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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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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9
Words:
5,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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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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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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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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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战学】人鱼传说

Summary:

『时间宣告了故事的完结 亡者的舞会也要落下帷幕……
愿我们有缘再见 重逢在爱的轮回之中……』
——————
*大量私设注意

Work Text:

月光在浅滩上蜿蜒流转,碎金泼满漆黑的海。浪花簌簌滑上礁石,化作点点白沫,溯源而去。战士熟悉夜晚的海,那是种迷人的危险。风将他的衣服鼓起,胸前虚系着的绑带也被吹散,晒饱了日照的健康皮肤灼眼地裸露出来,几乎要让这个生长在水边的海兵误会,这神秘而奇异的光彩要给予他浮上空中的力量。
海上漂泊的人懂得天南地北的传说。他隐约记得某处,的确有悬浮于高天之上的城市。但在沉沉的夜海,天空与月都无比遥远,战士伸出手,只在指缝间流泄了一线光,指尖又散发出盐的气味。他属于这片海,也将回到海中去。航行日久,停泊成了一种奢侈,同船的水手们也无暇劝他离这片月牙弯弯的浅滩远一点,人鱼的传说流传了好多年。在每一片海,人们众说纷纭,那善良的、美丽的、危险的、丑陋的魂灵——战士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在那蛊惑的歌声中,实现自己的心愿,再在那致命的预言中,得知自己的死期。
上下翻飞的小精灵浮了上来,令人意外地亲切。战士赤脚踩在沙上,心想:简直像溺水的幻觉。就在这潮声中,渐渐听到了——呼吸。战士忽然发现了面前的礁石。方才它似乎还在远处。那既不雄壮,也不高亢的船歌是独自的轻唱,宛如静谧花园中的摇篮曲,几乎跨越了一生的记忆,让战士恍惚间想起了儿时。波浪是华丽的裙摆,夜色是透明的面纱,尚未干涸的长发仿佛汗湿,静静垂附在光裸的背、肩与胸口,散发着与指尖近似的盐味。依然美丽。那双难解的眼极为惑人地颤动,唇瓣看着水似的柔软,忽然惊诧地察觉了战士的接近,那泛着异色的尾往礁石上旋了下去,猛地打湿了他们。
人鱼注视着他。心跳得异常,战士想,这不是恐惧,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可是,好美啊。他鼓起了一贯的勇气,像一位真正的英雄那样,眼里发着光,去回望那奇异的景象。鱼尾缠上了他,冰凉凉的,湿湿滑滑,他忍不住去碰,又被人鱼轻蔑地拍开了手,却只觉得那手有点小。人鱼也正仰着头看他,在防身的斧头上摸了摸,胸口便自然地紧贴上来,随后又捧住了战士泛红的脸。
人鱼忽地困惑起来。
战士忐忑地凝视那近在咫尺的嘴唇。随后,人鱼开了口。
“一百天后。”
“……我的死期?”
“我看见你会和我结婚。”
人鱼抽身而去,鱼尾啪地一甩,又把战士溅了一身。月光下,战士着迷似的涉水,但人鱼严厉地摇了摇头。方才的脆弱荡然无存,精灵环绕,那凄美的脸上前所未有地空白。

