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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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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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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司】春日情话

Summary:

天马司打开了一扇纯白色的大门,里面站着的是他逝去多年的爱人。

Notes:

ps:请务必在阅读完主页《化蝶》后再阅读此文
本文为天马司无跳楼版if向(小类x大司)
适配bgm:《海屿你》
可搜寻音乐剧《汉密尔顿》中《My- Shot》&《Not-Stop》部分欣赏

Work Text:

天马司打开了一扇纯白色的大门,里面站着的是他逝去多年的爱人。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天台,活蹦乱跳的爱人热情地招手,向自己跑来。

 

是梦吗,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吗?天马司情不自禁跨进大门,一步步向那人走近。然后是奔跑。

 

“司君!”

 

直至相拥的那一刻,他终于确定,这不是虚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管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这一刻他都愿意沉溺在这场荒诞的梦里。

 

天马司在异国他乡饱受折磨,那些积压多年的情绪尽数迸发。他短暂寻得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眼泪夺眶而出,手指紧紧攥住对方的衣服,像迷路失踪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委屈地在神代类怀里崩溃大哭。

 

“呜啊———”压抑的呜咽声狠狠揪痛了神代类的心。

 

“没事了司君,没事了,我在这。”他有些手足无措,一遍遍抚摸爱人柔软的发丝。类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只能尽所能及柔声安抚怀中的男友。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哭,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有人欺负你了吗?难道我没有和你站在一起面对什么事吗?我的司,你的哭声为什么这么委屈。

 

但这些问题类一句也问不出口,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天马司,可越是这样,怀中的人哭的越急促,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语调。

 

这不是梦,司告诉自己。

 

天马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次见到这个人,怀中真实的触感骗不了他,日积月累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淹没他早已枯萎的心房。

 

他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的脸那么凉,为什么今天才出现在我的身前,为什么从来不来我的梦里。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直到天马司逐渐恢复平静,他才微微松开拥抱的双臂。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青春靓丽的脸,眼睛里没有遭受病魔的死寂,明亮的金眸牢牢盯着自己,那里盛着的是他最熟悉的、独属神代类的爱意。

 

“……类,真的是你。”天马司的声音轻的微不可察,神代类捧着司的脸,抬手一点点抹去爱人眼尾的泪痕,指尖细细摩挲那里细微的皱纹。看到天马司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对方变了,不是他认识的十八岁无所不能的天马司,而是一股被生活磨平棱角,气质内敛沉稳的,他所不了解的天马司。

 

亲爱的,为什么你老了好多,眼尾还多了些许皱纹?

 

“嗯,我在这里,司要感受一下吗?”神代类牵住天马司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任凭对方一点一点从眉毛描摹到下巴,然后反复揉捏自己的脸。

 

“现在,司还认为我是假的吗?”他噙着笑问。

 

天马司摇摇头,破涕为笑。

 

“我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他的语气里似乎有遗憾,有痛苦,有释怀。昔日种种走马观花般闪过,理智战胜了感性,司呼出口气。

 

神代类面露担忧,“好久是多久?”

 

“唔记不清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见到你了。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刚毕业吗?”天马司默不作声叉开话题,将问题抛回给神代类。

 

神代类也不勉强,看得出司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附和:“呵呵,司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

 

“那我告诉类一个好消息怎么样?”天马司眉毛扬起,语气轻快。

 

“呵呵,会是什么呢?”

 

“我们结婚二十年了!”

 

“怎么样?你一定很惊讶吧。”天马司颇有些得意地笑,又像是想到什么,扬起的语调陡然沉下。

 

“不过,类,你现在看到的我,已经四十六了。”

 

距离我上一次见到你,已经是十九年前的事了。

 

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数着日子,时间确实很会捉弄人,记着记着我也快混淆了。

 

闻言类错愕,他想过司如今的年龄或许比现在的自己大许多,可是为什么,既然早已结婚多年,为什么司会说他们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

 

神代类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如今爱人已经迈入中年,或许是保养做得非常好,也或许是天生的童颜让他并不显老。不过司的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

 

他又没照顾好自己,类想。

 

可是,在神代类的认知里自己才十八,从他的视角看,七年后他和司才结婚,难道结婚后很难再见到面吗?

