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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19
Updated:
2026-08-19
Words:
2,820
Chapters:
1/2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151

【樓俠】第一千次

Summary:

微博盐虾24h
当我第一千次看见你的幻影,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会有番外。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张海楼不知第几次在办公室呼呼大睡被敲了脑袋,一下惊醒急慌慌地坐起身,拿着笔一副好员工模样在卷宗上写东西,张海侠抱着双臂看向他,歪了歪头挑眉,示意张海楼握着的笔是反的,根本写不出什么。张海楼抬头露出个笑,有点耍赖的把笔转回来,说自己一直很认真的在写,张海侠无奈的叹气,用手指敲敲他额头。

「张海楼。」

张海楼像被点了名一样连连答到,眨着眼睛好不无辜,张海侠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被他逗笑,摇摇头,随他去了。张海楼知道他放过了自己,又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虾仔,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张海侠认真的想了一会,以工作未处理完拒绝了他,又被张海楼一直喊虾仔虾仔张海侠张海侠吵得受不住,用掌心抵着张海楼的脸推开了点。

「小楼,正经点。」

得了想听的东西,张海楼才乖乖坐好,暂时不再烦了。

张海侠每次这样叫他的时候,语尾都会微微下压,带着些黏糊又马上消散,张海楼一直没说,他是喜欢听张海侠这样叫自己的,配上那无奈又纵容的模样总让张海楼又得寸进尺些。

南部档案馆的人都知道,张海侠每次都是装着样,板着脸,但实质根本没生气,还会被张海楼用虾仔虾仔的撒娇语气全数堵回去。

没有一点办法。

还有人打趣他俩,说张海楼天生就是来克住张海侠的。当时张海楼只笑,还有些得意,他当然是独一无二的,不然怎么能做虾仔的搭档?

直到这句话在很多年之后得了应验。

温热的血沾了张海楼一手,跟脸上滑落的泪一起,成了他此生消散不去的梦魇。

 

张海楼无数次在梦裏见过那双眼睛,明明其他五官模糊不清,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清得离奇——张海楼最爱那双眼睛,里面总带着些笑意,静静看着自己。有时会有些细碎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张海楼听不清,每每想接近一点,他就会惊醒。

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摩挲着手腕上已经褪色磨毛的手绳,好久了,才又重新入眠,这次一觉睡到了天亮,没有再见到他。

张海楼有时会想,这是对他年少轻狂的惩罚吗?年少时十几年的错,他用一生来偿还。

长生的代价太多,但一切在漫长的生命中似乎都不值一提,他遇过很多人,大多都过眼云烟,不再有联繫。只有张海侠——每每他想起来,大脑就一跳一跳的发疼,想吐。

张海侠在张海楼生命中的佔比太重了,短短20来年留下了最刻骨铭心、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记忆无法流传百年,某一天张海楼发现,他好像有点忘了。

他不记得张海侠身上的温度了,张海侠的气味,他说话的声音,他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都慢慢被抛在了历史的长河裏,张海楼一点都没抓住,一点都没留住。到后来明明张海侠的照片放在他右边胸口的暗袋中,别人问起时,张海楼只笑,说记不清了。

他们都说小张哥神出鬼没,永远不知道能在哪里见到他。

张海楼打探过许多地方,没有一点规律,每一个他都去了,大部分都是假的,人为的,不值一提。剩下的确有些是怪力乱神、诡异奇事,但大多收获不大,或者说,不是张海楼需要的。

第一次是出现在秦岭深处,这个地方神秘、诡异,在这里,张海楼得了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古墓中的空气与外面不同,潮湿的、带着腥气的气味很可能会令人致幻,张海楼在幻境中看到张海侠的时候,那人就这样站在不远的地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定定的看着他,柔软的,像数十年前那样。

那次张海楼差点没回来,直到腹部到胸口被暗藏的机关砍了一个大口,嫩红的血肉都翻了出来,血流了一地,那一下几乎把肺砍破,腹腔要兜不住肠子,只要他再晚清醒一秒,他就会交代在这裏。

张海楼休养了半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长长的疤。

可能是后遗症,幻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张海侠的幻觉出现次数越来越多,他通常是安静的看着张海楼,而那道疤提醒着张海楼这一切都是假的,张海楼一开始还想着控制一下自己,但他就是忍不住地向着那幻觉自言自语,后面他越陷越深,最后是海斗和海婵找到了张海琪,他才被逼着从幻境中出来。

