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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步堂美贯突然有了点奇妙的预感。
在她看到桌上白瓷盘里摆着的切成两半的吐司时。当然,吐司面包很常见,倒不如说这种便于食用做法简单的食物和成步堂家餐桌的关系属于定居。
但,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
金黄的蛋液为吐司包了个甜蜜的边,点缀的蓝莓饱满可爱还带着晶莹的水渍,蓝莓果酱从切开的夹层里溢出和流淌而下的枫糖浆混合成酸甜的味道。
就是这个,蓝莓果酱——御剑上周买回来的,因味道太好没两天就被成步堂父女吃了大半瓶,最后被购买者以“这个家里不需要两个牙疼到呜呜哭的人”为由锁进了柜子,值得一提的是钥匙所有者仅限御剑怜侍本人。
天才美少女魔术师对于矛盾的敏锐度和她爸爸如出一辙,她敏锐地从中找到真相的线头,恰好热牛奶的香气从厨房里绕出来,连带着那个酒红色的身影。
“怜侍—”,女孩跳起来,像只雀跃的小鸟,扑进那高挑男人的怀里。
真相解开了,一如她所想的,是御剑怜侍!
天可怜见的,这居然是她近小半个月来唯一一次在家里见到御剑怜侍。不知是谁又刺激了此地那些蠢蠢欲动的作乱分子,给检事们送上了根本不需要的过多工作,复杂难搞的案子逼的每个人都忙昏了头。而御剑显然比普通的检事更忙,美贯睡着的时候御剑还没回家,睡醒时对方又早早就出了门。若非家里的确有另一人的生活痕迹,美贯几乎要怀疑这个家只是她(可能也是她爸爸)的一个美梦。
“唔,早上好,美贯”,御剑怜侍稳稳接住女孩,同时将加了少许蜂蜜的牛奶放到美贯位置前。
晨间早报的主持人兢兢业业地播报今日天气,诚然天气这种东西比检事局长的心情还难琢磨,但任何工作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啊,工作,工作,御剑怜侍抿着红茶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工作狂大人,美丽恶毒的检察官先生,检事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御剑怜侍。新上任不过几个月就如同龙卷风一般狠狠席卷过如今作风诡异的检事局,别说是本身就有问题的检察官们了,就算是路过的老鼠也得夹着尾巴人模狗样地踩过检事厅的地板。谁也别想仗着资历年龄敲打威胁这位不好惹的恶魔,轻则工资评定重则调任声明(当然啦御剑怜侍又不是什么蠢货,他固然是锋利的长剑但也没到要一股脑砍死所有人乃至折断自己的地步,一上来就辞退那群老东西总要他吃上点苦头,起码得等他完全掌控检事局再说是吧)
又有道是能者多劳,检事局近半个月来的忙碌可不仅仅只是新鲜出炉的案子可以造成的。混乱的旧案,不清不楚的报告书,在局长的带领下检事局不眠不休加了半个月班。终于,终于,精疲力尽的检事们把不请自来的新旧案件打包解决,在濒死之前迎来了可贵的假期——带薪假。
而御剑怜侍呢,这位可歌可敬的美人休息不过一晚上就恢复了荣光,看起来能再连续熬三个大夜破十个案子。他当然不至于在和案子说再见的第二天就去给自己找事干(工作是做不完的,可是拜托,他姑且也是个人,也是需要假期的),只是有些东西需要他去签字归档,尽管花不了多少时间,仍旧让御剑愿意在想到它们时贡献一个白眼。
橘红色液体荡开的柑橘香气恰到好处地抚平了检察官生出的小小不满,身旁享受吐司甜蜜夹心的女孩则让他心情大好,于是他愉快的决定去他的纸质文书,局长先生要先睡个舒服的回笼觉。
检事局总不至于因为他的这一决定就收获一场袭击爆炸,而托他同居对象,此刻在被窝里睡成一只凌乱刺猬的前公式对手现至交好友的福,被子的温度好到让人恨不得一睡不醒。
美贯那种奇妙的预感更强烈了。或许是御剑怜侍的笑容(大概率的,御剑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可能是主持人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美贯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呢。”
坐上检事局长张扬的大红色阿尔法罗密欧时成步堂美贯这样想。
姑且不谈女孩的这个想法是对是错,对于成步堂,另一位,大的那个来说,在他亲爱的恋人,可爱的怜侍怀里醒来就足够让他觉得幸运了。
“怜侍~”成步堂龙一把头埋进伴侣敞开的柔软胸口,软绵绵的乳肉压着他的脸颊,呼吸里全是淡淡的柑橘味,御剑怜侍的味道。
这行为足以被告上一句猥亵再由裁判长给这登徒子判上个有罪定论。可惜被告人的语气过于甜蜜,被骚扰的那位又习以为常,只迷迷糊糊地伸长手臂把恋人拢进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对方意外柔软的刺刺头。要是成步堂摆出副口欲期没过的模样把他当奶嘴啃,那受害者说不定还要享受了。
好幸福呀。前不败牌手现法考备战生哼哼唧唧地眯起眼,浑身要冒粉色泡泡了。御剑怜侍有抱东西睡觉的好习惯,自从成步堂父女搬进检察官宽敞的高级公寓,成步堂龙一就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主卧的另半边床,并且没有半分同事情谊地抢走了原先属于御剑抱枕玩偶的位置,成为这巨型灰猫的安抚玩具。
要不说成步堂是个恋爱脑呢,年过三十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没个长进,眼下被身材美妙的御剑检察官当成人形抱枕死死抱在怀里呼吸都要变得困难也只笑得荡漾(是的,御剑怜侍的胸围真的非常,非常,可观),恐怕就是被他心心念念的局长大人一时失手压在胸前窒息而死都觉得美好。
哎呀,这种氛围很适合再睡一会不是吗?成步堂心安理得闭上眼。
很显然,这就是御剑怜侍感到胸闷并惊醒的理由。他低头看着怀里恋人的睡颜......哦好吧看不清。成步堂以一种让人担心他是否能够呼吸的姿势埋在他胸前,半张脸都陷在缝隙里,唯一能看清的只有成步堂标志性的刺刺头。
额,他该不会真的把成步堂闷死了吧?