 

那得需要多长的时间,才会让一个人模糊对时间的概念?

 

为什么会这样,他满腹疑虑,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看出对方的不解,司握紧爱人的手,带着他坐在天台边缘。

 

“类想听一听,未来的故事吗?”

 

 

 

 

未来的、故事?年轻的神代类微微出神,其实现在他多少能根据天马司的话推出,未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自己结完婚没多久就离开了司。

 

可能就连这个婚礼都是仓促地办完的?

 

我们应该没离婚吧,他暗戳戳想。

 

不过那应该也不算什么高兴的记忆了。

 

如果司为了告诉自己之后发生的事,而要强迫自己重温那些不好的记忆……神代类抿抿唇。

 

他突然不想知道了。

 

“司……还是不要说了吧。”神代类强颜欢笑,不敢去看天马司的眼睛,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大片的樱林。四月和风,吹得粉白花瓣四处飞扬,蓝天白云衬托下,成就了一幅梦幻的风景画。

 

“这样啊。”天马司浸淫社会多年,深谙各种人情世故,哪能看不出一个青涩少年的心事。他没再顺着类的话问下去,倒是故作轻松倚靠在年轻的爱人身上,一手把玩对方的手指,一边故意用头轻蹭类的脖颈。

 

神代类挺直腰板,视线偷偷向下瞥,恰好和抬头的男友打了个照面。他火速挪开目光,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安分的心。

 

“哼哼,我发现你了,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藏着掖着干什么?难怪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总是恰巧和我的视线错开。”天马司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嘴却不饶人,“哪儿学来的坏习惯。”

 

他的语气里带着长辈对后辈的调侃,也有和伴侣之间的亲昵。这种诡异的感觉让神代类一时有些不适应,他僵直身子有点无措,毕竟身旁的恋人确实是实打实的四十六岁。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大明星对年轻时的爱人的反应笑得合不拢嘴,他亲了亲对方的脸颊,将类的头转过来面对自己,在神代类恼怒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唇。

 

一触即分。

 

神代类反手扣住天马司的头,不愿轻易放过和恋人亲密的机会。两人又重新吻在一起,唇舌纠缠,暧昧水声响起,直到氧气即将耗尽,他们才松开彼此,喘着气看向对方。

 

“司的吻技,二十年后也这么差吗?”类挑眉,颇有些挑衅的意味说道。

 

“我吻技差?”天马司气极反笑,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十八岁的神代类嘴这么欠。“那你再体验一次就知道谁吻技差了。”说完他把爱人的衣领一扯,唇瓣再次相贴,两人亲得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天马司死死缠住神代类,将如海般的思念灌入其中,许久后他们才松开彼此,眼里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情欲。

 

“现在呢,还差吗?”天马司跨坐在类的身上,双手搂住面前人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略微喘气道。

 

“呵呵,是我技不如人了。”神代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第一次见如此大方坦率的司,他们刚成为恋人不久,每次讨吻对方都羞得不行,如今倒是变了许多。

 

“哼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著名音乐剧的——明星演员天马司!”阳光映得司的眼睛微微发亮,他眼珠子突然一转,诱导神代类说:“既然你不想听未来发生的事——那你就不想知道——我如今的成就吗?”

 

神代类承认,他确实心动了。对上天马司的眼,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又忽的顿住。

 

你明明是在笑。

 

可是亲爱的,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悲伤?

