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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Erling的场合
Jude站在玻璃前,整个人快贴上去了。
“你看他。”
褐色蘑菇头闻声凑过来,看了看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金毛幼崽,又看看友人要冒出星星的眼睛,“是挺可爱的。”
“是超可爱。Jude的声音不知不觉拔高了半个调,听起来像他常看的那部综艺里嘉宾说话的声音,“你看他的耳朵,你看他的爪子,你看他——Joao,他怎么那么圆?”
Joao又看了一眼,那只小金毛确实比普通幼崽大一圈,待在角落像个毛茸茸的面团,脑袋安分垂着,柔软的耳朵耷拉着,既不摇尾巴也不哼唧,就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简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狗。
“感觉挺能吃的。”给出这样的评价。果然还是哥哥养在农场的小驴更省心。
Jude没理他,他把脸贴在玻璃上,语气开始过分柔软,“你看见他刚才抬了一下头吗?他看了我一眼。”
“Jude,你要冷静。”
“我很冷静。”
“你上一次说很冷静的时候,你买了三袋,确切说是五套根本不适合你的衣服。”
“那不一样,”Jude终于把视线移开,深吸一口气,“我是在认真思考,我是大学生,我有——一套自己的公寓,我有一对好心资助我的夫妇,我还有兼职……”他卡顿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又想了想自己卡里的余额,声音渐渐弱下去,“我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养狗。对吧?”
Joao用一个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吧。"Jude叹了口气,又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只小金毛一眼,"好吧。走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拖得很慢。Joao跟上来,手插在口袋里。两人走到门口时,一个穿着棉布宠物店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好从后面仓库出来,瞄了眼空掉的小狗笼,随口跟旁边的同事说:"那只实验犬还是没人领,明天再没人来就安排安乐了。"
Jude被钉在了原地。
他回头:"什么实验犬?"
工作人员指了指:"就那只金毛。那边机构淘汰下来的实验犬,送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收养,性格很温顺,就是——"
"他做过实验?"
"嗯,不过不是什么大事,疫苗测试类的,已经全部结束了。就是太安静了,不太爱动。"
Jude已经走回来了了。他蹲下来,隔着玻璃看那只小金毛。小面团还是那个姿势趴着,但这次Jude注意到了更多——他蜷缩的身体其实在轻轻发抖,耳朵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后压角度,尾巴夹在腿间,只有黑色的小鼻尖微微抽动,在空气里嗅着什么。
"关于钱……"Jude声音发紧。
"这边是领养,不收费的。"
Jude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那儿,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五秒后,Jude站起来,吸了一下鼻子,用一种自己以为非常镇定但实际上全店都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要领养他。"
填表的时候他手都在抖。Joao在旁边帮他核对信息,嘴上没停:"你父母同意养狗?"
"你上课的时候他怎么办?"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够买狗粮?"
Jude一边填一边"嗯嗯嗯",一个字没听进去。等到工作人员把那只小金毛抱出来放他怀里的时候,Jude整个人僵住了。
小狗比他想象的更轻,身上的毛也没有宠物店里漂亮狗那么蓬松,甚至有点打结。他缩在Jude怀里,整颗脑袋埋进Jude的臂弯,依然没有叫,没有动,只有微弱的呼吸透过卫衣布料传过来。
"Hello, Erling."Jude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
小狗耳朵动了动,尾巴试探了一下,然后欢快地摇成了个小螺旋桨。
回去的路上, Erling安静地趴在Jude腿上。Joao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说:"他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Jude摸了摸小狗的后背,"他在看我。"
"他眼睛闭着。"
"他在用眼皮看我。"
Joao决定闭嘴。
回到公寓之后Jude才真正傻眼了。他之前想养捷克狼犬,买的都是大狗用具,狗窝尺寸买大了三号,食盆买成了巨型款,Erling站在那堆庞然大物中间,小得像个毛绒挂件。Jude手忙脚乱地想换小号的,但Erling自己走过去,踩着巨型狗窝的边缘翻进去,吭哧吭哧转了两圈,把自己盘成一个金毛甜甜圈,脑袋搁在窝沿上,安静地看着Jude。
"你在说“没关系吗”?"Jude蹲在狗窝旁边。
Erling眨了眨眼。
"你该不会在嫌我买错尺寸吧。"Jude狐疑地盯着他。
“反正你很快也会长大,会用上的。”
Erling把下巴往爪子上挪了挪,不动了。Jude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软,最后把枕头从床上拽下来,直接在狗窝旁边铺了块厚毯子躺下。一人一狗隔着狗窝的布边,Jude侧躺着,伸了一根手指过去。的黑色鼻尖凑上来,凉凉的,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缩回去,重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晚安。"
凌晨三点,Jude迷迷糊糊地感觉肚子上一沉。他睁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从窝里翻出来了,整个面团一样蜷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心口的位置,Jude没敢动。他僵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却好像很满意这个新枕头,小爪子无意识地扒了两下他的卫衣,往他怀里钻了钻。
Jude把手轻轻环上去。
"行吧。"他小声说,"你是我的了。"
Erling耳朵扇了一下,把脸埋进Jude的颈窝,彻底睡熟了。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金黄色的小脑袋上。Jude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再睡了。他就这么躺着,一只手搂着怀里的毛茸茸面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要查的资料:金毛一天吃几顿?什么狗粮好?实验犬需要额外的照顾吗?要不要约个兽医做全面检查?要用什么梳子梳毛?买什么味道宠物的香波?
