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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泽塔来总结他西秀和师兄的爱情故事,大概是:那真是空前绝后的命定缘分,两位优秀的奥特战士在地球上相遇了,在打倒了好多奥特棘手的怪兽加经历一大堆奥特复杂的事后,他们终于战胜了师兄奥特糟糕的反派老爸,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然后……中间忘了!总之,西秀和师兄奥特奇怪地拉扯了九百多年后,终于在上上一周结婚了!!!(震声)
泽塔这样说。
他昂首挺胸举起手,用这个姿势足足保持了一分钟后,依旧没听到有人回应,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看向围坐在桌子两旁的一大堆奥特战士和人间体困惑地歪头,嘿嘿一笑道:“怎么没有人回应我,这奥特尴尬啊……”
“哦,哦斯!”夏川遥辉反应了过来立刻带头鼓掌,“泽塔桑好厉害!讲故事居然会用成语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不算真诚还算给了面子,很好地抚慰了泽塔那颗被迫请客吃饭正肉疼工资的心。
“谢谢大家!”泽塔对掌声照单全收,刚要从台上跳下来就被坐到最前面的礼堂光和翔伸手一架又推了回去,不得不再次对上十几双闪着八卦之光的眼睛。
“可是泽塔,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红凯无奈。
“可是我说完了呀!”泽塔用手比画了一个小圆,“这件事就这么小,很简单的。”
红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和自家人间体在一起几百年还在窗户纸的小奥显然并不完全清楚他师父和师兄间的弯弯绕绕,不由得叹了口气仰头喝了口汽水,越发觉得自己在圆环布置的任务里抽身来参加这个奇怪的聚会不是明智之举,除了有人请客吃饭,但想听的八卦还是一点都没听到。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泰迦不依不饶:“泽塔,你现在最该说的是中间忘了那部分吧!”
“对啊对啊!”布鲁附和,谁能料到上上一周自己和泰迦才助功了一下,结果前辈直接功成,实现了从暗恋迈入婚礼的大跨越。
所以中间的谈恋爱去哪了,难道也是被布鲁顿吃掉了吗?
上一周,新生代全员收到赛罗的消息时十个里有八个都惊掉了下巴。
“我和捷德结婚了。”
简单明了的七个字,告知的讯息非常明确。
但是!什么叫,你,和捷德,结婚了?你们谈恋爱了吗就结婚了?还是你们偷偷谈了不知道我们?不对吧,怎么之前问你们都说,只是朋友关系啊?
什么呀!
和兄弟偷偷谈了就算了,怎么不告诉其他兄弟?而且就结婚了,就没了?然后呢?婚礼呢???
震惊之下平日里忙于保护宇宙和平的新生代第一次不约而同推迟了手上的任务争先恐后赶往了光之国。
罗布兄弟是到得比较早的一批,他们到了后很巧见到了正在宇宙港值守的梦比优斯和来接他们的泽塔,甚至还碰到了很久不见的特利迦和德凯。
明日见奏大芯子的德凯一手揽着泽塔的肩,一只手从黑洞里捞出好几大袋子的烧饼笑着说这可以当前辈婚礼的喜饼。
这是地球的食物吗?梦比优斯原本只是笑着看着后辈们,看见这几袋烧饼忽然来了兴趣,指着其中一袋问。
是啊是啊!我亲手做的,前辈要来一块吗?德凯眼睛大亮,掏出一块烧饼冲到梦比优斯面前,前辈请吃!
真是盛情难却。梦比优斯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感叹新生代的孩子们真是太活泼热情了,一边怀揣着对地球食物的爱意一边完全忽视了特利迦和泽塔伸出的要阻挡他的手,把烧饼放到嘴边一咬。
咚——很清脆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
特利迦和泽塔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
嗯?怎么咬不动?
梦比优斯奥特曼震惊了。
前辈!怎么样!
他抬头对上德凯充满期待之色的眼灯,觉得实在不能辜负好意,只好深吸一口气——
梦比优斯,燃烧勇者形态!
身体被金色火焰符号缠绕体表像是覆盖燃烧烈火的梦比优斯出现,下一刻他把犹如金属的烧饼塞入嘴中,在后辈们钦佩的目光下咚咚地咬碎它,将其彻底消灭了。
前辈!德凯高兴极了,连忙追问道,味道不错吧?
梦比优斯比了个大拇指,认真点评:味道好极了。就是……有点硬。
还没说完德凯忽然欢呼起来打断了这句话,他说:这里还有!前辈,送给你!接着从黑洞里掏出了新的几袋烧饼兴奋地就要往梦比优斯怀里塞,那副殷勤的样子仿佛找到了知己,如果不是家里真的已经有很多位哥哥了,他都想要再认一位新哥哥了。
德凯!特利迦急忙拉住了他,太多了,梦比优斯前辈自己吃不完的,礼物差不多就好了,别给人家带来负担啊。
不会的,我还可以分给哥哥们。梦比优斯温和道,泰罗尼桑赛文尼桑,还有……不,我的所有尼桑们都很喜欢地球,和地球的食物。
地球啊。泽塔模糊地察觉到了梦比优斯的话里有太多说不出的怀念和惆怅意味,年龄还小的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但夏川遥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只是重复了一次这个单词,却和梦比优斯有着同样的语气,他便忽然心领神会开口唤了一声:梦比优斯尼桑……
嗯……泽塔,我没事的。梦比优斯笑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转移开了话题,对了,你们怎么忽然来了,还有布鲁和罗索,是有什么任务或者其他事情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没有什么事,罗索摇头解释道,就是赛罗前辈发信息说他和捷德结婚了,我们想着应该会有婚礼所以来看看。
对!布鲁特利迦德凯都点了点头。
闻言,梦比优斯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赛罗,和捷德,结婚了?”梦比优斯试探地问,“你们是收到了他发的消息吗?”
“嗯嗯!前辈你看!”德凯用力点头,拿出通讯器点开那条消息在梦比优斯面前展示。
梦比优斯看了眼那条消息,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仔细对比了一下通讯账号和头像,发现那个确实是赛罗,他倒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的通讯器向后辈们展示屏幕,上面那个赛罗的对话框里显示的最近信息是好几个月前的了。
“可是,我没有收到他的信息。”梦比优斯笑道。
“怎么会!”泽塔也掏出通讯器向他展示:那条‘赛罗和捷德结婚了’的消息,显示在五天前。
特利迦和罗布兄弟拿出来一看,发现都是一模一样的群发信息,但这里只有梦比优斯没收到。
“怎么回事?”梦比优斯疑惑道。
不会是……坏了!在场的新生代后知后觉。
梦比优斯虽然非常年轻,而且和新生代们也合得来,但他可是奥特兄弟的一员,和他们是隔着辈分的……
那这件事就只有一个答案了:赛罗官宣,但长辈不可见。
布鲁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自家哥哥,罗索一激灵下扣住了泽塔的肩,泽塔懵圈地在夏川遥辉的指挥下用一只手揽住特利迦另一只手圈住了德凯。
“梦比优斯前辈,我们有点事!下次见!”布鲁大声喊道。
下一秒,这一串小奥脚底抹油飞没影了。
喂,你们……梦比优斯没来得及叫住他们。
他远远看着那一串飞远了的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是年轻啊。梦比优斯笑道。
2.
这次中间可没忘。
凑勇海强调。
“反正就是这样,我们才给大家发信息让你们别直接来光之国,先回新星基地。”湊活海解释道。
新星基地是新生代奥特战士的专属据点,位于M78星云左悬臂的旋涡边缘一颗编号为A065G的暗褐色矮行星的阳面,基地悬浮在大气热层中远看像一只银灰色铁盒静静贴在星空的幕布上。而且这颗星球上有着充足的可以使生命生存的大气,离光之国也不远,恰好卡在光之国火花塔照射的边缘,因为这样在基地里,奥特战士们不会消耗过多的能量,而人间体也可以自由地呼吸和活动。
基地的位置离得不远又不算太近,新生代们很乐于把它当作出完任务不想立刻回去交报告时的第一落脚点,也时常会结束任务后待在这里休整。
此刻基地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和奥,大厅中央的指挥台前泽塔还被架在那里,夏川遥辉在旁边的座椅上正襟危坐。
宽敞的沙发中央里刚出完任务回来疲惫不堪的泰迦和工藤优幸互相靠着歪倒在那里,沙发左边的真中剑悟和明日见奏大并肩坐着,真中剑悟正端着杯能量饮料喝,明日见奏大则整个人缩成一团。布莱泽蹲在右边沙发扶手上,弦人拉着他防止他会不小心掉下去。
右边餐桌旁围着凑家三兄妹和红凯,红凯靠在离冰箱近的那一边墙上自顾自喝着汽水,凑勇海把一壶热茶推到凑活海面前,朝阳坐在两人中间晃着腿。
艾克斯倚在窗边墙角里,大空大地也靠在那里扭头听着这边说话,旁边是在同一个懒人沙发里窝着的亚刻和正在走神的飞世优马。
沙发左前方还摆着两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椅,这是礼堂光和翔的专属座位。大厅中间的地毯上横七竖八扔着好几个抱枕,大木田宙人和星见光成不拘小节地躺倒在上面,一人抱着一个抱枕……大厅里人声满溢,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消息而来的,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座基地。
“很久没有人这么齐过了。”礼堂光感叹道。
翔也说:“是的,大家都很忙。”
大木田宙人翻身坐起,兴致勃勃道:“还以为能来吃婚宴,光之国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有炒面好吃吗——啊好疼!光成!你为什么打我?”
你只在乎吃的吗?星见光成飞了他一个眼神。
真中剑悟放下杯子看了看左右,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话题就要飞到天边去了,就接着正题说了下去:“我们还以为前辈们会多知道一点其他信息,结果好像大家都一样。”
“糟糕透了,我还不小心犯了错啊!”明日见奏大抓着脑袋苦恼道,“而且现在烧饼也送不出去了放着是会坏掉的啊!”
