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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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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8-19
Words:
22,255
Chapters:
1/1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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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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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勘说】生期|Dum Vivo

Summary:

•一个关于死神与人类的故事
•一场梦境与现实的交汇
•全文2.2w+
•OOC
•除勘说外全员CB,放心使用
•以上

 

Dum Vivo
拉丁语 • 只要我仍活著

 

诺顿•坎贝尔,死神的一员,也是翘班了几百年的死神。

虽然说没有必要,但过著人间的生活与习惯,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也就是说——
吃著人间才有的炸鸡、人间才能看得电影、人间才能玩得手机游戏、人间才能看得丛书……
是的,诺顿非常享受这些,也乐意一直维持这样……呃,吃饭不花钱纯靠变的懒“神”生活。
不过……伟大的路西法却故意造化弄神。
他遇见了即将死亡、并且要由自己收割灵魂的奥尔菲斯。

同时,也稍微地……体会到了人间才能获得的“爱”。

 

而亲爱的,梦一场太久,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我在现实中等你清醒,我的爱人。

Work Text:

000.
诺顿•坎贝尔,死神的一员,也是翘班了几百年的死神。

虽然说没有必要,但过著人间的生活与习惯,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也就是说——
吃著人间才有的炸鸡、人间才能看得电影、人间才能玩得手机游戏、人间才能看得丛书……
是的,诺顿非常享受这些,也乐意一直维持这样……呃,吃饭不花钱纯靠变的懒“神”生活。
不过……伟大的路西法却故意造化弄神。
他遇见了即将死亡、并且要由自己收割灵魂的奥尔菲斯。

同时,也稍微地……体会到了人间才能获得的“爱”。

 

而亲爱的,梦一场太久,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我在现实中等你清醒,我的爱人。

 

001.
“少爷,您到底玩够了没,玩够了就赶紧回来,家里还有好几亿的股份等著您继承呢——”
“我不!世界这么大!我想要到处去看看!每天只会凶我!我就不信除了那只剩冰冷金钱的家里外,还没有地方容不下我!”
“少爷啊!不能再这么放纵了啊——”

“哔!”的一声,电视屏幕被关掉,只留下一片黑幕,与一张表现震惊的男人倒影在上面。
“我的神呀……”诺顿惊魂未定的揉了下眉,将手中的遥控器丢到沙发上“这是什么剧情……怎么这几年下来人类写得剧本都还是那么的……一坨?”
他不信邪得又抓起遥控器再次打开,结果才刚没看几秒的电视剧,剧情就直接来到少爷活活被管家打断双腿,再次吓得他把电视关上,然后把那万恶的遥控器丢随手一丢,才终于停下这个折磨自己的酷刑。
“如果我有罪……”
“那一定是路西法派给我的任务没做完的惩罚。”
诺顿双手合十,流著泪看向天花板,道出一句还真有那种要忏悔的话出来。
但作为“神职”的一员,若是做出这个姿势的话……
就是在给自己找死。

“……我就知道是你,”沉重的女音在他的面前响起,伴随著头顶传来的剧痛,诺顿吃痛的瞪向罪魁祸首,不满地看著被她召唤出来的“不速之客”。
“坎贝尔,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再给我做出这种动作,然后把我召唤出来了。”
“你知道我还有自己的业绩要做吗?”
“嘿!这又不能怪我,梅莉啊,妳要好好想想,这明明是路西法给得规矩太诡异才导致我把妳召唤来得,难道妳不觉得死神能唤出另一个死神这件事本身很奇怪吗?”
面前用黑色面纱遮住自己脸部的女人,也就是刚刚给诺顿一拳的梅莉,听到他说的话,抱著胸用著一副不在乎地感觉摇头。
“奇怪又如何?这只是路西法大人为了我们的安危才这样订制的规定,你不遵守就算了,每次做这个动作害惨的都是我们!坎贝尔,你不工作我没话说,一整天在家也只会做跟人类无样的事,所以我求求你别再祸害你的同事了吧?”
“……而且伊索要我告诉你,再把他传来的话他就要把你的舌头阉割掉。”
说完这句话后,梅莉伸出一只手弹起响指,刹那的瞬间,她便直接消失了。
只留下一脸不耐的诺顿与安静的室内。
“切……还不是因为你们只喜欢做那种乏味的工作……”他自言自语的站起来,找到被自己丢了的遥控器又重新坐下。
“我才不会像你们那样……只知道为业绩卖命……”
“喂!屋内不准荡秋千!小姐你听到了没有?!”
开关键被按下,这次的电视剧剧情变成了少爷的未婚妻在屋内“荡秋千”,一看到这个诡异的画面,诺顿又被吓得下意识的双手合十,紧接著就是再一次的痛感传来。
只不过这次的力道并没有太重。
“你真的很闲呢,诺顿。”不一样但沉稳的女声于耳边飘来,他颤了颤,眼神不禁飘到别处。
因为这次被他召唤的死神同事,是让诺顿不敢恭维的组长。
“哈哈哈……帕缇夏小姐,您过誉了。”他说,再度挡住对方另外一边要挥来的拳头。
“呵呵,你还说呢?”被挡住攻击的帕缇夏后退一步,双手叉腰看著对方,露出青筋的手臂不难看出对方已经在怒火中烧。
但对方那带著温柔的笑容又让他打从心里发出寒颤。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既然你这么无聊的话……”
“诺顿,你来做这份工作好了。”
她将一宗卷轴凭空变出,勾勾手指将其扔在了诺顿的怀里。
那便是死神中所谓的“业绩”,坎贝尔最不喜欢的事——也就是他的工作本质。
“……我可以说不吗?”他尴尬的笑著,将卷宗拿起想要递回给对方。
“当然是不行喽。”帕缇夏耸耸肩,走到厨房里的冰箱轻车熟路的把巧克力布朗尼拿出来,然后开始津津有味的品尝。
“而且呀…这次的业绩不太一样,我本来就是要给你了,只是你刚好把我召唤出来,那就给我省了很多力气。”
“什么意思?”诺顿捏著那份卷轴,明知故问般地再次询问。
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如果是帕缇夏组长出面交由的业绩,那唯一有的可能,大概也就只有——
“路西法大人指名的,诺顿。”
我的神啊,我就知道……
“搞什么……为什么要指名我做啊……”他烦躁的抓抓头发,心里不想工作但又不能违抗命令的情绪让他有些自暴自弃。
“你跟我抱怨又可以干什么?诺顿,你该上班了,我们几个人里面就只有你不务正业,至少已经过几百年了吧?”
帕缇夏将吃完蛋糕的盘子丢进洗碗机,然后将对方抓在手里卷轴拉开,好奇的看一眼。
“倒是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呢…”
她说,又把卷轴塞回去。

“诺顿•坎贝尔,请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不想工作吗?”

“哈?不就只是翘班不想干吗?人间的生活有多惬意,不需要我说吧?”
尽管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但诺顿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这个答案。
她却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你真的不知道,是吗……”
“你说啥?”
帕缇夏没有回答,只是单手画一个圈,同时手掌挥舞过的空间霎时变得扭曲,如同传送门般的一个洞口赫然出现在她身旁。
“不……没什么,我要走了,祝你赶紧完成这个业绩。”
她单脚跨出,整个人一半埋入洞口里面,就在她另一只脚也要跨回去时,又突然停下了。
帕缇夏转过头,静静的看著诺顿。

“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还记得路西法大人的模样?”

002.
我的同事们一定都是工作狂。
刚从圣十字的车站下车,诺顿伸了会儿懒腰,一边看著周遭的风景,顺便在心中开始规划这一趟的工作该怎么处理。
至于为什么帕缇夏可以变幻出传送门,而作为死神一员的他却不这样做呢?
很简单,因为他懒得用,反正人间有那么多便利的地方,不多用用不久亏待了这几年人类文明进步发展的产业吗?
“我看看啊……这人到底叫什么?”诺顿走在大街上看著手中的那份卷轴,那即是每位死神们新的业绩,上面会记载各种人类及他们的生活作息与生平,好的业绩一宗卷轴甚至能装下三十个人类,但这也代表人间不太平静——
因为死神的卷轴不会纪录安享晚年的人,只会纪录即将因为非自然死亡而消亡的可怜人。
不过这一次由帕缇夏交付的卷轴反而还有些……特别?
“但是怎么可能只会有一个?不是有规定说最少会有三个人类吗?”
他不解的拉开到卷轴的最底,都没能发现除了第一行那个人类的名字以外的其他人。
真的是诡异至极,这就是路西法给的业绩吗?我不过也只是翘班而已,为何要给我这种没神做过的业绩?
视线往即将被自己收割灵魂的人类名字上,第一排写著“奥尔菲斯•德罗斯”,本来应该要完整显示的照片却被涂黑了最重要的脸部,生平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该列出来的都有一一呈现。
卷轴上明确标注著这个人住得地区在威尼斯的卡纳雷吉欧,为此诺顿倒还期待了一下,毕竟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来过水之都,或许做完这份业绩后能再逛逛看个嘉年华也不错?
尽管有多么的不想上班,但或许这就是死神和人类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吧?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身的原因而成为……社畜。
“反正距离收割灵魂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先找个地方买东西吃好了。”
诺顿看完卷轴之后就把其收回于只有他能看到并召唤的空间里,也许是估算著距离真正上班的时间还有一段假期,反正那份业绩还有追踪定位的功能不怕找不到人,总而言之——吃饭皇帝大!该找一间餐厅坐下来吃东西了!
于是,神话中常被世人避讳的死神就这样走向圣马可的方位,欣赏著街边美景并开始物色午餐的落脚点了。