Jude的嘴角翘起来,把脸埋进小狗毛茸茸的头顶。
"好大一只。"他含含糊糊地嘟囔,"好美味。"
Erling耳朵一抖,哼唧了一声。
*初遇,Jude的场合
Erling真的只是来朋友家里吃个饭聚个会,当他坐在餐桌边仔细品味海鲜饭的时候,意外出现了。一只刚满两月的小家伙把小脑袋放在了他的鞋面,他只得放下餐具,把猫抱了起来。
这是一只十分可爱的暹罗猫,眼睛大大,鼻头粉嫩,脸蛋、耳朵和四只小脚是淡淡巧克力色,剩下的地方则是比香草色更深的一点的咖啡色,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奶香味。
“你好呀,你是谁?”
“还没起名字呢。”
“Erling你真走运,这小家伙一直对人爱理不理的。”
Erling伸手摸了摸猫的下巴,小猫很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小脑袋又放在他脚边了。
他只得以一种较为拘谨的方式吃完了这顿饭。没想到没想到,这顿饭吃完后,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rling刚放下餐具准备起身帮忙收拾桌子,脚边那团小身影便“嗖”地立了起来,肉垫紧紧扒着他的裤管,仰着那张巧克力色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冲他叫了一声。叫声又细又软,像在撒娇,又像在下达指令——不准走。
朋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端着空盘子愣在原地:“奇了怪了,我养它两个月,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给我一个,今天怎么跟块年糕似的,黏在你身上就不下来了?”他说着伸手想去抱猫,小家伙却灵巧地一扭身子,躲开主人的手,反而顺着Erling的裤腿一路爬上去,稳稳地蹲在了他的膝盖上,尾巴尖还得意地晃了晃。。
Erling哭笑不得,低头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小祖宗”。它仰起头,粉嫩的鼻尖轻轻翕动,似乎在确认他的气味,然后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腕上,呼噜声震天响。
朋友索性把碗碟往水池里一扔,擦擦手走过来,一脸促狭:“Erling,要不……你把它带回去吧。我这辈子没见过它对谁这么主动过,你俩肯定上辈子有缘。再说了,它在这儿天天摆架子,我伺候得跟大爷似的,既然它选了你,我正好乐得清闲。”
Erling刚想开口婉拒,膝盖上的小猫却像是听懂了人话,忽然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它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喵呜”叫了一声。
他心口一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耳根:“那你以后可要乖一点,不能在我吃饭的时候踩我的脚了。”
小猫不知是抗议还是答应,敷衍地甩了甩尾巴,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咖啡色圆球,竟就此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
“那你就叫Jude了。”Erling摸了摸咖啡色小脑袋。
那天晚上Erling离开时,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猫包,包里探出一颗好奇的巧克力色脑袋,正隔着网格门好奇地打量外面的霓虹灯火。朋友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笑得意味深长:“走好哈,以后你就是有猫的人了,记得请我吃饭——不过下次别带它来了,我怕它不理我,我面子上挂不住。
Erling笑着摇头,低头看了一眼猫包里的新室友。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尖,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了他。
他想,这大概就是命运最温柔的一次玩笑——原本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餐,却让他平白捡回了一整个冬日的暖意,以及一个赖上他一辈子的,小小的,软乎乎的秘密。
*关于一些闯祸,Erling的场合
阳光好得不像话,明晃晃地铺满整个阳台。Jude 哼着歌,弯腰去搬角落那顶小帐篷——那是他给 Erling 买的宠物窝,米白色帆布,撑开像个迷你野营帐篷,顶棚还耷拉着两只假熊耳朵,蠢萌蠢萌的。他打算趁天气好洗一洗,再拿出去晒晒。
可手刚掀开帐篷帘子往里一探,指尖先摸到几个咬胶玩具和一颗漏食球,再往里拨了拨,触感不对——又软又滑,是布料。Jude 愣了一瞬,拽出来一看,瞳孔地震:那件他翻箱倒柜找了半个月的烟灰色针织开衫,正皱巴巴地蜷在玩具后面,领口还粘着一撮浅金色的粗硬狗毛,在阳光下亮得扎眼。
他又往里掏,又扯出两件 T 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全是他的,全是“失踪人口”,上面清一色铺满细密的狗毛,像裹了层薄绒。
Jude 深吸一口气,把那堆“赃物”往地上一摊,转头朝客厅方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Erling——!”