知道自己习惯的检察局长心虚了一秒,他还是不想连婚都没结就当上寡妇。下一秒成步堂身体的起伏告知他只是关心则乱,不死鸟先生的生命力顽强到可以算得上世界奇迹。
好吧,御剑呼出一口气。床头的闹钟不知道摔在了哪个角落,检察官合理怀疑可怜的苹果形状的小玩意成了昨晚激烈性事中被殃及的池鱼。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手机,好在他们都有把手机放进床头柜免得受损影响工作的习惯。御剑怜侍就算再是个天才,他也没有根据太阳方位来估算具体时间的能力。更别说他房间窗帘的遮光效果好得过分,高昂的价格带来极佳的效果,平日里能让某个三流钢琴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颠倒的作息要是连个遮光窗帘都没有不就太可怜了?成步堂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致力于让检察官大人把他眼下的疲倦痕迹当做证物,从而顺了辩方的意愿买下这深蓝色的窗帘。
御剑怜侍怎么受得了这个?御剑怜侍从来受不了这个。
好了,现在是几点了?御剑眯起眼,他近来越发觉得自己视物有点模糊,还伴随着不算严重的散光。成步堂三番五次提起他最好去配个眼镜,但吃公家饭的检察官和近似于无业游民的钢琴师怎么能比。成步堂睡觉的时候御剑在加班,成步堂上班的时候御剑在加班,成步堂从波鲁哈吉老板那里提前放假的时候御剑还在加班,加班的人断情绝欲,既无念想也无时间,配眼镜的事自然也就一拖再拖。
成步堂也不好说什么,他总不能强硬地闯进高级检察官办公室再当着一众检事的面把他们局长绑走吧,只能轻轻揉开御剑不知不觉又聚拢的眉心,低声叹气:“亲爱的,我可真担心你在办公室猝死。你知道的,我大概率出不起你的丧葬费。”
该死的,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御剑觉得他那会脸色肯定差得可以,不然成步堂怎么又一副想夸他可爱的表情。牙尖嘴利的男人凑过来,让一个吻落在检察官的眉眼间,又在御剑扯住他衣领时埋在恋人的脖颈间止不住笑:“啊啊,我错了,怜侍就原谅我吧”
唔姆,御剑怜侍反手拍开成步堂不知不觉摸到他小腹的爪子。他做这事的时候头都没抬,就好像他早知道成步堂要这么做。
“早呀,御剑。”
被抓包的犯人也不遮掩,顶着张正统美役型的脸对他亲爱的笑得眉眼弯弯,从撑起发力的胳膊到被压出痕迹的胯骨,力求身上每一处都落在检方眼里,然后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个绯红色的恋人。
诶呀诶呀,御剑还是那么喜欢我呀。成步堂喜滋滋地想。
“诶呀,御剑。脸怎么那么红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我就说检事局太过分啦,就算怜侍是难得的天才也不可以这样压榨人的。”
这条银舌头终于要发展成在床上都叫人不满的地步了?
御剑切实地感到恼火了,他脸上那点红似乎正要转化成迟来的起床气。但,成步堂摸上了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不容置疑地插进指缝里。
乍暖还寒的初春只要离开被窝几分钟温度就要流失,可成步堂的手永远是温热的。这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肢体接触呢?御剑怜侍想不通,这热度也叫人实在舍不得挣开,他看着成步堂笑盈盈的蓝眼睛,还没凝聚成型的怒火也被浸泡成一声叹气。
真的是,好对他胃口的一张脸。
“你要是想说‘御剑还真是喜欢我啊’这种话可以直说。”御剑怜侍双手抱胸,语气比脸色臭得多,“还有,已经十点多了,恕我提醒,这可算不上‘早’”
“是吗,都差不多嘛。而且啊,要是说这么直白的话,御剑你又要害羞地躲起来了,这里可不好藏呀。啊啊,怜侍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呀,就算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也没用哦。”
什么表情?御剑怜侍皱着眉,成步堂龙一又在胡说,这只有嘴巴利索的喋喋不休的讨厌鬼,还要靠过来讨早安吻,真是......小御检事没好气地掐住那怪会做表情的脸。是因为学过戏剧吗,成步堂龙一的五官怎么这么灵活的?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张脸,睡乱的头发——虽然还顽强地保持着刺刺头的样子——垂下的刘海却遮住了七扭八拐的眉毛,显得那深邃而明亮的蓝眼睛越发迷人,不戴有色滤镜去看这张脸的话,很轻易就能得到“真是个正统帅哥”的结论。该说不愧是曾经的戏剧天才吗,脸蛋都是男主演该有的俊美。
检察官不由得开始想象,想象大学时期的成步堂,脸上带着妆,戏服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呈现出绸缎的质感,歌唱一般深情款款吐出台词。
这种想象让他嘴角流出笑意,这很正常,年轻漂亮的小戏剧演员,任谁见了,哪怕只是想象,也会心生好感忍不住对他露出微笑的。
或许是他陷入想象时不自觉加大了力度,手下那张本来放松柔软的脸突然变得紧绷起来,似乎还伴随着牙齿碰撞的轻响。这让御剑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到成步堂脸上,可被人无意时掐红了下颌的钢琴家依旧是那副随他所欲的笑脸,就好像刚刚的变化也只是御剑的小小错觉。
“御剑,在想什么呢?”