003.
看起来今天有什么节日呢?
坐在圣马可大广场的室外椅子上,诺顿悠哉的吃著手里的苹果派,懒洋洋地看著周遭的人们。
其实从他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街边的店家与路人几乎都有一个面具,每个人的面具长得都很不一样,什么华丽的简朴的牛鬼蛇神的都有,甚至还有很多身穿奇装异服的,看到这般景色,从以往的经验不禁告诉他,这些景象可能就是人类口中与月历上所谓的节日。
倒也蛮不错的,这样每天的痛苦生活才有点盼头,不是吗?
此刻的天空也早已步入黄昏,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短,于广场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已经有嘉年华的游行正在进行中。
或许我也可以变个面具戴?
苹果派已经被啃食完毕,依照惯例来说自己应该要去找一个落脚点才对,但不知为何,可能是周围的欢乐气氛也弥漫到他的大脑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来看看这个节日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再去找房子住也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大不了他也能凭空变一栋。
而就在诺顿站起来并转身时,一个人影没有闪避地直直朝他撞过去,这个撞击力道并不轻,他只能一边扶著桌子一边稳住脚跟,甚至另一只手还如同绅士般的抱住撞到他怀里的罪魁祸首。
他赶笃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啊呀……对不起先生,我没看清。”
来人带著一副诺顿上世纪看过的鸟嘴面具,他记得当时会带的人都是令人类不敢接近的瘟疫医生,但时过境迁,如今的世人更多是觉得这个面具头套很有个性及历史气息,倒也会在万圣节的时候配戴了。
“无妨,走路小心一点。”尽管还是对这个人感到无奈,诺顿却还是将人扶正,拍拍身上的灰就要走了。
“等一下!”但那个人却又突然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鸟嘴面具底下的声音还带著一点激动。
“呃……是?”
“啊、那个……”也许是突然明白自己的礼数不是很好,对方一时间没有说话,还是几秒过后才又再开口。
“……您好?我叫……奥菲•布兰奇。”
等会儿?怎么突然告诉我姓名了?
不对吧,现在的人类搭讪手法都那么奇怪了吗?为什么要故意撞人还要告诉我名字啊,下一步难道要给我电话号码?
“呃……好?”诺顿只觉得面前的人很奇怪,但并没有甩开对方的手。
“所以、我想说……先生,您叫什么名字呢?”
哈,就知道会这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能不能请您放开手,您都撞到我身上我都没讲什么了,可以不要那么靠近吗?”
一被这样说,叫自己为奥菲的男人反而握得更紧,同时间诺顿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场似乎改变了。
“那么我请您吃吃饭,如何呢?”
“既然我让您不舒服,那还请让我有机会补偿您。”
他的语气也变得沉稳,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对方这样说,诺顿倒也不想拒绝了。
“……行,听你的。”反正白拿的美食谁不爱?
“感谢您!那……可否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听见对方的回应奥菲也明显雀跃起来,抓著对方的手就要往摊贩处走,还不忘询问诺顿到底叫什么。
“……”
算了,反正告诉他也没什么损失。

“……我叫诺顿,先生。”

004.
晚上的时间一到,最大的游行便开始了,伴随著天空上闪亮的火花,夜间的庆典仿佛没有尽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是威尼斯最大的节日?狂欢节?”诺顿正和奥菲坐在餐厅的露台边,从二楼望下去是欢闹的人潮,他手中捧著一杯焦糖玛奇朵,又再望回对方。
“是的,所有人都会出来欢庆,而且不能让对方看到彼此的真容,是这个节日有趣的部分。”
奥菲的面前摆著一盘牛肉布丁,从他的语气中不难感受得出此刻的他似乎心情很好。
“不过,恕我失礼了,要是带著这个面具的话,我可吃不进这美食。”
他说,然后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鸟嘴面罩取下。
“……”诺顿静静的看著对方的动作,不自觉地将咖啡杯放回碗碟。
这个人……叫奥菲•布兰奇吧?
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奥菲有一双褐色又清澈的瞳孔,棕栗的短发及好看的鼻型,眼睛微微下垂,显得他囧囧有神,和印象里的英国绅士有些相似。
他甩了甩头发后,用手轻轻拨开发丝,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单片眼镜,顺著耳后的链子戴于右眼眶前。
感受到对面有些强烈的目光,奥菲抬眼对上了诺顿的视线,轻轻地露出微笑。
“见笑了,我的头发有些凌乱……”
“没事啊,看著挺好的。”诺顿说出心里的想法,没有觉得此刻脸颊还些微汗湿的对方有什么难堪……
反而带著一些别样的英气。
“对了,干嘛戴这个?”他指向奥菲刚戴上的单边眼镜“如果说是近视的话也不用带这个吧?”
奥菲愣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良久过后,他才缓缓地出声。
“……因为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我戴著的样子很好看。”
那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似乎是怀念著过去一样,连语气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喜欢的人说的?”
“是的,”奥菲点点头,开始吃著盘子里的食物“很久以前的事,而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斑斓的烟火在黑夜中绽放,不远处圣马可的大广场是一片美丽的灯火,餐厅的露台边也挂著点点小萤灯,微弱却亮眼的色泽浅浅地映照在诺顿与奥菲的脸上。
没有人再说话,对方也不再看著自己,死神看了看那镶著金边的单片眼镜,又瞧了瞧手里中的咖啡,似乎连玛奇朵香甜的气息都不再吸引他。
也许从奥菲摘下头套的那刻起,自己早已将视线定在那双眼眸了。

……但你到底是谁呢?
奥菲•布兰奇,我敢打赌这一定是我们第一次的见面,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开始对你感到好奇。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

直到烟火绽放完,都没有人再说过一句话。
奥菲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擦擦嘴巴站起身,那副行动看起来就是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冲动突然涌出,诺顿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臂,然后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真的伸出去的手。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啊……
但是……但是……
你不是本来就要搭讪吗?现在又要直接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会……
奥菲•布兰奇,你真是个特别的人。
“……我的电话号码。”诺顿过了许久之后才这么说,然后擅自地拿起对方亮屏的手机输入进去自己人间的通讯录。
做完这些后,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他不再看向奥菲,而是一口饮掉温凉的玛奇朵后就匆匆起身,反而留下了最一开始要先走的奥菲在桌边。
“……”奥菲捏著手机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并没有跟上,只是转头从露台边望著整条街,看著诺顿走出店门口后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人潮里,脸上的笑却不减浓意。

……你好,坎贝尔。

005.
奥菲•布兰奇,目前并没有与之相关的卷轴产生。
诺顿并不笨,从最一开始对方撞上自己到看著面具被摘下时,他心里就有层层疑惑堆叠在心中了。
他怎么可能不把那位即将由自己收割灵魂的奥尔菲斯联想在一起呢?
这个世界诡异的事多得去了,诺顿见得多也看的多,与其不去猜想各种可能,还不如自己去寻找解答。
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要找的人类找到了吗?”伊索靠在门边出声,将还在厘清头脑风暴的诺顿叫回神了。
“……没找到。”
对方不予置评,只是摆摆手,然后做到他的对面沙发上。

为了要印证自己原本心中的猜想,诺顿离开圣马可的人潮后便在一处公厕躲进去,看著四下无人,他才默默的将双手合十。
这一次出现的死神同事是梅莉口中的伊索,那死气沉沉的双眸似乎是想把他刀了一样,翻个白眼就作势要从身后拿出一把刀。
但在动作之前,他却先瞄到诺顿那明显是严肃的眼神。
“……说吧,你犯事了?”
“伊索,”对方叫了他的名字“你可以现在带我去一趟所罗门阿蒙的图书室吗?”
一听到这个诉求,伊索收回自己的眼神,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为何。
所罗门阿蒙的图书室,是存放著所有卷轴的地方,以及每个人类灵魂最终会走向何处的纪录篇。
“……可以,走吧。”而破天荒的,他并没有拒绝这份请求。伊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当初帕缇夏一样,画出一个圈后便凭空开出一个洞口。