“这难道是重点吗?而且烧饼是熟食,真空包装的熟食靠高温杀菌和真空能放六到十二个月,近期内是不会变质的。”艾克斯忍不住开口,说完他捂住额头表情无奈至极,站在一旁的大空大地已经靠着他的肩笑了好一会儿了。
话题又开始跑偏了。弦人一手拉着布莱泽,开口将话题纠正了回去:“所以是两位前辈闪婚了,但只告诉了我们,没告诉长辈们的问题吗?这可不太行啊。”
“不仅仅是闪婚,他们是直接跨过了恋爱。”泰迦补充道,“我们居然没有谁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当然也不知道怎么对口风帮赛罗隐瞒啊!而且现在被梦比优斯知道了,那赛文伯伯肯定也知道了,赛罗他白瞒了。”
“赛罗前辈和捷德前辈现在在哪?”工藤优幸问。
泽塔举手:“西秀在做任务!”
“他们一起吗?”红凯追问。
“应该……不是。”飞世优马开口,“我和亚刻来的时候遇见了捷德前辈,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那个时候正在追一只怪兽,飞得很快,见到我们打了个招呼就飞走了,他追过去的方向和光之国是相反的。”
听到这一番话,大厅里奇迹般地安静了几秒钟。
新婚第一周没有婚礼宴会,没有蜜月假期,也没有双人旅行,直接分开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吗?
那这个婚结得很……很光之战士了。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了一声,在场瞬间爆发出笑声一片,好一会儿礼堂光才勉强止住笑站了起来。
“既然这样,保护宇宙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啊。”他拍了拍翔的肩,“走了翔,我们继续做任务去吧。”
翔也是笑着的,他点头起身,被礼堂光伸手一揽,下一刻这对搭档就肩并着肩走出门了。
我也先走了。红凯把喝完的汽水瓶子掷进垃圾桶,戴上帽子没回头只向一屋子人挥了挥手当作告别也走了。
下次有婚宴还要记得叫上我们啊!大木田宙人走之前还不忘和泽塔这样说道,被星见光成拉了好几次终于愿意走了……
不一会儿,大厅里的人就少了一大半,该去做任务的重新出发去做任务,刚做完任务的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只剩下了泽塔和夏川遥辉还有泰迦。
泰迦把累得昏昏欲睡的工藤优幸劝回房间休息后,一回头就看见不约而同抚了下胸口表情余惊未消的泽塔和夏川遥辉,他眯了眯眼灯,出其不意地一个暴冲过去一手一个扣住了这对搭档的脖子。
“啊啊啊——”他们惊叫起来,才叫了几声就被泰迦压低声音提醒,“再叫的话大家就会回来了哦,到时你们想瞒的事就瞒不住了!”
唔唔!他们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泰迦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对搭档押送至沙发上继续和他们对质,他表情严肃,眼灯很亮,拿出了宇宙警备队审问犯人的架势,开口就是:“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你们糊弄得了他们可糊弄不了我,说吧,你们知道的一切统统都说!不然到时候我父亲和赛文伯伯那边我可不会帮你们说话了,知道了吗?”
泽塔下意识举起了手,要不是真没犯事都要双手抱手蹲到角落里去了。
可这怎么说,西秀和师兄的爱情故事奥特复杂啊……遥辉救救我!泽塔求救似地扭头看向夏川遥辉,泰迦也把头扭了过去。
被两双亮得刺眼的眼灯直直看着,夏川遥辉深感招架不住,但这件事真的,真的……好难说!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几分钟后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开头。
夏川遥辉说:“泰迦前辈,你听说过PY转正吗?”
……哈?泰迦愣了一下发出一个疑惑的气音。说实话,他在地球上待的时间不算短,对人类文化也算熟悉的了。可夏川遥辉这句话,拆开每个词他都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更让他迷惑的是,这话指向的两位主角还是两位奥特战士。
“你说的是赛罗和捷德吗?”泰迦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
泽塔和夏川遥辉竟然同时点了点头。
“……!”泰迦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险些晕倒在沙发上。这吓得泽塔和夏川遥辉赶紧手忙脚乱地伸手过来,嘴上说着抢救,实则乱七八糟地在他身上一顿乱掐。
泰迦被掐得嗷嗷直叫,好不容易拨开那两双手翻身坐起来,正要继续追问清楚,基地的门铃声突然响了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来访者:UFZ小队红莲火焰、詹伯特。”
播报声刚落机械门向两侧滑开,红莲火焰和詹伯特走了进来。
“哟!泽塔泰迦遥辉!怎么只有你们在,赛罗酱在这里吗?”红莲火焰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
泰迦,泽塔和夏川遥辉齐刷刷摇头。
詹伯特接着问:“那捷德呢,他在吗?”
三人又是摇头。
红莲火焰和詹伯特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找他不会也是……”泰迦看出了两人的来意,头疼地摸了下自己的角,又欲言又止地扫了一眼泽塔和遥辉。
红莲火焰挠了挠头:“啊!对!看来你们也收到了赛罗酱的群发消息了吧!现在我们遇到点小麻烦……”
詹伯特冷静地补充:“大麻烦。赛罗压根没提前通知我们,搞得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佐菲队长和奥特曼前辈已经坐在麦迪基地等着他回去解释,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赛罗你怎么闪婚对自己队友都没提前通知一声?!泰迦抚额。
“佐菲队长和曼前辈知道了吗?”夏川遥辉问。
红莲火焰嘿嘿一笑:“当然知道了。赛罗酱群发消息还是用的麦迪基地终端发的,估计是怕太多回信打扰他做任务吧。”
“赛罗是考虑得不错,还只选择了群发但长辈不可见。”詹伯特无奈,“但他忘记把宇宙警备队官方联系账号排除出去了。”
詹伯特挥手把麦迪基地的终端光屏调出,果不其然上面满满的9999+未读信息。
麦迪基地赛罗通讯端一次性群发了9999+信息,除了上至长辈不可见,中至朋友同辈,下至加上的地球人宇宙人朋友,甚至不知道啥时候加上的反派宇宙人和怪兽都收到了:我和捷德结婚了。
而这条群发消息的回复一般分为三类。
同辈和朋友:你们现在才在一起啊或恭喜恭喜。
反派宇宙人和怪兽:拒绝双打!
银河帝国残党:赛罗你不配!太子糊涂啊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二分银河帝国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目前,在最上面的信息是来自宇宙警备队官方联系账号,回复只有一句:赛罗,是真的吗?
泰迦看得一阵无语,看向红莲火焰:“所以佐菲伯伯和曼伯伯直接找上门了?”
“嗯嗯!”红莲火焰点头,“小镜镜酱他们在陪着聊天,我和烧烤串就先溜出来找人了。”
詹伯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泰迦再次看向泽塔和夏川遥辉,红莲火焰和詹伯特也顺势看了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泽塔又举起双手投降了,“西秀真没和我们说,遥辉!是吧是吧?”
夏川遥辉也跟着举手投降了:“我作证泽塔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泰迦见状一摊手,对红莲火焰和詹伯特说:“你们看,事实就是这样,赛罗就没提前告诉过其他人,所有人都是直接被通知的,长辈那边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替他解释。”
“呃,不会吧,至少赛文前辈应该不会吧,毕竟……”夏川遥辉弱弱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基地的门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来访者:赛罗奥特曼。”
机械大门滑开,赛罗披着蓝披风大步走进来,看见大厅里的几个人一下愣在那里。
“赛罗!”
“西秀!”
“赛罗西秀!”
“赛罗!”
“赛罗酱!”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喊了出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赛罗不明所以问道。
3.
“下面请闪婚主角先来说两句吧。”泰迦平静开口。他今天已经被吓了好几次了,现在都有点麻木了,更想知道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样。
“对,你们都收到我的信息了吧。”赛罗倒是很淡定,“怎么了?”
红莲火焰第一个冲上去一把勾住赛罗的脖子:“这话该我们问你吧!赛罗酱你群发了个我和捷德结婚了就跑没影了,佐菲队长和奥特曼前辈现在可在麦迪基地等着你呢!”
詹伯特也上前一步:“我们到处找你,你倒好自己跑这里来了。”
“等等,佐菲队长和奥特曼怎么会知道?我不是……”
“西秀啊西秀!”泽塔痛心疾首,“你忘了屏蔽宇宙警备队账号了!”
夏川遥辉小声补道:“奏大也说漏嘴了,梦比优斯前辈也知道了。”
赛罗僵住,几秒后问:“……那我老爹知道了吗?”
所有人同时递过去一个意为你猜的眼神。
赛罗深吸一口气,最后挣扎了一下:“我现在用闪耀繁星驱动还来得及吗?”
所有人再次眼神示意:你猜。
赛罗放弃挣扎了,反正都是要说的,早一时晚一时都没差别,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
“先不管这件事了,我回去再和老爹说吧。”他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泰迦泽塔和夏川遥辉问,“小陆在吗?”
“诶?”
“诶?”
这两声疑惑气音是泽塔和夏川遥辉发出的。
“啊?”泰迦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真的一结完婚就分开执行任务去了?”
“差不多吧……刚开始确实还在一起,但后面任务特别紧急我们就各自去执行任务了。”赛罗越说发现众人看着他的眼神越奇怪,不由恼羞起来,“嘛嘛!你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红莲火焰双手抱胸,表示怀疑:“赛罗酱你真的结婚了吗?”
“你们什么意思?”赛罗说,“我当然结婚了,骗你们干什么?”
“赛罗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和捷德结婚前后的相处方式没有区别吗?”詹伯特无奈。
“没有区别不是很好吗?喂喂,你们是在瞎担心我们啊?要评价我和小陆的感情你们还差两万年呢。”赛罗扫视了一圈众人扬了扬下巴道。
泰迦忍不住又摸下自己的角:“赛罗,重点不是相处方式有没有区别,重点是你把结婚搞得跟临时任务汇报一样,谁看了不觉得你们像在演?”
