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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风扶棠影
Stats:
Published:
2026-08-19
Words:
4,0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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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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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胜却人间|14:00】经济上行

Summary:

解雨臣追黑瞎子预警,有一点点酸涩

 

他想放下手,却被捉住了手腕,来人一点一点带着他的手从他的眼睛上移开。解雨臣睁开眼睛,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心上人。

Work Text:

解雨臣坐在黑瞎子的四合院里,看着那个男人离他远了点,在饭后点起了一根烟。

那时的八旗子弟在餐后总要来上一根,对这人的行为,解雨臣以前总觉得可能是一些旧时代的遗风,但前些日子新的情报刚送到他的手里,方才知道黑瞎子可能还没来得及养成一些习惯就已经被送上了开往大西洋彼岸的邮轮。

其实这人在以前还不会在他面前抽烟,知道他放不下戏曲,见他来了总将烟给掐了。

但这些曾令他沾沾自喜的特权从他向对方告白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其实他当时或许理应就此后退一步,黑瞎子或许反而不会因为他的执着而改变了一些对待他的方式。解雨臣放下筷子,很自觉地把碗筷收进了厨房,黑瞎子像个大爷一样躺在藤椅上,没拦他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叼着一根烟看着诗和远方。

但是总是会不甘心的,他自认长得不比旁人差,也没什么以旧时代和新时代看来的坏习惯,更是没错过黑瞎子对着他偶尔怔忪的模样,小九爷在告白的结果出来前从未想到自己会栽跟头,总觉得戳破窗户纸就好了,不答应就继续追,南墙而已,总有可以撞开的一天。但他步步前进,那人却在步步后退,逼一次逃一次,杳无音讯只留他一个人着急生气,这么多年来他主动想要握住的就这一件,可惜事到如今也未能如愿。这些日子里解雨臣的步子也迈得小了,想着岁岁年年倒也不急,这个人只要还能呆在身边就能温水煮先生,此先生就算不能变成彼先生也可以让这个人陪在自己生命里的时间久一点。而他收回一点脚步,黑瞎子果然不再退后了,这段时间里两个人之间便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他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转过头来想找擦手巾,一回头就看见一只手将它递了过来,一抬头便是黑瞎子那张俊脸。

他接了过去,道了声谢,想说些什么活跃一下两个人之间有些黏着的氛围,想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别的活,又想说下午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也不知道忙完来不来得及找你。但前一个可能有点过界,后一个找了又得再用什么借口,一个借口也需要用另一个谎去圆,而解雨臣突然有感觉很累,便懒得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擦手。

一时之间厨房里头安静了下来,耳畔只剩下胡同口偶尔的车铃声和孜孜不倦的蝉鸣。解雨臣想,又是一个夏天了。

“西边有个活,晚上要去整点装备之后直接出发”言下之意是叫他晚上别来了。解雨臣很顺从地点了点头,笑着接话打趣:“哪个东家还让您亲自去采卖。”

“没办法,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黑瞎子摆了摆手。解雨臣很想说那你来我们公司吧五险一金全都有,给你十三薪节假日还有补贴,但他不是没有提过这事,每次都被黑瞎子打哈哈过去了,有一次没忍住逼问得急了,反而被那人严肃正式地拒绝,然后转头又跑到东南亚不知道哪里去。于是他学乖了,这次便忍住了,解雨臣只是笑了笑,又想反正这人都要走,反正自己接下来也要忙,就把擦手巾放回黑瞎子的手里,手指故意在那人掌心中划过,感受着黑瞎子一瞬间的僵硬,心里窃喜,面上又泰然自若地和他告别。

也算是又摸到这人的手了。解雨臣满意地走出黑瞎子的四合院,沿着林荫往胡同外走,准备到大路上打的回公司。还没等他走几步,背后又响起了脚步声,他很警觉地绷紧了,但来人一点要藏的意思都没有,不但是故意给他听,还很熟悉。解雨臣回过头,看见刚道别过的人急匆匆地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点懵,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了一通,也没见落了什么东西,更是奇怪:“怎么了?”