但直到了现在——
“怎么可能没有他的任何卷轴?”诺顿头疼的将被自己翻乱的资料一一归位,没有一宗卷轴是有纪录到那位奥菲•布兰奇的英俊青年的。
“你为什么要先下定论对方是意外死亡?说不定那人类是自然老死。”伊索悠哉地看著他一脸无奈的神情,抬起手指就指向了大厅中的圆形记录仪。
“还不如去那个地方查。”
“……不用,我也只是想确认罢了。”
既然卷轴找不到人,那就是说明对方一定是在自然死亡的名单,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去看注定走向的结局?
诺顿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再次把帕缇夏交给自己的卷轴拿出来翻看,那张印在奥尔菲斯•德罗斯名字上面的照片依然是被涂黑的脸,尽管内心觉得奇怪,却也无法否认自己找出来的结果。
他滑开手机屏幕的聊天室,奥菲的名字被他置顶在最上面,明明自己只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可是回过神时,就已经把那可爱的Q版渡鸦头像的聊天人置顶在最上面了。
也许呢?也许自己可以试著放下疑惑?或是不该继续存在的那份疑心?
他盯著那空荡荡的讯息介面,不过几秒后,才传送出一张贴图。

那么,奥菲•布兰奇。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006.
“我没想到还能再与您偶遇,诺顿先生。”
“彼此彼此吧。”
如果说这世界的正常巧合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一,那么诺顿不得不说,他和奥菲的相遇机率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真的是太奇怪了!威尼斯虽然说没有很大,但不可能他每到一个点就会撞上对方吧?!
先是在弗洛里安咖啡馆时被服务生误打误撞得安排在一起坐著,诺顿当时就已经很不淡定了,自己只不过是想要喝点好的随便走进来,结果却与同样也感到疑惑的奥菲待在一块儿,他们甚至连手机聊天介面都还停在那天他去找卷轴时所发的贴图呢!
后面他赶紧吃一吃喝一喝就走了,结果谁能想到,下午他都已经走到圣保罗的金匠街,数个羊挑一家店进去,他都能撞上正在挑饰品的奥菲!
诡异至极!诡异至极!
而现在,就连换个地方,都已经到了卡斯特洛区,还能碰上他!?
“我其实很怀疑这个真实性,”诺顿毫不避讳的向面前的男人说,直言的道出内心想法。“说真的,你没有跟踪我吧?”
此刻的奥菲与那天狂欢节身穿的西装模样不同,是一身休闲舒适的书卷穿搭,那单片眼镜依旧还在,听到对方这样说自己,他倒也没有不开心,脸上更多的是开怀的笑。
“哈哈——嗯……或许呢?毕竟我们一直巧遇,这果然也是件奇怪的事对吧?”
但那句话其实没有很礼貌,尤其对一个明显也很无奈的人,诺顿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尴尬的咳嗽一声,手摸著后脑勺开始想有什么措辞能说。
因为这真的太难解释了,这三个地区并不是随便走走就能直接到达的地方,中间的车程什么的要串联起来非常的麻烦,所以能够在不同地方撞见彼此甚至还三次,这怎么都不是巧合了吧?
俗话说得好,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要有警觉,第三次就能怀疑其中有鬼了。
可奥菲也是惊讶的样子,联想到前几日自己那大动干戈的搜查,,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诺顿竟然已开始产生些许愧疚之情。
“咳……”也许是看著对方迟迟没有回话,反而是奥菲轻轻咳了一声。他背著自己的背包,在阳光照耀下的发丝闪著金银,顺著那清澈的褐瞳上,让诺顿一时间没有思考下去,反而全被那温柔的表情定在原地。
“那么,诺顿先生,既然我们这么有缘的话……”
他说,往前向对方靠近一步。

等一下?他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离我那么近?
到底要干嘛?为什么要用那眼神看我?
该死的……我的别卜啊,为什么他的眼睛那么好看?
——所以到底要做什么啊?!

诺顿的心里反应第一次爆出这么多活动来,原因无他,是因为奥菲真的靠得有点近了,而偏偏的,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眸,被他这么一看,似乎什么想法都会无所遁形。
更有趣的是,对方似乎看出了诺顿此时此刻的慌乱内心小剧场,竟然笑的更、更加、更加地——

——迷人?
老神啊!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的吧!

“——请问您对书籍有兴趣吗?”

“……欸?”

007.
卡斯特洛区有许多美景与特殊建筑,独特的义式风景及人文,是吸引许多游客的重要标靶。
蜿蜒的河流顺著地势往下,街边的路灯已然亮起,又是接近傍晚的时分。
“就是这里。”奥菲和诺顿此刻正站在一艘船前,那是有被特殊改良的船,伫立在水上,但牢固的基地使其不会漂浮,而四周延伸出去加建的防水木板,于上面放著桌椅,让有些人能够坐在上面歇息。
“水上……书栈?”
诺顿抬眸读出这别致的店名,如果光看外观的话,反而会觉得只是个观光打卡景点——虽然说本来也是,但没想到这艘船最主要的卖点原来是书籍。
“这边的老板有订规则,只要带著书来,就能在这艘船上交换另一本书。”奥菲领著诺顿踏上甲板走进去船室里面,一排排的书柜拜访整齐,各式各样的书本都有,或许正是那特殊的规则,才能让世界各地的文学创作都出现在这。
而同时他也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诺顿的视线扫过那层书封,书名叫做玫瑰窗下,其作者署名是——

奥尔菲斯•德罗斯?

“……你很喜欢阅读?”头一次的,死神大人对眼前这位男人感到好奇。
“是呀,毕竟我是位作家。”奥菲冲对方笑了笑,将那本书塞进了书柜。
也是……作家?
“那……你喜欢看这个人写得作品?”诺顿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问。
手中的动作一顿,奥菲背对著他的动作使诺顿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什么,只是就这个姿势维持几秒后,才轻轻地点头。
“……是。”
然后他转过头盯著对方,那是死神读不出的表情,只是嘴角都一直保持著上扬的模样,却又带著……淡淡的苦涩。
“因为我的爱人很喜欢这位文豪所创作的文字,连带著,我也迷上了。”

爱人?

“他曾对我说过……”奥菲自顾自的说下去,将注意力移向大小各异的书柜丛书。
“无论结局会走向何方,那注定是一场美妙的旅途,每一本都有其第一次,要珍惜那份记忆。”
“……我当时跟他说过:你这不是再说废话吗?可是后来想想,他说得也确实对。”他没有掩盖自己的笑声,只是挑著书名的手指一顿,又看回正专注盯著自己的诺顿。
“嗯……诺顿先生,我想把这次机会让给您,请在这挑一本走吧,就当作……您陪我来这儿的回礼。”
他说,然后伸出手做出一副“请”的手势。
诺顿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不如这么讲吧——从一开始对方说出“爱人”以及回忆的过往时,他就没有再注意奥菲后面讲什么了。

因为我和你的爱人长的太像吗?
所以你一直在从我身上寻找你那熟悉的脸吗?
你的芳心曾经属于谁呢?奥菲•布兰奇?
为何是我?为何选择得是我?

“……”最后,诺顿只是蹲下身子,专注地浏览每本他不感兴趣的书名。
直到余光瞥见了一行字。
“……那就这本吧?”他将那本吸引住他的书从柜子里取出,精致细砂的书封摸起来使人心情愉悦。
冥冥之中,不知道为何,从他看见书名的那刻起,诺顿就被其牵著走,而那令他如此深刻的标题,也只不过是叫做——

——“第十三件礼物”?

为什么要让我选你呢?
真是有趣。
诺顿一边想著看回奥菲的脸,可下一秒,他却后悔自己这样做了。
他不该看得,他不该看的。
他不应该看到的……

那是一抹,使死神怜爱却又忌妒的心碎笑靥。

008.

他一定是把我当成那种该死的替身。

诺顿坐在自己找得公寓沙发上,面前摆著的是他从水上书栈拿走的那本书,此刻的他却一反常态,手抵著额头来回摩擦,随即又暴躁的抓耳挠腮。

不然他又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
啧……
真的是烦死了。

当时一看到奥菲的表情,他当机立断就直接走掉了,不管身后那有些含蓄却带著焦急的挽留,只是随便踏上一辆公车就离开特别的“书船”。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从玻璃窗边看到对方那手足无措的脸,确实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了。
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到他回到公寓楼下就荡然无存,剩下的更多只有茫然。
所以为什么要因为仅仅几次的眼神、表情,就这样对别人呢?
说真的,奥菲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情感上有些让人不敢深究罢了,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是不想被当成他口中的那个人吗?可你们才只有几面之缘,只要你愿意,坎贝尔,你完全可以现在就把他的联络方式删掉,从此见到他就像鬼一样,把奥菲当作成陌生人——尽管本来就是了。

但是……

“很抱歉,诺顿先生,我能感觉到今天的一切让您最后有不高兴的体验,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让我有一个补救的机会。”
那条从上公车后就出现的讯息依旧醒目的排在聊天室第一层,而诺顿迟迟没有点下去。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且令他无法自拔,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区区一个渺小、易死、最后还要我引领亡魂的人类而已……
……为什么我会被你牵动情绪呢?

