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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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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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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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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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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我心中的金色天使

Summary:

趁现在,飞吧!飞得更远!当你重新降落在我怀中时,我会像迎接天使一样迎接你。

*对事件发生的前后顺序进行了一些微调*

Work Text:

“进去之后别说话。”萨博叮嘱着,他把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转头看向舍甫琴科。“下个月,我要征召你去参加对阵巴黎圣日尔曼的欧冠联赛,如果你的膝盖到那时能恢复的话。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和基辅迪纳摩见一面。”

“好的,教练。”

舍甫琴科攥着衣服,从他的脚底升腾出一股兴奋劲。他从没见过基辅迪纳摩,很少有人能近距离和他说话,一线队的队员都没有这个特权,更别说他们这些处于一线队和二线队之间的小球员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在电视或报纸上看到过他,但那些粗糙的墨点使得基辅迪纳摩的脸有一定程度的失真。在俱乐部的照片墙上,挂着一张他小小的侧脸照。不过那也已经是三年前,乌克兰刚独立时照的。

 

门打开了。

舍甫琴科首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接着是一阵寒风刮过他的身体,现在是冬天,而基辅迪纳摩的办公室里没开暖气,所有窗户都大开着,吹得窗帘不断上下翻飞。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和两只圆珠笔,身后的墙壁上钉着一块战术板。

“基辅迪纳摩,这是安德烈。”萨博向左移动一步,把藏在身后的舍甫琴科展现出来。舍甫琴科这才看到基辅迪纳摩:他和照片上相比更瘦,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正从头到脚打量着自己。

“安德烈·舍甫琴科?”基辅迪纳摩主动问。

舍甫琴科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他还记得老师让自己别说话。基辅迪纳摩走到他身边,又问他:“你下个星期有空来签职业合同吗?”

 

直到他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和姐姐,他都高兴得飘飘然,基辅迪纳摩那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在那一刻变成了一支短促的曲子,伴随着小鸟盘旋在他头顶。你愿意来吗?你有空来签职业合同吗?你有兴趣为基辅迪纳摩征战吗?无论多少个问题,他都在心里反复回答,是的、是的、是的。

基辅迪纳摩给他买了一间公寓和车,作为职业合同的礼物,舍甫琴科拿到车钥匙时简直是欢天喜地,那是辆小型家庭轿车,自从他十六岁偷过一次父亲的车,上街开了两圈,他就再也没有开车的资格了。

他的这点高兴和骄傲变成了一块在胃里迟迟无法消化的面包,直到洛巴诺夫斯基新成为俱乐部的教练。教练的第一次训练就让舍甫琴科累趴下了,他们长跑交替着短跑,然后做力量训练,下午再进行无穷无尽的带球练习。有部分队员在分组折返跑进行到一半时就作呕不止,舍甫琴科坚持住了,他都不知道人还能在这种状态下活着。所有人的衣服都汗湿透了,有那么一会,舍甫琴科觉得自己是以灵魂出窍的状态完成训练的。

仅仅作为一名基辅迪纳摩的球员,那种荣誉感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完成训练。现在他依靠的是对足球的热爱,和一点本能。

基辅迪纳摩本人也更频繁地出现在训练场旁,他经常会看着球员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微笑,有他在的时候,球员们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努力——没有谁想在他面前偷懒或丢脸。于是后来洛巴诺夫斯基干脆邀请基辅迪纳摩作为训练助手,在场边监督他们训练。

 

舍甫琴科升上一线队后,和基辅迪纳摩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总觉得基辅迪纳摩对他不太一样,基辅迪纳摩在他几次受伤的时候都亲自过问他的情况;上次在食堂遇见时,他连他爱吃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加练的时候,基辅迪纳摩也总在场边。听老师说,基辅迪纳摩私下用一个更亲密的昵称叫他,但他目前还没亲自听到过。

基辅迪纳摩只会叫他:安德烈。这和其他人叫的一模一样!