这种状态比较难发声吧,黏黏糊糊的发音听起来实在像撒娇,御剑手动揉了揉成步堂两侧的脸颊当做安抚。“唔姆,没什么。”成步堂大概对这个回答有些异议。他张开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对检方提出控告,于是御剑手疾眼快地堵住了那张嘴。
好吧,好吧,被亲吻安抚下来的辩护人低头蹭蹭恋人的手心,依恋的姿态就连春风都会为之停驻,可惜他心爱的怜侍是个冷酷的男人,春风有什么好的?这朱蒂提亚的长剑冷哼一声就收回手无情地把他赶去卫生间。
没等成步堂对着镜子酝酿出情感哭诉诸如“昨晚还叫我亲爱的,今天就让我滚,怎么吃饱了就翻脸不认人?”、“果然七年之痒是有道理的吗?”、“他在床上还能想别人,是不是不爱我了”之类疑似在互联网冲浪背诵的怨夫语录,食物的香气就爬到了卧室里。
御剑还给我做早餐,他果然爱我。
成步堂脸上浮现出那种有点傻呵呵的看着就很幸福的表情,再配上他身上那套御剑怜侍亲自挑选购买的情侣睡衣,看起来十成十像个会被人挂到某书上批判的恋爱脑娇夫。
啊,还穿了上次买的粉色围裙呢,好可爱。成步堂托着下巴,目光追着厨房里的灰色身影移动。话说御剑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呢,明明是个手很笨的孩子。
大概要追溯到他刚刚失去律师徽章那会吧。那时候他可真忙啊,事务所的事,律师协会的事,奈奈伏影郎突然消失而导致的后续工作,美贯的学籍变动和收养事宜,还有更多的更花费时间的关于那个案子的调查。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他奔走,回到家还来不及休息多久就要匆匆忙忙踩着拖鞋去找新的工作。好在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对他赶尽杀绝,在手头留存的资金花完之前波鲁哈吉收留了他,不论是弹钢琴还是打扑克,成步堂的夜晚都在那个小餐馆里被消磨。直到凌晨美贯已经熟睡,成步堂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在女孩恬静的睡颜里得到短暂的放松。
说来也好笑,在他还是律师的时候反而没有那么忙。自由身的律师和吃公家饭的小御检事不一样,只要他不接案子就不会有多余的工作,他甚至可以一周七天里有四天都跑1202高级检察官办公室,清闲的姿态看得御剑怜侍咬牙切齿。
唯一的苦恼大概就是交完事务所房租和请真宵吃完拉面后的钱还够不够他交公寓的房租。后面真宵离开去修行,吃拉面的钱就被他省下来去约御剑吃饭,虽然十有八九是御剑买单,但不论是他还是御剑,都很乐意在回程路上来上一个冰淇淋。又或者是一支送给检察官的花,一杯送上门的红茶,一个以刚好抽到为由送出的大将军周边。他乐此不疲地做这些事,为了御剑怜侍看到它们时嘴角的笑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拥有了一个女儿,同时失去了律师的工作。他需要足够养活他们父女的金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挑着做工作。既然美贯信任他,把他当做爸爸,那么他就得负起责任。哪怕事情的进展缓慢而艰难,哪怕在许多个夜晚身心俱疲倒在床上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成步堂也还是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对美贯露出笑脸说一声早。
毕竟不论怎么说日子总要过下去。
御剑的出现对他的生活起到了一定的帮助。这位本来远在大洋彼岸案件缠身的检察官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来跨国电话,他为自己没能陪在成步堂身边感到抱歉,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留下来为什么偏偏那一场的检察官不是自己。成步堂本觉得自己不会因此痛苦了,他在报纸上看见自己被写成“伪证律师”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被律师协会裁定吊销徽章的时候只感到些许失落,他想,那大概是因为他还没能习惯失去一枚徽章的重量。朋友们一通又一通打来安慰电话,他一遍遍重复我没事的时候依旧没有多么难过,反倒是电话那头为他哭泣焦急的好友们听起来更加伤心。甚至放下电话的时候,成步堂还有心思想‘看来我人缘还是蛮好的嘛’。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忍不住去想象御剑口中的那个可能性,为什么听到御剑声音里的哽咽,连自己也会变得难过?就好像御剑没能落下的眼泪要借着他的眼眶流下,擅自替他哭上一场。
伤口在利器拔出时才会带出血液,在这一刻,成步堂恍惚意识到天秤葵花锋利的长钉已不会再穿过领口刺进他的胸膛,于是鲜血自那小小的洞口溢出,迟来的痛楚追上了他,让他的血和泪混杂在一起融成一滩看不清的水渍。