学者又翻了一遍典籍。小仙女在书架上上下下,被学者捏着的指头吸引,好奇地让脚尖点在上面。她的主人在羽毛上沾着墨汁,拿这天上的礼物附着魔,笔记上圆圆圈圈,像雨被海吞没之前。魔法基于计算,比闭口的蚌中珍珠更安全,可关于战士的一切超出推想,总难以置信地落下错值。学者在望不见日光的海底得证过暴风雨和洪水,测量过温暖丰饶的洋流,现在又高傲地、无情地霸占了炼药的坩埚。冰冷的海底的热流是硫磺泉,是倒悬世间的假火山,他却奇怪地没有生出探求心,尽想着另一个人的事情。揣测总虚伪,想知道公式的准确性,就要像那大船上的人一样离奇地冒险。坩埚咕噜噜地翻腾,幽蓝的液体推入喉咙,没有多余的气味,像无星的夜晚。
人鱼浮上海面。撕裂的疼痛劈开鱼尾,小仙女追着他,钻进这新生人类的口中,如蜡一般熔化。这粘稠的光芒滑下食道,治愈的术式照着理智的推想施展,鳞片泪水般剥落,而一双惨白细腻的腿挣破鱼卵般的薄膜,渐渐在大海中推着浪游动起来。雾轻轻笼罩在海面上,学者借着光看到了岸的方向,海水前所未有地刺骨,叫他意外地发抖起来。大概那些被海吞没的人也曾见过如此的光景吧。
可是在力气渐渐消失的时候,漂上海滩的学者仰起头,看见了战士担心的脸。难道自己的存在真那么蛊惑人心,要引诱这年轻的海兵忘却告死的传言,三番两次地来到这危险的地方?想要开口,却想起声音的魔力,暂时地停下了。即便是长出了双腿,学者也那么不像一个人类。缠身的水帘下,水草打着结,湿漉漉的长发往战士的脚下滴水,冰凉凉的,叫战士蜷着指头笑了一下。学者搭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躺在他怀里,忽然发觉这张通红的脸和火山一样值得研究了起来,歪过头让身上的水灵活地除去了。空气很潮湿,他却觉得干燥,只嗅到温热的海风泼在两人的鼻尖,让世界霎时间错乱起来。

风吹得不好的时节,从海边捡到搁浅的人,这是合理的事情。战士再次谢绝了熟人的邀约,和好奇的学者待在一起。起雾的季节里,船员们留在岸上,白天照顾农事,晚上举起酒杯,半夜再回到家,与晒不干的被褥滚作一团。浓绿的葡萄藤爬满木架,曾经与谁度过的夏天里,被恰到好处地修剪。邻居们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旅人啊——他总是很热心,很勇敢,不顾危险,不求回报。这样收获了新鲜的浆果、修补好的衣物,战士不好意思地笑,悉心打理了他和学者的小家,又腆着脸蹭上了那张小床。
学者扭过头看他,那身古典的装扮在他身上合衬得惊人。丝绒被绣得精致的口袋拆分,一切形制都如此规整,短衣足够轻便,而小小的拖尾让他想起鱼尾,但蓬松的短裤下,细弱的双腿白晃晃的,在房间内行走已十分容易。战士总怀疑他并不想穿这么多,当学者降贵纡尊地抬起下巴,让战士仔仔细细地整理领口的垂坠时,似乎总忍耐着什么,要干脆低下头,压一下他的手指才好。而在那光滑的皮肤上难以避免地触摸后,战士总担心自己又要变得像火力船的汽笛,无可救药地心动起来。
“我不是你该救的人。”学者低声说。那声音失了真,掩饰着魔力,带着不赞同的口吻。
战士只是摇头,垂着眼问他的想法:“这儿离家太远,空气太重,无法飞向天上。你为什么而来呢?”
学者眨了眨眼,战士便看着他将那顶小巧的礼帽摘下来,歪歪地压塌了自己的发旋。
“那高高的天穹上有什么?”
学者指着羽毛笔,战士询问似的看去,学者只好吐泡泡般叹气,摸着手将它送入掌中。战士在小小的魔导典里画出一轮弯月,一行星星。他讲述方位的时候,天也像一张大大的羊皮卷,易读而隽永,而星座与学者胡乱涂抹的算术交叠在一起,是一串又一串童话故事,像生日礼物一样理所当然,在世界的另一面也同样存在。只是那太远、太远了,他们能有一天抵达吗?大海是多么辽阔的摇篮,离开时要人成长,归乡时又苍老。
“那没有海的地方有什么?”
战士告诉他沙漠深处绿洲的故事,他从船舱的工艺品那里知道的黄沙的样子,和沙滩上的细沙多么不同。还有挂着笼子的森林的故事,城邦神秘而遥远,不是他们的故乡,去往那里的大海又是多么危险的坟场,船舶破碎,再普通的货物都要在未来成为宝藏,而人们都不知道,那些在暗礁中迷路的生命去了哪里……
学者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战士忽然觉得说错了话,脑子里却打了结。人类尚不能轻易理解,到底人鱼口中吐露的是相同的含义吗?战士并不明白,却执着地相信着那双忧愁的眼睛。
“好了,老师。”学者轻轻地抱住他,“就在这里,就在我的面前,你的心里又有什么呢?”
盐的气味透过古旧的灰,蓦然浓郁起来。那手套紧缚的指尖挤上战士无措的手,像鱼寻找到珊瑚,手心贴上手心,十指相扣。
“你想从我这里实现什么愿望呢?”

