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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休期，德保罗陪梅西回阿根廷休整。提前约了其他朋友在两周后到欧洲海岸度假，在此之前，这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光，听起来很不错，德保罗一边回复群内消息的羡慕嫉妒，一边为梅西整理客房。
梅西要来自己家里住几天，他和家人小聚结束，沾着点醉意和德保罗视频通话了一会儿，敲定去陪他玩几天的计划。
梅西来的第一个晚上还没有踏进德保罗打理出来的房间，阿根廷浪子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套上带网眼的上衣，满钻框十字架项链坠在胸前，和他耳垂上那枚交相辉映。
“罗德里，我以为我是来陪你打游戏看球赛的。”梅西对夜店没多少兴趣，他瘫坐沙发上任性的表示拒绝，“哪怕要进行一些刺激的活动也是在你的院子里踢球。”
德保罗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梅西心理学，他立马像不能被主人带出去散步的大型犬般垂头丧气坐下，他把头侧向一边，适时露出后颈的遮盖贴，小声回应着好吧。
Alpha在易感期时都会寻求刺激和不同解压方式，尤其是没有固定伴侣的情况下，抑制剂和遮盖贴只能做到恢复激素水平，好让他们这些人群不要变成被情欲和暴力毁掉脑子的疯子，更别提运动员。由Beta主导的团队才是让人信服的队伍，他们更稳定。
这是体育界乃至世界都公认的事实。
德保罗Alpha的身份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了很多不便，不是与队友间有多少摩擦，是他的激素水平比普通Alpha还要高上那么一些，易感期通常来得更频繁，也更猛烈。
陪他玩闹一次或许能让他好受点，梅西无奈叹了口气，作为队长和朋友，他对德保罗的耐心和包容都比别人多一分。
“小不点，你真好。”德保罗又恢复了他那副做作的甜笑，他扑在梅西的背上，用力的箍住他，双肩收紧把个子小巧的阿根廷人几乎举起来，像电影狮子王里的场景。梅西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赶紧出发。
德保罗让梅西总是对他网开一面的原因还有一个，他或许有时任性，但也妥帖。
酒吧里的聚会大部分都是德保罗的朋友或者相熟的人，梅西也有几个眼熟的，他们并没有因为梅西的到来吃惊或者表现出特殊性，围着他打转，这是梅西不想遇到的场景。梅西没有看见任何腌臜的人或事，他们各自喝酒聊天，并且震耳欲聋的音乐也在他们来后降低了分贝。
德保罗在他身边黏了一会就被朋友拉去喝酒，梅西靠在沙发上刷视频，这里的灯光呈现幽绿和迷离的紫，暗色调下他纯白色的运动服格外显眼，妈妈又给他发消息了，梅西身体前倾，仔细看着。
-亲爱的，你知道你的年纪不小了，不要让妈妈担心你感情上的事情，哪怕去见见？
——又是这回事，梅西忍不住挠挠脸，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拇指慢慢移动着，还想拒绝时就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你们先见面看看怎么样？ 我告诉那个孩子你的联系方式了，答应妈妈一次？
唉，他默默回了一个好。其实这次来找德保罗还有个原因，就是暂避家人对他感情生活的询问与参与，显然他还是没躲过去。
对方是个长相甜美的Omega，金色长发，茶色眼睛，对梅西也很热情，他断断续续的在酒吧回着相亲对象发来的消息，最后把见面的时间敲定在这周五晚，对方发来了餐厅地址，梅西斟酌着回复。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桌前多了杯白兰地，这个气息太过熟悉，梅西毫无防备，他回过头，德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在那里站了多久。
肩膀的轮廓在他面前呈出一片阴影，德保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弯下腰，梅西才看清他酡红的颧骨，十字架项链贴在了梅西还举着手机的手背上，冰得他缩了缩手腕，“你喝多了吗？罗德里。”
德保罗的双眼总是很亮，现在像蒙着轻纱。“当然没有，我只是怕你无聊，刚过来给你递杯酒。”他突然笑了，用力揉着梅西的头发，直起腰来，“你在这做什么呢？不和我们一起跳舞吗？”