 

…………

 

“那,司君就跟我说一说,你的故事吧。”片刻犹豫后,神代类闭眼在对方脸颊轻轻落下一吻,对恋人的耳边呢喃。

 

 

 

 

天马司说了许多,他讲毕业后他们去了顶尖的音乐学校。二十四岁的天马司拿到《伊丽莎白》的成年鲁道夫一角,在日本名声大噪。人们赞美他夸奖他,说他是天生的演员,随后二十六岁出演电影《蝴蝶》,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奖。

 

“类,你知道吗,《蝴蝶》是你和我共同完成的作品。”他低低地说。

 

“它获得了蓝丝绒的最佳影片奖,你也获得了最佳导演的提名。”

 

“……?”神代类睁大眼,没想到自己和司竟然会去拍摄电影,是为了纪念什么吗?和司一起创作的影片,一定很有趣吧。

 

没给类太多遐想的时间,司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颁奖结束后没多久他就一人背井离乡,只身前往美国———他想登上无数音乐剧演员敬仰的百老汇的舞台。天马司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这个决定传出去时引起的轩然大波。人们说他是陨落的天才,不是要当大明星吗,明明留在日本他有大把资源,偏偏要自毁前途。多少人能从百老汇中熬出头,当地的音乐剧演员都难有出头之日,这里群英荟萃,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毕竟,天才也可以是耗材。更何况,天马司从头到尾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亚洲人。

 

很多人都来劝过都没改变司的决心,他抛弃了在日本的所有名头,开始从百老汇最外围的社区剧院的小角色演起,到美国的头一年大大小小的试镜就参加了超过五十场试镜。天马司确实很优秀,三年时间他就摸到了百老汇的入场券,五年从替补到获得第一个主要角色,三十三岁那年完成转型,摆脱了那里人们对亚裔演员的刻板印象。如今,四十六岁的他成为了《歌剧魅影》《芝加哥》《狮子王》等多部著名音乐剧的核心卡司,同时也参与了多部音乐剧的制作。

 

他走得太快太苦,司要将自己拙劣的英语发音彻底改成纯正的美式英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天马司却将它做到了极致。他和过去彻底切割,把自己的口音一点一点掰正过来。有时在外听到母语还有一瞬的恍惚,几乎要忘记怎么说。

 

来到这里的每一天他都将大半时间用在练习上,从声乐唱腔、舞蹈动作到体能训练、台词功底还有微表情等等等等。这个过程如同剜肉刮骨,要将身体里不健康的、坏死的部分一点一点剔除,彻底撕掉一切对这里而言错误的肌肉记忆,最后用正确的纱布将窟窿缠住,直到长出能在美国生根发芽的、新鲜的血肉。

 

极为严苛的要求导致后期他身体病痛越发严重,有时撑不住还需要打封闭针上场。早在司察觉这些问题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接受专业的保养了。可就算现在做的及时,或许未来还是会面临各种后遗症。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司还是坦然接受,将人生最耀眼最辉煌的时间奉献给舞台,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无憾。

 

……真的吗?每每参与新剧本的编写,他总会下意识模仿记忆里神代类创作时的神情,这瞬间两人身影重叠,跨越时空感受灵魂的共鸣。

 

不是没有遗憾,是现实不准他有遗憾。现在的天马司已经达到普通演员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事事难求圆满,再向命运讨要些什么,反倒显得贪心。

 

初来乍到的那些年,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反复问自己值得吗,真的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吗,真的能获得剧本上一个个耀眼的角色吗,真的能被世界看到吗,他的身体能撑到那一天吗,类知道会怪自己不照顾好自己吗?短暂的消沉后,第二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充满热情的天马司。

 

啊,痛苦的现实啊,到底在哪里可以寻得解脱之路啊……攀向顶峰的旅途太过漫长,周围遍布豺狼虎豹。单枪匹马且稚嫩的幼兽,总会被野兽觊觎。

 