学者坐在屋顶上。离家很远。天渐渐凉下来,可他去牵战士的手,那人还是热乎乎的,不由分说地回握。这让他很难再进一步动手,就像战士含着水果,用发尖的小牙齿啃下时,他无法用舌头攻击。需要咏唱的魔法师看重舌头,需要歌唱的人鱼珍惜声带,战士又很好懂,他珍惜品尝的过程。
学者告诉战士,世界上有很多人鱼。有的是受了情伤的灵魂化成的,会骗你这种单纯的傻瓜,借你的身体来到岸上害人的;也有会和你交易的可爱的类型,这样稀奇的贸易会养活一个村落乃至一条航路也说不定;还有更纯粹的魔物,歌声的魔力无法抗拒,只能跟着一同舞蹈,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知道在哪里袭击人呢。
战士捏起熟透的葡萄,剥去外皮,点在他唇缝间,学者伸出舌头,像海浪带走贝壳,灵活地从他手上卷走了。
“可你很特别。”战士只紧紧地贴着他,凝视着捏碎的脆弱果肉,将湿在手指上的汁液舔了一遍又一遍。学者偶尔想叹气,却又学着他的样子,再把口中的软肉吮了一遍。过熟得软烂,酒香热气中氤氲,好像脑袋也不清醒了。昏黄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所遮盖,神明也无法窥视到这迷乱的一幕,让莽撞的天真灵魂坠入陷阱,贪婪的恶魔在大地上行走。
战士说:“你愿意听我唱首歌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你唱的是我故乡的歌。”
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久到已经忘记那是什么地方,而和你相遇的过程里,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没有结局的冒险是很可怕的,最初的同伴在不同的城镇下船,所有人都会累,都会被风吹散,可战士还是想漂流下去,直到重返那让他忽然怀念的家。学者想知道他是否一直这样腼腆,却勇敢地抓住自己的手。这是正确的选择吗?
战士的声音没有魔力。但学者很喜欢。不加修饰的调子悠扬,在朦胧的天色里,比日光下的海水温暖,却不会将他灼伤。
“我想了解你才来到了岸上。”学者总是咬着他的耳朵说。但战士不会对他说:我需要你了解我。这幻梦的生活像泡沫易碎,雾气也终有一日要散去,船员将新制的桅杆修好,爬满船身的藤藻也剪短,唯有日照拉长,即将触手可及的时候,又那样无法捉摸了。滚落而找不见的水果在泥土中发出腐烂的味道,学者想了想,把它埋在了葡萄藤下,战士从船上回来,又拉着他将纤细的指头冲洗干净。
“你还是没有什么想邀请我的吗?”学者低着头。
“请和我跳舞吧。”而战士下定了决心。