死神不该,本来就不该。
看过太多世间的人情冷暖,诺顿•坎贝尔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新手死神,他不是不明白此刻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生气,相反地,他可太了解了。
可这不对,违背常理、藐视人间的规则,神职是最忌讳这些事,古今往来有太多这种经典的例子,通常下场都不怎么好,寿命论是必然,不是同一个物种却相依的结局,往往不是美好的模样收场……

对、是的,要做正确的选择才对……
你很理智,坎贝尔,照正确的道路方向继续过活吧。

萤幕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将那个Q版渡鸦头像的聊天室封锁删除,不过五秒的时间,聊天介面就回到了几天前冷冷清清的画面。

他把奥菲的联络资讯删掉了。

009.
距离诺顿手中的这份业绩时间,还剩下两个月。
自从他在圣十字下车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日子,在这期间,他不是在玩乐,就是在玩的路上。
因为是神,所以在人间游戏时,根本不用忧愁钱的问题——随手指一指就能变出现金,果然法术还是太好使了。
而这段时间里,诺顿在威尼斯的探索近乎达到一半,意思就是,他几乎是把半个威尼斯都摸熟了。
似乎变成当地人口中的观光客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地,他可以用这个方法玩出许多花样,也能顺便整治一些无良敲诈的商家。
不过,在这么久过去的有趣时间里,诺顿唯一有做过的一件自己必须承认有意义的事,就是将那本从水上书栈带走的书看完。
倒也没什么,其实他在删完奥菲聊天室的几分钟后就开始拿起来阅读了。
第十三件礼物,这本由作家奥尔菲斯所撰写的长篇读物,不得不说文笔十分有料,仅仅十几页的试阅就直接让他一头栽进去字里行间,读完后诺顿似乎也能稍微明白为什么奥菲会喜欢这个作者笔下的所有书籍了。
是我的话也会成为粉丝吧?
可惜了,这位文豪再过两个月就要被自己收割灵魂带走,想到这里不禁让死神有些无奈,世事难料,谁知道路西法会喜欢对人类开这种无聊的生死玩笑?
这就是人类,也是人生。
一想到后面带走奥尔菲斯之后那又变回平淡的日子,诺顿其实有些坐不住,这代表他终于可以回家,也是能回家吃炸鸡喝可乐看电影了。
过著日复一日的日子,把工作丢给喜爱业绩的同事。
但每每想到这里,他又会不自觉的想到另一个人,那一位通过自己想著另一个人的奥菲,被自己删除联络的布兰奇。
到底是为什么可以有事没事都想到他?这真的违背常理,可死神心里也很清楚这完全就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短时间内是无法不去想的。
要不……

要不所有都结束后,去看他一眼呢?

这也没什么,只是用法术找一下那个小人类在哪里而已,只是偷偷看一下他过得怎么样,只此而已……
……唉。
诺顿放下手里的奶昔,摇摇头就要站起来。
他已经在圣马可这边坐一下午了,望著人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谁。玛奇朵没有像当初那家好喝,换个自己喜欢的饮品也同样如此,或许他该尝试新的口味了?
但就算换掉,自己就真的喝得下去口吗?
……也许未必吧。

“——诺顿!!!”
然而就在他起身要离开的同时,一阵男声直接从远处传来叫著他的名字,诺顿直接愣在原地,抬眼就看到来人一边叫著一边奔向他。
——是奥菲•布兰奇。
“——诺顿先生啊!!!”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冲过来紧紧的抱住,大脑就像当机一样,只能呆呆地看著奥菲的脸埋在自己胸膛里,然后慢慢的伸出手回抱。
“我终于找到你了!诺顿先生!”奥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眼神带著难过与欣喜,却依旧没有放开死神。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找我,我都把你拉黑了,你还…”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当面和你说啊!”奥菲直接打断诺顿的疑问“我找你找了很久,每天都期盼著能见到你,然后想把这句话告诉你,我……”

“……我喜欢你,诺顿。在狂欢节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觉得说一见钟情实在是太俗套,但又不敢不去正视自己的想法……”
“所以……对不起,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爱人,只是想要、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因为我觉得你也会喜欢我的……像我一样喜欢你……”
“……我就是这么觉得。”

这些话说出来的同时,一瞬间天旋地转,诺顿直接把奥菲抵在墙上,然后抬起对方的下巴就狠狠的吻下去。
那一瞬间,时间就像被掐断一样,只有他们俩在这世界。
奥菲的后背撞上粗糙的石墙,肩胛骨隐隐发疼,可他根本顾不上。
这个吻说不上试探,也绝非是温柔。
是直接、粗暴、带著惩罚意味的吻。
奥菲的眼睛瞬间睁大,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却被彻底堵住。诺顿的舌强势地顶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卷住他的舌尖用力吮吸、舔舐,像要把这一个月来所有压抑、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部倾泻在这场吻里。
“唔……”
他的手指本能地抓住对方的衣襟,指节发白,诺顿也不管,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让双方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威尼斯柔和的风从运河方向吹来,带著淡淡的海水咸味与远方游行残留的烟火气息。广场上的人潮还在继续流动,可此刻被压在墙边的死神与人类,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奥菲很快就软了下去。
他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口剧烈起伏。起初还试图回应,舌尖笨拙地迎合,可诺顿吻得太深,几乎要把他的理智也一起吞掉。唾液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一点晶亮的痕迹,被对方用拇指狠狠抹过,接著又一次堵住他的唇。

“哈……诺、诺顿……”

良久后,奥菲终于在换气的空隙里挤出一声低喘,他的眼尾泛红,褐色的瞳孔里全是水光,却没有一丝抗拒——反而主动抬起手,环住诺顿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
死神低低地闷哼一声。
他的唇从奥菲的嘴角一路往下,咬住下颔,再落到喉结,用牙齿轻轻碾过那块滚动的软骨。
奥菲的身体随著他动作不自觉绷紧,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像呜咽的声音。
“你……”
“真的喜欢我?”
他的唇贴在奥菲的颈侧,热气直接喷在皮肤上。
被死神拿捏的人类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收紧,指尖陷进诺顿后颈的短发里。

“是……”
“……远在你察觉之前。”

话音刚落,诺顿再次吻了上去。
他几乎是把奥菲整个人嵌进墙里,膝盖顶进他的双腿之间,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吻从唇落到耳垂,再回到唇。
每一次分离,都有银丝牵连。
“诺顿……”奥菲在缝隙里低声唤他的名字。
“你、你也喜欢我吗?”
冲动的死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奥菲的额上,呼吸沉重,独属于他深黑色的眼瞳在黄昏的光线里透著光彩。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在奥菲微微红肿的唇上极轻、极慢地印了一下。
“……闭嘴。”
然后再次吻了下去。

操他的死规则,老子才不稀罕神和人和鬼能不能在一起。

010.
但这不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一起的太仓促了。

诺顿闷哼一声,早晨的阳光从窗户透在床铺上,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睡眼惺忪的脸,将他的意识用刺眼的方法唤醒。
“……哎呦,手都麻了呦……”他打了哈欠想要换个姿势睡觉,但手臂却因为酸涨发麻而不敢动。
毕竟自己的对象——奥菲•布兰奇,这可恶的人类正躺在他的手臂上面,还在美丽的梦乡沉睡中。
倒也是苦了死神,真是没想到神也会有发麻的触感。
看著对方没心没肺的睡姿,诺顿嗫嚅一阵,却没有用蛮力把手抽掉,而是把踢掉的棉被往上拉,盖回彼此身上。
室内又回到安静的时候,他盯著奥菲宁静的睡颜,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去那轻闭著的眼尾。

真好看。

自从那天惊天动地的接吻过后,诺顿就直接把对方拉回自己家了。禁欲不知道多久的死神就在那天开荤,后面又强制他睡在自己床上,这一来一往,奥菲就这样待在这个家快要半个月了——而且都是在床上渡过。
死神必须得说,看多了这小人类可爱的模样,再明艳动人的美人都比不上对方的每个小表情。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睡著的样子好可爱、吃饭的样子好可爱、求饶的样子好可爱、含著我的样子也好可爱、抱著我求吻的样子更是可爱死了——
奥菲•布兰奇,这个小人类绝对比所有人可爱。

但越是这样想,诺顿的心里就越清楚自己的未来该怎么走。
他始终没说过和对方要正式在一起,毕竟他可是死神,若非为了当时的气氛,他其实也不会吻上去——应该吧?
总之,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个先后顺序,而他的未来是最重要的,就算心动又如何?诺顿非常清楚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什么,不过是一时的喜欢罢了,等在威尼斯的一切都结束时……
也就是自己要和奥菲分开的时候。

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为自己好,也为这寿命短暂的人类好吧。
就算要找对象,诺顿也不会找像对方一样,找那种没活个几十年就死的家伙做伴侣。
什么物种就该配什么物种,古今中外天意使然。