也许他喜欢的是一个冠军球员,舍甫琴科想,或者是能够为他带来冠军的球员。在洛巴诺夫斯基的带领下,这一年他们领跑积分榜,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联赛冠军。每个一线队队员都收到了基辅迪纳摩送来的礼物,他收到了一盒巧克力,但他还想要点别的。

在散步时,他装作不经意地和基辅迪纳摩谈起自己的车,他故意长叹一口气:“唉——那辆车用来往返球场完全够了,但我想带人出去兜风怎么办,我可不想让人上车时发现后座里全是杂物。”

“那就把车收拾干净点。”基辅迪纳摩不接他的话,舍甫琴科撇了撇嘴,又哀求道:“我可以用自己的工资买新车,但是有些车弄不到货……”

“只是兜风?”

“当然!”舍甫琴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开我的车吧。”基辅迪纳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乌克兰这个型号只有一辆,别弄坏了。”

 

那是辆银色奔驰,十二个气缸,有电动按钮可以操控敞篷。舍甫琴科一上车就被它征服了,他松开刹车,慢慢加速。这辆车几乎没有换挡的噪声,他沿着第聂伯河右岸的那条公路开,深夜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他越开越快,打开敞篷后风直往他脸上刮,他有了过呼吸的快感。道路两侧松林散发着松脂的味道,他能听到第聂伯河流淌的声音,他掌握着一辆极速飞驰的车,往上,几乎能直接开到天边,开到另一个国度去。

刺激分泌的肾上腺素给了他高度的专注,突然,舍甫琴科看见道路尽头的黑影,和道路两旁树木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但他能确定那是个人。他躲闪不及,尖叫了起来。舍甫琴科试图踩下刹车,轮胎和柏油马路摩擦发出巨大的噪音,他靠着整个人顶在座位上往下踩,勉强把车刹停。他不确定是不是撞上了,照他刚刚的速度,撞飞一个人也有可能。

他的喉咙像被扼紧了,能尝到血腥味,舍甫琴科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他的手心被汗浸湿,在牛仔裤上抹了一把,他害怕地从车前面看去,那团黑影渐渐明显了。

基辅迪纳摩站在前面,下车,他说。

舍甫琴科没动,下一秒,基辅迪纳摩用拳头朝车前盖用力一砸,砰的一声。那层漂亮的银色外皮立刻出现了巨大的凹陷。他砸得这辆名贵跑车开始报警,尖锐的声音回荡在黑夜无人的大街上。下车!他说,第二次举起手的时候舍甫琴科完全被吓着了,他僵直着坐在驾驶座,看着基辅迪纳摩用手一下一下把车前盖砸得稀烂。

他绕到车门旁边,用手肘击碎车前玻璃,那些碎渣落了舍甫琴科一身,下来。他握着车门说。舍甫琴科松开安全带,手在把手上摸了几回才顺利打开车门。基辅迪纳摩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压在车前盖上,舍甫琴科全身无力,指尖发麻,脸贴着那块报废金属的时候,基辅迪纳摩还在喋喋不休地说:

“你开这么快干什么?刺激?你怎么不从楼上往下跳?”基辅迪纳摩的手逐渐用力。“天哪,天哪,洛巴诺夫斯基让我看好你,我还不信,你能出什么乱子?我以为你最多就抽抽烟、喝喝酒,再不济吸点大麻,你居然敢在路上开到二百四十码?!”

舍甫琴科半张脸被压实,他哆哆嗦嗦的在心里忏悔,很想说自己没开到二百四十码,他只是踩油门的时候不受控制,是车把他越带越快的,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基辅迪纳摩把车借给他。但他没敢出声,基辅迪纳摩的一只手还盖在他头上,他的头现在无限接近于一颗要被捏爆的新鲜番茄。

“你不是说兜风吗?”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卡住了,他只是想试试开快车什么感觉,他喜欢风从脸侧刮过去带来的冰凉,他没尝试过,所以想试一试,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刚刚那个时速有多么吓人。