天马司杰出的容貌在他刚踏进百老汇的大门就吸引了各大导演的目光,人们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看待他。司被安排做了最底层的Swing,强硬的基本功还有那头金粉渐变的发色在一众群舞替补中显得无比扎眼,人们无视他的优势,将尖锐的话语对准他的身份他的脸。流言蜚语频出,把天马司困在铺天盖地的舆论的牢笼。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后司不再执着众人另类的目光与周围的风言风语,继续潜心打磨演技,向观众导演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为这张脸,司也受过许多明里暗里的性骚扰,刚开始他会反抗,会反驳,会辩论。直到某一年没接到任何面试通知,他明白了什么,于是司学会了忍耐与躲避。所幸他并非孤立无援,天生强悍的社交能力让他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盟友网络”,有了这群人的陪伴和点提,他在这里的路也顺畅了许多。

 

容貌是赐予,是礼物,是诅咒。也是前途的捷径与筹码。

 

偶尔夜里天马司也会显露他的脆弱,他一遍遍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默默流泪,他想和神代类告状有人欺负他,他不想看见那群人,他只想好好演戏。可现实从不允许他软弱,停下脚步,司就这么靠着那丁点虚无缥缈的爱与回忆,继续咬牙走下去。

 

他也不记得这种日子过了多久,如今站到高处的自己似乎早已将那些痛苦抛之脑后,世人只会看见攀上顶峰的人是谁,他们并不在乎那人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天马司,就是他们看到的,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司没有把这些事全部告诉类,他捡了几件有代表性的,有意义的,高兴的事说了。

 

神代类敏锐察觉到,从《蝴蝶》之后天马司再也没提过他的名字,果然,这是个转折点。

 

是在这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类哦。”司眨了下眼故作神秘地说。神代类收回思绪,等待着恋人接下来的话。

 

“我的下一部剧是《汉密尔顿》,我要出演主角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虽然这不是天马司第一次出演,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但对神代类而言却是天大的喜讯,他激动地抱住司,由衷为他感到高兴,类自豪地想,这是自己的恋人,是独属他的天马司。

 

“太好了司,太好了……”只言片语道不尽他的喜悦,只能通过肢体接触与对方共振,直至此刻,他们心率同频。

 

“司真的很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演员。”类的声音近乎叹息,喜悦的同时也十分心疼,他怎么会不知道亚洲人在百老汇演戏的困难,即使对方不说,他也能想象出来司这些年的经历。

 

肯定有很多人欺负你吧。

 

种族歧视,权钱勾结,阶级固化,在哪个圈子都是屡见不鲜的存在。

 

他的天马司,就是在这样的丛林法则中闯出属于自己的路。想到这些,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受苦了,小司。”类情真意切地感慨。

 

“明明现在我比你大,叫什么小司。”天马司哭笑不得,他拍拍神代类的头,将两人拉开点距离,嘴上打诨,“净占我便宜。”

 

类不语,只是笑着看他。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遗憾呢,没能亲眼看见舞台上耀眼的司君。”他注视着恋人橙黄的眼,仿佛只是随意提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天马司顿住,张了张嘴,他想说你跟我回去,我带你离开这扇门,去看我的演出,和我一起回家,爸爸妈妈妹妹还有小熙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哪怕只是简单的看一眼。

 

毕竟,你在我的人生没能亲眼看见的,岂止二十年。

这是时间留下的最残忍的距离。

 

 

 

 

“那我现在演给你看,好不好?”天马司听见自己说。

 

这下轮到神代类愣住了,“司是说,在这里吗?”

 

“当然了!作为大明星我怎么能让我的粉丝失望呢!”

 

“那在我演出之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神代类看着天马司起身离开自己,走向天台中央。他眼里亮起光,这一刻天台不再是天台,它成了百老汇耀眼灯光下托起无数演员梦的舞台。

 

“我是——”

 

“天马行空的天马!司掌天马的司!我的名字就是——”

 

“天马司!”

 

“下面就由我,来为你献上最精彩的表演!”