他们的对话最后以御剑不容拒绝的通知结尾,“我会尽快回国。”成步堂心知这不是商讨,他那没说完的“你不用急着回来,我没什么事,你......”对御剑没起任何作用。
很难判断这对成步堂而言到底是好还是坏,从那天起御剑怜侍几乎每天都要打来一通电话确认成步堂的死活,而他们的聊天内容并不比他午餐的沙拉更有营养,御剑真的好奇成步堂是怎么和一只蟑螂作战的吗?成步堂觉得这不太可能。可他们谁也没有对这种通话频率说不,尽管他们上一次这样频繁地和对方联络还是小学时期。成年人的世界有清晰的社交界限,关心和慰问都要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如果真宵此刻在这而不是仓院之里,古灵精怪的女孩必然会指出他们过于亲密的行为已经越了界,哪怕用至交好友幼驯染来解释也会被她否决。想象一下矢张每天给你打电话只为了抱怨生活中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小事?(够了,成步堂脸色泛绿,他觉得自己需要就这个想象找矢张收取精神损失费)
更何况,成步堂清楚他实际上享受着御剑过量的关忧。这其实不太对,成步堂的一部分理智在脑海里尖叫,他应该像拒绝其他人那样拒绝御剑。他可敬的检察官大人前途明亮得叫人生畏,法律的践行者真相的捍卫者朱蒂提亚女神的长剑,怎么着都不该和一个伪证律师有太多联系。他本该拒绝的。可是,当御剑的声音穿过电流来到他身边时,他承认,他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个,哪怕他们一言不发彼此沉默,只要御剑还在呼吸,他就会感到令人上瘾的安心。
有那么一两次,成步堂半梦半醒间接到御剑的来电。他等了许久,电话那头只有细微而急促的呼吸声,会不会是御剑不小心按错了?成步堂迷迷瞪瞪地想。直到他重新睡过去又在窗外刺眼的光亮里醒来,通话依旧在持续。
诶呀,跨洋电话可是很贵的,成步堂挠挠头发,他试探性地轻轻喊了一声御剑的名字,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回答了他。啊,成步堂眨眨眼,睡着了呢,御剑。
如果,他这会儿有个镜子他就会看见自己脸上挂着笑,神情柔软气质平和,像每一个珍惜生活中幸福时刻的普通人。
美贯得知御剑的存在也是通过一通电话,在晚餐时间,成步堂家的饭桌上。新手爸爸紧张等待亲爱的女儿对纯手工晚餐的评价,一个怎么看都充满温情的时刻。那么大将军主题曲响起的时候成步堂惊起差点把手里筷子摔了也很正常吧,这音乐有时候真的有够像鬼。
等会,这话可不能告诉御剑和真宵。成步堂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把不分时候给他打电话的推销人员拉进黑名单。他打开手机,大脑阅读的速度快过手指的动作,哦,是御剑。
成步堂美贯,三分钟之前目睹了自己的新爸爸从不耐烦到笑意盈盈只花了不到三十秒,这位全世界全宇宙最可爱最招人喜欢的小女孩(成步堂对御剑语)冷静地判断她爸爸说不定很有变脸天赋,成步堂艺能事务所未来可期。她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和盘子里绿得健康的西兰花眼对眼,苏打水被她吹出一个个小气泡,破开的样子像她斗篷底下的小烟花。
那个表情——成步堂从阳台回到餐桌时那个柔情似水的表情——魔术师敢用帽子君发誓,电话那头绝对是她爸爸的恋人。
“美贯”,成步堂龙一蹲在女儿面前,语气轻快:“爸爸有个朋友,他最近会来找爸爸,美贯见到他的话可以喊他御剑叔叔。”
“御剑叔叔”美贯重复了一遍,小魔术师只花了0.01秒就接受了她的新爸爸是个同性恋这件事。但是为什么是叔叔?她琢磨了一下,聪明的女孩认为这是成步堂对她的体贴,毕竟律师爸爸是个很好很贴心的人,他怕美贯接受不了妈妈是一名男性也很正常,毕竟美贯之前的妈妈是女性。
于是美贯展示了她作为一个天才魔术师的体贴:“爸爸,美贯可以接受多一个爸爸的,有一个男性做妈咪也完全没问题,所以不用瞒着美贯你和御剑叔叔的关系哦。”
额,什么?成步堂愣住了,他怀疑自己终于因为听了太多胡言乱语得了幻听,又在下一秒因为美贯认真的表情意识到他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
天呐,天呐,他无奈地笑了。他的宝贝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还是说魔术师都是这样的?
“我想,美贯对爸爸和御剑叔叔的关系有误解呢。御剑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哦,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至少,对御剑来说,是这样的吧。
美贯最后到底信没信自己的话成步堂也不确定,不过起码他知道了女儿不爱吃西兰花,重大发现是不是?
