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我要去休假咯,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乔治·拉塞尔可终于能理直气壮跟工作上的业务放狠话了,他跃跃欲试奔向他的梦幻假期。这次的目的地是意大利的撒丁岛,阳光沙滩,海浪波光,琳琅满目的美食美酒,最关键是他可以暂时逃离糟心的工作,作为辛苦工作一整年的黄金单身汉,乔治·拉塞尔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美的慌。
到达撒丁岛后,乔治立刻抱着自己满腔热忱奔向海滩。他约了个户外摩托艇,教练跟他讲解了摩托艇要怎么开,聪慧过人的乔治上了摩托艇拧了一下把手,发现自己能跑以后就开始往前开了。
“Yabadabadoo——”
看着冲出去的乔治,摩托艇教练扶额苦笑,他对这种出手阔绰的学员很是宽容,毕竟人家是给钱的,所以最后乔治·拉塞尔开去了什么位置,惹出了什么祸事,这位不具名的摩托艇教练自然也无从知晓。
而彼时的麦克斯·维斯塔潘正在自己的大游艇上悠哉悠哉喝着金汤力。
多么美好的假期,年纪轻轻跻身富豪之列的维斯塔潘对着地中海的千顷碧波开始感慨人生。比起扎进海水里狼狈扑腾,他更喜欢在游艇上放空一整天,品品酒,跟空气聊聊人生,到了应该进食的时候,就让管家拿来上等食材做成的珍馐佳肴,听海鸟讴歌、海浪拍岸,看落日沉海、星河灿烂,岂不妙哉。
而他绝不会想到,十分钟以后自己的游艇躺平生活将会面临重大变故。
乔治的摩托艇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他觉得自己很有天赋,毕竟能在第一次摩托艇体验就根据自己的操作感悟出漂移甩尾,急刹原地掉头等超帅走位技能,他相当自满。还别说,就他这水平技术,放在撒丁岛也算是天赋异禀。
当他的视野中出现维斯塔潘的游艇,乔治也不禁为这座外形纯黑、格调内敛的海上宫殿而感叹。
“万恶的有钱人啊。”
乔治·拉塞尔感慨了一句。
正好这时维斯塔潘站了起来,从乔治的视角看来,这座恢弘游艇的沙发那里有个不穿上衣的人站了起来,全身白得发光,一头金发像是狮子的鬃毛一样浓密,端着手里的酒杯径直到了甲板边缘,甚至还走下了台阶,用脚撩动了一下海面。
麦克斯其实在想,他应该玩些什么,前几天游艇管家说库房放了一个摩托艇,为了让主人随时能使用,这段时间都充好电拴在船尾,上次家庭聚会的时候维多利亚的小孩也在他的船上玩过,他们嘲笑麦克斯根本玩不来水上运动,麦克斯气得跳脚,大喊着让维多利亚管管儿子,维多利亚只是摊手,还说麦克斯比这群小屁孩大了二十岁多了,还跟小孩计较什么。
他盯着这个摩托艇,心想这次假期他必须得学会,这么想着,他将决定试一试,找找感觉。
对麦克斯来说摩托艇的操作就没那么得心应手了,平时抓惯了圆盘方向盘的人对笨重的摩托艇把手显然需要再适应一下,只是拧一下油门,强大的冲力就将麦克斯给直接吓得坐在了坐垫上。
“哎呀,真烫屁股啊!”
这样滑稽的样子当然也落在了远处的乔治眼中。
乔治觉得这个人很像自己那个最听不懂人话、最爱打回方案的甲方——尤其是刚才那副端着酒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姿态,让他分外手痒。眼见着金发男人小心翼翼地往外开了十几米,乔治立刻玩心大起,一拧摩托艇,立刻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就在要靠近时,乔治及时刹车,使出吃奶的力气拧过把手,艇身吃水溅起的大浪直直朝着摩托艇上的男人而去。
“小心落水!”