“……真该让你去打拳击。”基辅迪纳摩说:“至少比现在可控。”

 

基辅迪纳摩的那辆车送去了德国进行原厂维修,舍甫琴科不敢想那是不是一张天价维修单。基辅迪纳摩也没再找舍甫琴科聊过这事,也许是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教训,那天晚上他确实被吓坏了。

所有人很快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欧冠赛场上,他们已在联赛中反复验证了洛巴诺夫斯基的战术是多么有效,在欧冠赛场里也同样适用。对阵巴塞罗那的比赛中,出乎意料,舍甫琴科在诺坎普半场就完成了帽子戏法。

洛巴诺夫斯基和基辅迪纳摩站在场边为他鼓掌,他们看起来只是微笑,但舍甫琴科知道,他们内心也在为他狂喜。

在他目前的职业生涯中,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值得铭记的比赛了,他接受拥抱、庆祝、欢呼,在脑海中不断模拟他那几个进球是如何完成的。他环视球场,想记住每个人的表情,每个人为他庆祝的样子,他用最夸张的动作回应球迷,仍然觉得不够。

比赛结束后,他保持着这种亢奋的心情回到宿舍,激动得半夜也没睡着。三点钟,他的房门被敲响了,四五位队友过来祝贺他,给他带了一盒昂贵的香烟,问他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

他和他们一起在天台上偷偷摸摸抽烟,舍甫琴科点燃一根,夹在手里,感觉身体还停留在赛场上,心脏跳得飞快。他看着脚下没有光亮的球场,从天台上像踢球一样,往下踢了几颗小石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个队友凑过来,“安德烈,你要不要试点别的?”

“什么别的?”舍甫琴科问,“卡地亚?”

他递给他一根手工卷烟,“差不多。”

舍甫琴科用手上正在燃烧的那根烟点燃手工卷烟,他没想抽,自从喝过一次尼古丁水,他对抽烟就没什么兴趣了。但他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拒绝队友,那根手工卷烟凑近他的嘴唇,刚碰上,远处一道亮得刺眼的白光扫过他们所有人的脸。那束手电筒的光对着他们强闪了一阵,所有人都躲闪不及,只能用手挡住眼睛。舍甫琴科下意识把手上的烟全都扔了,还踩了两脚,他站起来,看到基辅迪纳摩举着手电筒。

几个球员的脸被吓得惨白,基辅迪纳摩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衣服,表情非常严肃,他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路过舍甫琴科时,他特意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上次之后你对香烟不感兴趣了,基辅迪纳摩说,舍甫琴科立刻感受到胃部的烧灼感,和那种喝下尼古丁水的眩晕,他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这些不守规矩的球员返回宿舍之后,基辅迪纳摩在天台独自待了十几分钟,他捡起舍甫琴科扔在地上的那根显眼的烟,用手捻开,这只无滤嘴香烟的尾部垫着一块大麻脂,那是一块很小的黑褐色固体。

基辅迪纳摩把它从天台上扔下去,他等不了第二天,当天晚上就去找了洛巴诺夫斯基,他走进房间,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开除那两个球员。

“他们给安德留沙大麻抽,为什么?”洛巴诺夫斯基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基辅迪纳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们在更衣室说他要转会的事,被他们俩听到了,也许是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基辅迪纳摩用手捂住脸:“我想不起来还在哪碰到过他们,或者跟他们说过话,我真的不记得。”

“好了……好了……”洛巴诺夫斯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德留沙是个好孩子,他不会主动要的。”

 

凌晨六点,在他们起床训练的前四十五分钟,那两名球员被带到了基辅迪纳摩面前。

基辅迪纳摩认识左边那个球员,他不爱用止汗剂,身上总有股味道,他踢前锋,有些队员管他喊霍廖克,意思是“白鼬”。右边那个,他只记得是踢后场的,他比“白鼬”看起来更高大。基辅迪纳摩坐在椅子上,简洁明了地跟他们说:“你们被开除了。下午,你们的银行账户会有一笔钱进账,这是俱乐部发放的一整年的工资,现在可以收拾东西从宿舍离开了。”