至于那通让美贯误解他们俩关系的电话,其实只是御剑怜侍播来通知成步堂他手头的工作完成了,明天就能回到日本,如果成步堂敢躲着他,呵呵。
这完全是一个威胁吧。
成步堂龙一唉声叹气,但他还是拐着法子要到了御剑的航班信息,并在检事落地时成为对方第一个见到的熟人。
“你怎么买那么早的票?”成步堂问,清晨的空气凝结成露水打湿了他的卫衣,他打着哈欠,从御剑手里接过行李箱,空闲的那只手则试探性地塞进检事做工良好的大衣口袋(很好,没有被拒绝)。那里被御剑的体温捂热,正好慰藉了被冷空气袭击的成步堂。
“你觉得呢?”御剑停了一下,让步调和尚且困顿的成步堂保持一致,反手把问题甩回给他。
诶呀诶呀,成步堂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他是有点明知故问了。为了检察官的脸皮着想,在御剑耳尖变红之前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他们聊御剑的案子,聊成步堂最近的生活,聊成为他生命里不可分割一分子的那个女孩。提起美贯时,成步堂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骄傲炫耀心疼的表情,“美贯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只是有时候太懂事了,就算有烦恼也不会和我说,大概是不想让我也苦恼吧,但是,作为爸爸也是很想替可爱的女儿分担心事的啊,我想让美贯再开心一点。”
这一刻,御剑怜侍看着成步堂,好友说话的语气让他想起御剑信,尽管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往事,但有些东西,比如爱,叫人记忆犹新。于是他确信,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成为一个好父亲。
“唔...”,御剑若有所思,“你之前是不是说你事务所附近有个新开的甜品店?”
哇哦,成步堂内心惊叹了一句,检察官大人要用甜食来获取小女孩的心了。他想到冰柜里那些精致且价格离谱的糕点,忍不住唏嘘有钱真好。“我要吃苹果派”,在御剑叫的计程车到达之前,成步堂倚在御剑身上理直气壮地说。
可惜御剑怜侍用甜点俘获女孩芳心的计划还没开始他就先一步被女孩用亮晶晶的蓝眼睛打败(天呐这对父女,御剑怜侍晕头转向,恐怕亲生的也不会比这更相似了),面对小魔术师的热情更是无措地“唔姆”着回应。
“诶呀,真好啊御剑,”成步堂笑眯眯地说,“看来不需要蛋糕美贯也很喜欢你呀。”
“是,是吗?”没等成步堂点头,美贯就拉住这漂亮叔叔的衣角笑容灿烂:“是的哦,美贯喜欢漂亮的御剑叔叔。”
因为御剑叔叔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嘛,像柑橘。
呃!红衣的恶魔检事御剑怜侍被大魔术师成步堂美贯打败了,毫无还手之力呢,御剑叔叔。
成步堂龙一是对的,御剑怜侍想,成步堂美贯是全世界全宇宙最可爱最招人喜欢的小女孩。
御剑怜侍检察官芳龄27,对外声名赫赫素有可止小儿夜啼之威名。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毕竟检察官眼神锋利,眉间的沟壑让人望而却步,你不能保证每一个孩子都色胆包天。此刻他身上还带着连夜赶工的疲倦,哪怕努力放柔了神情,面色也算不得多好看。但成步堂美贯蹦蹦跳跳地绕着他打转,一点也没被他下意识皱眉的表情吓到。
她朝御剑招招手,好闻的红衣叔叔就顺从地弯下腰,让女孩施展她的才华。“锵锵~”女孩松开手,一支红玫瑰,还带着晶莹的露水,在御剑握紧的掌心里盛开。
“!”就算不是微表情大师也能看清御剑怜侍因受惊放大的瞳孔。
她是怎么做到的?御剑怜侍百思不得其解。不向魔术师询问原理是一种礼仪,而成步堂龙一,这位好爸爸协会的新会员只会在美贯笑盈盈扑到他身上说“爸爸,御剑叔叔变得红红的了呢”时坏心眼地附和上一句“是哦,和衣服一样红红的呢”
“是美贯的魔法内裤哦,虽然还在练习,但美贯已经可以养爸爸了。”看来我们的未来之星很乐意向御剑叔叔展示她的魔术道具。美贯骄傲地挺起胸膛,手里举着一条蓝粉色的裤衩。等会,什么?一条内裤?就算是魔术道具这也太!御剑怜侍抿紧两片唇瓣,在确保美贯看不见的时刻狠狠瞪了成步堂一眼。
成步堂脸色也算不上好,他同样没见过这个。美贯的世界是一座花园,魔术鸽子鲜花才是花园长久的居民,世俗意义上的那些知识只是过客,作为生父的奈奈伏影郎甚至可能根本没教过美贯这些。成步堂龙一又一次意识到美贯多么需要一个拥有常识的哪怕不会魔术也可以好好活在世界上的监护人。
悄悄的,御剑的指尖碰上成步堂垂在一边的手。亲爱的御剑怜侍总是这样,哪怕他上一秒还在对成步堂感到不满,下一秒就会因成步堂的低落而试图安慰对方。或许他只是想要通过一点触碰告诉成步堂没事的,他还在这,他会帮忙的。但成步堂反手牵住了他,紧紧扣住他的手指,前律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冲着美贯露出笑容“诶呀,爸爸也不能只靠美贯嘛。”
那天御剑带来的蛋糕被父女俩分吃殆尽,尽管御剑一直试图强调甜食对牙齿的破坏性以此来阻止这对父女一次性摄入过多糖分,但最后,检察官先生被大小成步堂一左一右喂来的勺子堵住了话头,只能暗自发誓日后要多来监督这对不靠谱的的父女。