离开港口的那一夜,大船上的船员们会欢庆到天明。时节流转,学者的预报更加精准。战士好简单,可以去估算与省略,支撑不顾危险的冒险,学者却在渐近的日期下抓住了小数点,明白雾会在黎明散去,人鱼也快失去双腿,想到要趁舞会入侵他的记忆,渴水的愿望渐强起来。
在雾中的大海穿行,会误入亡灵的世界。当人鱼的阴影不再笼罩,人们又挣脱出甜得发腻的安闲,任远行的心愿滋长。战士穿了礼服。简直就像新郎——学者发笑起来,越过人群的影子望着他,那双恋爱的眼睛总是立刻找到罪魁祸首,在酸涩的留恋中坚强得可爱。学者在舞池中心,忍住了甩脱的冲动,收拾着规范的军事学装束,只有口袋里将落未落,斜佩着一朵失水的百合。战士忽然发觉,一旦移开目光,学者的脸庞就要如迷雾般模糊。
他那样熟悉的身影宛如一道回音,像无法追忆的白垩高塔,将要在午夜梦回时突兀地连通天地,让空荡荡的心溢满如雨的泪水。人鱼玩弄记忆,欺骗人心,那些夜里学者轻咬他的时候,总说这样下去的话,有一天要打碎他可怜的心。战士以为自己并不受伤,总是能很快就打起精神,吻他怨恨的舌头,心跳会停止,但爱要如何止息?
而学者只是站在舞池中央,等待,等待,像站在空无一物的海中。那身漂亮的制服竟忽然异常合身,留着堪称理所当然的战斗痕迹,而那双蛊惑人心的唇瓣抿起,自然地上下一碰——
“你在做什么梦呢?”
察觉到的时候,崭新的船呜呜地开起来了。战士忽略了嘈杂的世界,在古典的音乐中对学者附身。不知何时,眼中只倒映出这不同于往日的美丽样子,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他们像两尾拖曳着旋涡的鱼,在喧嚣的气泡中相视而笑。祝酒声,礼花声,人们祝福着天造地设的新人,可当舞步华丽地一转,余光无法注意到任何地方。
爱人抱怨着治疗师的工作。比葡萄更甜的眼里缀了露珠似的,亮晶晶的,不情不愿地说因为想你,他学会了找北极星。你们约好在返程的船挂上不同样式的帆,这是学者的兴趣。聪明的爱人收集典籍,捕捉传言,又总在最高的灯塔上数着归期。是啊,去玩吧,去你的冒险。就算你没有回来——学者翻着庸俗的传说,头也不抬,我也不会投海的。这不是那么沉重的感情吧?
冷酷的爱人口是心非,比起术式更喜欢研究你的心,这一课题历史悠久,从你们在家乡的葡萄园打滚时就没有停止深入。你喜欢叫他的小仙女小精灵,因为她总是很欢快,在稀有的冷战时刻踩你的手指,好让你找到开口的借口。你喜欢牵手,因为他负责着防御工事,上面的茧子比别人以为的更多。身体僵硬的时候你会按按他,不假思索地吻他。直到那孤独的岛屿浮起暗礁,失误的风帆驶向失败,浓雾,无尽的浓雾——
船穿过迷雾。幽灵的尖叫声让海潮翻涌,杯盏破碎,战士猛地睁眼,面容模糊的爱人面无表情,人鱼的皮肤黏腻,半身赤裸,在滋滋摇晃的吊灯下冰冷得可怖。太阳挣扎着从乌云后爬出,却忽地雷电一闪,森然地照亮半张哀求的脸,那手中紧握的小刀散发着异彩,满溢污浊的、背叛的、罪恶的盐味。
朽烂的船舱内,大雨浸湿了一切。学者抹了把脸,异常的语调似喃喃、似吟唱。战士想起古老的歌谣里,迷失的泪水流入大海,苦等的恋人从来都找不到它去了哪里。
船破碎起来。战士的心剧烈地颤动,揭穿了真相后,亡者的舞台愈发苍白。幽灵高唱着船歌,在落水的梦中徘徊,簇拥着他们在废墟中起舞,抬手、踏步、旋转,然后他们接吻。噪音中他听不清学者的声音,迷雾中,身影也一闪一闪,只有鱼尾愤怒地拍打着他的双腿,在坠落海中的前一秒,从即将被冥王察觉的滔天巨浪中夺走了他。
海中学者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傻瓜,堵住耳朵,闭上眼睛。这样也不能停止爱我吗?
那发着微光的小仙女哼哼着抓住他的衣摆,温暖的以太在他们的身旁凝聚,等到有些窒息的时候,那双软弹的唇瓣吻上了他。学者的眼泪发苦,划过战士的脸颊,战士不管不顾地拥抱着,握住他慌乱的手,将那把刀送入了自己的心脏。他从学者那里听过人鱼的故事,如果唤起了记忆,拥有了纯洁的心,就能回到属于他的深深海底。浮上水面时,恐怖的太阳照耀在他们身上,血染的海域蔓延出去,阳光刺痛眼睛。可学者低头,那胸口的位置上,只有水晶坚韧不破,他忽然笑了起来。溺水的战士没有心脏,没有回得去的家,只有忽然解封的记忆与一往无前的意志,强大而残忍,仿佛能抗下世上一切的痛,也要在幽灵船崩塌后,一点点透明起来了。于是,没能获得那颗心的人鱼便甩了甩尾巴,用泡沫笼罩了这个世界。
战士惊慌失措地抱着他,学者无奈地捧住他的脸,那么凄美地碎裂。再次袭来的撕裂的痛苦也没让他哭,只是用额头抵着战士的额头,冰凉的手用力一甩,将小刀丢进了海中。大海翻涌起来,从幻梦的边缘开始溶解,洪水将他们淹没,世界流淌在旋涡之中。那漆黑的、无法被光射穿的深深的海底,响起书页轻轻翻过的声音。