眼见着他自己制造的超大水花将男人拍到了海里,乔治在摩托艇上站起来看了一下,水花中央,被拍下海的男人一脸迷茫,乔治不敢久留,油门一拧直接逃离案发现场。
徒留恼怒的维斯塔潘在水里被摧残成了落水荷兰猪,头发造型全无,只能看着乔治拉骑着摩托艇远去的背影吐泡泡。
二
除了出海玩以外,乔治还约了个撒丁岛的钢琴课。
复活节的时候侄子弹了钢琴,Alison又说起小时候让乔治也去学了几节钢琴课。这几年当了祖母的Alison年纪上来了,总是跟家人们絮絮叨叨一些以前的事情,乔治不免也成了念叨的对象,他就在那个时候想起了要学钢琴这件事,哥哥说也许万圣节的时候乔治也能再露一手,而因为过于繁忙的工作,乔治直到这个假期才有空重新拾起钢琴。
撒丁岛也不愧是度假胜地,真的有地方可以学钢琴。
乔治带着自己的包去找钢琴老师报到,他闻到了楼下意大利餐厅散发出来罗勒和萨拉米烘烤后交织出来的味道,撒丁岛热热闹闹的人流布满了整个街道,乔治跑上了钢琴教室的楼梯,他四处张望着邮件里说的显眼标志,正好和楼下要进门的麦克斯擦肩而过。
麦克斯来到这个意大利餐厅是因为Toto约了他。主业是风投管理的Toto跟他说自己找到了一瓶好酒,邀麦克斯一起来品鉴,这当然是借口,Toto对于维斯塔潘家的新生意很是关注了好一段时间,在放假前就迫不及待要跟麦克斯拉近关系,甚至追来了撒丁岛也要和麦克斯聚一次。
那酒麦克斯不太喜欢喝,估计是某个波尔多小众酒庄出品,Toto一直在跃跃欲试跟他聊生意上的事情,麦克斯心想要是Toto对他的新创业项目感兴趣他们可以在更正式的场合聊一下,虽然在更正式的场合麦克斯也不见着会同意就是了。
楼上传来了钢琴的声音,正在走神的麦克斯抬头,透过了窗户看到二楼练琴的男人。他觉得这个身影看着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是昨天出海将他的摩托艇掀翻的人。
楼上的乔治在听着老师的教诲,丝毫没留意从对面一楼窗户后一条鱼的目光,等到老师跟他说“来吧,你来试试。”的时候,乔治才总算在钢琴凳上落座。
但是,尽管乔治练习的样子很认真,但是弹得真的很难听。
楼上的噪音让Toto的笑脸有些维持不下去了,招手问服务员这是什么声音,他必须投诉这个声音完全毁了跟维斯塔潘的午餐。麦克斯却会心一笑,饶有兴致地开始吃起了面前凉了一半的意面。
跟餐厅的经理沟通后Toto的脸色并不好,麦克斯猜测是撒丁岛太过自由,楼下的可没权利管楼上的钢琴教室里发生着什么。
但很明显,这宛如在琴键中插水果刀的“演奏”让钢琴课的老师也没法容忍,钢琴老师只好去将窗户关上。
“谢天谢地。”
Toto也看见了关窗的动作,当然更明显的是那滑稽的乐曲不再出现了。
麦克斯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说道:“老实说,我觉得泰格豪雅比IWC好。你知道他们今年的新系列是什么不?”
瞧,麦克斯是故意的,Toto可不喜欢泰格豪雅,坊间传闻他跟这间公司有些旧怨,麦克斯假装不知道。
度假的人有两种,一种是麦克斯这种,一百件事情里的二十件最重要的他立刻处理,剩下的八十件用33%效率处理,好歹不耽误事儿也不耽误生活,另一种是Toto这样,所有事情他都必须充满控制欲地完成,一百件,两百件,一千件,一万件,如其亲临,又因为不需要亲自参与,所以对于完成任务只有指标性的残酷。
最终这顿饭不欢而散,麦克斯留在原地,餐厅的旁边有一棵橄榄树,他坐在橄榄树那里,一抬头就能看见钢琴教室的窗户,那扇窗户后面,穿着浅蓝色衬衫的身影仍然坐在窗边的钢琴边上,肩膀上搭着条纹外套。
有的时候听不到也会是一种风景,对么?
麦克斯笑笑,抬手招呼来了餐厅的侍者。
“Scusi, ha la Red Bull?”(不好意思,请问有红牛吗?)
三
撒丁岛果然是度假胜地,某个富豪组织了party,邀请了太多的人,什么人都能进来,这就好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开的宴会一样,1920的美国黄金年代早已烟消云散,但是那个年代开party的人应该想不到2026的放的BGM会是荷兰电音和Kpop热单。
乔治不知道谁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谁是请了全班吃巧克力的人,但是他清楚知道自己是看客,在二楼露台,他低着头看见了进门的麦克斯。
一个长得像深海鱼的白人。但是深海鱼怎么会长头发?
乔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也许有点狰狞,这会儿播放的电音真的很吵,当然他到此时也没想起他见过麦克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只负责多吃点主人招待的餐食和美酒,然后这个被他注视了一两秒的芸芸众生之一就上了楼,站在了他面前。
乔治觉得他莫名其妙,在巨大电子音乐的掩护下大声地对着站在他面前表情不详的苦主说:“你好,我们之前认识吗?”
“……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对不起。”
“什么?”
乔治真的没听见。
麦克斯深吸一口气,学着乔治那样,捂着耳朵,大声说:“前天,你骑摩托艇把我掀翻了。”
“哦,我没留意,不好意思。”
其实乔治还是没想起来。但是他不介意跟陌生人说句抱歉。
他俩就那么站在一块儿,在二楼,一起看着一楼发生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麦克斯还没走,乔治低头轻声笑了一下,回应的是麦克斯看过来的探究目光。
真是个读不懂空气的冒昧家伙。
这时有个人过来找乔治搭话,麦克斯看来,乔治脸都要垮了,所以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乔治几乎要被激怒的样子,他四下看了看,最终决定抢走刚刚到麦克斯手里的酒,直接泼到对面的面门上,麦克斯目瞪口呆。
一件坏事,一件好事,一件不好不坏的事,都让他遇见了,但是他很确定乔治是个坏小子。
那人走了以后,乔治将酒杯放回了麦克斯的手里,终于正脸看着他,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Max Verstappen。”
“哦,哪国人?”