顺理成章的,御剑成了美贯的第二监护人。他帮忙交了美贯的伙食费(成步堂坚持要自己给美贯交学费),又在成步堂因种种事情无法脱身的时候照顾小小的魔术师,每当大红色的跑车停在学校门口时美贯就知道是御剑叔叔回来了。
诚然检察官先生自己饮食并不规律——别说三餐,遇上案子的时候连三明治都得忙里偷闲地就着茶水匆匆咽下——但正值发育期的美贯最少也得保证基本的营养。成步堂就是被客人纠缠到天际泛白,也会在给女儿做好便当之后才允许困意将自己拉扯进柔软的床铺里睡得天昏地暗。御剑自然也不会允许美贯在被他照顾的日子里饮食降级,朱蒂提亚在上,就凭着他比钢琴师稳定高昂的工资,他也不能让女孩在他这靠廉价的快餐食品填饱肚子。胜负欲啊胜负欲。
虽然全世界(好吧实际上就那几个)都知道姆们小御检事从小手笨,叠千纸鹤都能叠出5mm差距,但是做饭和手笨又有什么关系呢?摆盘漂不漂亮另说,御剑怜侍的目的又不是要去当米其林大厨,保证营养的情况下好吃就行了,美贯也不会笑她御剑叔叔刀工不行,只要有重来的耐心,谁都可以当大厨。
所以御剑怜侍从一个蒸鸡蛋会炸锅的厨房危险人士到熟练做出营养均衡漂亮便当的厨房掌控者也只是时间问题,他还能给美贯配一份餐后甜点呢。
“成步堂,你发什么呆?”御剑怜侍的语气大概可以算得上关心。成步堂下巴上还残留着没消下的红痕,再配上那傻乎乎的笑容,额,掐下巴会导致人的大脑受损吗?
看来御剑也没多清醒。
成步堂回过神来,张嘴就是不着调的打趣:“诶呀,就是觉得御剑穿粉色围裙的样子真可爱啊。嗯嗯,很适合哦。”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因为御剑给自己做早餐所以回忆起了好几年前的过去,而且由衷觉得真好啊喜欢的人变成了恋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自己可真幸福啊”这种事,就算是成步堂龙一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嗯?”眼见着小御检事眼睛眯起眉间浮现出标志性的思考的沟壑,成步堂火速叉起松饼往嘴里塞,“唔,蓝莓酱和松饼好搭,怜侍手艺真好,好喜欢你哦。”
这就好喜欢了?御剑怜侍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哎呀在家里太过放松就是这样,除了涉及案子机密绝不能让外人(外人?成步堂要对这个词尖叫了)知晓的事情其他问题就算是御剑检察官这种他人眼里的事儿逼也变得好糊弄起来。反正成步堂龙一也不至于在他面前想别的男人,笑死,他能想谁,王泥喜法介?恐怕那位发型像兔子的律师在非工作日里恨不得离这位所长远点。总之不影响感情的都是小事。
但是松饼真的很好吃嘛,成步堂咬着叉子,心声几乎要直接写在脸上。松软厚实的松饼标准地像从动画里端出来,酸甜的蓝莓酱不仅提供绝佳的味道也提供漂亮的淋面,再佐以糖粉蓝莓薄荷叶的堆叠,外表和味道都是完美,这可是平时美贯才有的待遇。
毕竟,检察官真的很忙。大概全日本的法律工作者都没办法搞明白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能做到几乎天天都有案子,甚至刑事案件占比差不多能高达50%。拜托,这个社会的潜在危险分子是不是太多了点,当代中小学真的有好好做普法工作吗?
扯远了,总之,睡眠时间过于自由的钢琴师没能和准点出门的女儿享受同等待遇也是在所难免,才不是御剑怜侍区别对待男朋友和女儿。
“记得把pess溜了,还有,给小龙小咪的喂食器里补粮,如果里面空了的话。”
御剑怜侍把牛奶往成步堂手里一塞,毫不客气地指使起同居对象,男朋友不就是用来使唤的?
“好的,遵命,亲爱的。乐意为您服务,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
成步堂龙一照单全收,这对话可真像一对夫妻不是吗,他被这种想象逗乐,表情落在御剑眼里:
“啧。”
真是响亮的咋舌。
成步堂了然地放下餐具——我亲爱的怜侍又要对我挑刺了——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他真是越来越了解御剑了,感谢爱情。作为恋人的御剑偶尔会突如其来刺你一下,当然这不代表他心情不好,也不代表他要找你麻烦,猫嘛,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完全是萌点啊。
“把衣服给我换了,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套睡衣。我昨天给你搭的那套呢?我知道你没穿,别想糊弄我......”御剑双手抱胸,爱美的检察官自己三件套服帖漂亮,比年轻时更加昂贵也更加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厚胸的好身材,尤其是收紧的腰部。哎呀会不会给检察官勒出红痕呢,毕竟他真的非常非常容易留下痕迹呀,成步堂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成步堂龙一你有没有在听?”