战士醒在阳光灿烂的早晨,泪水浸湿了枕巾。学者赶到时,总是整理服帖的领口好像偏了一点,却又像平常那样咬着唇盯着那死里逃生的家伙,忽然骂他是仗着身体好就乱来的肌肉笨蛋。
换药时战士可怜地望着他,学者又心软了,摸了摸他的脑袋。战士捉住那柔软的手,往缠满绷带的胸口按了按,跳得很坚定,让他充满了勇气。
我爱你!战士忽然大叫起来,吓了学者一跳。治疗师的脸腾一下红了,表情却没有变过,那样冷峻而富有欺骗性地选择了沉默。
想起了自己遇到暴风雨掉进海里,船也沉了的事。战士被仔细处理过的伤口正在愈合,稍微移动并不会觉得刺痛,挪到床边,让双脚触碰地面时,学者没有开口阻止,可是,却歪过头来,把脸颊放在他的大腿上,让战士忽然化作了一尊呆呆的石像。
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对吧?学者嘟囔着说,我在海边捡到你了。什么叫我是不是每次都在那里等你?是啊,不然呢?
把人按回柔软的床垫上,学者脱掉靴子爬了上来。战士环抱着他的腰,痴情的爱人比伤员还瘦弱,无声地流着泪。这眼泪不会向天上飘去或是沉入海底,咸咸的,海一样难以逃脱,可他们都是多么心甘情愿地沉溺于爱恋的海洋,虔诚得胜过所有信徒,想用无数次轮回去祈祷。
战士喜欢大海,学者喜欢在他那间看得到港口的书房里藏起来。可事故过后,这包裹在蚌壳中的可爱的人忽然掀开了窗,前所未有地对他的生活萌生了浓烈的占有欲。手上的指环转了又转,学者捏住他的衣领。
“你还记得我们发过誓吗?”
“我们都知道彼此会不顾一切地探求和冒险。”不知是第多少次说出口,战士知道答案。
“嗯,那带我走吧。”学者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在这里一直研究下去也很好,但和你去冒险会更很好。只是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受伤了吧?”
战士被求得迷迷糊糊的,想,这就是他的魔法。他治愈着海兵们,也计算远方的战斗,忧愁地书写着归期,又在启航前把顺手算出的天气撕下一页,塞进战士手里。他们都不想征服大海,只要一直漂流下去就好了。战士忽然说,好,我们就算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学者就开始挠他的毛领,你故事听多了吗?你在那种糟糕的天气穿过死亡的海域,遇到传说中的塞壬了?战士好想亲他,扯痛了伤口,不管不顾地在学者谴责的眼神中执行了突袭命令。铭刻在水晶里的记忆也好,学者老师的睡前故事里也好,他们都熟悉真正的传说。那塞壬所唱的歌谣里,不知是否诉说着远古的记忆:将思念凝结,随心跳舞动,故事完结在凄美的破晓,而爱人的灵魂终于在潮汐中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