梅西莫名松了口气，他跟赶小狗似的朝德保罗挥挥手，“我不喝，还要开车送你回家。别喝太醉，被呕吐物淹死。”说话可真难听，德保罗撇撇嘴，朝梅西摆了个鬼脸，再次大大咧咧跑开。
梅西找到他时已经过了午夜一点。吧台氛围像被一团浓雾笼罩，他们几个Alpha的易感期撞到了一起，才出来解闷聊天，但没人敢真醉，后颈的无纺布但凡翘起一个小角，颇有攻击力的气味就会散开，谁也不想发生这种意外。
这一堆人里只有德保罗的脸是最红的，梅西过来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吧台捞起来，他就顺从的半倚靠在Beta身上，高热的身体紧贴着梅西，头慢慢滑倒肩窝，嘴里还不清不楚说着什么，带着酒气的呼吸热热地吹在颈侧，梅西嫌弃地顶他的脑袋，直到被安置在车后座才消停。
回家用凉水冲了把脸，德保罗才懒懒向梅西道晚安，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梅西进了客房，浓郁的白兰地气味，粘附在每一寸瓷砖、木头、布料，渗透进羊羔的发丝。关了客厅的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仍雾蒙蒙的。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梅西和德保罗在一起不缺悠闲的时光，和跟苏亚雷斯在一块差不多，他们打打游戏踢踢球，马黛茶也是泡好了递到手上，梅西问他借了刮胡子的工具，半个下午时间，下巴变得干干净净。
德保罗看他出来挑了挑眉，“对明晚的约会很重视，队长。”梅西差点绊倒，佯装怒视起德保罗，“你那天，偷看我手机？在后面？”
德保罗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嘴脸，“里奥，我在你背后给你递了杯酒，不小心扫到了而已，况且这没什么，只是和家里介绍的人见见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下把梅西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像再多辩驳一句就是想把事情瞒着德保罗一样，他们是朋友，尽管被催婚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
“你们今晚见面吧，我能去看看吗？”
“什么？”梅西彻底懵了，让德保罗看着他相亲，他疯了吧？
“我怎么可能会坐在你旁边，又不是那帮美国佬——我和你隔几个位置，帮你看看那女孩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我还能出面帮你解个围。”德保罗朝他眨眨眼睛，“你一直不太想找个Omega不是吗？”
他说的对。梅西停顿了片刻，说好吧，其实他也不太懂自己为什么这样轻易答应，只是如果真的能和这个女孩聊到一起，德保罗会安心离开，还是贴过来说那些没脸没皮的话还尚未可知。
除了刚见面时有些古怪的神色和别扭的打招呼外，女孩的性格爱好家庭观念都确实和梅西有吻合的地方，他们渐渐攀谈起来。
只是桌上的三文鱼和生牛肉配南瓜实在不符梅西的口味，他只能小口啜着那杯葡萄酒，舌头热热的发麻，眼神还时不时移向正前方隔着几排卡座正在吃牛扒的德保罗。
餐厅的氛围很好，正上方的吊灯给木板桌打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梅西放下酒杯，暗红的液体被照得又亮又透。
“你很喜欢喝酒吗？”女孩支起下巴，梅西摇摇头，“一般，我平时喝马黛茶比较多。”
Omega低头笑了笑，“好吧，那么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她放下两手银质的餐具，在盘子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你作为运动员是很忙的，这一点我知道，那么你决定什么时候退役呢？毕竟我们需要有自己稳定的家庭生活，我的工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长时间分居是对伴侣身份的摧残，以及未来或许……孩子。”
梅西也默默把酒杯移远，这种问题他不能轻飘飘揭过去，而答案也不会改变：他希望踢到不能踢了为止。
足球于他而言是无法割舍的灵魂，赛场是他汲取养分的地方，或许以后他能稳定下来，但如果对方更需要速度，甚至一个准确的回复，不能支持他的选择，那就不可避免的要弄得鸡飞狗跳。