哪有人结婚只是群发消息,还跟昭告天下一样,发完全部不回直接没影了好几天,这根本不像是结婚喜讯,更像是诈鱼的诈骗信息。
泰迦略一回想这几天的工作强度就觉得头大。
如果算上前两者效果的话,这倒是很成功。赛罗一通群发,不仅满足了自己的想要炫耀心态,还成功把警备队一直在追踪的银河帝国余党给钓了出来,搞得这几天新生代都一直在忙着抓那些忽然跳出来的逃犯。
他想起那几个人被押到宇宙监牢时还在愤愤不平发表的“太子绝不会堕落于此”的言论更觉得离谱了。
什么时候身陷黑暗的宇宙人能骂光之战士堕落了?你们是不是搞反了?而且捷德还在当光之战士你让他回去继承银河帝国这不是胡闹吗?
总而言之,无论是不是演的,赛罗这一次是添了大乱,又帮了大忙。
泰迦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对着有表亲关系的赛罗奥特曼来了句:“谢谢你,赛罗。”
“啊?”赛罗愣住了,下一秒他忽然倒退了一步,开始上下打量在场的所有人,疑惑道,“你们今天很奇怪。”
“奇怪你个头啊!”红莲火焰大喊,“你才奇怪!结婚哪有你这样的?至少搞个仪式,请我们吃顿饭也行啊!”
“……所以你们整这一出只是想让我请客吃饭?”
“不然呢?今晚这一场赛罗酱买单唔唔唔——”没说完的红莲火焰被詹伯特一把捂住了嘴。
“行!等结束任务下次再请你们。”赛罗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又问道,“小陆真的没有回来吗?”
泰迦摇头:“没有,亚刻和优马来的路上碰见过他,捷德还在执行任务。”
“这样啊。”赛罗嘟囔了一声,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再次抬起头时的表情很认真,“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看见他的神情,众人知道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就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赛罗开口。
赛罗难得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挠了下脸甲,问:“就是……你们觉得,结婚之后,是不是应该跟以前不太一样。比如……要做什么特别的事之类的?”
不然呢!众人嘴角抽搐。
“可是,我和小陆跟别人不太一样,没结婚前该做的都做了,”赛罗别过脸,脸上微微发烫,“而且我发现可能有些事情他并不喜欢,这该怎么办?”
“等一下!”红莲火焰举手:“这个故事我不知道,有人能先给我和烧烤串说一说吗?”
泰迦一下子来劲了,自己被迫吃了这么多瓜,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没遭受过迫害。他拍了拍右边身边沙发,爽朗道:“红莲前辈、詹伯特前辈,请坐!我们坐下说。主要是我怕你们站着听会腿软。”
红莲火焰和詹伯特对视一眼,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
泰迦又拍了拍左边沙发对赛罗说:“来吧主角。主角都到场了,这件事你来说比较好吧。”
“行,说就说,谁怕谁。”赛罗习惯性用手擦了一下脸甲,嗤笑一声把披风一甩抱胸坐下,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天花板,“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赛罗主讲,泽塔和夏川遥辉在边上时不时补充细节,两人的爱情故事又完完整整地被重新讲述了一遍,只是新来的两位听众越听越沉默,表情也越发微妙起来。
等赛罗讲完,红莲火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精辟的评价:“你们的感情真的是,前期走上歧路,后期……”
“后期歪打正着。”詹伯特接上了后半句。
烧烤串你懂我!红莲火焰兴奋地伸手和詹伯特碰了下拳。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评价?”赛罗不高兴了。
红莲火焰摆摆手:“赛罗酱,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只是你们的关系发展得太超前了,也就我跟烧烤串见多识广能接受,你看这三位纯洁小朋友,他们能懂你们吗?”他朝泰迦泽塔和夏川遥辉努了努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不愧是结了婚的人啊,这种事你现在都敢大大方方跟我们聊了,我很欣慰啊!”
“赛罗,其实我们都替你感到高兴。”詹伯特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且你们的感情开端本来就不算顺利,最后能走到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又是遇到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烦恼吗?”
什么事啊……赛罗看着伙伴们的表情,发现他们是真的担心他想要帮他解决问题,原本因为不好意思在脑子里反复打磨好的委婉措辞忽然觉得自己不用那样说了。
“就是我发现小陆可能不太喜欢和我发生那件事。”赛罗直白问道,“怎么办?”
“喂!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这里还有小朋友!”红莲火焰怪叫,夸张地捂住耳朵。
赛罗无所谓:“他们早就知道了啊。”
“早就知道也不能一起谈这件事吧?我要和奥特赛文说你教坏小孩了哈!”红莲火焰作势就要掏通讯器。
“红莲火焰,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烦?明明是你们先问的!”赛罗瞪他。
红莲火焰理直气壮:“那不是因为你有这个苦恼,我们关心你嘛!”
两人你来我往,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泰迦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打断:“赛罗,你学过奥特生理通识课吗?”
赛罗歪了下头,表示疑惑:“那是什么?”
早就知道他K76毕业的表哥不可能学过,泰迦无奈,只好贴心地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了起来:“光之巨人因为身体进化,生理方面本来就和地球人不一样,基本不会产生需要的。捷德不喜欢做那件事,不是很正常吗?”
在光之国的基础教育中,有一门必修课叫“奥特生理通识”。课程明确写明:光之巨人的身体由光粒子构成,繁衍依靠的是光粒子融合后和等离子火花塔产生的能量共鸣而非生物意义上的交配。
光之巨人随着个体的进化与精神层次的提升,生理需求会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对情感联结与信念共鸣的追求。因此,光之巨人间亲密关系更多体现在并肩作战、彼此守护和相互认同的精神层面上,而非肉体层面的接触。
泽塔补习过两次这门课,对课本的知识倒背如流,最后还特别强调了爱迪给他画的重点:“所以爱迪老师还说,如果哪位奥特战士产生了类似地球人的生理困惑,那大概率是长期待在地球受人类身体记忆影响而产生的错觉,并非光之巨人本体真正需求。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叫感知退化综合症。”
“Bingo!”泰迦点头,扭头对赛罗问道,“你听懂了吗赛罗?”
赛罗半信半疑,不太确定道:“意思是我和捷德有病?”
“西秀你和师兄都得一起送银十字!”泽塔一脸关切地劝他。
“可是我们发生过很多次。”
“那不更严重了?”
“是,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显然,在场的非光之巨人另外三个人不能理解这番理论。
“小陆前辈还有人类的一面啊!”夏川遥辉微红着脸争辩道,“而且那种事也是爱的证明之一吧,怎么能说……说它是病!”
红莲火焰点头:“我也不赞同!我不是光之巨人不太懂你们,但是把它叫做病也太严重了。”
詹伯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或许应该解释为生物间的观念差异,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认知不同的问题?”
哦!夏川遥辉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其实小陆前辈是柏拉图吧,更追求灵魂层面的契合与共鸣!”
“这不还是光之巨人那啥理论嘛。”红莲火焰摊手。
“好像,应该,也许,大概有一点不同?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夏川遥辉也不确定了。
“不喜欢吗?”赛罗困惑地再次重复,“可是我们发生过很多次。”
“这个也可能是……”
“不是吧……”
眼看着吵来吵去讨论又绕回原地,詹伯特叹了口气,友情提醒:“赛罗,你也说了,是很多次。既然有很多次,不喜欢就不会继续发生了,这还要怀疑喜欢不喜欢吗?”
在他看来,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就很清楚,呈现出来的却是:众人皆醉,赛罗奥特曼更是喝大了。
赛罗闻言沉思了很久,神情从一开始的困惑逐渐变得认真,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腕上的帕拉吉手镯,在脑子里把詹伯特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半晌他忽然抬起头认真道:“我知道了。”
“OK!那这个话题我们就结束!捷德一时半会也没回来,赛罗酱跟我们先回基地吧。”红莲火焰跳了起来,“小镜镜酱已经给我们发了好几条加急信息了。再不回去他对着佐菲队长和奥特曼都要碎掉了,詹奈也要哭了吧哈哈哈!”
赛罗跟着他站了起来,忍不住吐槽:“红莲火焰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玩队友的烂梗。”
“这是关爱啊关爱!”
“佐菲队长和奥特曼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奥特赛文你打算怎么说?”詹伯特转头向赛罗问道。
“呃,这个……”赛罗下意识用指节蹭了蹭脸甲,刚准备开口基地的门铃声忽然又一次响起打断了他本来要说的话。
“来访者:佐菲、奥特曼。”
今天新星基地这么热闹吗?
4.
其实,赛文早就知道儿子和捷德结婚了,他还去了他们的婚礼,只不过是悄悄见证。
和他一起见证这场婚礼的还有也是偷摸跟踪来的泽塔和他的人间体夏川遥辉。
一位父亲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孩子喜欢谁?