“凭什么?!”右边那个球员突然向前,半个身子越过桌子,大张着手,在空气中上下挥舞。他不可置信地反驳:“就算我们违规了,也应该是先处罚,怎么能直接开除,再说我们干什么了——我们——”

另一个球员的双手攥着拳,指甲掐着掌心,他死死瞪着基辅迪纳摩:“你没理由这么干。”

基辅迪纳摩拿起桌上放着的,两人的档案,他把两个人长长的名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说:“这是基辅迪纳摩,我本人的意愿。你们已经不再适合这支球队,但愿你们明白这是为什么,拿了钱赶快走人,去别的俱乐部碰碰运气。如果你们坚持要对媒体透露点内部消息,那么我会永远拿着你们的注册权,你们可以留在基辅迪纳摩——以没有名字、没有工资的形式。”

基辅迪纳摩耐心地听了一会儿两人愤怒的喘息声。

 

在他们离开后,基辅迪纳摩又工作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早上九点,他让人把舍甫琴科带过来。

“你就站在这。”基辅迪纳摩说完这一句话,再也没管过他。舍甫琴科就这样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站在他身后,无所事事到只能盯着这间屋子观察。一开始他觉得很轻松,隐隐约约庆幸,自己既没被罚体能训练,也没被停训,就是站在这里而已。两小时后舍甫琴科感觉不对劲了,站着太无聊,他昨天是半夜被抓的,根本没睡够,现在后背和小腿还隐隐作痛。他悄悄移动左脚,想换个身体重心,立刻被基辅迪纳摩发现了。他用笔敲敲他的脑袋,好好站着,基辅迪纳摩说。

这一天无论是谁来找基辅迪纳摩,舍甫琴科都没被获准活动一下。他站得浑身酸痛,下午的时候觉得双腿发热。更让他觉得难为情的是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人,对于和他不熟悉的那些体能教练和队友,他站在这还算说得过去,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不算一种惩罚,毕竟他们不是随时能找到或者看到基辅迪纳摩的。

然而对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包括洛巴诺夫斯基,这无疑是一种放在明面上的体罚。

洛巴诺夫斯基进来的时候他羞愧地抬不起头,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他不知道基辅迪纳摩是否把昨天晚上的事说给老师听了。他只能祈祷没有,洛巴诺夫斯基进来跟基辅迪纳摩说了欧洲杯预选赛的安排,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走了。

 

他这样站了一整天,训练场亮起排灯、天全黑的时候,基辅迪纳摩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旁边,对舍甫琴科说:“过来吧。”

舍甫琴科艰难地迈出第一步,他的腿跟灌了铅似的,一点点挪动到基辅迪纳摩身边。

“手。”基辅迪纳摩说。舍甫琴科乖乖地把手举起来,用力地绷直了,他以为基辅迪纳摩要打他。基辅迪纳摩被他这举动逗笑了,往他手上放了一张对折的餐巾纸,又往纸上倒了点水。

接着,他开始靠着窗户抽烟,站在风口上,烟很难点着。他抽的第一支是昨晚上从舍甫琴科的储物柜里缴获的战利品,他把烟雾朝窗外吐掉,抽了半支之后,将剩下的部分在那张微微湿润的餐巾纸上摁掉。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摁掉第八支的时候,纸上被水打湿的部分已经不够用了,基辅迪纳摩拿着那支快要燃烧到尽头的烟,似乎正犹豫着往哪下手。舍甫琴科的手发着抖,烟头的热量已经蒸发了大部分纸上的水,他再摁一只就会烧透餐巾纸,直接摁到他手心里。

那支烟烧了很久,基辅迪纳摩似乎在想事情,当一长截烟灰摇摇欲坠,带着热量落下来时,基辅迪纳摩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烟灰落到他手心里,他满不在乎地在窗台旁弹掉,舍甫琴科觉得那应该是烫的,落下来的时候还有火星。