后来张海楼戴上了六角铃铛,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切换现实与幻觉,不再陷在那双眼睛裏,但大多时间他选择放任自己。

张海楼数不清张海侠出现过多少次了,几百次?几千次?有一次张海楼絮絮叨叨了半天,突然问他,「你能说话吗?」

张海楼等了很久,但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张海楼,没有回答。最后张海楼张了张嘴,从舌头下翻出那小铃铛,戴在耳朵上。

他消失了。

 

张海侠总是爱漂亮,他出现的时候衣服也会换,有时候是那几套长衫,有时候是小时候的那身衣服,有时候是南洋的那三年裏,张海楼给他买的那几件棉麻白色上衣。

有一次张海楼盯着他看了很久,第二天去买了一大堆新衣服,料子要最好的,黑的白的蓝的绿的粉的,五颜六色,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吊坠,全都烧了。

当晚,张海侠穿上了新衣服。

但是张海楼依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以前张海侠是怎么叫自己的来着?哦,张海楼,海楼,小楼。无奈的、生气的、平静的、责备的,一声声一句句,都是张海楼眷恋的。

但他不记得张海侠的声音了。

有时他也会带上两个徒弟一起出去,美名其曰历练,其实就是让张海斗给他拎包。

地图上的标志越来越多,几乎画满整张中国地图,直到有一次张海婵没忍住开口问了他,问师父想找到什么,那时他正用针线把肩上的伤口缝起来,张海斗看着那药粉上去都觉得要牙酸得打颤,张海楼却像习惯了,只是呼吸变得粗重了点,听着问题沉默了会,然后笑了。

张海楼也不知道他想找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做点什么。

即使那可能没有结果。

 

日复日年复年,海婵海斗早已都独当一面,而张海楼身上新伤迭旧伤,每次都像不要命了,但他运气好,造不出致命伤,也得亏他是张家人,命硬,不然早该去閰王殿了。

张海楼听到这个调侃时笑着,说不行,我还没说服族长振兴张家呢。

支持他活下去的真的是为了振兴张家吗?拿到那虫盘时张海楼兴奋得发抖,刚从地下爬上来重见天日,不顾自己一身的伤,也不愿养了,一心往档案馆深处鑽去,要让上天给他一个奇迹。

 

张海侠醒来的时候,身体还太虚弱,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转眼珠。他的左心口已经不痛了,那道伤结了痂留了疤,是一切发生过的证据,他能感觉到身体裏那股狂躁的郁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一下一下,帮着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怎么会?
张海侠环顾一週,房间的床铺摆设都不是他所熟悉的,这是哪?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女生,他俩一下隔空相望,她愣了一下,大喊着师父就跑出去了,接下来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还是那个女生的声音,叮嘱着现在不能跑,又听到她喊了声海斗,可能是叫上来帮忙的。

海字辈。
张海侠闭了闭眼睛,他在档案馆裏,但是师父已经——那现任的馆长是谁?他的心跳开始加快,直到混着血腥气的味道涌入鼻腔,张海楼在他床边站定,二人四目相对。

他很累。
这是张海侠的第一反应,即使面貌跟当年相差无几,还是能看出对方身上的疲态,身上缠着的纱布透着些红,受伤了,还是很严重的伤。

他印象中的张海楼不该是这样的。

张海楼应该是张狂的、肆意的、活泼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眼通红,身上布着血腥味,似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

张海侠的手动了动,马上就被张海楼握住了,张海侠的手没有力气,软的,却是暖的、热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张海楼整个人崩塌下来,他跪倒在张海侠床边,全身发抖,连呼吸都急促几分,张海侠微微偏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他太久没有说过话了。

张海楼不知何时翻上了床,跟百年前那次重生不同,这次他把张海侠抱得死紧,张海侠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还有眼泪的味道。张海楼的,还有自己的,他好像算错了,他或许做了人生中唯一一个会后悔的选择。

张海侠深深吸气,努力抬手搭上张海楼的背,这已经是他现在能做的极限了,他呃呃了好几声,像在找回发声系统的控制权,然后张海楼听到了,那低哑的、细细的呼唤。

「小、...楼。」

张海侠说得很慢,张海楼哽咽着嗯了一声,眼泪都蹭到张海侠的颈间,身上受的伤也不疼了,他知道自己的伤口又有点裂开了,血在往外渗,但这些都不值一提,因为他终于在这千次百次的幻境中清醒后听到了他最想要的。

那是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