“荷兰人。”
“我是乔治·拉塞尔,英格兰人。”
乔治在二楼看了十几分钟,期间跟旁边的麦克斯耳语了好几次,他俩才总算搞懂了这个富豪的宴会应该是正式婚礼前预热的单身派对。这样的单身派对有个节目,现场随机抽两个人接吻,跟三十分钟前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的乔治有些局促,反正他跟麦克斯总不能接吻吧。
最后他们没接吻。
因为现场主持人没有将目光对准二楼宾客的坏习惯。
当大屏幕上出现了陌生人的脸时,乔治和麦克斯互相对视了一下,同时心虚地转过头。
晚上回到游艇,麦克斯本来已经闭上眼了,但是他突然又睁开,因为他想到乔治了,宴会上从二楼朝下看自己的眼神,开到胸口的衬衫领口露出来,轻薄衣料下的腹肌若隐若现,然后是乔治瞬间抢过他的酒杯,将酒液全泼在了对面男人的脸上——乔治的前男友,一个从加泰罗尼亚来的投资商,跟乔治重逢在了撒丁岛。出于他们以前发生的事情,乔治厌恶他的为人,这都是那个男人离开以后乔治自己说的。
前男友的头发被酒液泼成了狼狈不堪的样子,顺着胡须和头发湿哒哒地往下淌,对面的乔治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麦克斯想,英国佬的牙都要被咬碎了吧,嘴唇也抿得那么紧。
怪怪的,麦克斯觉得乔治好性感。
四
第二天海滩,他俩又遇到一块儿了。
算是,冤家路窄?
不过这回是乔治的朋友要打沙滩排球,乔治被拉上场,当二传,打得算是可圈可点,一进入自认为的竞技状态时,乔治就认真得不像话,什么度假、什么绅士风度全抛在脑后,拦网时手臂绷成一条锋利的线,扣球时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几次妙传洞穿对面防线,打得发了狠忘了情,中途太阳眼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不见了,发现的时候乔治四下寻找,一旁观战的麦克斯说要不要拿个金属探测仪来,乔治说不必。
沙排是这样,打着打着人就不够了,甚至把一开始笃定就只是观战的麦克斯也拉上去了,要他站在乔治对面。
最后比分麦克斯那队输了,乔治特别大力庆祝。
麦克斯有点受伤,怎么完全不让着自己啊,他毕竟也只是个新手。
朋友们要去吃饭,乔治没跟着自己朋友,转头问麦克斯晚上吃什么。
“我没想好。”
麦克斯诚实得不像话。
乔治于是说了自己的计划,撒丁岛有家荷兰餐馆,乔治没去过,他觉得带一个荷兰人比较好。
荷兰餐馆上菜很快,乔治盯着那锅土豆蔬菜泥,用叉子戳了戳,表情介于困惑和背叛之间:"你们荷兰人……就吃这个?"
麦克斯:"这是传统。"
"传统到需要这么大的锅?"
乔治没太理解荷兰人的饭量为什么这么大,他品鉴了差不多半锅也没咂摸出土豆蔬菜泥锅到底好不好吃,毕竟他不会承认荷兰菜比英国菜强。
最后这顿晚餐被归罪成麦克斯的错。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麦克斯摊手,这也能是他的错?
五
今晚月亮很怪,被雕琢成了明亮的形状。
从餐馆出来还是白天打过沙排的沙滩,晚上没什么人,远处的防波堤有一些烟花亮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地中海的夜晚带了一点冷调,和白天的色彩有了些许差别。
海浪卷出白色的泡沫涌到了乔治脚边,他突然蹲下来,手刨着沙子。麦克斯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一幕很神奇。
刨着刨着,乔治挖到了什么,他更用力地将沙子从坑里甩了出来,在乔治脚底下堆成了一座沙丘。
麦克斯想他前几天看过遥远东方有人赶海,乔治是在赶海吗,他注意到乔治没有带盐啊,还是他刚刚在荷兰餐馆偷偷拿了半包盐出来?
最后,乔治给他揭秘了——
“当当,一副墨镜!”
乔治扬手,将自己的战利品亮到了麦克斯面前。那真是一副墨镜,乔治就在麦克斯面前将这墨镜掘了出来,然后小跑两步去海水里把沙子洗掉,甩了甩水后得意洋洋地戴在了鼻梁上。
很显然,这幅墨镜既不是乔治的,也不是麦克斯的,应该也是某个将“纪念品”遗落在沙滩上的倒霉蛋的。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啊!”
乔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麦克斯。
麦克斯想,这会是个适合恋爱的好时机吗?那么接下来要不要跟乔治发展一下romantic relationship?
麻烦有没有谁告诉我一下吧。
我笨笨的。
然后,在沙滩零元购一副墨镜的乔治看着发呆的麦克斯,吻了麦克斯一下。
拜托,这是坏小子的夏天。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