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zure 天蓝色
罗佳说我最喜欢的颜色是天蓝色,这意味着我更喜爱独自深思。这并没有错,我的确是这种人。想来这种占卜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在N公司的白色房间里,你也给我讲过类似的占卜方式。那时我指着你的翅膀,看着上面变幻不断的颜色,竟无法分辨颜色的归属。但无论何种色彩,我都极其喜爱,毕竟那是你的颜色。你说找不出最爱的色彩不要紧,这说明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后来我思考过为何你如此说,是蓝色的药片扭曲了我的认知,而你在安慰我——还是你的翅膀……不,我的翅膀,本来就不可被定义?
无论如何,那实在是太过辉煌美丽的颜色。
我没有再问。
Bewilderment 茫然困惑
你离去的那段时间,我不能知晓你在哪,在做何事,在思考何物。这让我茫然困惑,就像刚进入白色房间里一样,我一心只盼望你能回来。这时候我才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你究竟为何要离开呢?那刻我真想答应你的请求,留下来,永不分离。
但终究还是要分开,不是吗。而只有彼此分离才算抵达自由。
Craving 热切渴求
我渴求纯粹之物。你说我在无数个世界里都一样渴求着纯粹之物,有着翅膀。
我曾经确信梦想。后来我怀疑梦境。现在我开始相信你。
Dream 梦
九人会还在的时候我常常做着关于色彩的梦,梦里有着金黄色的三桠乌药,红色的山茶花,我和冬柏,东朗躺在碧绿的草地上,微风吹拂过我们的发丝,像细细密密的直线穿插过曲面。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是感受着感受着。
然后我不再怎么做梦,蓝色的药片淡漠我的情感而解离我的灵魂。不过我偶尔梦见你,梦里的你模糊一片,不断地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李箱。李箱。
我想那时我是不理想的。
直到坠落入彻底无梦的泥潭的前一刻,你告诉我:
“它会……挣扎不休。”
Epitaph 墓志铭
我曾经想过死亡。
死,轻飘飘的字眼。无论是从高楼上坠落,还是用锐器将皮肤割裂,亦或是服下毒药,都是痛苦的。我因为害怕痛苦而从未实践过如上的死法。就算我确确实实去实践了,谁又会去为我挖掘墓穴呢?墓穴最好当是在绝壁上,伴着花香芬芳。
我想如果我死在逃脱N公司之前,我死后便不会有人为我建造一座理想的墓穴,亦不会有人为我镌刻碑文。而你也将不复存在吧,抑或是依然美丽地存在着?你的心脏长在右边。我想你大概是一只不死鸟,永远凝视着我和一切,仿佛在极高的天上看着我起飞与坠落,渺远渺远又渺远。
若是真有碑文,那大概是在诉说我坠落到大地的过程?你又会说些什么呢,是继续用平静的目光注视我吗。
不过现在我开始飞翔,也不再恐惧死亡,有同伴承接我的坠落,我的飞翔。
Fly 飞虫
我想大概飞虫是幸福的吧,没有复杂的大脑,因为感受太多,而无法去思考任何。
可飞虫却的确是痛苦的。会被鸟儿吞食,被杀虫剂不明不白地杀死,死前唯有痛苦的感受——也许连痛苦的感受都不曾有?就迎来死亡。未免过于幽默好笑的死,追求灵魂自由的人类大概是无法理解的。
没有生命是幸福的。我说。
没有生物是痛苦的,你说。
总有一天会迎来注定的绝望……但正因如此,才不论到何方也一定要活下去。
Glass 玻璃
连心。这是链接心与心的桥梁。
每当看见同伴的笑语,我便更加确信镜子的意义。
就算玻璃是易碎的,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却如金石般坚固。
我偶尔会顾虑像那时一样有人背叛。但无论如何,经理都会把我们拉回来。缘分永远紧密纠缠在一起。
恐怕那时你是看到了我的现在才让我飞走的吧。
谢谢你,拜拜。
Happiness 幸福
都市是没有幸福的吧。
人们奔走于幸福的路上,却没有一人真正触及到了它。只是痛苦在循环而已。一巡,二巡,直到这车轮永不停息地空转。
我曾很长时间以为在N公司的白色房间里永远地和你交谈是幸福。
但在K巢的事件完结之后,我们在一家炸鸡店里聚餐。
友人们大快朵颐,看着他们豪放地用餐,大声笑闹着,仿佛一切疲惫与辛苦都不曾存在。而我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被眼尖的他们发现,为我很久不曾露出的笑而欢呼。
我想这就是幸福。
Ink 墨水
记忆是用墨水写就的。而记忆有可塑性,墨迹有些晕染了,有些褪色了,有些融入纸张里,就像从未存在过。
你说的话也变成了墨迹。彩色的,朦胧暧昧的墨迹。 我一遍一遍地描摹,不想忘记,虽然即使忘记了也无所谓。这是怠惰的我唯一勤奋地去做的事。
你将你写进了我的骨骼中。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
Journey 旅行
我和巴士总是在旅行。
你也是爱旅行的人,却因为我之困于囹圄而受困。
在我离开后,你是否继续你的旅程?
像水鸟一样扑啦啦地飞走吧。不要被世界困住。
Kind‑sorrow 温柔的伤感
你永远隔着一层毛玻璃,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温柔的伤感。但在我注视你的时候,这种伤感永远一闪而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
Labyrinth 迷宫
01010011 01100001 01101110 01100111 01011001
01101001 01110111 01101000 01100101 01110010
01100101 01100001 01110010 01100101 01111001
01101111 01110101
Moon 月亮
你说今晚月色真美,可它不可见。我说今晚月色真美,你不再在手镜中出现。月亮进入你我共同的视线,把光送向明天见。
Never 永远不
永远不要停止飞行。你说。
Oracle 神谕
但丁说,在另一个世界我相信着食指的神谕,依照神的呓语前行,存活。
你可看见过这样的我?