 

他选择了《汉密尔顿》里主角独唱的一个片段,是Ham向朋友,向观众展露自己的野心的《My-shot》,天马司替补过这部剧里许多角色,重要角色的台词他是手拿把掐。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那刻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天马司开口。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

I am the—,

A-L-E-X-A-N-D,

E-R—we are—meant to be…,

…………”

 

司的咬字干净利落,气息沉稳,带着他独特的嗓音别有韵味,随着剧情的推进语速陡然加快,炫技般的快嘴rap充斥Ham的满腔热血与勃勃野心。转而突然降调,压低声线,在攀向顶峰时一阵风将他一把推下,冷水浇透少年心性。

 

唱至中段“Everybody sing”时,作为观众的神代类再也忍不住,他完全被天马司的演出带动情绪沉浸在乐曲之中,情不自禁站起身和天马司合唱,经典之作他如数家珍,尤其是某些片段台词能一字不落背下。

 

他们声音交叠,灵魂共鸣,此刻两人不是伴侣,是舞台上最纯粹的合作伙伴,共同演绎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表演落幕,两人意犹未尽,尤其是神代类,他额头冒出细小汗珠,整个人微喘着气,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他只能勉强跟上天马司的节奏。但他依旧在唱,金色的瞳孔亮着光,里头是藏不住的兴奋,是内心沉寂许久的野兽被另一头野兽唤醒,叫嚣对演出的渴望。

 

天马司对上类的眼,心里了然,他还想唱。

 

选什么呢……《Non-Stop》?也是广为流传的歌曲之一,如果是类饰演burr,这段确实很合适。

 

“司,再来一首。”神代类紧盯着天马司,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那么,敬请欣赏《Non-Stop》!”天马司优雅向类聚了一躬,邀请对方一同参与自己的演出。

 

神代类率先开场,天马司紧随其后,声音一前一后,一问一答,每当Burr的台词站大部分时,天马司总是用贪婪的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神代类沉浸演出时的模样。他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类了,魅力四射与无畏,二十六岁的神代类留给自己的东西很多,又或者,对方从没带走过,可每一样都没眼前人的存在来得热切。

 

回忆再多也会褪色,视频反复咀嚼也会失了味。那些内容早就被他烂熟于心。视频里下一步类会说什么,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什么样的话,屏幕外的天马司说出和屏幕内的天马司一模一样的回答。

 

他听见类唱“为什么笔耕不辍,仿佛你时日无多”。

 

“为什么夜以继日地挥毫撒墨,仿佛你时日无多。”

 

天马司看见歌词后那个熬夜编写剧本的神代类,他确实笔耕不辍,夜以继日地挥毫撒墨。

 

确实,时日无多。

 

 

 

 

酣畅淋漓的剧曲落幕,两人对视一眼恣意畅快地大笑出声,头靠头往天台地面上一趟。天马司这几日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与满足。

 

果然,和类在一起最开心了。

 

“我好高兴啊,司。”神代类看着沾满整片视野的瓦蓝的天空,闭上眼一脸恬静与幸福。他不再去想未来的事情,当下和恋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已是难得。

 

这一刻的闲暇时光胜过平日无数个休闲时间。

 

天马司摸索着牵上爱人的手,面朝对方,满目眷恋:“我也是。”

 

衣衫鼓动,发丝顺着长风飘动,他们就这样躺在地上,任凭风捉弄也不为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类悄悄挠了挠司的手心,天马司掀起眼皮瞥他,“干什么?”

 

“要去下面转转吗?顺便聊聊天。”

 

这个邀请来的太过突兀,天马司有点没搞懂类想做什么,只是顺着话答应。

 

“行。”

 

神代类起身,握住天马司向他伸出的手,将人从地面上拉起,拽着对方跑下楼,跑进漫天的樱花雨里。

 

十指相扣,并肩漫步落红小巷,浅浅的,粉粉的,溅了一身。他们一路向前,走向天光大亮。

 

“之前司说的话里,没有我。”类开口打断前半路程的沉默,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是我缺席了你的后半生吗?”

 

我有对不起你吗?