“这个给你,”黑瞎子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好好吃饭。”

解雨臣连忙接了过来,是个小坛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他一时有一点受宠若惊,到底还年轻,嘴角压不住扬了一下,道了谢,想了想还是拐弯抹角地让黑瞎子少抽点烟保重身体。他说话是很有艺术水平的,没过界,那人也听得懂。

两个人又扯东扯西地走了一段,黑瞎子把他送到胡同口,看着他上了车才离开。解雨臣坐在车里透过窗子看他背影,又垂下头摸索了一下坛子,和司机师傅报了公司的地址。

等到了地儿,解雨臣才把坛子打开,一阵食物发酵的味道飘来,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是几个月前两个人聊天中提到到酱菜。当时两个人在外吃饭,因着说包厢无人打扰,黑瞎子便指着一道菜说这个不好,还不如以酱菜来相佐,解雨臣当场被勾起好奇心,两个人就着酱菜进行了一番讨论,最后以解雨臣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想尝尝这句话收尾,便转移到下个话题去了。

他其实没当回事,也不指望黑瞎子记得,只是想着要是那人做了,自己来蹭饭的时候总是能蹭得到的,酱菜而已,又不是小气的人,却没料到居然被分到了一坛,不管是专门做的还是顺带的,总归是一份心意。

先生还是太温柔了,对明牌的被拒绝过的追求者也能这样,也不怪自己当初误会了。

解雨臣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到办公室里的冰箱里收着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忙得团团转,饭也没好好吃,家也懒得回,好在最终把那几个大项目收入囊中,当天晚上解雨臣一个人在办公室给自己泡了碗泡面庆祝,下叉子前打开了冰箱把那坛酱菜取了出来,取了一点配着吃了,想着确实是不同凡响,吃还得是老北京贵族会吃。

他这才想起黑瞎子,打开手机翻了翻,感觉人差不多也该从墓里头出来了。那天回去后他让伙计去查了一下这趟活的东家,是个摩拳擦掌的有钱少爷,纯小白,墓也小,如果黑瞎子一个人进,感觉根本不需要多久就全须全尾地拎着东西满载而归——虽然感觉这个墓压根也没多少东西——就算带了几个拖油瓶慢了点,今天也该出来了。

手指下移,解雨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开了黑瞎子黑瞎子的联系方式。他正要打字,手机响起一阵铃声,一条新的短信进来了。

“晚上进京。”

是黑瞎子。解雨臣摩挲了一下手机按键,有些诧异对方的主动。也不知道是对方突然想通还是自己的后退放缓政策起了效果,细品了一下,感觉最近黑瞎子居然有点回归到没告白前的状态。

可能先生就喜欢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解雨臣犹豫了一下,给对方回短信:几点到,为你接风?

消息几乎是立刻就进来了。

先生:快了,我去你公司找你

他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的?解雨臣有些慌乱地站起来把办公室到处给整理了一下,像是不好好生活的小孩被家长抓了包,一阵忙乱后解雨臣才又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回复了黑瞎子一个小表情。

他已经站在南墙前很久不动了,觉得南墙也不会变成危樯,不会压死他,他乘个凉,偶尔戳一戳感受一下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这南墙还会主动勾引人的,解雨臣自觉两个人在一起自己也不会是上面那个,女追男隔层纱怎么就到他这就不行了,虽然他不是女的总归是下面那个吧,还是就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是个女的?

解雨臣的心里紧了紧。因为不是个女的那自己就真的没办法了,虽然小时候唱花旦真的以为自己是女孩,但是如今也算是掰过来了,更何况生理结构不会骗人,他到底不是祝英台。虽然黑瞎子看上去不是会局限于这个的人,但如果只真的是因为这个,他眼中的暧昧可能是兄友弟恭。

解雨臣长叹一声,靠回椅背上,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被刷开的响动,他没动,进入这个地方的权限除了他之外就给了黑瞎子,但那人一次都没用过,每一次都让下面的人通报了后再上来,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自己主动刷开了。

他想放下手,却被捉住了手腕,来人一点一点带着他的手从他的眼睛上移开。解雨臣睁开眼睛,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心上人。

兄友弟恭就兄友弟恭吧。解雨臣想,起码这个人愿意靠近也愿意停留了,解家人短命,对方正好也很多时间,应该也不介意陪他玩他的一辈子。

大不了真装不下去了就爆了,自己怎么样都是赚了。

就是现在这距离对他来说也太暧昧了,呼吸交缠,空气黏腻,让他喉头发紧。解雨臣轻咳一声,想抽回手,未果,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

“解雨臣,”黑瞎子低着头看他,“要不要去什刹海?”