你又是怎样看待那个我的呢。
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爱着所有的李箱吗?
不过我获得的关注与爱显然是最多的……无论如何,我认为因此感到满足并不丢人。
Past 过去
你总是闭口不谈你的过去。
但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呢。是这样的过去将你塑造成你?
我的过去,已经像白纸一样确定无疑地展开在你面前了。而你只是像我一样闭口不谈,油滑地转换着话题。
既然你是所有的李箱之一,那我所拥有的创伤也存在于你身上吧。
我想要拥抱你,可你还是太过遥远了,一面镜子的距离只允许你拥抱我,而不许我拥抱你。
*负责实验者切忌与受试者拥抱。*
Quixotic‑yearning 理想主义的渴慕
你的理想是什么?你又为理想作何定义?
Rapt‑devotion 全心投入的赤诚
属于环指点彩派学徒的我曾经给我留过话,但丁将它转告给我。
他说,若我找到了能让我纯粹如朱红与钴蓝的事物,那就坚持下去吧。
我想他一定还有别的话要说。但,但丁支支吾吾,直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Sky 长空
U巢内天空的色彩澄明而透彻。我喜爱那里明快的长空。
而我们最终还是留在了幽绿色的后巷。后巷不配拥有那种蓝色,因此脏污不堪,可人们的心却又的确是纯粹的蓝色。
我想你可能试着改变这一切过,但……结果大概并不好。
抱歉。
Truth or Dare 真心话与大冒险
在一次边狱公司的犒劳聚餐上,堂吉诃德女士和鸿璐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你应该知道,冬柏总是拉着我玩这种游戏,但真正入手还是头一回。
毫无疑问,在不幸的希斯克利夫输掉之后,我也输了划拳。鸿璐拿出了打火机,问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冒险是咬打火机走路,然后把它咬开。我想打火机大概是坚硬而滑溜会爆炸的硬壳泥鳅。害怕打火机的我选择了真心话。
辛克莱举起手来小声地问我,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所有人(就连但丁经理也一同)都凑了过来,好奇地问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问他们喜欢到底如何定义。我大概是喜欢着他们所有人的。他们说是对情人的喜欢。
是那种嘴上不说,心里很重;表现不多,但做的很多;害怕别离,但又会放手的喜欢哦。鸿璐说。
在脑海里搜寻一番,似乎并没有符合以上条件的罪人。
我反复描摹这句话,脑海里却渐渐出现你的名字。
鸿璐说我的脸变得通红。良秀开始笑着起哄了,说我这种家伙居然也有喜欢的人。
我无法直视他们了,更无法直视我自己。手腕先软下去,然后是膝盖。最后只剩脊椎,像一根泡过水的吸管。感觉全身瘫软如同解剖台上失去骨头的蛙。
我仅存的勇气让我只是指了指手镜,就捂住脸再也不看他们。
他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不知是谁在吹口哨,也不知是谁用力拍打我的肩膀。哪里传来了玻璃打碎的声音,我的头脑正如音叉般嗡鸣。
Unicorn 独角兽
然后我做了一个关于独角兽的梦。
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对它的了解仅仅来自堂吉诃德的讲述。那是美丽圣洁的生物,头上长着珠光的角。
我在镜子外看着躺在一片水体里,浅黄色液体荡起白色的浪花,像啤酒。友人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我的全身变得热烫。我起身,水滴下来,滴落下一点点涟漪。一只独角兽站在水中央,隔着层雾似的植物。它白得发光,莹莹地照亮了周围。它的角是月光。它的眼睛就像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独角兽涉水向我走来,头蹭着我。我感觉到一种美妙奇异的感觉升上头顶,这使我像气球一样飘飘然了。它跪下来,漂亮的背脊展露在我的眼前。我小心地爬上独角兽的背脊。丰满的肌肉在我的胯下起伏,它展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有细碎锐利的风划过我的脸庞。我俯下身,贴上独角兽的脖颈。温暖的血液就在薄薄一层皮肤下搏动。一阵莫名羞怯之情。
突然我急剧下坠,独角兽张开翅膀俯冲向我。就在我们即将触碰到的那刻,镜子碎了。而我也随之惊起,久久叹息。
俯冲的过程几乎是可怖的,但那没能达到的触碰却让我安心。
浮士德说,那只独角兽其实是你。我也这么相信。
她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尾音却是笑着的。
Virgin‑wonder 初见般纯粹的惊叹
“堪称辉煌。”
我们互相看了看彼此。
Wings 翅膀
翅膀呀,再度生成吧。飞吧,飞吧,飞吧。
X-ray X光
直线所穿过的X-ray
为何不曾让实在的一切明显
我拍摄下黑白色的YINGPIAN
解剖实现与视线
无悔无回勿回WUHUI的一片
啊啊,xenophilia到底是存在于心底。
被拍摄出来
相片中的我如同孩童般的扭动(和鹦鹉的骨骼一同)
干净整洁——?
如同方正的玉玺而直线的
“你是李箱先生的李箱吗?”
你叫箱李。
Yes 是
是的。我叫箱李。
我也是李箱。
我在终末的高天上等待你飞来,所以请扑动双翅吧。
Zero
直面罪孽,存续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