 

神代类喉结滚动几下,紫色脑袋微微低下不敢去看身边人的眼睛,他感受到司握紧了他的手,肯定是戳到司的痛处了吧……

 

天马司不知道年轻的爱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刚听到对方问的问题思维就开始发散,想找一个合适的说法去回答。

 

笨蛋类,何止后半生,那是近人生的四分之三啊。

 

正如众人所言,相逢即是上上签。他能在这里再次遇见活蹦乱跳的神代类,已是抽得超大吉。

 

“类,你离开我的时间太久了。”天马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他能在生活中用冷静的话语去处理许多事情,唯独面对爱人的死亡,他三缄其口。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说,类。”

 

“我、我说不出来,说不出来……”

 

我没法释怀,也永远无法释怀,那天的蝴蝶带着你离开。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让你这么伤心。”神代类侧过脸,眉毛微微下撇,脸上有些难过,还有悲伤,“我有做对不起司君的事吗?”

 

天马司深吸一口气,用力眨眨眼,努力让自己平静,“没有,类从来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在逃避这个问题。”

 

我逃向没有你留下痕迹的地方。

 

神代类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太阳般的恋人变成如今提起自己都会无比痛苦的模样——或许是死亡。将这个结果带入,那就能解释一切司的异常举动。

 

拼凑对方嘴里一句句未尽的话,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紫发少年干巴巴地说:“司——面对这些很痛苦吧——明明以前你还是很有活力的。”

 

该怎么形容如今的天马司,是功成名就,气质内敛、稳重踏实,身上不再有年轻时的莽撞冲动和过去那副激情洋溢的模样。经过岁月的洗礼,你说他是洗尽铅华,珠玑不御也好,还是心思深沉,老谋深算也罢,他都把这些特质融合的很好,好到神代类要看不透他。

 

想必,他现在能看出来的,都是天马司愿意展现给自己的。

 

樱花小巷的风还是那么温和,轻柔抚摸过每个人的脸颊。它把樱花当作馈赠,摇摇晃晃递给这对爱侣作为重逢的礼物。

 

“人总会变得,我想类比我更清楚这些道理。”天马司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毕竟人这一生有太多不可直面的事物。”

 

“那么,司。”神代类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注视他,声音轻的连风过林间的哗哗声都能盖住。

 

“我也成为你不可直面的事物之一了吗?”

 

风停了,樱花在枝头晃晃,不动了。

 

天马司侧过身站定,直勾勾盯着爱人那张青涩的面庞。花瓣遮住他的视线,拦不住司的决心。

 

“是的。”

 

“类,我说是的。”

 

“我不敢再去看家里证明你存在过的痕迹,包括那些道具,手稿,合照,每每看见它们就像是在一遍遍提醒我你不在了的事实。你不知道,那半年里我几乎出演不了任何角色,我和这个世界之间出现一道无形的墙。

 

“我没法打破它,因为我没办法不在意你。根源在你,类。”

 

为什么你离开了我才学会恨你。为什么。可我又是如此的爱你。

 

“我只能强制转移注意力到其他事物上,爸爸妈妈们趁我外出来到家里,把和你有关的一切东西都收了起来,不让我再看见它们。

 

“我第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我的心也空落落的。

 

“他们带我去旅游,去散心,我不想辜负爸爸妈妈们的期待,我只能将你彻底从我的生命里剥离,单独装进一个容器。

 

“这很难,类,真的很难。那时国内的演出已经满足不了我,我有野心,想去更大的舞台,我用重压去强迫自己忘掉过去,只有在短暂喘口气时才敢打开那个容器,允许它漏一点回忆。

 

“直到今天的相遇,我一度不敢看你。我觉得这是梦,夸张一点,可能是幻境,我告诉自己藏了那么久现在放任一下自己也没关系。这里发生的一切向我说不是梦,不是幻境。抱住我的你是真实的,和我接吻的你是真实的,与我一同对戏的你是真实的,这叫我怎么骗的了自己。