坏了,叫全名了。
被点名的刺刺头男人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背,面上依旧一副“啊你说什么,我当然有在听啊”的泰然自若:“当然有哦亲爱的,我什么时候没在听呢。换衣服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对我的穿搭有意见,那件卫衣到底怎么惹到你了,就因为上次它短暂充当了防水垫?可是我发誓它洗干净了没留下一点气味。还是说......怜侍君是看我不顺眼了呢,果然早上走神是想到别人了吧......”
每一份工作都是有用的,三年律师七年扑克锻炼出来的强心脏在他厚着脸皮倒打一耙时格外好用,甚至还能越说越委屈,好像被御剑挑剔衣品真的深深伤害到了他一样。感情转移是不可能的,吃点小醋开开玩笑属于怡情,真上升到检方对辩方失去兴趣那成步堂龙一要先跳出来大喊异议了。拜托,撒娇要好处的机会放过就是错过。
“什么?才不是。”
装可怜的秘诀是湿漉漉的眼睛,下垂的弧度显出几分真切的无助失落。唔姆,这张脸在不说话的时候真的非常的英俊。连那七扭八拐的眉毛都没能影响前艺术生此刻的忧郁气质。就算明知是演的也......诶呀检方心软了呢,抱胸的手臂都垂下虚落在成步堂身侧了,这时候不顺杆子爬才奇怪吧。成步堂顺势钻进御剑怀里,温柔的摩挲落在头顶。
怜侍摸我的手法和摸pess的好像哦。
成步堂有时候会觉得御剑怜侍在狗塑他,从上次御剑给pess定新的项圈结果给他也定了一个就很明显了吧,亮闪闪的金牌子分明是给小狗用的姓名牌啊。不过成步堂当时看起来很开心,所以......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乖,别想那么多,我当然只爱你一个。虽然出门有点......但卫衣拖鞋也可以吧。”果然真的是被当狗哄了吧。但是他也有在光明正大猫塑御剑,那么,大概可能打平了?
要么说成步堂龙一擅长胡思乱想呢,埋在心上人怀里浓郁的柑橘香把他脑子都熏软了,忙着对面前白皙脖颈处的牙印又亲又咬,脑袋慢悠悠转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御剑话里的含义。
这是,约会邀请吧!
如果这是什么游戏画面的话,大概会加上过量的震动特效和填满对话框的致死量“!”,以此来表达角色激动的心情。一般来说已经恋爱三年的情侣基本上不会因为一次约会就高兴得直摇尾巴。但是,这不是普通情侣这是成步堂龙一和御剑怜侍。尽管不败牌手练就了一副外人眼里神秘莫测难以琢磨的假面,在恋人面前却依旧是没什么长进的恋爱脑。所以呢,成步堂龙一其人哪怕35了在恋人面前也和当年9岁的小朋友一样,会因为御剑答应和他放学一起回家就摇尾巴。
停止狗塑你的伴侣,御剑怜侍严肃地对自己说。他将狗,啊不是,成步堂,从身上扯下来,最后一次检查确保领巾完好地遮盖了所有痕迹,并在出门前揪着男朋友的衣领接了一个吻。本来这个吻应该只是亲密又礼貌的蜻蜓点水一般愉快,但成步堂其人显然不放过任何一点甜头,那条该死的舌头缠住检察官大人金贵的赖以生存的三寸不烂之舌,将这惯例的临别吻吸得黏腻潮湿。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
挨了御剑一记眼刀的成步堂笑眯眯地冲人摆手,直到亲爱的怜侍君身影从楼道口消失不见才慢悠悠地插回口袋,倚在门框上盯着飘来的云朵发呆。
“汪”
金黄色的大狗蹭过来,被主人精心保养梳理的毛发滑过成步堂的小腿,新的金属吊牌闪闪发光。
“哦,pess~”刻意夹出的高昂音调,非常非常,造作,值得一百个御剑怜侍的白眼。但当事狗对此表达出了令人欢喜的热情,它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做好了和成步堂出门散步的准备。
它实在是聪明得过分也听话得过分,御剑怜侍的好姑娘不是吗,或许pess才是御剑最听话的狗也说不定(不,这是肯定的吧,和一只真正的狗较劲吗,成步堂?)
“是的,好姑娘,你提醒我了,怜侍嘱咐过的,带你去散步。不过呢,或许你不介意再等一下,看看你的小鸟朋友需不需要吃饭。”
啊是的,他们还养了两只鸟——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美贯的鸟,通常来说他们不能确定美贯有没有带着她的小鸟去上学。
“真幸运,你们在家。”成步堂向笼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只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小龙小咪”
给宠物取恋人的名字这种事就算放在恋爱脑频出的互联网世界也实在算得上腻歪,但成步堂对此指责一定要大声反驳证明自己的清白,虽然他确实也会干出这种事,但是,起码这真的不是他恋爱脑上头非要吃什么代餐。
再次声明,亲爱的天才美少女魔术师成步堂美贯拥有对她宠物的一切权利,这其中当然包括命名权。
更何况女孩的取名天才得过分,任何人在看到脑后有着形似刺刺头的冠羽的蓝色小鸟时都会想起成步堂。要知道,在女孩刚捡回蓝色小鸟还没告诉御剑那会——毕竟当时她和她爸爸还没能搬进检察官的高级公寓——御剑怜侍可是真在上门拜访时把那蓝色的小鸟当成成步堂本人了(是的这事确实比较灵异,但那毕竟是成步堂,能看见精灵枷锁的成步堂,所以御剑的怀疑只存在了一秒就被担忧替代)。
至于小咪,拜托,看见一只胸前有着白色绒毛的红色小鸟谁能忍住不把它和红色的检察官联想到一起?
