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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gy
Lake Isa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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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清晨。
你睁开眼醒来，发现身旁早就没有人了，隐约听见厨房叮当作响，踢踏着拖鞋顺着声音过去。
“唔…做什么呢？”
带着困意，你挂在了洛恩身上，下巴卡住肩膀，伸手圈住他的腰。
好细哦。
迷迷糊糊间脑子里飘过这句话。
洛恩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侧头蹭了蹭你，软软的头发，小动物一样，“樱桃布丁，莎拉新出的菜谱，据说口感不错。” 他也刚醒没多久，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沙哑，拖着点懒散的尾音，像夏季特供莓果气泡酒，最后一点甜软的泡泡落进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开。
樱桃吗？
你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
昨天丽莎跟你说什么来着？
“小可爱要不要看看这本恋爱指南？不知道是谁从角落里翻出来的，最近很多人来借阅呢。”
你抬眼看向丽莎手里的书，“《爱情美食录》？” 你有点疑惑。
丽莎抬手用书轻轻敲打你的头，打断了你拿书的意图，“唔，某种意义上似乎确实和「食」有关呢。” 你见她抱起手臂，手指轻点脸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颇为正式严肃的东西，“小可爱既然刚恋爱没多久，还是从樱桃那章看吧！”丽莎歪头对你眨了眨眼睛，“是姐姐给你的特别建议哦。”
啊！
你被回忆吓了一个激灵，困意瞬间从眼睛里飞走。
“怎么了？” 洛恩转身看向你。
“没什么…” 你东张西望，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洛恩不解，只能顺着你的动作转回去，背对着你，继续做手里的布丁。
樱桃啊…樱桃…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把发烫的脸埋进洛恩的脖颈。
蒙德这么自由吗？怎么会有人写这种恋爱指南？
你在心里抱怨着，昨天看到的那些内容却像城门外看到麦粒的鸭子，叽叽喳喳一大群一股脑全都挤进来。
什么就舌尖打湿表面，感受樱桃在舌下轻颤摩擦，注意吮吸的节奏什么的，樱桃怎么可能吸一下就成熟饱满挺立之类的，谁家正经樱桃是这样的。
你有点别扭，手脚不知道怎么摆放，只想拉着身前一无所知、置身事外的洛恩下水，心一横把手从他衣摆下探进去，准备狠狠揉搓一下肚皮泄愤。
“嗯？”
你的手刚一接触到少年的小腹，就感觉他的肌肉迅速发力，腹肌在你手下更为明显。
于是你又尝试了一次。
…
第三次
…
你没忍住笑出声，头径直砸向洛恩的后颈。
“…不许笑。”
搅拌布丁液的声音变得又重又急，他后脑勺的碎发扫过你脑袋，痒痒的。
是只下意识抖毛展示自己的幼稚兔子喔，你笑眯眯，心里如此想。
昨天看的那些食用指南又重新卷上你的心头。大概是和喜欢恶作剧的坏兔子待在一起被传染了吧，你点了点头认可自己的解释，于是决定按照指南，放纵自己顺着心意行事。
就这样，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一点，从这里走到这里再走到那里。你的手指有了自己的意识，变成一只会跳舞的小人。它跳过了有着交错沟壑的田野，滑向起伏的一片山丘，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爬上了最高点。
我值得奖励！
小人大叫，摇头晃脑，脚下的坑越来越深，快要陷进去。
山顶有樱桃。
于是小人围着樱桃快乐地转圈，举起双手拥抱它，亲吻它。
叮。
烤箱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快跑呀！
小人知道大事不妙，准备逃离这片别人的领地。
可是，可是，是樱桃在挽留我。小人依依不舍。从右边爬下来，又跑到左侧去安慰那颗落单了好久的。
你看，它多难过呀？原本小小的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这么多力气，把自己变得这样圆润饱满，颜色也格外好看呢。
再等等，再等一下吧！
小人屈服了，它低下头，和樱桃紧紧贴在一起，好像谁也不能把它们分开。
直到…
你在一对深红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你自己。
“嘿嘿。”