 

“讲来讲去,其实还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或许我们之间,就是差一步美满。没有突如其来的病症,站在我身边的,应该有你。

 

风再次流动。

 

压抑许久的话在这一刻和盘托出,天马司心里反倒松了口气,这些事压在他心头太久,在美国日复一日的摸爬滚打让他选择忽视这一部分,现在终于寻得一个突破口。

 

逃避不是真正的解脱和对生命的修行,走入人间,直面人海里的悲欢离合,接纳所有遗憾,方可完成生命的修行。

 

天马司在东亚遇到的一位禅师对他说了一句“随其心净,则佛土净”。那时司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直到刚刚那些话说出,他突然悟了。

 

他要从逃避的茧子里出来。

 

也是在这一刻,天马司终于直面了神代类死亡的现实。

 

 

 

 

 

“亲爱的,死亡是一件很随机的事情。”神代类将司揽进怀里,垂眼向对方诉说自己的想法,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承认哪怕未来的我死而复生,也无法开解你的心结。你做的很对,把我从你以后的人生中摘除,忘记也好,逃避也罢,都是一种选择的手段而已。如果可以的话,伤心难过的时候看见我留下的东西能让你忆起快乐的滋味,倒也算我又逗笑你一次。

 

“司,死亡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路途,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只是你的这条路走的太过崎岖,绕了太多的弯子。我没资格劝被留下的你们一直向前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事实对我来说太过震惊和无力,我不想离开你,换位思考如果是司早早离开,恐怕我也会踏上一条和你相同的路。

 

“你只要做好自己,不用去想怎么面对我,横竖我就在这里,哪也没去,就当我死而复生。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也可以就静静坐在我的身边,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安静地坐着。我会接住你。

 

“但是我还想说,亲爱的,即使我早早离开,也会在你生命的尽头等你。

 

“等小司走完自己的路,我就来接你回家。”

 

二十六岁不是我的终点,你来见我的未来才是。

 

天马司把脸埋在神代类的脖颈处,一声不吭,他们正好站在最大的樱花树下,花瓣窸窸窣窣落在他们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把这对爱侣藏在粉红的被褥中,让他们诉衷肠,论情话。

 

此刻的氛围,更适合这对旧人缠缠绵绵。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鸣,一声接一声,重重砸在神代类和天马司的心上。不知为何,天马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时间到了”。

 

他又要和类分离了吗?

 

身体一点一点松开,攥紧衣服的手也顺势滑落,橙黄的眼瞳倒映出神代类的脸,似要将身前这个人永远关进眸子深处的牢房。半晌,天马司干涩的嗓音响起。

 

“要走了,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当然有。”神代类俯身在恋人唇上印下一吻,“我想说——我爱你。”

 

“还有呢?除了我爱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天马司步步逼问,势必要从伴侣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定要说的话——”神代类拖长尾调,伸手揉揉他的头,笑眯眯的,一如往常那样叮嘱:“那就请司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爱你。

 

风走过卷起枝头的花瓣,纷纷洒洒飘到神代类和天马司的脚边,堆堆叠叠,步履踏过,扬起花尘。

 

来时那扇纯白的大门出现在巷子的前放,他们一步步走向那扇门,距离越近,天马司的心跳也愈发的快。

 

手指即将松开的刹那,他忍不住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下一个春天。”神代类弯眼含笑,将恋人轻轻推向门前。

 

“春天一直在这,它哪也不去;我也一直在这,永远不会离开。

 

我会在每一个春天,等候你的到来。”

 

 

 

 

 

骗子,第二年春天我没有找到那扇纯白的大门。

 

窗外桃红柳绿,风送归燕,轮回一年又一年,直至临终前,天马司始终没能再见神代类一面。

 

看到孩子们在户外奔跑,欢笑,抓着风筝想把它送上头顶的蓝天。

 

司想,他也曾经历过那些春天。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