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八九年的某天，伯纳德第一次见到布雷特时，只是觉得面前的青年和伦敦那常年落下、融入郊外泥土的雨的底色一样，潮湿而又冰冷。
不过在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伯纳德竟能在这阴冷的雨中感到一丝温暖。
他们交流的频次日渐增多，两条线开始产生相交。
伯尼，嗯……我能这样叫你吗？青年略带犹豫地问道，伯纳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像兔子一样呢……很可爱啊，我喜欢这个。
自此之后，布雷特常常会很突然地叫一声“伯尼”，却又什么也不说，只是撩起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给伯纳德留下一个微笑。而伯纳德也就任由他这么做，他会或坐或站，低着头在布雷特的身旁拨动吉他琴弦，余光也会瞥向布雷特那边，等有了空闲时间后，他才抬头望向对方笑笑。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不过也说不上很坏——至少没有一直自甘堕落，至少还有不断创作。
伯纳德坐在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快地跳跃着，他似乎将一切情感都倾注在琴键中，而布雷特则是站在青年身旁，一手撑着钢琴顶盖，另手在唇边作思考状，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双手。
新歌吗？之前好像从未听你弹起过。
青年只是点了点头，几年前写的，可惜未来或许没机会再弹了。
布雷特向着伯纳德那边探身过去，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想象着几年前的眼前人，或许更加青涩，或许脸上的雀斑会更多，不过唯一不变的是他仍会保持一切的赤诚。
怎么了？青年似乎被过于直接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痒。
要不要把这首歌加到新专辑上？布雷特装作不在意，试探性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好啊。青年语气间的欣喜早已难抑，但仍低着头，表情被藏在了暖棕发丝后面。
布雷特顺手将对方的头发撩起，在指尖缠绕着把玩，很软，以至于一直没有停下。
直到好一会，头发的主人有点疑惑地抬头，怎么了吗？布雷特只是轻咳一声，没事。只是拍了拍对方的头，最后再顺手将发丝别到对方耳后，那就叫《My Insatiable One》，如何？
就这样吧，听你的，伯纳德别过头，发丝再一次挡住了表情，只不过这一次是脸上泛起的红晕替他坦露内心。布雷特倒也识趣，没有再去撩拨他，转身忙起其他事情，只留下伯纳德一人在钢琴前。
————（*好吧这段是在造谣是93年她没死现场。。
舞台上的灯光很暗，直到电吉他发出的几声闷响打破寂静。
伯纳德坐在舞台边上，布雷特慢步向前，跪坐到青年旁边，只是对视了几秒，便俯下身看着他弹奏。吉他手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用视野余光瞥着他。
布雷特也笑了，轻哼着伴奏，单手托着腮靠过去伯纳德那边，伯纳德也便顺势靠着他，彼此紧贴着额头。
在等待进拍的时间里，布雷特顺着节奏，开始小幅度的左右晃动，伯纳德见状，也选择了加入。
3，2——布雷特重新坐正，假声黏糊着从喉腔里唱出，他不时转头看向身旁弹奏着电吉他的青年。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电吉他略带失真的尖啸与柔和的歌声混杂在一起却又相辅相成。
二人在台上不时摆动着，又不时互相抬头看对方几秒。时间似乎停滞，台下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四周奔腾至双方之间，几秒后又重新消散到四方。
几秒内能想什么？几秒内当然可以想很多。
能想到那天录制节目前对方亲手在自己的手臂上用油性笔写下Bernie；能想到那次为了一张人体彩绘照片耗时几个小时；能想到从前和对方相处的一切……这只是伯纳德所想的，布雷特呢？他会想到这么多吗？他们的爱会像伦敦绵密的雨水，一直流淌在泰晤士河里吗？
思绪终究是要回到当下，但当下并没有答案。
————
又是雨天。
雨声陪伴着伯纳德在录音室内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重复的音调，直到一切情绪倾注完毕，伯纳德终于发出一声轻哼。
我这段完成了。伯纳德伸了伸懒腰，抬头望向对面一直皱眉盯着琴键的布雷特。
许久，布雷特终于在那个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拇指放至嘴边，眉毛紧拧着的姿势吐出一个嗯字。
伯纳德看对方这样也只是挠了挠头，便起身离开。布雷特仍站在原地，心里感叹伯纳德对音乐的极致追求，奇怪的情绪从心中萌发，却未被察觉。
双方都只是在等待一个绝佳时机，等待对方亲口说出那句话。
但徒劳等待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终于，伯纳德鼓起勇气。
你真的爱过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他心里或许这个问题早已被反复咀嚼无数次，但他仍期待对方给予他一个肯定答复。
雨是会停的，伯纳德。可对方只是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回复道——甚至没有称呼自己给他起的爱称了。
在对方吞云吐雾间，伯纳德那对松绿色的瞳眸似是闪着泪光，布雷特是否又能在烟雾的朦胧中看到对方的真心？
我仍爱着你。这句话太沉重，他说不出口，他也不会说出口。
伦敦难得迎来晴日，那阳光正好透过录音室窗户的纱帘，在青年以及对方的身上切出半份亮面。
雨已经停了，伯纳德。我们的爱也是。不知是对方真的说出了这句话还是伯纳德自己脑补出来了，总之只是有这么一句话在伯纳德的耳畔响起。
明明是难得的晴天，伯纳德却高兴不起来，阳光于他而言却又过分刺眼，以至于让那卡在心里的悲痛流了下来。青年忍着没有哭出声，只能低下头紧攥着袖口，试图让发丝遮掩情绪，但身上的轻微抽动早已暴露一切。
布雷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凑上前，抬手用拇指指腹拭去了伯纳德眼角的泪水，又在对方的眼角处轻轻地落下一吻。
但不是现在。布雷特眯着眼笑着说。他抬头看了看天，转移了话题，噢雨停了啊——我们出去走走吧，伯尼。
只是一个吻，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吻。
布雷特只是给他留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至于回答呢？或许对布雷特而言已经并不重要了。
伯纳德快步走向前，并着布雷特的步伐。
伦敦仍会落雨，他们的故事仍会继续行进，如泰晤士河那般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