不过嘛……

他看著依然熟睡的奥菲,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都还不知道自己脸上早就挂著微笑。
反正只有两个月不到……
……放纵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也许是终于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凝视,奥菲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后悠悠的睁开眼,茫然地看著面前的死神。
“……”
“……早安,诺顿。”他只是笑了笑,发出慵懒的柔软音调,随后又闭上眼睛贴进去对方的怀里,嘴唇轻触诺顿的下巴后就继续睡了。
只留下一神的脑内在风中凌乱。

靠,可爱死了。

011.
距离业绩的执行时间,还剩下一个月。
在这期间,诺顿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所以,我觉得真的要说的话,粽子其实不管吃咸得还是甜都很好吃。”午后阳光正烈的时候,多尔索杜罗的室外人群依然还有很多,这里的艺术气息本身比威尼斯的地区还要浓郁,也正是因为如此,奥菲才会牵著诺顿一直在此地游玩。
就像现在这般,坐在开著强冷气的咖啡店里头,向彼此分享著有趣的事。
“喔…那除此之外,你去亚洲时还有什么难忘的回忆?”诺顿撑著头看著他说,连摆在前面的咖啡都不曾动过。
“有很多呢……绘画、诗歌、人文、历史……都是一场场美妙的旅途。”对方笑著说,也将手里的饮品啜饮而尽。
“那诺顿呢?诺顿去过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诺顿轻咳一声,然后故作神秘的靠向对方。
“很多喔。”
“那……能分享给我听听吗?”
“这个吗……”死神状似苦恼的样子,敲著下巴思考这几百年间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去过哪里呢?那当然是有很多地方能讲,像是——
像是——
——像是……?

……英国?

诡异的是,当诺顿想要梳理出合适的旅途时,脑海里却只有一个画面和地区——
……伦敦?

“……去了太多地方了,我也只能记得最近的一次旅途……在英国,英国伦敦。”
这句话违背了他的想法,可他却没有其他的回忆能去佐证自己的记忆——

“……还有很多喔,我想一下!像是——像是——”
他连忙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但是……
当诺顿越想要说出其他地区时,他就越开不了口。

等一下,我到底去过哪里?

“伦敦有什么有趣的事呢?”而奥菲的声音在这时将死神拉回现实,诺顿茫然的眨眼,嘴巴仍无法开口。
“……我不记得了,抱歉。”最终,他只能低下头回应。
“啊,没事的,诺顿不需要因此道歉呀?”对方眼看他的周围冒出低落的气息,伸出手抚住他的脸安慰死神,然后著急地往他的方向靠近。
可就算这样,心里的窟窿就越来越大——
他怎么可能只在英国伦敦出没?死神活了几百年了,就算是很久以前做的业绩,也应该会记得当时去得国家才对……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我现在能想得就只有……伦敦西区剧院?
为什么……?怎么会……?
为何不管我怎么想,都只有西区剧院和……歌剧魅影?!

“诺顿?你还好吗……?”

不、不、这不单单是不记得——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不可能会忘记——明明在这之前,我都还记得和帕缇夏去埃及的时——

“诺顿!你有听到我说得话吗?!”

——等会儿,帕缇夏?
为什么是帕缇夏?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诺顿•坎贝尔,你为什么想不起来?
——你为什么现在全部都想不起来所有的的事情呢?

在这一瞬间,诺顿直接站起身推开奥菲,他不顾对方惊愕且无措的神情,只扔下一句“抱歉,我得走了”后,抓起外套就像逃命似地跑开了。
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帕缇夏……

「最后一个问题……」
他想起自己在收到卷轴时的那晚,死神组长临走前对他抛出的问题。
「你是否还记得路西法大人的模样?」
当时那句话的答案,我的回答是什么?

「……」
「……哈,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我当然还记得啊——」
「路西法的长相不就是——」
「不就是——不就是……嗯?」
对,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对、对——我——我已经不记得路西法的样子了——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记忆,都被打乱删除了。

012.
“你最好有事没事把话快说完,坎贝……尔?”

梅莉一出现在不同的空间就瞬间明白是谁干得好事,正当自己准备想要臭骂一顿诺顿时,一看到对方的眼神,飘到嘴边的责骂却没了声。
“梅莉……”诺顿的声音沙哑,头一次在对方面前展现不知所措。
“……你遇到什么麻烦?”她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我……”

“梅莉,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
“妳知道的?对吧?梅莉,妳一定知道——”

诺顿越说越激动,最后却只能乾站著,双手拉直的衣角展现出此刻的他有多么惶恐。
他能怎么办?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的记忆出了大问题,忘记掉那么多事,就算是神也会感到著急——
“坎贝尔!”
梅莉出声打断还在乱想的同事,语气第一次带著担忧。
而诺顿的眼神却因为这一叫而更加复杂。
“……妳知道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对方听到后没有正面明说,只是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不说话。
“……妳知道,妳知道是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梅莉!!!”
“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梅莉,我求求妳——”

“……我不知道,诺顿。”梅莉却在重重问题下只轻轻地说出这一句。
“哈……?”
“……怎么可能,妳的表情明明就……”
“我真的不知道,诺顿。”
她严肃的开口,而那幅表情确实是……无法反驳的样子。
心底那份急迫无处可泄,诺顿只能怔怔地望回对方,头一次露出无助的内里。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坎贝尔,你心里不是最有底的吗?”
最近发生了……什么?
无非就是被迫让帕缇夏塞了业绩给自己,跳离我的舒适圈,然后、然后——

对……还有奥菲,奥菲•布兰奇。
“想清楚一点,诺顿。”
“如果是这阵子才发觉这一切,你一定是最明白怎么发生的。”

那自己该怎么说?说和某个人类睡了吗?说自己对一个让我欲罢不能的人类待在一块儿吗?
不、不……
我不是不能说,而是因为……

因为诺顿知道,想清楚源头的话,就代表不得不远离让自己变得奇怪的那个……人。
可是,如果这样做,那奥菲……那个小人类……
我是否不能再见到他了?

“……你需要去见帕缇夏吗?去找一下组长,或是……见一面爱丽丝?”梅莉在适时地出声“——就现在,如何?我们走吧?”
说著她直接用手指画出一个圆圈,一道传送门马上就呈现在彼此眼前,她抚起诺顿的手,被黑色面纱遮住却依然能看清的眼睛是炽热的坚定。
看著门后的另一个室内,诺顿踌躇一阵,拿出手机滑开了屏幕。

……坎贝尔,你还记得正确的选择吗?
你已经错过一次了,第二次,不要再错下去——

他点开聊天室,那重新加回的Q版头像依然在置顶处,慢慢地打出一句话后,不到五秒的操做下,那头像再一次的,再一次地不见了。
“……走吧。”
然而,尽管有多么想要故作镇定,他的脑海里却还飘著刚刚所打的字句。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别来找我。」

013.
帕缇夏是个很……“神秘”的神,同时,爱丽丝也是。
曾几何时,对于死神里面的组长,诺顿渐渐变得不想与他们交流,这样久而久之下,与这份职业该行的事越走越远,也就是……翘班。
可如今,面对自己怪异的行径,尽管有多么不想与他们碰面,他还是不得不上。
也就是四神在一起的此刻。

在冥界,什么神都有。
对于爱丽丝,诺顿几乎不记得她的长相了,只知道其他死神同事与她相比,爱丽丝显得更开朗一点——至少是这样没错。
比较特别的是她还冠有塔纳托斯的头衔,明明是平静、自然死亡的引魂人,她却更喜欢与活物待在一块儿,因此是所有死神同事里最有童真的那位。
只是阔别多年,不知道这位同事现在过得如何。
“……说吧,找我们做什么?”帕缇夏站在所罗门阿蒙的图书室大厅中央,前面摆著的是那圆形的球体记录仪,她身旁站著的是保持笑容的爱丽丝,而面前的则是梅莉与诺顿。
“嗨~诺顿,好久不见呢!”爱丽丝向对方挥挥手,站在肩膀上的夜莺也叫了声“和‘回忆’打招呼吧?牠很可爱的喔!”
说著她便把夜莺从肩膀上拿下,双手捧著向前想给诺顿抚摸。
“……不了,我来是有很严重的事要处理。”然而他只是看一眼后就不再理会对方,走到帕缇夏面前将业绩丢到圆形球仪上。
“嗯……好吧。”而爱丽丝也不生气,只是重新将小鸟放回肩膀处。
那个由帕缇夏交给自己的卷轴又被诺顿还予给对方,死神组长轻挑眉头,轻轻一摊开就将卷轴拉直了。
“帕缇夏,我不想再做这个业绩了。”诺顿斩钉截铁地说。
“……理由?”