反正成步堂不能。他可太喜欢在小咪专注于吃东西或是发呆的时候去打扰这圆滚滚的小胖鸟了,手指戳一戳就会叽叽叫但根本不会逃开,生气了也只是把头扭过去,叨他都是轻轻的根本不用力,完全和御剑一模一样嘛。成步堂乐呵呵地想。
当然得瑟过头会遭殃,欺负小咪太过分会刷新蓝色刺刺鸟。蓝色的小炮弹总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然后哼哼叨一口成步堂搓弄小咪的手指。
“像个护花使者”美贯这样评价。
“明明小龙自己也会绕着小咪打转烦它”成步堂不是很赞同。
“可是爸爸你也是这样对御剑叔叔的”小成步堂一针见血,好吧话题结束了。
唉美贯,面对步入青春期的少女,成步堂每每想到就忍不住要叹气。倒不是说美贯叛逆期严重,事实上造访同龄人青春期的叛逆情绪似乎根本没有敲过这位女孩的门。但是,但是,青春期总是少男少女互生爱慕的年纪,成步堂不可避免的像每一位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对女儿(目前完全没有半点情况)的恋爱状况生出苦恼。
他当然觉得任何人喜欢美贯都很正常,美贯完全是最好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可哪里有人配得上他的女儿?那些毛头小子根本连美贯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成步堂龙一愤愤不平。行了成步堂先生,你想到哪里去啦,还是好好想想原先计划等御剑放假和他一起带美贯去的魔术秀吧,就是最近电视机里宣传的美贯表现出兴趣的那个。专注眼前。
眼前的喂食器被新粮补满,成步堂看了眼它们放零食的小碟子,嗯,暂时不需要补货,那么现在该遛狗了,pess已经等得够久了。
牵着狗走在油柏路上的时候成步堂还在胡思乱想:御剑现在在做什么,午饭他会回来吃吗应该不会,今天带御剑去配眼镜好了,下午一起去接美贯吧,美贯会不会去朋友家玩呢如果只有我们俩晚上要不要吃烛光晚餐?
天气真好,好得可以让一个悠闲的男人牵着狗在外漫无目的地逛几十分钟,好得让他可以盯着飘来的云朵勾勒御剑的脸,唉,明明才分开没多久,成步堂就觉得自己想御剑了。
不知不觉或者说习惯使然,他走到事务所楼下,路过那家价格和外表一样美丽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新鲜出炉的甜甜圈,三种口味,果酱和糖粒在灯光下鲜艳诱人。
甜甜圈其实有点像戒指不是吗?
走到家门口时成步堂仍然在思考他的甜甜圈戒指论,邻居家的婆婆正巧出门和他撞上,热情的pess先一步和人问好,“中午好,铃木太太”成步堂收回思绪,做一个友好的礼貌邻居。
“中午好,御剑先生”
老年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眼睛不好很正常,成步堂毫不在意,御剑龙一也不错呀,成步堂怜侍也很好听,友好邻居包容一切小错误。
他们在门口互相问候了一下,具体内容主要是“最近怎么样”“挺好的吃了吗”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然后成步堂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日本人的友好对话不应该超过五分钟——决定礼貌地道别。
“哦是的,再见御剑先生,很高兴看到你今天心情很好,一定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吧。”
我有那么明显吗?成步堂摸摸下巴,其实他对自己的扑克脸蛮有自信的呀。不过“是啊,是有好事。”和御剑怜侍约会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和善的老太太拍了拍大狗的头“那就好,你们一家子幸福就行,要好好过日子啊”
“我们会的,铃木太太”成步堂对答如流。他缠着pess的牵引绳,另一只手拎了一盒甜甜圈,一半属于美贯,另一半属于他和御剑。出门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整理头发所以他没摘掉那顶蓝色冷帽,但还是换上了御剑给他准备的那套衣服,从领带到袖扣都是御剑怜侍喜欢的款式,御剑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很满意,然后他就能借此讨要一个吻。
距离御剑回家还有半个小时,成步堂摩挲着口袋里的绒面小盒。他们住在一起,共同抚养一个孩子,溜着同一只狗,喂着一对和他们相似的鸟,最少每周一起吃一顿晚餐,都没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带着孩子出门玩,朋友们觉得他们是一个家庭,刚好成步堂也这么觉得,然后他开始想为什么不能真的是一个家庭?甜甜圈长得很像戒指,所以他真的买了一对戒指,和他第一天跟御剑在一起时想象过的戒指一模一样。
现在距离成步堂向御剑求婚还有三个小时,距离美贯尖叫着要为他们无名指上成对的戒指庆祝还有五个小时,距离他们又捡到一只棕色的像成步堂美贯的小鸟还有八个小时,总之,今天是个会发生好事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