彻底解决因帕克危机后,赛罗第二次从地球归来,他的孩子变得更加强大,有了新的羁绊,赛文为孩子感到高兴,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的变化。
和自己通信时,赛罗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那个孩子,那个颠覆了恶魔之子命运的孩子。
他叫捷德,人类名字叫朝仓陆。
赛文把所有细枝末节看在眼里却没点破。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或许是一脉相传的不善言辞,赛罗本质上是个不善于表达内心的孩子,没有多少倾诉欲,一直都是做多于说,心底反复回响的念头和脑海不断翻涌的情绪是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会主动讲给谁听。
所以赛罗很少会对旁人分享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的孩子是个真正的英雄,每天忙于穿梭多元宇宙之间拯救过无数生灵,匆匆忙忙地与形形色色的人相遇,又干脆利落地同他们告别。
朋友很多,战友也不少,可似乎谁都无法真正让他停下来,也没有谁能够真正走进他心里。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离他看起来很近,但赛文知道,他们之间实则隔得很远。
然而,捷德是不一样的,那是赛罗第一次和他人谈起父亲,赛罗对捷德说:我们都有奇怪的父亲。
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父亲,还冠以奇怪之名,怎么说都是一种更亲密也更特别的举动。事后赛罗和他聊起这件事还笑嘻嘻嘻撞了下自己的肩问,欧亚几不会怪我这么说你吧。
赛文当然不会怪自己的孩子。
他注意到,赛罗每次提到捷德时语气总是不自觉地放轻,唯独说到那孩子的名字时咬字稍重,仿佛在无形中向听者强调捷德就是捷德,说完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一句我们就是好战友。赛文绝大多数时候听着,只是嗯一声回应,目光平静地落在儿子说起那孩子时不自觉别开的脸上。
身为父亲他会不多问,但赛文知道,那个孩子迟早会融入赛罗的生命里,以赛罗自己一开始没意识到的方式。
后来,赛罗有一天忽然跑回来说自己要收养捷德,得知不可以只能不高兴也不甘心地放弃了。赛文问过他为什么想这么做,赛罗很自然地回答,因为他想要小陆成为自己的家人。
这么多年了,小陆他自己在宇宙里飞来飞去挺孤独的。赛罗说,我不是可怜他,只是觉得他应该多一个家人,那我去当他的家人总可以吧。
可是我的孩子,想成为另一个人的家人或想让那个人成为自己的家人,本质上就是一种最无与伦比的怜惜与偏爱了。
赛文看着赛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开心又有些酸涩。他的孩子在宇宙里击败过无数强敌拯救过无数星球却在这个时候连自己心里最浅显的那份心意都还没看明白。
到底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想要自己去成为一个人的家人,想要那个人也成为自己的家人。
这世上哪里还有比这更直白更纯粹的喜欢?
赛文就这样继续看,他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他看着孩子冲着自己选定的家人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啊,看着战场上自己的孩子冲上去为家人挡伤害。那个时候他没有犹豫,比自己的儿子更快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赛罗和捷德面前。
只因为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赛文想,父亲应该就是这么当的吧?
他实在不会当一个父亲。从赛罗出生后不得不送走他,到和长大后的赛罗重新相认,再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好像没为孩子做过多少事。
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错过了孩子第一次学会飞行跌跌撞撞的样子,错过了孩子第一次上学时走向学校的小小身影,那些本该由父亲陪伴的瞬间,孩子前期所有的成长节点,自己统统缺席了。
这些遗憾像一根细刺扎在胸膛里,不想的时候不觉得疼,一碰就隐隐作痛。
至少这一次,他赶上了。
在为两个孩子挡下那道攻击的那一刻,赛文忽然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当不成一个好父亲,因为当一个好父亲没有什么标准答案,而他给不了孩子多么周全的保护,也无法替孩子铺平脚下的每一条路。自己能做的很少,只是在孩子真正需要的时候,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一挡。
这够了吗?赛文问自己,但还是得不到自己内心的答案。
他一直知道,那些做过的错事丢失的陪伴和说不出口的话都早已沉进时光深处再无从衡量现在是否还能弥补足够。时间不会倒流,缺席的依旧缺席,遗憾的终究遗憾。这些赛文都明白,所以他不去算也算不清了,只能把所有的亏欠都补在每一次行动中,一次次挡在孩子面前。
他想,只要赛罗需要自己,自己会毫不犹豫地为孩子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而赛文从始至终对自己的孩子只有一个期盼,那就是希望他能幸福。
这个期盼很轻却沉沉地压了赛文许多年。
直至跟着泽塔和夏川遥辉去到了那座教堂见证了孩子们的婚礼。
教堂里拟态成诸星真的赛罗在握住朝仓陆的手后一瞬间悄悄红了眼眶。
赛文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他看见两个孩子眼眶都红红的,诸星真低头看着朝仓陆,眼角有一点湿润,嘴角压不住地向上弯。
赛文想,这个时候,赛罗一定很幸福吧。
这一刻,他甚至过分妄想过,如果自己有能力让这个时候定格就好了。如果可以把这一刻的阳光微风还有温度以及孩子们眼眶里的湿润明亮全部装进瓶子里永远锁住就好了。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希望孩子们能永远幸福下去。不用再辛苦地穿梭一个又一个宇宙去拯救他人,不用再扛着重担去维护世界和平正义。
可他做不到,他也不能这么做。
孩子们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道路。赛罗在宇宙里飞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愿意让他停下来的人。那是属于赛罗的人生,属于他的路应该由他自己去走完。
赛文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过分干涉。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感知着分享着他们的幸福。
这才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吧。
赛文在角落里站了很久,直到教堂里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脚边的地面上,他看了看那道光,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像来时那样悄悄地走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把幸福锁住,只要孩子们还在彼此身边幸福就会延续下来。
只是孩子们结婚时为什么没有交换戒指,是忘了准备吗?赛文无奈地想到。
他回想婚礼的场景,两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沉浸在彼此眼神里满心满眼只有对方,哪里还记得什么戒指?
赛罗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估计就没想到这个,捷德那孩子性格腼腆却不拘小节可能也是忘了。于是这一场婚礼办下来,该有的仪式全没有,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没交换。
赛文摇了摇头,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关系,他记得就行。
身为恒星观测员,赛文曾在观测某颗遥远的星球时见过一种无与伦比的漂亮矿石,它在恒星余晖下会泛起淡蓝光晕,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洋。
这种矿石非常稀有,很适合用来当戒指。赛文默默盘算着,他一直记得那颗星球坐标,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绕一趟路过去,挑两块最好的带回来吧。
戒指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该由长辈来准备。孩子们不懂得这些礼节,那就由自己来补上吧。
这应该也是他能为孩子们做的不多的事情了。
5.
“……哗……舰身遭受激光攻击……”
“右翼受损,动力……”
“无法维持链接——”
“求救信号已发出。小陆……坚持住……”
“断开……已弹出安全仓……”
“解体倒计时,54321……”
又是漆黑的空间,漫天的雾气。
捷德睁开眼,再次看到面对通体黑纹的邪恶奥特战士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又是梦吗?”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声,刚要说话对面人就先一步先开了口。
“你最近过得不好啊。”
“诶?”父亲你怎么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过得好,你就不会来到这里了。”贝利亚看出了捷德的疑惑继续道,“这次不是梦。这片异空间只有死亡的高维生物才会抵达。”
“我死了吗!”捷德一下跳了起来,这片空间没有任何重力,他感觉到自己蹦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然后撞进一片云里噗通一声后摔在了地面上。
一点都不痛,但从高处落下来的落差感还是让捷德头晕目眩。他晃了晃脑袋站起来,贝利亚的身影又在身前的雾里显现出来,凝成了一个清晰的虚影。
捷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贝利亚,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具有实体的,而贝利亚只是一个虚影。
“你没死。”贝利亚说。
“哦,哦……”
“不久就能回去。”
“嗯……”无论是第几次面对贝利亚,捷德总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明明有太多想问想说,但每次到了开口时,所有的话语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也许是因为贝利亚选择的道路和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评价也无法去争辩。
贝利亚一直看着捷德,猩红眼灯里没有残暴和仇恨只是一片平静。
然后捷德在犹豫中先开了口,他说:“父亲,我,我和赛罗结婚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雾气吞没了,说完低下头不敢看贝利亚的表情,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空气里一时只有沉默。
“你是要我祝福你吗?”
“不!当然不是!”捷德急忙摇头,“因为你是父亲,所以我才——”
“你和我虽然有血脉的联系,”贝利亚打断了他,“但我从没有当过你的父亲。你选择谁,余生要和谁度过,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说。”
捷德张了张嘴,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全散开了,只剩下空白的沉默。
他知道贝利亚说得没错,他们之间本就不是普通的父子关系。他是贝利亚的复制品,是贝利亚的儿子,也是亲手终结了他的人,血脉的存在就像一根细而韧的线,虽然剪不断也无法把他们拉近。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贝利亚没有再立刻回答。这道虚影在雾气里晃动着仿佛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过了很久,久到捷德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了,贝利亚才缓缓开口,语气仍然是冷的。
“和谁在一起,这和你自己的道路一样。”贝利亚说,“按照自己的内心选择吧,直至死去。”
“父亲……”捷德愣住了。
贝利亚的虚影开始变淡,边缘像被雾气一点点吃掉了。
呵。贝利亚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但更像是冷哼,然后他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我只有一个要求,未来你们如果要繁衍下一代,那小崽子不能长得像赛罗,否则我一定爬出去掐死他。”
“父亲!我……我们……”
“行了,你该回去了。”
捷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雾气猛地翻涌起来,虚影散开融入雾气里,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往后拽,眼前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分解,然后光芒大亮。
最后听见的,是一句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话——
算了。
朝仓陆猛地睁开了眼。
“小陆你终于醒了!”莱姆的声音丧失了冷静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因为能量不足已经昏迷了七个小时,生命体征一度降到临界值……”
“莱姆。”朝仓陆轻声打断她。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用笑容安抚惊慌过度的家人,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莱姆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说话后语速放得极慢,语气里失控的惊慌终于慢慢回落成惯常的平稳:“……你的身体各项指数仍在恢复中,如果不是奥特赛文一直给你输入能量,恐怕——”
奥特赛文,什么……赛文前辈!朝仓陆眨了眨眼,醒来后迟钝的脑子在这一刻终于重启成功,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灯里,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能量不足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此时正被浑身赤红的奥特战士小心地拢在掌心里,隔绝掉了所有的嘈杂与风沙。
赛文的掌心温热而沉稳,化作一个临时构筑但足够安全的巢穴完整地人类大小的朝仓陆包裹在中央。那双金色眼灯虽然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目光却很柔和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醒了?”赛文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耳朵里传来,朝仓陆知道这是奥特念力,这个声音传递着很轻地在脑海里响了一下就如同一个长辈弯腰凑近坐在台阶上的小孩轻声问了声感觉怎么样。
朝仓陆下意识翻身坐了起来,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就只好安安静静地坐在赛文掌心里不敢乱动。
赛文也没有说话,依旧注视朝仓陆。
虽然赛文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但朝仓陆还是本能地感到有些紧张。他措辞了一会儿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分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硬生生挤出来的时候,只是结结巴巴还小声问了一句:“赛文前辈,您,您怎么在这里?”