“……自从妳问了我关于路西法的事和这份卷轴后,我的记忆就出现错乱——”
“我不能再进行下去了,妳知道吗?我甚至只能想到自己曾去过英国——可是怎么可能?!我活了好几百年了?!”
“甚至连唯一还能依稀记得的,就只有和妳……和妳去埃及!但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就算是一起执行出动,我不可能连过程都不记得——”
“我……帕缇夏,这真的很奇怪,太恐怖了……”
然而他嘘嘘叨叨那么久,帕缇夏却只是静静地听完,等到诺顿彻底没了声音,才开口回话。

“……坎贝尔,除了那次我和你去得那趟埃及以外,你确实只有在英国待过而已。”

这句话一说出口,瞬间让诺顿的眼神变得锋利。
“不……不!!!妳到底再说什么?!”
“只有在英国?!这是什么笑话?!这一点都不好笑!帕缇夏,妳能不能——”
“这是事实,诺顿。”帕缇夏再次出声,语调更加严肃。
“你只有在英国活动,几百年来一直如此,你……是你自己不想离开那片土地的。”

“……不……这不可能……”

诺顿很想要反驳,可是越看著对方坚定的脸,心中的那份怀疑就越消下去。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几百年的岁月里,都只在英国收割灵魂?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不对啊……

我很清楚,我绝对非常清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那这个卷轴该怎么说?”
“什么?”
“这个!这个该死的卷轴——那个路西法要你给我的业绩!”
“嘿!冷静点,坎贝尔——”梅莉想要出声制止,却事与愿违。
“不要打断我——!帕缇夏!妳当我傻吗?!这个人,卷轴上只有这个人?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只要把这人儿的灵魂带走?!”
“那路西法又想给我玩什么花招?!这人儿——连这个要死掉的人脸都是被涂黑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残缺的卷轴丢给——”

“涂黑?”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爱丽丝终于说话了。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帕缇夏的眼神,再看向那个印在卷轴上的照片。
然后,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怪异。

“诺顿……这个人类的脸是乾净的啊?”
……什么?

“……你看。”她挥挥手将照片取下递给诺顿。
诺顿颤抖地接过那张照片,而在看清那张脸的那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身体里了——

咖啡色的头发、褐色的瞳孔、下垂的眼眶、挂在右眼的单边眼镜——
——那是奥菲,奥菲•布兰奇的照片。

“不……不…不……”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沙哑“这不可能——这个人不是叫奥尔菲斯吗?!我明明查过了!怎么会是——”
“诺顿!”
再一次地,爱丽丝打断他说的话,这一次,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
“……你是不是搞错了,卷轴上的名字——”

“这份卷轴上写得名字,上面写得是奥菲•布兰奇。”
“——所以,奥尔菲斯是谁?”
“还有一件事……我刚刚看到时就想讲了,卷轴上标注的时间是今天——诺顿,你知道今天就要去把这个人的灵魂带走吗?”

轰!!!
图书室的窗户外,传来阵阵的打雷。

闪电在冥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配合著爱丽丝刚说完的话,诺顿的耳朵似乎已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从爱丽丝开口说话的那刻起,所有事都已超出他的认知之外。
他伸出手将爱丽丝手中的卷轴跩回,视线缓缓定在那格名字栏上,骤然间,呼吸如掐断般停下。

——奥菲•布兰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卷轴怎么可能会更改将死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奥菲……为什么……

奥菲!!!

在这一瞬间,诺顿马上用手画出传送门,他不在乎自己的目的地在那,这是想尽快离开冥界。
也许有神叫住了他?但他也不管,现在,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奥菲——

我怎么会这么傻,为什么又把你的通讯方式删掉了?你在哪呢?奥菲?你到底在哪?!

路口的招牌处挂著卡纳雷吉欧的地标,他没有时间看,只是穿梭在大街小巷,没有目标一样却急切地寻找那个人——
可是断开了联系,又怎么能在广大的地域里找出奥菲呢?
诺顿越跑越感觉痛苦,那不好的想法一直在催生,人群中有好多人,可是哪个人都不是他要的那个小人类。
你到底会在哪呢?奥菲?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我更不明白为什么在今天之内要死的人会是你,这一切都太荒唐了,所以,所以说——
奥菲,我不会让你死。

可是你又在哪里呢?
几乎是第二次看到同一个路口,诺顿的不安已经达到临界点。他的头发早已被风吹乱,心跳已经乱到不知道在跳什么,可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停下。
我当时就不应该对你说分开的,奥菲。
如果我没做那些事……
你是不是就不会消失,让我找不到?
这样子的想法越来越多,已经快要占据他的大脑,而诺顿怎么想却挥之不去,越来越多的烦躁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临界崩溃之际,他只能先暂停下来,站在路口先喘口气。
我明白的,这么找简直就是海里捞针,我都明白的……可是我……

奥菲•布兰奇,你到底会在哪里……
你到底在……

“——诺——顿——!!!”
这个世界有太多巧合了,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要注意,第三次就是有鬼,所以当诺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路口对面的奥菲时,那句话又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奥菲……”诺顿抓紧自己胸口的布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喜极而泣,看到奥菲那也和自己一样凌乱的发型与衣服,也是侧面说明对方其实也一直在找他。
现在想想,几乎是每次的相遇,都是奥菲主动抓起机会的,不管是圣马可时的狂欢节,还是之后的重逢或是现在于卡纳雷吉欧的路口前,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奥菲找到诺顿。
原来……你从我发给你的简讯那刻起就在找我吗?
真的是——

“诺顿——!我终于找到你了——!”
“别再跑走了啊——我跟你说,我才不同意你的话!”
“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你就别再逃了——!”

诺顿笑著看对方说出那些令人肉麻的话,这也许就是路西法给的一次机会,让自己能够再次被奥菲找到,而现在机会就在自己手中,他必须要好好把握才行。
死亡算什么呢?本来就不该是奥菲,就算是,我也要让他活下来。
我不会让死亡找上奥菲的——
绿灯亮起,眼看行人行走的时间已到,奥菲更加地雀跃,挥挥手就要奔向对方,而不可避免的,当自己再看到奥菲那令诺顿著迷的脸时,心底的喜爱就更加彻底。

啊啊……你的一切果然都让我著迷不已,奥菲——

诺顿伸出手准备怀抱对方,他已经想好等一下自己要说什么了,就说自己的愚蠢和一切的种种,必要的话,也可以向他坦白身份,他相信如果是奥菲的话,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所以说——

“诺顿——!”奥菲再一次的叫他,就在几步之内的距离而已,把死神再次拉回神,因此也开心的回话。

“——奥菲——”
他喊,连自己也往前小踏几步,就只有几步而已,只剩几步而已,奥菲就要埋入自己的怀抱了——
奥菲——

 

“————叽—噫——砰——!!!”

 

而下一秒,一辆卡车从人群中冲出,往诺顿眼前的奥菲直直撞去。

 

——当场死亡。

 

014.
死神会做梦吗?
什么梦都可以,美好的、离奇的、平淡的、难忘的……
什么梦都可以——

但绝对不能是噩梦。
可怕的死神一旦做了噩梦……
——那梦里的内容必定会降临下来。

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呼吸了。
啊啊——
他的手是温热的,很乾净,指甲上沾著一点血迹而已。
单片眼镜已经碎掉,镜框撞歪也不知道跑去哪儿,就连那条金链也直接断开了。
身体还好好的……只是一条腿和一条胳膊躺在地上……他的身体还有温度,是血液流淌的热潮……
眼睛……啊,掉下来了,得塞回去才行,抱歉,奥菲,可能会弄疼你,忍一下可以吗——

“……放开他吧,坎贝尔。”
一只手搭在诺顿的肩上,阻止对方想把眼球塞回死者眼眶的动作。
是伊索。
他已经将时间暂停下来,所有人类亦或是任何活物,都停止在这刻瞬间。

在奥菲被车辆撞倒的同时,诺顿下意识的将双手手掌合起来,而路西法的规则也在此刻生效,他的死神同事因应对方的需求,出现在他的身后。
伊索不想知道诺顿发生什么事,只是站著注视对方是怎么把地上撞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抱起来埋进胸膛里,一遍一遍地抚摸充满鲜血的脸颊,直至看到他尝试著想将掉下来的眼球塞回进眼眶时,才终于出手制止。
“……他已经死了,诺顿。”他说,将帕缇夏交给自己的卷轴从空气中变出。
依照惯例,非自然死亡的死者灵魂都必须在当下由死神带走,把灵魂印在卷轴里面,最终再同意放回所罗门阿蒙图书室的灵魂保管处——直至死者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本该是这样的,但这些想法全部都是诺顿此刻所记得的内容。
毕竟直到奥菲死去的那刻直到现在,他的灵魂始终都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诺顿的记忆又再一次的违背了自己。

“我真的受够了……”他拍开伊索的手,轻柔地将怀里的尸体放在地上。
梅莉、帕缇夏、伊索,就连爱丽丝也是……

所有的死神都在欺骗自己,对吗?