“别再抽烟了。”基辅迪纳摩说,把最后那点在窗台旁边摁熄。

“我不会了……我保证,这次是真心的……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抽烟了。也不会……我保证我会继续进球……”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进球。”基辅迪纳摩打断他。“实际上,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抽烟或者喝酒。你心烦意乱的时候,如果香烟有帮助,你当然可以偶尔抽一支,喝酒也是,只是不要为了逞强这么做。”

舍甫琴科哭了,一整天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折磨让他浑身都在发抖,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话,基辅迪纳摩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别哭了。”基辅迪纳摩拿来一张干净的纸,擦掉他的眼泪,又把他手上那张纸拿走扔掉。“我带你出去吃晚饭,你想吃炸猪排吗?”

 

安德烈·舍甫琴科在欧冠赛程上大放异彩,收到了来自各个俱乐部的追求和报价,他多留了一年,为了能够谨慎地权衡转会,以及调整他自己的状态。老师、基辅迪纳摩和他自己,都知道他留在这家俱乐部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他在赛场边见到许多俱乐部的经纪人,他们熟悉他的脸,有一些会上来跟他打招呼。久而久之,舍甫琴科也开始对他们脸熟。

那天基辅迪纳摩让他过去的时候,他以为办公室里是一位之前见过面的经纪人。

舍甫琴科见到了“米兰”。

她带给这间屋子一股淡香水的味道,一见到他就笑起来,她对着基辅迪纳摩说:“我们就谈到这里吧,不介意我单独和舍甫琴科说两句话吧?”

基辅迪纳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米兰的报价不是最高的,即使在意甲里,尤文图斯的报价也比她高了一千万。但她是最早关注舍甫琴科的俱乐部之一,远在他被摆上货架前。基辅迪纳摩希望舍甫琴科能够去一个让他发挥创造力的地方,让他能够实现自我,获得荣誉的地方。

 

米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了指窗外,对着舍甫琴科说:“我开车来的,能带你出去转转吗?”

舍甫琴科坐上了米兰的那辆阿尔法·罗密欧。他有点拘谨,没想到今天会见到米兰本人。面对外人时,他总是很害羞。车内缓缓流淌的轻音乐也没能缓解他的紧张。

“快到圣诞节了。”米兰在红灯前停下,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虽然你不一定庆祝这个节日,但是也不耽误我为你挑选一份礼物。你想要车吗?”

舍甫琴科摇头,米兰补充说,这和你的转会无关,是我私人赠送的,一辆车而已,你想要什么型号、什么牌子的都可以。你喜欢跑车吗?

她意有所指地用指甲敲着方向盘,这辆怎么样?

舍甫琴科还是摇头,他笑起来,带着天真的傻气。

你送我一件米兰的球衣吧,我想要那个。

 

基辅迪纳摩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烈酒,舍甫琴科晚餐前回来了,问他如果这个赛季他们再次获得联赛冠军,或者欧冠能进入决赛,他能不能再向基辅迪纳摩要一份礼物。

“你想要什么?”基辅迪纳摩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液体,“我听说米兰要送你一辆车,你不要。”

“我想知道……”舍甫琴科看着他,“老师告诉我,你给我起了个昵称,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基辅迪纳摩想了一会,这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他的脸上浮现出称得上甜蜜的微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贺卡,他选了一张封面上有小兔子的,用圆珠笔写了个词,随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了舍甫琴科。

“我写的是意大利语。”他说。

“可我还不懂意大利语!”

“所以你要快点学会……到那时你就知道了。”

母亲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那青青的橡树林旁;
给了他一双褐色的眼睛,
也给了他乌黑的眉毛。

她用绸布将他包裹,
向所有圣徒祈求:
愿所有圣者
都赐给他好运与幸福。

她一面祈祷,一面说道:

“愿圣母赐给你恩典,
赐给你世间的一切——
那些你的母亲
没有能力给予你的东西。”

塔拉斯·舍甫琴科《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