客厅传来一阵慌乱的爪子扒拉地板的声响,紧接着一团浅金色的巨大身影“哒哒哒”地冲过来,在 Jude 面前紧急刹车,因为惯性还滑出去半米。Erling 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歪着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主人,仿佛在说:“你叫我?是要出去玩吗?”
Jude 拎起那件开衫,举到 Erling 鼻子跟前,让上面的狗毛直面它的脸:“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衣柜里的衣服,怎么跑到你窝里去了?还藏在玩具后面,你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
Erling 凑上去嗅了嗅开衫,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喷嚏,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想舔 Jude 的手,一副“这衣服好香,我好喜欢”的表情。
Jude 把衣服往后一缩,板起脸:“别跟我套近乎!这几件都是限定款,很贵的知道吗?你看看这毛——”他抖了抖开衫,几根浅金色的狗毛飘落下来,在阳光里慢悠悠地转圈。“你倒好,拿它们当垫子睡,还专门藏窝里,你是打算攒一个我的味道博物馆吗?”
Erling 大概是听出了主人生气的语气,耳朵微微向后抿,尾巴也慢了半拍,但还是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把大脑袋拱进 Jude 怀里,用鼻尖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Jude 本来憋着一肚子火,被这毛茸茸的大脑袋一拱,气势顿时泄了大半。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 Erling 的头顶:“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苦肉计。”他把衣服拢成一团,站起身来,“粘毛器呢?上次买那个大号的,放哪儿了?”
他在玄关柜子里翻出粘毛滚筒,撕下一张粘纸,“嗤啦”一声贴到开衫上,顺着纹理往下滚。粘纸上瞬间爬满浅金色的细毛,一层又一层,触目惊心。Erling 好奇地凑过来,鼻尖差点怼上滚筒,Jude 轻轻把它推开:“别闹,正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Erling 不依不饶,干脆一屁股坐在 Jude 脚边,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靠在他的小腿上,下巴搁在他膝盖边,仰头用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Jude 滚毛的手顿了顿,低头对上那目光,差点没绷住。
“你还敢看我?”他嘟囔着,又撕下一张新粘纸,“我告诉你,今晚的零食减半。还有,这个帐篷我没收了,以后你睡地板。”
Erling 似乎听懂了“没收”和“地板”,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尾巴也停了,整只狗蔫蔫地趴下去,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Jude 看着它那副天塌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他扔下粘毛器,双手捧住 Erling 毛茸茸的大脸,狠狠揉搓了两下:“好啦好啦,装什么可怜!衣服我自己洗,帐篷还给你,零食也不扣了——但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许偷我衣服了,听见没有?”