“……你想做什么?”伊索平静地问,可就像他想得那样,那宗卷轴就如同摆饰飘在空中,可对方却没有下手将奥菲的灵魂融合进去——
……对啊?
所以有问题的那位……真的是我吗?
“……伊索,你知道我想干什么,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想回头,对吧?”
“……呵,我不会阻拦你。”
诺顿略感惊讶地看向对方,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秒他便召唤出传送门,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找那位——路西法。
“那真是好极了,伊索。”
“……请帮我看好他,好好看著奥菲,拜托你了。”
他不等自己的同事有所回应,只是踏入进传送门,一心只想去见那该死的地狱之王而已。

我要解决这一切。
不管是记忆、奥菲的灵魂或是其他有的没得——

路西法,我绝对不会饶过祢。

015.
从最一开始遇见奥菲的那刻起,诺顿就知道这不是单纯的相遇。
在狂欢节那次的相撞,从心底中一股悸动便莫名存在了,他知道这不正常,可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己接受了那份“不正常”。
怎么可能仅仅几天的认识与相处就能与对方待在一起呢?但凡只要带一点大脑,就能明白这样的剧情有多么令人可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不是吗?
所以当诺顿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其中并无法自拔时,最先感受到的其实是不可思议。
死神真的有心脏吗?
死神有大脑吗?
死神真的该有人类的情感吗?

如果这些都有——
那死神和人类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在前往路西法宫殿里的这一路上,诺顿都在思考这已经困扰著他许久的问题。
这世界就像是一本小说一样,而他照著里面的内容“爱上”一个人类,又为那个人类去付出一切——
简直就跟人界的三流小品有得一谈。
可笑的是,自己却还真的没有后路了。
不管是非对错亦真亦假……
这从来都不是选择题,明明就是恼人的是非题。

“诺顿……你真的要进去吗?”
爱丽丝就像是有预感对方的到来一样,一直伫立在宫殿的大门前,她没有伸手拦住诺顿,反倒是再向他确认一次那份冲动之后的坚持。
塔纳托斯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参和纠纷,倒还有心情去抚慰他人——
诺顿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自己会不想见到爱丽丝的原因吧?
毕竟不是每个物种都喜欢向阳而生。
“对,请……请妳理解我,爱丽丝。”
他说,也看向了对方趴在肩上熟睡的夜莺。
爱丽丝听完只是点点头,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侧过身子让出了那条道路。

“那么祝你顺利,诺顿。”

 

通向路西法王座的路显然是幽长且看不见尽头,在这里,一切的法术都会被全部禁止,所以不管有多么的急切,也是得耐住性子用脚赶路。
自大门打开的那刻起,诺顿便是一路用跑的,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周围的建筑每分每刻都在变换著,他也无暇顾及。
冥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许他已经跑了一小时,也有可能只有一刻钟,但能确定的是,对于自己想要那份答案的执著,早已已经胜过所有。

而最终,一座空无神座的王位才终于出现在诺顿眼前。

“哈……哈……”
他喘著气,面对没有任何神的空间,只能死盯著空空的座位,但依然只有他自己。

“……路西法!”
“我是诺顿•坎贝尔——!!!”
“我现在来找祢,就是要来跟祢算个清楚——!!!”
“祢要是有种的话,就给我现身啊——!!!!”

喊出来的话在这个异域空间里不停回荡著,诺顿感觉喉咙都喊痛了,却仍不见该死的地狱之王的身影。
可他才不会善罢干休,就如同他的决心一样,他已经赌上自己的所有了,为了自己,也更是为了奥菲,所以说——

“给我滚出来——!!!路西法!!!别给我躲著了!!!”
“路——西——法——!!!”

 

“……我在这喔,诺顿。”
当这句话从诺顿背后传来时,他愤怒的声音就像是被水淹没一般没了后续,取而代之的,则是不敢置信的回眸。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你……
你原来就是……怎么会……

那熟悉的轻柔声音,是如此的明显又不真实——

“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开心啊……”
褐色的双眸充斥满眼的喜爱,单片眼镜折射出乾净的亮光,棕色的发尾一如既往地垂在脖子旁,就如同那永远令诺顿著迷的眼睛,也依旧注视著对方。

“……你就是路西法……?”

诺顿愣了许久只说出这么句话,迟迟没有踏出一步。
而那地狱之王只是轻微的点头,飘向诺顿紧紧地拥抱住他。

“是呀……所以,你愿意听我说一些话吗?诺顿。”
“这会是个很长、很长的一段故事。”
“请好好地、看著我把它听完,好吗?”

 

路西法,如此庄严、令世人闻风丧胆、万界的地狱之王,这么多头衔的祂,原来并不是什么人。

 

——那正是不久前死去的奥菲•布兰奇。

 

016.

那是在一场冬日的节庆偶遇。

为了要将笔下那本「死神的笛声」完成,我应著编辑给出的建议,来到义大利的威尼斯、美丽的水之都寻找缪斯,而当然的,这过程既漫长又艰辛,缪斯女神并不会怜爱每一位创作者,同理的,我也是如此。
但我没有发现,独属于我的「缪斯」会这么快就降临在我的身边。
不,严格上来说——
是我的缪斯主动找上了我。

他说,他叫诺顿•坎贝尔。

老实讲,第一次和他的相遇,我真的很想吐槽这是什么烂到要命的搭讪方式——他直接撞上正在挑鸟嘴面具的我,又说什么为了补偿我要请我吃饭的这种话,嘴上又夸赞我带的单片眼镜很漂亮很性感,真是……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来要电话号码吗?
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著牛肉布丁后,我也懒得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是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时,又被他给拦住了。
他强硬地把联络电话塞进我的手里,而诡异的是,我并没有拒绝对方。

我想也就是从那刻起,我们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了。

在三次诡异的偶遇下,我真的很怀疑对方是否有故意跟踪我,毕竟每次和这位叫诺顿的先生「偶遇」时,他都是带著一副微笑,就像是知道我会出现在哪里一样,而我却也不想将靠过来的他赶走。
所以在水上书栈时,我看著站在身后的他,只是招了招手,他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我说:先生,第一次的偶遇是巧合,第二次的话就是该提醒我必须得注意你,但是第三次还能再「巧遇」的话,就说明不是我多想,是因为真的有鬼——而且是你搞得鬼,你说是不是呢?诺顿先生?
他没有反驳,相反地,还露出灿烂的微笑,直接牵起我的手就走进去那艘船上,而我也没有抽开手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发现原来他是我的书迷。

「我知道您就是奥尔菲斯•德罗斯,先生,所以我也不想要隐瞒您自己对您的喜欢。」

他将那本我几年前写得「玫瑰窗下」从背包里拿出,告诉了我这间店的规则后便把书本与柜子里的另一本交换,换成那本不久之前完成的「甜蜜的家」。
我还蛮意外的,知道我真实容貌的人并不多,毕竟我只开过一次签书会,就连笔名也不是我真正的姓氏,所以要在这广大的世界能马上找出我是谁,其实并不简单。
我想也许就是上天在作祟,我没有办法否认在看到对方的笑容时,能不压下心里那份蠢蠢欲动。
所以我和他说了,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诺顿,请你以后就叫我奥菲……奥菲•布兰奇,听到了吗?」

而之后的我们会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剧情。

 

认识诺顿的朋友们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就读英国的伦敦大学,主修地理科,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的义妹爱丽丝跟他也是好友时,我差点就要叫出声。
因为这不也就是告诉我,爱丽丝也知道诺顿喜欢我吗?
嗯,结果就是,诺顿根本就没想要隐瞒。
帕缇夏是位很知心且爱照顾人的女孩子,总是希望我不要常常熬夜,梅莉也是如此,但更多是用在行动上——比如请求爱丽丝的介入,而通常只要我的义妹出手,我确实就没办法继续写下去——毕竟我的妹妹最厉害的就是撒娇了。
伊索倒是和他本人如一彻,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他的所有表达都用在行动上面,诺顿在大学里受到最多帮忙及照顾的人就是他所做的,所以对于他的付出,我也是十分感谢。
因为我的缪斯如约而至,那阵子的我灵感源源不绝,但我并没有照计划走得将「死神的笛声」写完,转而去写了一本新的作品——

「第十三件礼物」。

那是为我的缪斯写得文章,也是写下在我心中的他。
他会知道的,诺顿•坎贝尔会明白的,这本书就是以他为出发点,以我们做为结束。
也因为那段时间他和那群朋友们因应学校计划前往埃及做实习,我才有一段空时间能将其完成,那些夜里每晚看到诺顿发给我的照片成为了我写下去的动力,我喜爱我的男孩,也感谢他的出现。
爱丽丝很常揶揄我,叫我不要总是把喜欢藏得那么深,明明自己也是深爱著对方的,为什么总是做不到如诺顿般明显呢?
我也很纳闷,我就是总感到难为情,所以没办法如诺顿一样表现得那么炽烈,但我也一直在努力,很努力了——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天要对我开这个巨大的玩笑呢?

那是阴雨蒙蒙的下午,我本来和诺顿越好了要去西区剧院碰面后一起约会,我撑著一把黑色的伞,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可一想到我心爱的男孩,我的心中便是满满的雀跃。
伦敦就是这样,永远有下不完的雨。
而我的男孩永远都这么准时,才没几分钟我就看到诺顿站在对面的马路了,一想到等等要和他进去观看歌剧魅影就让迫不及待,他看了那本「第十三件礼物」了吗?是不是已经知道那是我写给他的呢?等等我们要去喝咖啡吗?还是再规划一次去威尼斯的旅行呢?
有那么多的想法充斥在我心里头,让我感受到满满的幸福,连带著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去注意。
所以那不该来到的危险,我也没有即时闪避。

“——奥菲——!!!”