“是莱姆发出的求救信号。”赛文的回复简短,“这里离宇宙测绘局近,所以我先到了。”
他顿了顿,微微放低头打量掌心里这个缩成人类大小脸色还很苍白的孩子。片刻后赛文叹了口气,低声开口:“真是的。遇到危险处理不了就该求援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和赛罗一样喜欢逞强,赛罗那孩子……唉。说了多少次也这样,你也是。你们啊。逞强是会让家人朋友担心的,现在的你不要再想着任务了,好好休息,我会把你带回光之国的,知道了吗捷德?”
闻言,朝仓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
这,有点不像赛文前辈。他自认失礼地想到。
他认识赛文前辈的时间不算短了。从彻底解决因帕克危机前后,到后来陆陆续续在各种任务中碰面,这位长辈留给他的印象始终是沉默严肃话少得像每一个字都要称过重量才肯说出口。赛文不会像泰罗那样会拍着后辈的肩膀鼓励谈心,也不会像佐菲那样语重心长地叮嘱半天,大多时候都是抱着手臂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灯淡淡地扫过来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所以刚才那意料之外堪称啰唆的一番话,放在别的长辈那里很正常,但如果说出者是赛文……
好奇妙啊……朝仓陆不由心想。
他缩在赛文的掌心里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脑子里把那些话重新过了好几遍,琢磨着遇到危险要求援、不要逞强、让人担心……这些字眼,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凑在一起陌生得不像出自赛文之口。
这种陌生感不仅仅是话的本身,还有里面因为过于直白关心而如同责怪的生硬语气。
朝仓陆忽然意识到赛文可能很少,也不习惯对人说这样的话。
“赛文前辈,您是不是很少也不习惯对人说这些话?”朝仓陆脱口而出,但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忽然也太冒失,立即伸出手摇了摇,语无伦次地往回找补,“不不!我,我是想问,您有没有对赛罗……”
“有,但那孩子总是听两句就跑没影了。”赛文的语气无奈极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说?赛文忽然这么问,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
朝仓陆一怔,连忙摇头:“他或许也是和您一样是不习惯吧。”
“不习惯?也对。”赛文极轻地叹了口气,金色眼灯似乎黯了一瞬,“我缺席了他整个前半生,他应该还在怪我。”
赛文的语气太过平静像块石头压得朝仓陆胸口发酸,他太熟悉这种把过错归于自己的语气了,此刻却不知从何安慰只能急急地张口但是还未出声一直安静悬浮在身边莱姆忽然先一步开了口。
智能Ai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她说:“奥特赛文,赛罗奥特曼没有怪过你。”
赛文怔住了,捧着朝仓陆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又立刻松开。
“为了帮助刚来地球的赛罗与小陆令人交流,我曾读取过他的脑电波,看到了不少他的记忆感受过他的情感。”莱姆缓缓道,“在那些记忆最深处,他对您始终怀着一种极为纯粹的感情。”
赛文的眼灯几不可察地闪了闪,他等待着莱姆接下来的话。
“奥特赛文。”莱姆说,“赛罗奥特曼很感谢你。”
“他很感谢我?”赛文声音很轻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反复确认。
“嗯,赛罗他很感谢您。”朝仓陆说,语气略显急促却一下异常认真,像在陈述一件自己再确信不过的事郑重道,“在他心里,您一直是他的家人,是他伟大的父亲。他也说过想要追上您的背影。”
“原来是这样吗……我知道。”赛文沉默了很久,忽然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气流拂过朝仓陆的额发带着一点属于宇宙间的凉意。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掌心里小小的人类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似的无奈,“糊涂了一下还被你们安慰了,真是不像话啊。”
朝仓陆苍白的脸上浮起灿烂的笑,他用力摇了摇头:“这有什么不像话的。曾经有人和我说过,家人之间就是互相安慰互相理解,赛罗一定也是这么认为……他以前也说过我,遇到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要学着依赖身边的人。现在想想,这些话说不定都是跟赛文前辈您学的呢。”
家人,这两个二字让赛文微微一震,低头注视朝仓陆仰起的那张笑脸上久久不语。他看得出,这孩子伤得太重了,虽然在笑却掩不住底下深深的疲惫,说了这么久的话全靠一股精神强撑着。
而且虽然自己知道捷德和赛罗已经结婚了,可这孩子似乎还以为他不知情,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间现在还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长辈。
赛文欲言又止,最后只嗯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孩子单薄的背。
“休息吧。”他说,“我带你回家。”
6.
嘛,为什么今天的新星基地来了这么多人?
赛罗问。
客厅的大沙发再一次被塞得满满当当。正中间坐着佐菲和奥特曼,左手边是UFZ全员,右手边是泽塔和夏川遥辉。沙发正前方单独摆了把椅子赛罗被强制按坐在那里像极了正在等待三堂会审的犯人。
“佐菲队长,您的咖啡。曼前辈,您的茶。”工藤优幸赔着笑,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放下两杯饮料随后立刻抱着托盘缩回了小餐厅里。
他本来被楼下的动静吵醒刚下楼打算看个热闹就险些一脚踩进风暴中央。幸好泰迦眼疾手快一把将自己的人间体捞了回来,一人一奥心有余悸地躲进餐厅,一边装模作样地开始泡各种奇怪的饮料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客厅里的情况。
大厅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在等着最中间的两位前辈先开口。
佐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急不躁开了口,他说:“赛罗,你的结婚报告书呢?”
赛罗原本在椅子上已经绷紧了浑身肌肉准备迎接你太冲动了之类的训话,听到结婚报告书四个字时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精神又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报告书?”赛罗疑惑道。
“宇宙警备队规定,已婚队员需在三十个宇宙日内提交结婚信息报告登记书。”奥特曼补充道,语气听上去公事公办实际上有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住房申请,捷德目前在光之国没有固定住所,如果你们打算定居也需要填写申请表。”
赛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和说什么话。
观察着赛罗的反应,红莲火焰在旁边忍笑忍到发抖被詹伯特按住肩膀才没发出声音,詹奈捂住了额头,镜子骑士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赛罗,伸出手轻声道:“赛罗,你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但如果下次再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们?”
啊,啊,这个。赛罗挠了挠侧脸,第一次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抱歉——但这确实是很突然的事,我们也没时间通知你们。”
结婚还能很突然吗?镜子骑士回以半信半疑的眼神。
“我们刚表白就去结婚了。”赛罗有些心虚,但下一秒就变得理直气壮,“而且这是我的事!都已经磨了那么多年再磨蹭下去我怕又出什么问题,所以,你们懂了吧?”
好吧。镜子骑士沉默了一会儿败下阵来。他们和小队长认识这么久,当然知道小队长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做了决定的事不说马上要干,也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表白就去结婚在别人那里很奇怪,但是发生在赛罗身上也算合理了。
“好吧赛罗,但是作为你的队友,我只想再知道一件事。”
镜子骑士顿了顿,赛罗以为他又要追问什么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严阵以待,结果就听见镜子骑士用无比认真的声音问:“在补办的婚礼上,我站你左边还是右边,是要当伴郎还是伴娘?”
哈哈哈哈!小镜镜酱你!红莲火焰彻底憋不住了笑得直拍詹伯特的手臂巴掌落下去嘭嘭直响,詹伯特无奈地把他的手拨开,詹奈则表情严肃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佐菲低低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极轻地吹了一下热气,他抬头和奥特曼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了身。
“既然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不多打扰了。”佐菲说,目光在赛罗身上停了一瞬,“不过,赛罗,你和捷德记得按时把结婚报告书交上来。”
“……知道了。”赛罗别过脸胡乱点头应下了。
德高望重的两位长辈一前一后离开,大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一瞬,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奥特吓人啊……”泽塔小声说。话才刚起了个头,大厅中央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
是一枚奥特签名。
“是赛文大大师父的签名!”泽塔喊了起来。他努力辨认着上面跳跃的文字,刚捕捉到捷德受袭重伤几个字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一个时空黑洞已在大厅中央展开了。
赛罗极快地冲了进去,蓝披风被洞口吹出气流卷得翻飞,下一秒黑洞骤然缩小他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7.
我这是在哪里……
朝仓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天花板上嵌着的数条淡绿色能量纹路沿着墙的边缘弧度缓慢闪烁流淌微光。他眨了眨眼,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上焦,脑子像刚在泡温水里捞出又沉又钝。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赛文让自己休息那一刻,温热的赤红手掌拢着他,听到那声我带你回家响起之后便彻底断片了。
所以现在……我是到光之国了吗?
光之国也有病房吗?