“我没有想好。”梅西选择实话实说，“但这几年不会。”女孩打量着面前的Beta，气质温和，沉静，不似她之前见的那些鲁莽又粗野的人，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放弃自己生活理念和人生规划的原因。
“好的，真高兴今天能见到你，我的哥哥很喜欢看你踢球，方便等会儿给我个签名吗？”Omega善解人意，梅西也放下心来，他不动声色的朝正盯着这边的德保罗微微晃了下脑袋，很明显，相亲泡汤了，但这是个好姑娘。
德保罗识趣的举起车钥匙，用口型告诉梅西在车里等他，他招来服务员打包了两份牛扒和煎肉，出门时路过梅西桌边，抖了抖包装盒。
Omega轻蹙起眉，鼻子先于大脑做出判断，杏仁和花果被锁在木桶里发酵出甜味，淡淡的酒气从身边飘过，一秒没有停留，下意识去寻找那个背影，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面前的Beta毫无察觉。
从见面开始，她就闻到了一点细微的信息素，但这并不来自于梅西本身，而是他的衣服。温热绵密的无花果香从衣领缓缓渗出，很浅，如果不是自己也正处在易感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抹突兀的味道。
Omega和他聊的越多，靠得越近，能闻到的气味就越是跟香线般绵延。但这毕竟是一名球员，他身边有数不清的Alpha朋友，厮混在一起而沾染上对方的味道并不稀奇。
可如果同时出现在一个餐馆呢，她再次审视起面前的男人 。
剔透的眼珠不似撒谎，神情乖洁，仔细嗅着，白兰地的气味勾勾绕绕像缠在圣像上的蛇，舔舐他耳后红果，梅西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低眉敛目像把全身裹紧的神父，那蛇游过他的喉结和唇瓣都留不下一点痕。
副驾上有打包好的食物，梅西开车门时德保罗就把它拎起来放在座位中间，胡椒酱和牛肉的香气把车内的香氛味都盖了下去，梅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已经搭在了打包盒上。
德保罗笑得很顽劣，恶作剧般出声制止，指认他贪吃，“你在餐厅怎么不点些自己喜欢的？现在就饿了——我看你今晚下肚的东西比小鸟还少。”
梅西耳朵红红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名男性，与美丽的女孩一块吃饭时总不能像跟他们在一起一样，只想着那些烟熏火燎的阿根廷烤肉，或者不带绿色的纯肉菜式，他在菜单推荐页上看到有焦糖牛奶布丁搭配巧克力冰淇淋，纠结半晌还是没点。
你的口味就像个未成年，哥哥总这样笑话他。
“回去我加热好你再吃吧，你要是喜欢，下次还可以过来。”德保罗车开得很稳，梅西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也不觉得晕，“所以，你们聊的不好，还是不合适。”他展开话题，悄悄看梅西的脸色。
涉及到职业的问题，那当然是不合适了。
他一直认真锻炼，每天最早到训练场踢球，就是为了保证身体机能不退化，还和足球亲如家人朋友。他爱足球，爱在绿茵地上每一次分析局势，盘带过人，进球，如果为了一份安定就放弃，怎么会是梅西？
“或许我不适合现在这个阶段为自己找伴侣，而且。”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还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会让人觉得他是一只肥美单纯的小绵羊，咬下去冒出来的不一定是鲜血，是甜的齁嗓子的蜜。德保罗舔了舔唇，他不该在易感期让梅西来住的，还得分出闲心去控制住自己。
“可你总该临时找一个能陪伴自己的，让你妈妈放心，不然这事儿或许没完没了，不是吗？”德保罗压下血液里的躁动，压着后颈把那块抑制贴往皮肤上按。
梅西的眼神飘忽不定起来，最后目光凝在了德保罗的脸上，“你的意思是？”像在观察猎手的母鹿，带着探究的意味。
德保罗眯起眼睛，他伸手戳了戳梅西的脸颊，顺着那一侧滑到了他下巴上微凹的小坑，轻轻一捏。
“我可以帮你找临时伴侣啊，我有那么多朋友，Alpha，Beta，哪怕你临时想再试试Omega。”他低沉着嗓子，“里奥，你喜欢哪一种呢？你想要什么样的？可以全部告诉我。”
毒蛇盘绕在他肩头嘶嘶，舔舐着那一块没有腺体痕迹的后颈，想要钻出一道裂缝把自己的毒液注射进去，打上专属的标记，可羊羔太圣洁，终究谁能舍得。它耐心，也怯懦，需要一点指引，一点甜头。
“我想……”梅西张了张嘴，“我想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