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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距离漠北出差的第七天,尚清华像往常一样睡到昏天黑地才起来。
窗外淋漓的水声预示着今日不是一个朗朗晴天。
“下雨了啊。”尚清华趴在客厅的窗玻璃向外看去,几盆野花终于久逢甘霖,舒展开来。这是之前他和大王路过某个乡村带回来的种子,当地人都管这野花叫“掐不死”,从名字就能看出这花生命力的顽强。
果然好养活,带回来后他只有三分钟热度,漠北君也不是会侍弄花草的料,常常是二人无意间想起来就撒点水,想不起来就任由去了,倒也能开出些花来。
尚清华内心挣扎三秒(其实并没有),算了不去搬花了,权当浇水了。
视线转回还亮着的电视屏幕,界面还停留在他未追完的动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又要追一下午的番了。大王不在家他这六天可谓是作息混乱,简直不要太爽!但是不出点意外这篇文就写不下去了。尚清华这几天玩嗨的后果就是他忘了更新。。。编辑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对着这人开始消息轰炸。见鬼不是网传飞机老师日更八千吗?!为什么他接手之后天天都在担心此人不更新。
尚清华解锁手机屏保,因为系统设置,屏保不是二人的合照,而是七夕节的玫瑰花。
“今天七夕啊。。。”此人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嘟囔了两句,随后灵机一动,询问编辑老师:“今天可是七夕,不能放假么?”
苦苦等待的编辑老师看到回复,一口凌霄血涌上喉头,“不可以啊飞机老师,七夕节是给情侣过的,咱们两个单身狗谈什么七夕!?”
“这样啊,”尚清华略有些失望,人果然没有了压力也就没有了动力,“对了,纠正一下,”小尚表情严肃,“单身狗只有你一个”发完还是去码字了。
另一边的编辑老师内心如同狂风过境,不是,你小子居然有对象吗?!想当初他可是跟随绝世黄瓜在书评中刷起了“要是飞机谈过恋爱我把书生吃了”的高楼。苍天不公啊,凭什么他只能只身一人过七夕!
毕竟是七夕嘛,飞机老师码完字还是贴心的给不少书评里(他明知道大多数都是单身狗)的粉丝送上了“七夕快乐”的祝福,(绝对没有恶意啊),趁着评论区没有掀起风暴时退出终点。
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朋友圈中刷新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沈清秋发的九宫格,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度蜜月。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般给漠北发了一条“大王,七夕快乐”对方没回,应该还在忙吧。话说上一年二人七夕是怎么过来着?尚清华想不起来了。好吧,就当是为了犒劳自己今年一个人过七夕,今天不吃泡面了。
出门前尚清华随意抓了些零钱塞在口袋里。风中只剩下飘洋的雨丝,应该不会再下大了吧。不带伞也没关系吧,尚清华图省事直接带上了房门。家里重归于一片寂静。
果然还是不能心存侥幸,尚清华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倒霉,眼见雨势渐大,幸好他也到了超市门口。只是得等到雨势小了才能回去了。
同样被困在这里的还有一位卖花女孩。对方见雨下的猛烈,轻轻“啊”了一下,随后口袋传出电话铃声。
是Midnight Call,尚清华前两天听到过,很耳熟的轻快调调。接通后传出一个女生的责备:“雨下大了就不要卖花了,今天是七夕,谁家情侣像你一样不和对象一起过反而去卖花。”
这倒不是尚清华有意偷听,那女孩开的免提想听不到都难。
卖花女孩吐了吐舌头,撒娇似地向电话那头道歉:“我这不是趁着七夕生意好嘛,我错了亲爱的你来接一下我好不好。。。”
对面那人无奈,“下次再有这样就别回来了,地址发一下。”
那女孩连连应和,低头操作一番才猛然注意到自己还剩下些花。今天生意确实不错,这些花扔了可惜,索性全给了一旁的尚清华,“哎,哥们我这还剩些花给你吧,回去送给对象多好看。”
尚清华莫名其妙接过花,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欢快的应了一声,上了一辆车渐行渐远。
尚清华捧着那束还沾着雨珠的花站在超市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微凉的花瓣。方才还只觉得凑巧,此刻心底悄悄漫开一点空落落的念想。
