少天一脸听多了队长开会的表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好好好行行行都听你的”,喻文州早已习惯他在生活琐事上这种嘴上好好好实际上该干什么干什么,正要再叮嘱几句,看到黄少天开始四处翻口袋。
“你这么紧张的话,干脆晚上来我房间里看着我。”黄少天推开门,“我会吃的,一定要相信我啊。”
喻文州拿着刚刚塞给他的房卡有点无语。
凌晨两点闹钟准时把喻文州惊醒,他躺在床上挣扎了一下,担忧还是占了上风,让他关掉闹钟翻身坐起来。他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可能是起得有点猛,明明上一秒才刚刚睡着,闹钟怎么立刻就响了。喻文州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效果微乎其微,他最终站起来往门边走去。
“算了,就去看一眼。”喻文州头昏脑胀,“没发烧就接着睡觉。”
凌晨两点的酒店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倒是非常透亮。还好黄少天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不用穿着睡衣在走廊里停留太久就能钻进房间里。话说回来,黄少天真是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选项,喻文州用仅存的片刻意识刷开房间门,动作尽量轻微地闪身进去。
门锁“咔哒”一声响起的时候黄少天就醒了,电竞选手果然还是不适合高强度运动,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甚至抬不起来胳膊。门外的人看起来也不太利索,但是尽可能地动作放轻了,走路还有点晃晃悠悠。黄少天用余光瞄了半天,趁着暗淡的月色看清是队长没睡醒的脸,又放心地闭上眼睛,还往床的里侧挪了一点,给他躺下留些位置。
他这边正在心里甜滋滋地盘算着,另一边喻文州走到床边伸手去够他的脸。刚才挪的那一下好像有些远,喻文州试了一下没碰到,不得不又单膝跪在床上,半个身子探过去贴在他的额头上。
“嗯?”喻文州的手还停在黄少天的额头上,即使是迟钝的感觉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怎么是自己的手更热?
另一边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黄少天已经被这几下折腾得睡意丧失。他睁开眼睛,抓过喻文州还留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又贴在自己脸上,“你是不是有点太烫了?”
喻文州大脑空转,看到黄少天已经利索地从床上翻身过来摸他的额头。
“文州,你发烧了你不知道?”黄少天表情少见的严肃,“你先躺着。”
喻文州什么都没干,只被摸了下额头就收缴了房卡和手机,被黄少天直接放倒在床上塞进温热的被子里。果然躺下舒服多了,好像沉重的大脑都被放置在轻飘飘的棉花之中,喻文州看着突然忙起来的黄少天迷迷糊糊地想,视线跟着黄少天的动线来回移动,看久了还有点恍惚。
桌子上立着一个玻璃杯,依稀能看到杯子里深色的液体。喻文州盯着杯子,大脑缓慢转动,直到看见旁边熟悉的感冒冲剂包装袋,“你感冒药呢?”
黄少天正在烧热水的动作一顿、转头正对上喻文州在他和玻璃杯之间来回转动的视线,条件反射先“嘿嘿”笑了两声缓解气氛,又顶着喻文州谴责的眼神快步走过去拎起玻璃杯倒掉早已冰冷的液体,“这不是没发烧,别在意细节呀。”
热水壶很识时务地在此时响出声,黄少天脚下一转,干脆拎着杯子去冲新的感冒药,嘴上还在讨饶,“我想着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的,但是晚上回来太困了,洗澡的水又特别热……给,”几句话的功夫,黄少天已经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坐下,“到底是谁需要预防发烧,还说我呢自己已经脆得像薯片一样了吧,你肯定是之前压力太大了,”他看着喻文州老实地端起杯子慢慢喝掉,“现在放松下来了什么妖魔病痛都上来了。哎、也是怪我,还是应该让你多休息几天的。”
“还好生病的不是你。”喻文州闭上眼睛重新倒回床上。
黄少天简单收拾了一番,也跟着回到床上把他围住,“头还晕吗?冷吗?要不要给你再加床被子?”
采尔马特的夜晚清凉静谧,微风沿着半合的窗棂溜进屋里。喻文州在原地躺了一会儿,半侧过身,嘴唇贴在黄少天的颈侧不动了。
“哎、”黄少天感觉整颗心都在融化,“你一撒娇就显得特别可怜,我真是一点都抵抗不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手将喻文州圈在怀里,“现在满意了吗?”
潮热的气流顺着黄少天的颈边流淌而过,喻文州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喻文州 你们怎么还没下来吃早饭?”
“起了吗起了吗,怎么还没消息,就等你们了@剑圣”
“起不来的朋友不要拖累能起来的朋友@剑圣”
接连不断的消息推送终于震醒了其中的一个人,喻文州头晕目眩地睁开眼睛,远处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隔离了外界的光线。他低频地眨眨眼睛,环顾四周,看起来有些陌生,但他其实也不太记得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子。身旁的黄少天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腰上,他转过脸去,看见一丛金色的头发,头发的主人闭着眼睛,正小声咕哝着把头埋进被子里。
“@喻文州 你们还一起去吗,我们现在准备走啦”
“你俩去哪了就等你们了 @喻文州 @剑圣”
新的消息又推送过来,喻文州看向床头,黄少天的手机正闪着亮光。
哦,他缓缓回神,自己的手机昨晚上忘记充电,现在已经不知道躺在哪里伪装板砖了。
手机还在坚持不懈地震动,他拿过手机扫了脸,果不其然看到群里已经刷上去几十条推送。连续滑两天雪对于大部分电竞选手来说还是强度太大了,一起去的几个人果断谢绝了再次上山的邀请,准备第二天在山下的小镇里随便逛逛。前一晚说好了早上餐厅会合,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黄少天昨天半夜给喻文州喂感冒药,顺带着快早晨的时候喻文州发汗退烧,又爬起来给病号换干净衣服收拾床,累了大半个晚上,两个人直接睡过了今天早上的闹钟。
“@叶 还在睡觉,我和少天先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
喻文州回了消息,下一秒反应过来手上不是自己的手机,一瞬间手速起飞切到群聊页面打开免打扰,才放心地按灭屏幕放回床头。
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喻文州重新缩回被子下方,一边的黄少天已经闭着眼睛凑近,他顺手摸了摸黄少天热乎的侧脸,又贴上去亲他的耳朵,“睡吧,睡醒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