Erling 听不懂,但他知道主人笑了,于是瞬间满血复活,噌地站起来,尾巴重新摇成风扇,兴奋地围着 Jude 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那堆刚滚完毛的衣服里,打了个滚,把新沾上的毛又蹭了回去。
Jude 低头看着开衫上重新铺满的浅金色狗毛,哭笑不得地仰天长叹:“……行吧,你赢了。”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一人一狗身上。Erling 满足地趴在衣服堆里,眯起眼睛,尾巴尖还一翘一翘地拍着地板。Jude 蹲下身,认命地拿起粘毛器,开始了第二轮“战斗”。
算了。谁让他叫 Erling 呢。谁让他,是那只全世界最会耍赖的金毛呢。谁让我是最爱他的主人呢。
*关于一些闯祸,Jude的场合
这天下午,Erling刚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准备处理几封邮件。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团咖啡色身影就悄无声息地跳上了书桌。Jude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它先是绕着电脑走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正正好好坐在Erling的笔记本键盘上。它仰起头,眼睛又圆又亮,那两撇聪明毛随着脑袋的动作微微颤动,嘴里发出娇滴滴的一声:“喵。”
翻译过来就是:陪我玩。
Erling低头看着键盘上这尊“大佛”,又看了看屏幕上被猫屁股压出来的一串乱码,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埋怨:“Jude,我还有两封邮件没回。”他说着伸出手,想把猫轻轻挪开。Jude却顺势往下一趴,整只猫摊成一张猫饼,四只爪子摊开,把整个键盘区域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偏过头,用那双有神眼睛从下往上望着Erling,聪明毛翘得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Erling和它对峙了五秒钟,认输了。他合上电脑,把猫从键盘上捞起来抱进怀里,挠了挠它的下巴。Jude立刻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脑袋往他臂弯里一埋,尾巴尖满意地卷了卷。
这就是Jude的日常。它好奇一切东西,尤其是那些不该碰的。
比如茶几边缘那排Erling喝水的玻璃杯。Jude蹲在桌角,伸出爪子,用肉垫轻轻推了一下最外面那只。杯子晃了晃,没有倒。它眯起眼睛,又推了一下,力度加大。杯子终于歪向一边,“哐当”一声摔在地板上,碎成几片。水溅了一地。
Erling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蹲在桌边、尾巴还在轻轻晃动的Jude。猫的表情坦然得仿佛在说:它自己掉的。
Erling没有发火。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扫帚把碎玻璃扫干净,又去厨房拿了一个新杯子——一模一样,同款,整整齐齐摆在原位。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备用的,放在旁边。事实上,他专门买了一打同款玻璃杯,就放在储物柜最下层,随碎随取。
他已经习惯了。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那天Erling正在阳台给植物浇水,客厅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尖锐的猫叫——和平时撒娇的声音完全不同,带着疼痛和惊慌。
Erling扔下水壶冲进客厅。Jude蹲在碎玻璃旁边,右前爪微微抬着,不敢落地。粉嫩的肉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正往外渗着血珠。猫的眼睛瞪得极大,聪明毛微微颤抖,它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一眼Erling,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声,像是疼,又像是委屈。
Erling的心瞬间揪紧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Jude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团容易碎的云。他没有说“早告诉你别推杯子了”,也没有叹气。他只是蹲下来,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包住那只受伤的爪子,然后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抓起车钥匙和钱包,往门口走。
“我们去医院。”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微微发抖。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Jude缩在Erling的臂弯里,脑袋埋在他的肘窝,受伤的爪子悬空翘着,不敢碰任何东西。它偶尔舔一舔纱布边缘,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安静地靠着Erling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稳稳的心跳。车窗外阳光很好,路旁的树影一道一道掠过Jude身上的白毛,它忽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爪子,轻轻按在Erling的手腕上。
像是在说:对不起。
又像是在说:还好你在。
在医院包扎完之后,Jude的右前爪裹上了一小圈浅蓝色的弹力绷带,衬得它整只猫像个迷你伤员。它坐在诊疗台上,绷带下的肉垫不敢着地,三条腿站着,歪歪扭扭,却还是努力把脑袋昂得高高的——聪明毛翘着,尾巴也翘着,仿佛在昭告天下:我受了伤,我很可怜,你们都得哄我。
Erling付完钱回来,看见它这副模样,又心疼又好笑。他把猫重新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回家之后不许再碰杯子了,听见没有?我把剩下的杯子都换成塑料的。”
Jude蹭了蹭他的胸口,咕噜咕噜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单纯觉得这个怀抱很舒服。
回到家后,Erling把所有的玻璃杯收进了高处的柜子里,换上了一套颜色鲜艳的塑料杯。然后他坐下来,把Jude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只裹着绷带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聪明毛。
“你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再这样下去,咱家光杯子钱就够买台新冰箱了。”
Jude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上去,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接着它把脑袋一歪,越过他的手臂,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新摆出来的那排塑料杯。
Erling警觉地把它往怀里带了带:“想都别想。”
Jude甩了甩尾巴,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闭上了眼。聪明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两撇小小的、狡黠的微笑。
Erling低头看着它,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茶几上那排塑料杯又往里面挪了挪,确保就算Jude伸长了爪子也够不到。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抱着猫,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Jude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裹着绷带的爪子搭在Erling的手心里。
Erling没有抽手。
他心想,杯子碎了可以再买,爪子伤了能治好。但这个赖在他怀里、偷吃冻干、推掉他杯子、霸占他键盘的小家伙——他愿意纵容它一辈子。
当然,塑料杯还是得买够一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