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感觉自己耳朵逐渐升温。
“哼哼。”
洛恩挤出点声音回应你，眼睛紧紧盯着你，虽然看上去依旧挂着准备使坏的笑容，白皙的脸蛋却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两个束手束脚的恋爱新手。
你想到了丽莎前不久对你们的评价。
“你…”
你鼓起眼睛直挺挺砸向洛恩，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把他后面的话都塞了回去。
我真棒，再来一下吧！你想。
于是抬手捧住少年还有些圆润的脸蛋。
洛恩被你的行动弄的一愣，随后感受到一串吻落了下来，细碎得像羽毛抚过。
……
风神在上。
在哪学的呢？
洛恩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跑出了家门。今天休息的时候总是在走神，洛恩有些懊恼，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他很久没有感受过「不确定」了。
他知道如何应对琴团长和法尔伽的说教，知道如何最快地解决蒙德城郊各种魔物，知道如何高效训练自己的队员，他知道自己如何追求自己所渴求的东西。
唯独你，他想，我该如何「知道」你？如何「知道」我们？如何「知道」这陌生的、热烈的、难以控制的情感？
我不喜欢喝酒，他一直这样讲。但是这种混乱的状态，与酒后的眩晕失控，是否太过相像了呢？
长枪下的史莱姆噗叽噗叽响个不停。
“副…副队长？”
身旁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啊，抱歉，走神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洛恩弯起眼睛笑了笑，看着队员们陆陆续续离开。
低头，那只史莱姆已经烂成一团。
“真是可怜呢。”
洛恩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处即将下落的太阳。
“又是一个可怜的小朋友。” 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恩转头，是丽莎。
“我这里有本不错的恋爱指南哟，要不要看一看？”
“…”
洛恩托人向你传了口信，今晚可能没办法回家了。你有些意外，不过转头欣然接受，一个大跳扑到床上，准备独自享用这张大床。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了。
但是，是什么东西在唇上脸上跳跃？你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什么凉凉的小东西一下一下出现，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弄的你有点心烦。
挣扎了好久，你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
“樱桃？”
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咳，要尝尝樱桃布丁吗？” 你看见洛恩双手撑在你脑袋两侧，轻轻晃了一下身体，胸前吊着的樱桃挂坠随之摇摆，蹭过你的嘴唇，凉冰冰的。
你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试图逃避铺天盖地压向你的热意。
好…好犯规，但是也好可爱啊…
努力的洛恩什么的…
你承认，在看了那本所谓的指南以后，对着洛恩做过一些不那么美妙善良的幻想，可这是人之常情啊！有这么一个漂亮到精致的人摆在你旁边，怎么可能真的一直清心寡欲。
你想到了他刚洗完澡出来的模样。
少年的身体没有成年人那样健壮厚实，是这个年龄段常见的修长，你能看到他薄而紧实的肌肉贴在骨骼上。脸被热气熏得泛红，湿漉漉的头发被他擦得乱糟糟，难得有了点可爱。那时候你就想把他拉到床上环抱住，趁着他反应不过来，狠狠揉搓软乎乎的脸蛋，再啃上几口，从脸蛋到胸口，随便哪里都好，他似乎对你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这些念头不止一次引诱着你。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他面前，你总是有些放不开。一切都停留在想象里。
不光是你，洛恩也是。
“本来以为他会是故事里那种游刃有余的人呢。” 你在日记里这样写，“果然现在还是青涩小孩子吗？”
两个束手束脚的恋爱新手。
丽莎在知道你们的关系后没多久就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新手特有的局促在你们两个人之间表现的格外明显。你每天晚上都会在日记里告诉自己，第二天要这样那样狠狠享用，结果等真到了那时候，又畏畏缩缩回归柏拉图。