朝仓陆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像是被物碾过了一遍,肌肉都泛着酸涩有一点疼痛更多的是被治疗过的疲软。触觉慢慢回笼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被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房间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边,四面墙壁泛着柔和的白光。朝仓陆偏了偏头,看见床边的仪器台上悬浮着几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看不懂的波形数据,一把对于人类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椅子被摆在床边,上面还残留着坐过的痕迹。
为什么,一切都好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那是一位披着银红披风的女性奥特战士,她站在那里身高差不多和门框一样高,银色眼灯盈满了柔和的光。
“孩子你醒了。”她快步走到病床边,看见陷在枕头里小小一个的表情呆滞的朝仓陆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笑声如一阵暖风把满室空白冷意吹散了不少。
她俯下身向朝仓陆柔声解释起来,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从梦里醒来的孩子:“你受伤太重了,身体里的能量不足以让你变回奥特战士的形态。虽然银十字有帮你重新变身的能量补充手段,但你目前的身体情况还太勉强。所以只能先这样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还好……谢谢您。朝仓陆挣扎着要起身,又被她用一根手指轻柔地按回了枕头里。
“我知道你在着急些什么,但不行哦。你要好好休息了,保护宇宙的任务就放心交给你的伙伴们吧捷德。”
朝仓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因为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对方就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
对上朝仓陆吃惊的目光,她又笑了笑,温柔道:“我知道你哦小捷德,反抗命运的大英雄,我一直很期待和你见面。”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玛丽,你可以称呼我为奥特之母,我和肯,也就是奥特之父,我们从前都是你父亲的好友。”
父亲的好友。这几个字像是自空远的地方传来,在朝仓陆脑中反复回响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望向玛丽,看见这位长辈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神色,唇角仍带着笑,眼灯里涌上了难掩的怀念与悲伤。
朝仓陆看着她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了。
好友。原来在光明与黑暗尚未将彼此彻底撕裂之前,在成为被所有人视为堕落视为恶魔的黑暗奥特战士前,贝利亚也曾有过朋友,有过并肩而立的伙伴。
这些事没有人告诉过他。
忽然之间,朝仓陆在这间过于宽阔的病房里恍惚看见了一个奥特战士的影子。那人沐浴在光之国的碧光下,一手一个环着肯和玛丽,动作不拘小节也笑得张扬。
朝仓陆的喉咙发紧,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热意。他说不清是酸楚或是委屈,还是迟到了太久的关于父亲的消息跨过漫长时光终于抵达的震动。从前的他对光之国没有多大的归属感,只知道父亲来自这里,赛罗来自这里,这里是很多奥特战士的家,却不是他的故乡。他不生于这里,不长于此处,他自认自己和光之国没有多大关系。
成为奥特战士以来,他一直居无定所在宇宙里驾着星云庄漂泊,忙着完成任务时满宇宙乱飞也无所谓,但一旦闲下去无事可做后他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能去哪又该去哪了。朋友们还在时他还可以回边疆宇宙窝回那个小小的天文台下,而现在时间流逝朋友们一个个离去,他也不想再回去了。
有时朝仓陆会想,自己比红凯前辈更像一个浪客。红凯还有来处,而自己的来处又是哪里?似乎哪里都算不上。
而现在,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找到了一个锚点。
那个锚点不在地球上也不在星云庄里。它就在这间病房中,在奥特之母谈及好友时眼底一瞬间无法掩饰的怀念与悲痛里。只要还有人记得父亲的另一面,记得贝利亚也曾站在光之国的阳光下,曾被真心地当作伙伴朋友,他就也能顺着这个点摸到一丝关于归属的方向。
“是这样啊……”朝仓陆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从来不知道,父亲他在这里也有过朋友。”
奥特之母没有立即接话,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朝仓陆的侧脸,替他擦去无形间流淌下来的东西。
“有的。”她说,声音轻得如同自很远的旧时光里响起,“他有过。”
“他……”朝仓陆回过神,抬头目光急切地看向奥特之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他追问道,“以前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请您告诉我!”
奥特之母静静地望着这个孩子,用指尖抚平了朝仓陆额前乱糟糟竖起的头发,将小小的颤抖着的孩子拢进掌心轻声说:“他是个很复杂的人,但你是你。小捷德,你不需要替他承担什么。”
我……
朝仓陆张了张嘴,可这句话还没有成形就已经融化在喉咙深处像是被奥特之母掌心传来的温度给烘化了。
“先好好休息吧孩子。”奥特之母说。
她的声音像一层暖软的光缓缓覆了下来,朝仓陆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温柔里一点一点松开,身体各处涌上了困意,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最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之后,朝仓陆睡着又醒来了很多次。
每次醒来的时间都很短也没多少力气说话,半梦半醒间他总能看到不同的人,有时是奥特之母,有时是赛文,还有许多他从前只在胶囊上见过的前辈们。他们围在床边或站或坐,没有人大声说话,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里有着相似的关切和心疼仿佛是在看自家孩子。
这些目光让朝仓陆觉得陌生又觉得安心。他没被这么多人同时照顾过,在星云庄里他是莱姆照看的孩子,在地球上是伙伴们信赖的战士,在宇宙中是独自飞行的捷德奥特曼。他习惯了自己醒来时面对的是一块冷冰冰的舱顶和空荡荡的驾驶厅还有舷窗外无边无际的宇宙星海。
但现在这间大得过分的病房里,总是有人来,有人在。他们会在他睡着时替自己掖好被子,会在他醒来时俯身查看自己的情况,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巨大身影在床边来来去去,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
朝仓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安了心就一次又一次睡了过去。
但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他,去哪儿了……
不知到第几次醒来,他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奥特战士的形态,也感受到脑袋后原本柔软至极的枕头变成了另一种坚韧温热且凹凸不平的触感。
这个触感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还没睁开眼就遁着温度将侧脸贴了上去,然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赛罗的胸甲好硬。”他拉长了声音这样说。
声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是在抱怨也在撒娇。
他感觉到自己紧贴的那片胸膛极轻地震了一下,抱着他的人低低地啧了一声,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来,反问时带着笑意和一点恼怒。
“一直都这么硬,现在嫌弃了?”赛罗说。
“我才不敢嫌弃你。”
“那就是有过嫌弃?”
捷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睁开眼对上赛罗的眼灯。
这双眼灯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里面每一丝流动的光。赛罗在看他,眼灯亮得有些过分,像是已经这样看了他很久,久到一动不动不曾变化,久到所有名为担忧的情绪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表面残余的故作轻松的壳。
捷德忽然就不想接这个玩笑了。
他抬起手指够到赛罗的侧脸沿着坚硬的轮廓划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声音喑哑。
赛罗顿了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的嚣张表情裂开一道缝。
“不久前。”他回答。
赛罗没有偏头躲开脸上的手指,扣在捷德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本来能更早,但回来时被那伙人伏击了,和袭击你的应该是同一批人,处理了他们赶回来就花了点时间。”
“那你有没有受伤!”捷德忽然急了起来,他的手指还贴在赛罗脸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扣紧,挣扎着要撑起身体,又被赛罗用一只手稳稳地按了回去。
“当然没有。”赛罗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一如既往的骄傲劲又冒了出来,“他们想让我输,还差两万年。”
捷德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接上他的话,目光沿着赛罗的脸颈肩一路扫下去,像是在用眼睛做一次快速而细致的检查,然后他看见了赛罗的胸甲上又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他顿住了伸出手指点向那处。
“又是这里,一直没好,现在又多了几道。”捷德轻声问,“疼吗?”
“不疼。我怎么会有事,问这个干什么。”赛罗拨开捷德的手指,语气一下变得别扭,他生硬地转开话题,“你受伤太重了再多睡一会儿会怎样?”
捷德知道赛罗确实没事,也知道他在嘴硬,重新抬起手用掌心贴上那几道裂痕摩挲了两下。
“可我觉得很疼。”他说。
赛罗怔住了。
他被这一句话骤然拆掉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僵在那里很久,眼灯里的光缓慢地闪了一下又一下,最后闭上眼灯把自己额头抵上了捷德的额头。
“别说了。”赛罗低声说。他没有再反驳,开口时声音很低几乎是从胸腔里震荡而出。
捷德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光之巨人不需要呼吸但他仍然有些缓慢地调整着自己身体颤抖频率仿佛在压抑情绪到达极点之后过重的呼吸,他感受着额头间赛罗抵过来的重量,知道这个从来不肯认输的战士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害怕都压进了这次触碰里。
“赛罗。”捷德说,“我没事。”
赛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捷德的颈窝里一字一句道,比起害怕更像是一种强制宣告:“我们才结婚,你不能不回来。”
捷德的眼眶一下就热了,他抬起手臂环住赛罗的脖颈收紧。
“当然。”捷德回答得斩钉截铁,“因为你在这里,赛罗。”
赛罗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动,任由捷德的体温从颈侧传过来,一点一点渗进他的身体里。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极小地开口,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对不起。”
捷德有些不解,问了一句什么。
“要不是我发的那些信息,你就不会受到伏击。”赛罗的声音很哑,像是一句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挤了出来,“是我太大意了,那群家伙看到消息就发了疯,我早该想到他们会去找你,我不应该——”
“赛罗。”捷德打断他的话,笑了起来,说,“我们要凑成一个合格家庭果然还是差了两万年啊。”
“哈?”
“家人间是不会责怪对方的吧?”捷德松开手臂,趴在赛罗的胸膛上抬眼看着他,“而且分享喜悦本身没有错,你很高兴,我当然也很高兴。”
捷德继续说:“如果没有你那条消息,他们也会来找我。我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命运,我是贝利亚的儿子,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不管有没有你的信息,不管我有没有和你结婚,这件事都不会改变。”
小陆,不要说了。赛罗伸手抚上了捷德的侧脸,刚要开口就被捷德抓住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所以你听好了。”捷德蹭了蹭赛罗的掌心,一字一句极认真道,“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的战斗,我要保护别人,所以不小心受了伤。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也不怪你,因为这和你群发了什么消息和那些人有没有发疯都没有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赛罗。”
赛罗眼灯里的光颤了颤,忽然低低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揉一揉捷德的头,自嘲道:“真不像样,我居然被你安慰了。”
“因为赛罗之前安慰了我很多次啊。”捷德笑着说,“现在换过来也没错吧,毕竟我们是家人了。”
“我向你道歉。”
“我也向你道歉!”
那该道什么歉?他们面面相觑。
捷德眨了眨眼,率先想出了方案:“赛罗就和我道歉,说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是错误的就可以了吧?”
“那你要承认,不小心弄伤自己让家人担心,也是不对的。”赛罗不确定地补充。
“嗯嗯!就这么办吧!”捷德用力点头。
“我们3、2、1一起说?”
“好!”