他又点开对话框看了一眼,消息依旧停留在自己那句“大王,七夕快乐”,没有回复。
“估计还被一堆事务绊住了。”尚清华自言自语,把花抱稳,低头盯着花瓣上滚落的水珠。倒也不算失落。
雨势慢慢收小,细密雨丝不再恼人。他抱着花慢悠悠往家走,路上顺路拎了两盒冰镇酸奶、几样速食小菜。
推开门时,屋内静悄悄的,和他出门前别无二致。尚清华随手把花搁在玄关柜上,正准备转身去厨房找瓶子盛水,余光忽然瞥见客厅沙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尚清华脚步猛地顿住。
漠北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外袍肩头还带着一路风尘与雨后潮湿的凉意,许是赶路疲乏,方才闭目靠在沙发上小憩,听见动静才缓缓抬眼望过来。一双冷冽锋利的眸子看见他柔和了几分。
“大王你回来了?”尚清华愣了愣,下意识开口,“不是还要好几天才结束差事吗?我发消息也没回。”语气有意无意带点抱怨。
漠北君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玄关那束鲜花上,淡淡开口:“赶回来的,消息看到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尚清华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顺手放到厨房台面上。视线重新落回那束花:“哪里来的。”
“偶遇一个卖花小姑娘送的,刚好七夕。”尚清华弯了弯眼,把花抱起来,凑到他跟前晃了晃,“巧不巧,我还以为今天只能自己一个人过节了。”
漠北君垂眸看着沾着雨水的花枝,沉默片刻,转身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小束干花,正是当初二人从乡下带回来、名叫“掐不死”的那种野花,被仔细烘干保存着。
“给你的。”他说得直白,
尚清华心头轻轻一暖。
“我的?谢谢大王”尚清华笑着伸手接过,“正好,两束花,分开放。”
尚清华翻出两个闲置玻璃瓶,接了清水,分别插好鲜花与干花。一个摆在客厅窗台,一个放在书桌一角,刚好对着那几盆常年放养的野花。
晚饭简单随意,就是几样小菜配着酸奶。两个人安安静静并肩坐在餐桌前闲谈,尚清华嘴闲不住,絮絮叨叨和漠北君吐槽编辑催稿的“血泪史”,说着自己这几天的摸鱼日常。
漠北君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适时搭上一两句,遇上尚清华抱怨编辑时,还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若他为难你,不必理会”,惹得尚清华哭笑不得。
饭后窗外细雨还未停歇,沙沙雨声衬得屋内格外安稳。
尚清华懒得继续码字,干脆蜷在沙发上,半靠着漠北君继续追之前没看完的番。漠北君任由他倚着,一手虚虚搭在他的肩侧,目光落在屏幕上,算不上看得投入,却也安安静静陪着。
“说起来,去年七夕我是怎么和大王怎么过的来着?”尚清华忽然想起白天的疑惑,随口嘟囔道。
漠北君微微偏头想了想:“当时你忙着赶稿,熬到深夜,没和我过。”
尚清华恍然大悟。
上一年他确实太忙了忘了这回事,现在对上大王的眼睛莫名心虚“呃,我这不是太忙了嘛。”
尚清华话音刚落,还在琢磨着怎么圆场,腕间忽然被轻轻扣住。
漠北君微微俯身,静静垂着眼。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尚清华的唇角,浅淡、短暂,像窗外落下来的一滴雨。不深,不急切,只是安静的一触便分开。
两人额头堪堪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漠北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平稳无波,只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去年错过了,今年补上便是。”
尚清华耳尖悄悄发烫,方才的心虚一下子化成融融的暖意。无意识“嗯”了一声
剧集播到一半,尚清华渐渐有些犯困,眼皮开始发沉。漠北君察觉到他困意,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抬手替他拢了拢薄毯。
“困了就睡。”
“等等,”
尚清华半睁着眼,抬脑袋看他,轻声说,
“大王,七夕快乐。”
漠北君垂眸看向怀中人,低声应道:
“嗯,同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