其实这样也挺幸福啦！你和丽莎讲，下雨天能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抱着一起买的玩偶，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等到了晴天呢，就可以和他一起出去打怪逗人，你眯着眼睛沉浸在回忆里。
“哦～”
丽莎意味深长地发出不那么淑女的声音，你假装没听到。
那洛恩呢？你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却没有找到答案。
你们像两个终于找到好朋友的小孩子，会在一起讨论稀奇古怪的坏主意，会为了受伤的骑士们报复回去，也会时不时挤在一起贴来贴去，把自己蹭上对方的味道。
“做个标记。”洛恩是这样说的，你表示认可。
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没什么不好吧？毕竟我们一直在一起啊，从早到晚，一直想要在一起，这就是爱情吧？
洛恩难得有些羞恼。
这是什么反应？
他不好看吗？捂脸做什么？丽莎那本书果然是在骗人，什么生理性喜欢。他跑遍蒙德大大小小商铺，挑来选去才确定这个装饰，老板当时信誓旦旦担保，夹上这个肯定第一眼就能迷倒对方。
洛恩对自己的脸和身材相当自信。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必然是你，他这样想。
你如果现在睁眼，就能收获一只把自己弄得气鼓鼓的兔子。
…
当然，你最终还是看到了，因为洛恩强行把你的手挪开，弯下腰挤到你面前，还有那对摇来晃去的樱桃挂坠。
会…会疼吧？
你盯着它们，隐隐感觉幻痛。
“喜欢吗？”
“…”
“不说话就当你害羞咯？”
你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怎么一下子跨度这么大？今天是怎么了？
“喂…” 洛恩拉长了尾音。
你睁开眼，视线中心是红色。
红色的樱桃吊坠与有点红肿的樱桃。
你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犹犹豫豫试探性抬头，按照指南上的说法，开始品尝眼前的食物。
你听见了愈发明显的呼吸声。有汗水从上面滴下来，和你的混在一起。你不敢抬头看，只能死死盯着眼前。
是樱桃。是樱桃吗？
不知道为什么，你有点想哭。
明明没有难过，也没有恐惧，你只是听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轮廓。
「原来原来，
原来有人可以这么靠近我，
原来我可以这么坦然的接受一个人，
原来我的身体比我更早意识到这一切。」
洛恩把脸贴向你的眼睛，蹭掉了那些似乎有点突兀的泪珠。
“我在的。”好像有一只小鸟不停地啄向你的额头。
你终于平静下来。
洛恩翻了个身，依靠在床头，让你趴在他的身上，你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很久。
“干嘛？” 你抬起眼皮看向他，吃的好累，身心俱疲，你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洛恩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你看他露出了你格外熟悉的笑容，慢慢抬起下巴，眼睛斜着扫过自己身体，又回到你脸上。
“再来啊？这就不行了？”
又在挑衅。
你看他微微张口，吐出一点舌尖，没过多一会又自己咬住，维持这个动作盯着你嗤嗤笑，笑得浑身抖动，连带着你，还有那些樱桃。
他真是太知道自己优势在哪了。
你原本乱七八糟的情绪彻底被打包丢走，现在满心满眼满脑都是燃起的斗志，“来啊！”
于是你重新扑向他。
爱情究竟应该是什么？
洛恩一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仅仅是陪伴吗？承诺会一直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永远在一起，一段永远不会发生变化的可靠关系。
又或者是理解吗？清楚我的脆弱与无助，也支持我的坚持与追求，一种永远不会失控的理性状态？
还是说，是你呢？带给我幸福、快乐、惊喜，以及犹豫、怀疑、不安的你？一个永远不会为我所掌控的、不会被我完全预测的人？
我不明白。
清晨和你分别的时候，想不明白；白天办公忙里偷闲的时候，想不明白；和其他人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想不明白；满城跑买东西的时候，想不明白；回到家见到了你，依旧想不明白，直到现在。
我还是不明白，洛恩想。
他笑着看你在他身上咬来咬去，各种叫嚣，嘴里叼着樱桃吊坠不松口，气势汹汹。
「我极度讨厌失控，
无论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
但是如果这是你带来的，
我想，我愿意享受这种不确定。
只请你带给我更多吧，
哪怕我依旧不明白。」
一颗吻轻柔地落下，像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