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什刹海边上了。

夜晚的风徐徐的,在夏日里吹散了白日里的躁动,黑瞎子在解雨臣的办公室里简单的捣腾了一下自己后才出来的,现在看上去像个在北京上学的普通大学生。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为什么衣柜里有一套符合黑瞎子码数的衣服这个问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下楼打车出门去了。

解雨臣跟在黑瞎子的身侧往前走,他们刚从酒吧一条街走出来,把热闹甩在了身后。他不太明白黑瞎子把他喊到什刹海是想说什么做什么,奔波一天回京结果是邀他出来散步,如果不是解雨臣知道黑瞎子没那个心思,他都要忍不住浮想联翩了。

两个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从黑瞎子这回倒斗带着拖油瓶们逛了个小墓满足少爷好奇心,到解雨臣这些日子里拿下的项目。解雨臣问他怎么就接了这么个活也没油水可捞,黑瞎子说纯属帮老朋友一个忙,而且那墓早就开过了,啥事没有,不干白不干。那怎么拖了这么久。解雨臣想问,但又不好说出口,这毕竟牵扯到别人的保密条款或者他的私事,有些逾越了。但黑瞎子好像在等着他问似得,说完便不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在什刹海边上大眼瞪墨镜,解雨臣想了想,觉得带到别的话题去比较稳妥,可是嘴巴像不听使唤似地还是半打趣般开了口:“那以黑爷的身手就算是带着拖油瓶怎么花了这么多天?”

“出来后又去了个地方,取了样东西。”黑瞎子还是不动,定定地看着他。解雨臣想,然后呢?取了样东西,关我什么事?总不能——

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但又不敢相信,这种时候要是自作多情那也太跌份了,脑子和心打架,这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小狐狸难得结巴:“取,取到了是好事。”

黑瞎子笑着盯了他两秒,啧了一声,歪了一下头,露出点无奈来:“解雨臣,你是不是把那天事情忘干净了?”

什么事情?哪天?解雨臣的脑瓜自动转了起来,一条一条开始复盘他和黑瞎子呆在一起的片段,下斗,工作,吃饭,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事情,非要说的话——

讨论酱菜那天,他怎么回去的来着?

解雨臣猛地抬头看他。

“原来你醉酒会忘事。”黑瞎子乐了。那天他们俩一起喝了酒,最后他把解雨臣送回他家里去,结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想了想还是心软,放任自己照顾对方一回,却不想他取了毛巾关上门,一回头看见一只流着泪的小狐狸。

小狐狸问他说哪做的不够好让他不满意,说所有人都对他有目的如果一点都不曾动心能不能就别来打扰我了,又颠过来说不行你不能走,说能不能爱他一点就一点他不会添麻烦反正他也活不长,扯着他的手按到那个跳动的心脏上问都教他要学会放松了能不能陪他把这场戏唱完。

清醒的解雨臣有他的理性有他的骄傲,不曾说的话被囫囵咽下落进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的心里,在酒醉时分被闯入的心上人听了个正着。

黑瞎子做不到离开,也从来没有不心动。他在年少时便已经知晓要遇见一株带血的海棠,可没有人说过这个海棠开得这样烈这样艳还要开到他的心里去。他自觉已经是个游离在人世外的长生者,本不该耽误解雨臣灼灼的年华,却又满心牵挂难以放下。在解雨臣告白时他像是被戳破了自己心思的遮羞布,烫得那颗历经了 百年的心不知如何是好。他开始逃开始后退,总觉得不能这样,不能耽误他。但终究是魂牵梦萦,他依然会控制不住地回到北京,看看那朵海棠,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直到解雨臣在他面前落泪,他才发现他原来已经是潮汐,无论涨落,解雨臣都已经是他的月亮。

他认栽。

“解雨臣,我去了一趟内蒙,拿回了额吉当年传给我的东西。”黑瞎子将一个盒子递到了解雨臣的面前,里头装着一只顶级的羊脂白玉镯子与一枚粉色的舒俱来。

“老板,瑞恩罗恰德还有工位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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