“3、2、1!”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
“你——噗!”他们同时失笑。
赛罗笑得偏过了头,手臂仍扣在捷德腰间没有松开,捷德把脸埋进赛罗的胸口,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不行,这太傻了。”赛罗笑了几声,忍不住吐槽道。
“明明赛罗也附和了!”
“因为你要做啊!”
“所以赛罗也这么做吗?”
嗯。赛罗点头。
赛罗看向捷德那对形似蝴蝶的蓝色眼灯,以前这双眼灯总是盛着很多东西。他见过那双眼灯里燃起过反抗命运的战意,见过它因为自责而显得黯淡,也见过它在拯救他人后流露出的明亮开心,还见过它遇到喜欢的人或事物时跳出的欢喜,它是一片千言万语的海,但此时此刻只倒映着一个人,只有自己。
在宇宙里横冲直撞了六千多年,到过无数宇宙也帮助过数不清的生灵,那些风景与生灵于他不过都是匆匆一瞥,而那些银河星海也不会为他停留。他飞了这么久直到此刻才真正寻到了一片可以停下来的属于自己的海。
赛罗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满到发胀,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遭都没成型,然后只是伸出手臂把捷德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要多聊聊该怎么学着当家人了,不然实在太傻了。”赛罗说。
好啊,捷德一口应下。他在赛罗的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抬头笑着问:“赛罗想聊什么?”
“呃……”赛罗张嘴又闭上了。
一秒就在脑子里浮起的那个话题让他像被一脚从抒情的气氛里踹了出来,令他的表情直接木住,要一板一眼地聊点什么,现在聊吗?聊什么?聊那个吗……好不自在。
但他对待捷德一向坦诚,于是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决定破罐子破摔继续往下说。
“这个,”赛罗别开视线,眼灯四处乱看就是不看捷德,“就是,嗯。”
捷德不催他就那么仰着脸等赛罗继续说,蓝色眼灯里带着笑,贴心地补了一句:“等你想好了再说,我不急。”
赛罗被他这么一说更说不出来,手指在捷德腰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表情紧绷得仿佛在面对某种奇怪考试的考官。
“我是想说。”他硬着头皮,终于憋出了一句不成型的话,嘴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异常滚烫,“之前那件事,就是,我跟你,很多次,那个……”
捷德眨了眨眼,没太反应过来:“哪个?”
赛罗急了:“就那个!”
捷德:“……?”他歪了歪头,认真地把赛罗刚才说的所有词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几秒后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那个啊。”捷德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搭在赛罗胸口的手指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赛罗看到捷德这个反应一下镇定了下来,他舒出一口气:“你想起来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捷德小声嘟囔,当了十九年人类的他还是有着浓烈的羞耻心不能像奥特一族这种高维生物这么直白地去谈论这件事。
他逃避似的把脸往赛罗胸膛又埋了埋,声音变得很闷:“不是还在聊家人的话题吗……”
“家人也可以聊这个!”赛罗理直气壮,“我之前一直想知道……”
他忽然停顿住了,像在斟酌用词,又像是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你是不是不喜欢,做那件事?”赛罗终于问了出来,语气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认真,认真得完全不像那个平时行事随性肆意的赛罗奥特曼,而且说得很清楚明白,没有躲闪任何会存在延伸的话题。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不再做。没关系的,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
“不是的。”捷德出声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眼灯直直看着赛罗,直截了当开口怕晚说一秒就会让赛罗多想。
“我没有不喜欢。”捷德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你也很好,你一直对我很好……”
那为什么……赛罗看见了捷德别扭的神情,到嘴边的话一下消失了,耐心地等待着捷德往下说。
捷德犹豫了很久,像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又过了一会儿,他神情一松,低下头小声解释,“只是不太习惯。而且每次那个……我都有点害怕。”
“害怕,我吗?”赛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不解还带着难掩的失落受伤,“还是我做得不好?”
“不是!”捷德立刻摇头语气更急了,“不是,是,是……”
在赛罗越发失落的眼神里,他是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般地把脸埋进了赛罗胸膛。
“是太幸福了。”捷德小声地坦白,“我不太可惯……幸福到觉得自己不该得到这么多,所以很害怕,也怕有一天这些会突然消失。”
听到这句话,赛罗安静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因为说了一句真心话就不敢抬头的伴侣,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既然能走到一起成为家人,那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吗?
“小陆。”赛罗低声开口,“相信我,我不会消失,我和你会一直在一起。”
他把捷德往上抱了抱,直到两人额头再次相贴,赛罗将掌心覆在捷德的后颈上,指腹摩挲着那片皮肤。
“我想吻你了,可以吗?”赛罗问。
8.
咔嚓。
什么声音?还有闪光?
赛罗和捷德同时一惊,看向那个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病房门缝处有一个小型光屏摄像头伸了进来。
“坏了!”红莲火焰的声音在门后慌里慌张地响起,“我录像开了自动截屏忘记关声音了!”
“红莲师父你奥特糟糕啊,怎么能忘记这种重要的事啊!”
“趁他们都忙着没反应过来快点关了!”
“啊……这个怎么关?烧烤串你会吗?”
“按这里,这里。”
“哦哦!好了!我们继续录吧嘿嘿……啊喂!”
捷德捂住了脸。
赛罗面无表情地一把拉开门。
嘭嘭嘭——
门外堆着的人像保龄球瓶哗啦滚了进来。红莲火焰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光屏摄像机还举着没收回去,泽塔半个身子挂在夏川遥辉肩上和搭档一起摔趴在地上,詹伯特被后面的人撞得摇晃,詹奈和镜子骑士挤在最后。
空气凝固了半秒,红莲火焰察觉到情况不妙,顶着自家小队长很有压迫感的目光干笑着爬起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嗨!赛罗酱早上好!我们路过……路过了一下下!”
“路过能都爬到门缝上?”赛罗抱起手臂。眼灯锐利似笑非笑地扫过一群人,“红莲火焰,你最好现在就把那个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我手里什么都没有!诶嘿!”红莲火焰想把摄像机往身后藏,结果胳膊还没动就被詹伯特从后面扣住了手腕。
“交出来。”詹伯特冷静道。
“烧烤串你叛变!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根据程序判断当前如果继续抵抗将导致毁灭性后果。”詹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甚至还好心地拉了拉目前冲在前面的泽塔夏川遥辉,成功让红莲火焰位于所有人的最前面,给赛罗留出了一条直达队友的路。
“你们这群塑料队友!”红莲火焰怪叫一声,往旁边一看直接把摄像机丢了过去。
“泽塔接着!”
“诶???”泽塔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接住摄像机,然后就被师父猛地扭头盯住了。
一道数学题,泽塔奥特曼用原始形态先跑1秒,赛罗头镖在后3秒发射,那头镖将在什么时候命中泽塔奥特曼?
然而,泽塔根本没时间想没时间算,扭头冲出门时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遥辉救我。
哦斯!夏川遥辉惊恐万分且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掏出升华器。
“宇宙拳法,秘传之技!
赛罗西秀!赛文西秀!雷欧西秀!
泽塔奥特曼!阿尔法利刃!”
化身速度型的泽塔头也不敢回像一道流星似的冲出了银十字,在他的身后不断炸响的是赛罗咬牙切齿的嗓音。
“好你个泽塔!逃跑还敢借我的力量!你等着!”
9.
赛罗还是没抢回那个摄像机。
慌不择路的泽塔在转弯处轰然撞上了艾斯和赛文。
不过以他这个体格要撞翻两位红族战士还是差了点功夫,相撞导致的结果就是艾斯和赛文动都没动,泽塔摔在地上晕头转向。
在相撞后扬起尘烟里,艾斯轻而易举地单手把弟弟拎了起来,看着眼冒金星的泽塔他不禁呵呵笑了两声才柔声问发生了什么。
“艾斯尼桑!赛文大大师父!”泽塔晃了晃脑袋,手上的动作快过嘴巴,一伸手把摄像机递了过去,“给你们!”
“泽塔你!”晚一秒落地的赛罗没来得及阻止这一切,摄像机被赛文接了过去。
尼桑这是什么?艾斯把脑袋凑了过去,赛文拿着摄像机正想打开,赛罗下意识伸手低喊了一声别,他马上停下了动作。
赛文虽然好奇但更加尊重自己孩子的意愿,于是抬起头问赛罗这是什么我们不能看吗。
赛罗脸上的表情立马从恼羞成怒转变为了不好意思,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扭头,眼不见心不烦:“没,没什么,你们看吧!”
应该也没拍到什么吧?我们还没亲上……但让家长看见自己和伴侣亲昵的画面还是太奇怪了!赛罗的心情七上八下,悄悄用余光瞟着那边的动静。
万幸,那个摄像机没录下什么实质内容,红莲火焰办事不靠谱前半段没录上声音,后半段一激动又全按成了高速连拍。他和捷德聊的那些私人话题只是被门外偷听的那群家伙听了个干净,还没在长辈面前暴露。
赛罗暗自舒了一口气。
“孩子们很幸福啊。”艾斯看完后感叹,他笑着看向赛文,“尼桑觉得这像不像地球人进行婚礼时会放的纪录片?”
赛文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光屏上的画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赛罗。”他叫了自家孩子一声,等赛罗回过头后建议道,“这个可以在婚礼上再放一次。”
“嘛?”赛罗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灯瞪大了一圈,盯着赛文的脸像是要从这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完全没有,赛文的表情和平时进行测绘任务时一样认真。
“纪录片。”赛文低头一边翻了翻光屏上的画面一边说,“地球人有这个习惯。虽然你们之前自己办了,但在光之国还得要补办一次,到时候可以放这个。”
“尼桑说得对。”艾斯在旁边笑着点头,“地球上的婚礼新郎新娘都会放这种短片。赛罗,你看这几张照片拍得很有氛围,连拍的几张构图都很不错。”
那全是红莲火焰乱拍的哪里有什么氛围和构图?!赛罗感觉自己的脸从来没这么烫过,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艾斯伯伯,怎么连你也这样!而且我们什么时候说补办了,谁说的?”