直到诺顿那凄厉的尖叫从我的几步前传来,我才终于回过神。
但已经晚了,那辆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打滑的卡车直直地朝我的方向猛冲,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的是身体本能的惊吓过度而呆在站原地。
所以,是我害了诺顿。
我的男孩,那永远爱我、永远把喜欢做出行动的诺顿,用著自己最大的力气与速度,冲到了我的身边,然后——
我被他推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鲜血朝我脸上喷洒。

……诺顿•坎贝尔被卡车撞了。
而奥菲•布兰奇正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017.

「谢谢你们愿意来帮助我,我真的、真的、真的十分感谢——」
「好了布兰奇,别再说了……请抬起头来,好吗?」
帕缇夏温柔的打断一直在说抱歉的奥菲,并且张开双臂回抱住对方。
上天不公却也有祂的道理在,就算再怎么怨恨这个命运,却也无法改变诺顿因为自己被撞的事实。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所有人都在叫他不要自责。
但若不是因为我的话,诺顿难到会变成这样吗……?变得需要躺在病床上呼吸,依靠检测器维持生命的模样?
说来说去,都是奥菲•布兰奇的错。
「听著奥菲,我们来帮你并不是看你在这自怨自艾。」
爱丽丝再一次的出声,将自己的哥哥从懊悔中换回神志。
「我们同意接受你的提案,正是因为大家都一样爱著你和诺顿……没有一个人是不感到难过的,但再怎么说,也绝对不是你的错,懂了吗?」
「所以请你……哥哥,请你打起精神,告诉我们该做些什么,才能将诺顿带回来现实与我们相聚。」
爱丽丝永远都是这样,总是一次次将自己从噩梦里拉出来,她不是说得就是对的,但总是没有给奥菲一次错误的选择。
是啊,不管再怎么难过,也都要向前走……

「……诺顿现在一直昏迷不醒,是因为潜意识及深层脑海里一直重复著我的……『死亡』,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被困在这个回旋里出不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打破这面屏障——」
「依照艾达•梅斯默医生给我的报告显示,处在梦境里昏迷的诺顿所做的梦是与我那本前天完成的『死神的笛声』那本书有关,梦里的他正经历著与我那部作品桥段有相似剧情的结构,而一旦他越身陷里面,就越容易出不来,如果我们不出手阻止的话……」
「……他就会永远困在那里面,再也不会清醒。」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潜入他的梦里面,将他从中拉出来?」伊索在这时发问,得到的则是奥菲的肯定。
「没错——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将彼此的意识植入并串联到一条线,进去诺顿深层的梦里面后,想办法用各种诱导的方式将他引导回现实里……而目前为止,我和梅斯默医生讨论出最容易成功的方案,就是依照『死神的笛声』剧情,陪诺顿把整本书都走完后,再让他意识到梦境的漏洞。」
「那我们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梅莉插著双手发出提问,也让奥菲讲下去至关重要的讯息。
「依照目前所能得知的结论,你们将会成为诺顿的『死神同事』,和他的交情基本上也如同现实里的结构,但不能直接告诉他梦境的虚假,否则他会越来越不想清醒。」
「也因为这样,我会将自己设为路西法的存在,就像那本书的所有桥段一样,诺顿他必定会找上我,而一旦他主动来找我的时候……就是他即将清醒回到现实的时刻,所以在那之前,请你们可以的话,都帮我旁敲侧击地向他灌输有关路西法的事情。」
「现在的诺顿正以为自己是活了几百年的死神,经过我们的推测后大概能确定他是因为『某件事』而不想去『收割人类的灵魂』,那某件事没有意外就是指关于现实里他为了……他为了救下我出的车祸,所以请你们要配合他所有讲得话,但也不能一直顺著他的话去认可对方,只需要照你们平时与他相处的模式就可以了。」
「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奥菲做出一个手势,是双手合十的一个祈福动作「我们已经悄悄地植入设定在诺顿的海马层里面,只要在梦中他有感觉到危险或是需要帮助时,我们就都能准时出现,去帮助他、并拯救他。」
说到这里,他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而每一位友人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更多的则是……深且无法撼动的坚定。

也许世界上最好的交情,也莫过于此了吧?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奥菲再一次的向众人询问,得到的答案,是他们一致的认同。
只是临近行动开始之际,爱丽丝再次地发出一个疑问。

「……奥菲,如果到时候诺顿他……他如果还是不愿意醒过来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这句话像一根刺,实实在在地戳进奥菲的胸口,既没办法反驳,却也不能忽视。
可下一秒,那根刺却也被他自己抽开了。

「……不会的。」
他说。

「我相信他……我相信我的诺顿绝对会醒过来的。」
他如此坚定地说。

017.

那么,我的爱人,现在的你终于意识到这片梦境的虚假了么?

这个故事是如此的漫长且真实,当最后一个段落结束,就意味著梦境的崩塌即将到来。
到底有多爱一个人,才能做到这个份上呢?
奥菲•布兰奇始终不觉得自己是一位合格的伴侣,可让他更悲伤的是,诺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他的想法。
……就像现在这样,在他说完故事后来自对方的回抱一样。

“……所以我真的对你是一见钟情吗?”
良久过后,诺顿才终于憋出这么句,而奥菲也显然没想到对方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种事,直接让他笑出了声。
“噗——哈哈,啊啊……我真受不了你了,诺顿!你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让我那么想笑?”
他说,温柔地注视对方的同时也轻抚著他的脸庞。
“答案其实是——我们两个都对彼此一见钟情喔。”
“那一次相遇……从你故意撞到我的那时起,我就已经无法离开你的黑色深眸了。”
奥菲说完又轻轻地吻上对方的双唇,那是若即若离的吻,也带著他无法倾泻而出的爱。
梦境的周围也顺著那个吻开始崩塌下来,剥落掉的一切是漆黑的内里,这预示著梦境的主人正在朝向苏醒的边缘行走,也说明他们所做的一切即将画下一个句号。

其实从奥菲在诺顿出现揭露自己身份的那刻起,断断续续的真相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
故事的开始,一切的答案,所有的异想……在随著奥菲那句“你会醒来”的同时,全部都迎接出它们的真相。
是啊……
怎么可能一见面就喜欢上对方呢?怎么可能毫无保留的就将他放在第一位呢?又是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没办法离开他的身边?
那即是因为……
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梦境,诺顿永远都会为奥菲•布兰奇著迷。
而奥菲也是同样地对照诺顿•坎贝尔。

只是故事即将结束。
我们也该从梦里苏醒了。

“……奥菲?”
“嗯?”
梦的坍塌速度非常快,才不过瞬间,只剩下最后一层的空间能容纳他们俩。
“你说……等我醒过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些令人难忘的……『回忆』呢?”
奥菲顿了顿,思考几秒后再度对他的爱人露出笑容。
他轻附于诺顿的耳边,悄悄地说出那句话。

顷刻间,梦境也同时崩塌完毕。

 

梦一场太久,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我在现实中等你清醒,我的爱人。

 

018.

诺顿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醒过来的。

眼睛已经太久没接触到阳光,他瞇著眼许久,才终于能打开一点点。
而他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一直在流著眼泪的爱人——

他的奥菲•布兰奇。

“诺顿……”
对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手心是止不住的颤抖。
诺顿并没有回话,只是停顿几秒,才终于开口说出那句从醒过来时便想说出口的疑问句。
“奥……菲,我——”
“怎么了?……我们慢慢说好吗?”
他点了点头,这次则是带上虚弱的微笑。

 

“奥菲……我好像……”
“我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而且是……和你再度相爱的梦……”
“实在是……超棒的……”

 

「……奥菲?」
「嗯?」
「你说……等我醒过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些令人难忘的……『回忆』呢?」
梦境崩坏前,那句疑问的解答一直存放在诺顿的脑海里,直到苏醒过后的当下,也依然记得那句话——

 

「……记不记得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想要告诉你,诺顿——」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与我相爱直至于往后。」
「我会等你醒过来的,并且……」

 

「——让我们再次于现实中相遇。」

 

END.
关于后话:
一些不重要的小设定:
奥尔菲斯•德罗斯是奥菲的笔名,而奥菲布兰奇则是他的真名,所以在梦境中的诺顿才会觉得奇怪但又找不到佐证点,毕竟两个都是奥菲嘛(笑)。
前面的剧情关于奥菲追诺顿,就是当初现实世界里诺顿追奥菲的过程,只是反过来了。
好我知道自己写得很烂,也没有写出什么大反转,只是我真的很想写这种设定,可能是BE入脑了,写什么都要来一个死亡回旋……
总之,勘勘说说要永远在一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