“我说的。”赛文把摄像头珍重地收到披风下。
他抬起头看向儿子道:“上次你们办得太简陋了,而且还没交换戒指。”
赛罗本来要说的话一时间卡在嘴边。
回来时他已经做好了被老爹训两句的准备,毕竟闪婚没通知长辈,群发消息惹出乱子,还和伙伴们在银十字病房里闹得鸡飞狗跳,每一条都够赛文和从前一样用不怒自威的眼神看着他再训斥他半天,可赛文现在却是说,你们的婚礼太简陋了。
没有一句批评,只是一位父亲最纯粹的关心。
“欧亚几,你早就知道了?”赛罗哑声问。
赛文点头,走上前两步,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孩子,伸出手拍了拍赛罗的脑袋。
“真是令人操心的孩子。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戒指,记得回家拿。”
赛罗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定定地看着赛文的眼灯良久,用力地点头闷闷地哦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别别扭扭地补了一句:“谢谢你,欧亚几。”
赛文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转身向前走去红色的披风在风里荡出弧度。艾斯笑着拍了拍赛罗的肩,叮嘱了一句“今晚回来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就提着泽塔跟了上去。
赛罗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脸甲,想把嘴边止不住的笑意压住但没成功就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泰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扭头冲赛罗道,“你瞒着根本没有必要,赛文伯伯不会怪你的。”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故意跳出来吓我啊!”
“我才没有那么恶趣味呢,走了赛罗!”泰迦气愤地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要不是担心你们,我才不第一时间来这,泰坦斯和风马都约好餐厅了,我和优幸要和他们去吃大餐了!”
“记得给我和小陆带两份!”赛罗冲着泰迦的背影喊。
知道了!泰迦反手挥了挥,下一秒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嗖地飞远了。
10.
这段养伤的日子,是捷德度过的最安心快乐的日子。
每天病房里总会随机刷新出很多人。有热热闹闹的新生代伙伴,也有不少平日里很少见到的前辈。
有时是泰迦三重小队,他们拎着从地球带回来的点心水果,一进门就风马嚷嚷着捷德前辈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泰坦斯无奈地看了风马一眼对捷德说先休息,工藤优幸会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泰迦扭头和赛罗拌嘴还不忘过来偷一块苹果吃。
有时是凑家三兄妹整整齐齐地挤在病床前,凑活海手里提着真空打包的寿喜烧,凑勇海抱着光屏扫描仪说要给他做一套病房专用游戏系统,捷德眼前一亮刚想点头,朝阳非常不认同一边喊着病人要多休息不能玩游戏一边把哥哥拽走了。
红凯来的时候永远只拿三瓶汽水,一瓶给自己,一瓶给捷德,一瓶给赛罗。他不多说什么,每次来时都会说放松点,你恢复得不错,看来婚礼就在明天了吧,等捷德开始害羞就把汽水往他手里一塞,说这是给你,赛罗桑那瓶我放旁边了,然后把自己那瓶喝干净,戴上帽子潇潇洒洒地又走了。
礼堂光和翔也会抽空来,礼堂光口上说着我们替你包了好几次巡逻星系任务了诶捷德,翔肘了搭档一下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我们刚好路过就顺手做了,好好养伤。
莱姆检修好后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时,艾克斯和大空大地并肩站在病房里。
我在原有架构上重新优化了信息处理逻辑,莱姆现在的运算效率提升了五倍。艾克斯难得兴奋,语速飞快地为捷德介绍了他为莱姆升级的数据系统。
大空大地在旁边点点头,接话说,武器系统也升级了呢,怪兽卡片真的很有用啊!
外形也升级了。希卡利奥特曼补充道,他看向捷德颔首继续道,目前莱姆的防御能力只要不是恒星级别的爆炸伤害都无法突破她的护盾。我还顺手优化了她的能量传导回路,现在她可以更高效地从宇宙中存在外部光源中汲取能量了。
专业术语太多,捷德听得脑袋发晕,他看向半空中悬浮光球,感受到他的视线莱姆闪了闪,飞到了他的眼前。
“莱姆。”捷德开口唤了她一声。
“我在,小陆。”莱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平稳。
捷德眼眶一热,想说的很多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欢迎回来,莱姆。”
莱姆沉默了一瞬。
“我回来了,小陆。”她再次回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舰体损毁严重虽然我的核心数据已完整迁入新的载体。现在的我比之前更加强大可以更好地为你提供支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回来。”捷德摇了摇头轻声道。
莱姆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对了,有一件事需要跟小陆你商量一下。希卡利奥特曼建议我搭载超能粒子轰击炮。届时我将拥有能够一炮击碎小行星的能力,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你觉得怎么样?”
一炮轰碎小行星吗?太可怕了……捷德哭笑不得:“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莱姆疑惑,“这样我能更好地保护你。”
捷德笑了起来,开口时声音坚定:“莱姆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不是武器啊。保护家人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我知道了小陆。”
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来得最勤的是泽塔和夏川遥辉,他们总会带来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任务结束后从那颗星球带回来的特产,有光之国现在流行口味的营养液,也有宇宙飞行时偶然捕捉到的一块钻石一样的流星陨石。每当这个时候捷德总会幻视有两只大型犬找到喜欢的东西兴奋地冲进病房里和自己分享。
真是失礼啊……捷德在内心和这对搭档道了个歉,一次又一次收下了这些奇怪的礼物。
有一次夏川遥辉还从地球带回了好几盘闪光侠的典藏光碟和游戏手柄。
于是那一晚他们看了好久的闪光侠,又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然后惨遭奥特之母抓获。
玛丽生气地没收了典藏光碟和游戏手柄,一个没少地把捷德夏川遥辉泽塔一起训了足足三个宇宙时……
当然,病房里最经常在的人是赛罗。
他除了任务,一般都会待在这里——写结婚报告书。
赛罗不知道第几次吐槽结婚报告书的内容不合理,简直比查户口还夸张。
“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谈恋爱,在什么地点,为什么产生感情,什么时候产生和对方共度一生的想法……这些也有必要写吗?”赛罗几乎抓狂,“这难道没有侵犯我们的隐私吗?”
捷德趴在一边看着他写,也赞同地点头。
是的,光之国那么发达的科技写结婚报告居然不能邮件提交必须手写完成,然后还要双方签字按手印共同认可这封结婚报告书的真实性。
“好难写啊,要不算了?”捷德说。
“不行!”赛罗搬出了捷德奥特曼的座右铭,“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这总是要写的,我就不信了这个东西我写不出来,想难倒我还差两万年呢!”
赛罗深吸一口气,咬着笔头开始一点点回忆,又一点点补写全结婚报告书上的内容。
捷德在旁边托着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灯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他想,时间停在这个时候该有多好啊。
不用去想任务,不用去管邪恶宇宙人。就只是这样,和赛罗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听笔尖落在纸上的声响,看这个人因为写不出相识经过撇嘴,又用手指无意识地去蹭自己的脸甲。
每一个细节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拼在一起就是他最想记住的关于家的样子。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捷德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侧脸被轻轻吻了一下。他回了神扭头看向赛罗,对方早已退了回去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金色眼灯里是得逞后的狡黠笑意。
“我感觉你想吻我了。”赛罗笑着说,“我刚好也想,所以抢先了。”
赛罗太狡猾了!捷德的脸腾地一下热了,他想坐起来,又被赛罗先一步揽住了肩。
于是他们贴近,在病房里安静地接吻。
……
终于被奥特之母玛丽准许出院那天反而很安静。
赛罗带着捷德回到了他们在光之国申请的固定住所,不,这应该说,是他们的家。
“我写结婚报告书时顺便把定居申请表也填了。”对上捷德亮晶晶的蓝色眼灯,赛罗居然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嗯……所以,就是这样的,这个,你喜欢吗?
捷德用力点头。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语言都难以无法形容的高兴满满当当充溢在他的胸膛里,饱胀地仿佛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哦哦!还有,这个……赛罗像忽然记起了什么东西,从蓝色披风下把它拿了出来,伸出手在捷德的面前展开。
他的掌心上是两枚戒指。戒指用一种漂亮矿石做成,在光芒下泛着淡蓝光晕,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洋。
“这是欧亚几为我们准备的,我那时不太了解地球上的结婚传统就没准备,抱歉啊小陆……不过他眼光还挺好的,它很像你的眼灯颜色。”赛罗顿了顿,话头一转,“那这个时候,我要单膝跪地再向你求婚一次吗?”
不用了!捷德连忙拿过那两枚戒指给他和赛罗戴上了。
下一刻,他抱住了赛罗。
“我很高兴……”捷德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把脑袋埋进赛罗的颈窝,闷声道,“我竟然……也能拥有自己的家人了。”
嗯。赛罗回抱住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两人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欢迎回家。”这是莱姆的声音。
“喂喂赛罗!哪有在家门口求婚的呀!”
“新婚快乐!”
“今晚赛罗酱请客!”
“小陆前辈喜饼放桌上了!”
“我和哥哥们的礼物在沙发上哦!”
……
捷德看见了很多很多人。
UFZ小队人手一人一个礼花,泽塔和夏川遥辉挤在最前面,泰迦笑着拉了一把差点被挤倒的优幸,凑家三兄妹冲他挥手,礼堂光和翔并肩站在人群后,红凯靠在门边,奥特兄弟都站在客厅最后面,梦比优斯还笑着对他比了个恭喜的口型。
他开始眼前一片模糊,想说什么又完全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笨拙地向一个又一个人鞠躬,用不周全的礼仪表达着自己的感谢,然后不知道鞠了第几个躬一扭头撞到了熟悉之人的胸膛上。
是赛罗。
他一直在捷德身后,看到捷德开始晕头转向后就从人群里把伴侣轻轻捞了回来。
赛罗低头看着捷德湿润的蓝色眼灯,轻声道:“欢迎回家。”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