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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破镜重圆(?)是笨蛋高中生缘严
三月下旬,京都的樱花已经开了,轻飘飘的随风落在地上。准高中生继国岩胜刚结束家教兼职,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随机选了一家便利店打算囤些饭团,却在收银台看见了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店员额角火红的斑纹和太阳花札,听见继国缘一喊他兄长。
十六年前,继国家的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生来就有火红的胎记,封建迷信的继国家主说这是不详的斑纹,当场就要摔死那个孩子,被孩子的母亲和医生拼死拦了下来。从此夫妻离心,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仿佛分居一般。他们每人认定了一个孩子,父亲对大儿子严加管教,动辄打骂,见到小儿子便大发雷霆,母亲有病在身,只一心照顾不说话的小儿子,对大儿子不闻不问。
人们说,都怪那孩子不详的斑纹啊。可小小的继国岩胜哪管这些,父亲不让他去找继国缘一,他就偷偷的去。有时候父亲去上班,母亲也去医院复诊,缘一便会被交给家里的女仆阿系,阿系对他来找缘一的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岩胜把缘一牵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坐在床上,岩胜手把手教他怎么玩双六。缘一一直不说话,但对岩胜的话有反应,岩胜每次找他都要开场白似的说一句我是哥哥,是哥哥哦,没有出现弟弟突然开囗说话的奇迹,缘一只是盯着他点点头。
一直都是这样的,岩胜把弟弟带在身边,笑着和缘一说话,给缘一展示手工课上折的千纸鹤,一起躺在床上读绘本,面对面畅想什么时候缘一被允许去学校,这样他们就能一起上下学。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缘一的,因为我是哥哥啊!岩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缘一躺在他的对面,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岩胜又在心里盘算了下家里安眠药和胃药的数量。父亲愤怒的脸和阿系惊恐的脸混在一起,拌着父亲被缘一打倒在地喷出的血,搅得他头晕目眩。小时候勉强算是温馨的记忆到此为止,他没有等到和缘一一起上下学。复诊完回家的母亲拦住了被自己认定的不祥之子所打倒嘶吼着想要再爬起来的父亲,缘一放下手里的竹剑跑到他身边扶他起来。小时候的他呆愣愣地拽着缘一的袖子,左脸被父亲打肿了,青紫一片,有微凉的液体从脸上划过,岩胜用手去擦,只看到一片腥红。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听到有陌生的稚嫩的声音焦急的喊他哥哥。
事情的结果是阿系被解雇,母亲带着缘一离开了继国家,把他和那个因为被桌角磕破了脑袋而变的更加易怒的男人以及那块腥红色的地板一起留在了那座宅子里。
在母亲离开的前一个夜晚,缘一偷偷溜到岩胜的房间里,他隐约感觉到不安,想像从前一样和哥哥一起睡觉。哥哥的脸看上去肿肿的,一片青紫。哥哥看到他来有些惊讶,脸上表情的幅度大了些,牵扯到伤,不由得嘶了一声。哥哥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却还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上来,缘一立马高兴的爬上床,把整个人缩在双胞胎哥哥身边。
缘一还拿着岩胜之前送给他的笛子,那是之前某一次岩胜挨了打之后亲手做了送给他的。如果缘一以后遇到危险和困难了,吹响笛子,哥哥就会来帮你。当时他接过笛子,触碰到哥哥粗糙的手心,看到哥哥被那个男人打得青紫一片的脸,忍不住把笛子贴在心口,第一次有了想说话的冲动。
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继国缘一张开嘴,岩胜却突然抱上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奇怪的停顿,谢谢你,缘一。缘一回抱住他,小声喊哥哥。缘一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在他的头发上,抬头却发现是岩胜的眼泪。他伸手擦去,而岩胜只是抱着他泣不成声。
第二天,母亲就把缘一带走了,他们从此只在镜子里见过面。
此时是下午四点,继国缘一刚好下班,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久的沉默。继国岩胜抓着他挎包的背带不知在想些什么,而继国缘一则肉眼可见的紧张。
突然,岩胜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鞋子上,他吓得一激灵,随即从回忆中醒来。岩胜低头一看,是一辆白毛黄斑的大肥猫,注意到人类的视线,夹着嗓子发出可爱的叫声。他有些无措,旁边的缘一却从善如流的从口袋里掏出火腿肠开始投喂,还手法娴熟地进行抚摸,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汽车发动机。
缘一一边喂猫一边解释在朱乃带他搬入的公寓楼下有一些流浪的猫和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绕过其他人径直走到自己面前讨食,所以他养成了随身携带火腿肠的习惯。岩胜点点头,小心地摸摸猫咪两耳间的绒毛,收获了猫咪满意的呼噜声。
“那,母亲,她现在的身体好些了吗?”
“母亲在两年前去世了,缘一现在一个人住。”
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讯,倒不如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她没有带着缘一离开,可能还会更早离世吧。
“哥哥呢,哥哥现在过得怎么样呢?”舔完最后一点食物,猫咪摇了摇尾巴就走了,缘一转过头,直视着岩胜问道。
岩胜看起来完全放松了,“父亲在两个月前车祸去世了,我现在搬出来,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在母亲和弟弟之后,他也离开了那个继国家,那栋房子里已经没人了,他把一些兄弟俩小时候的玩具之类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收拾了出来,打算把老宅卖掉。
岩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刚才和缘一在公园干坐了一段时间,又投喂了小猫,已经快五点了。他抓紧背包,又看了看旁边的缘一,犹豫的开了口“缘一,你…要不要来我租的房子坐坐。”又补了句“反正现在还早。”缘一本来在数地上的樱花花瓣,闻言惊喜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忙跟了上去。
跟着兄长来到他在学校附近租的两室一厅的公寓,缘一好奇而拘谨的走了进去。里面确实如岩胜所言因为刚搬进去没多久所以显得有些空旷。兄长把东西放下后去厨房给他倒水了,缘一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落到电视柜上摆着的鱼缸里,里面养着一条金鱼,那是岩胜搬家时从老宅里带走的东西之一。那条金鱼看起来很健康,有点金鱼式的呆傻,正悠闲的吐泡泡,不时可以听到气泡破裂的声音。
这很罕见,继国家家规森严,不允许孩子们养任何宠物,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小盆栽。看来哥哥在脱离继国家,脱离了儿子和兄长这些身份之后一个人过得很好,不愧是兄长大人,他放松下来,扬起嘴角。
继国岩胜端着水杯来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自己的弟弟继国缘一坐在沙发上,脸上是诡异的笑容,正在和自己养的金鱼继国琥珀大眼瞪小眼,有点像棕熊盯着水里的鲑鱼。难道缘一很喜欢金鱼吗?岩胜把水杯递给缘一,又抓了一小撮鱼饲料倒进琥珀的鱼缸里,缘一喝了两口水,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哥哥喂鱼。
注意到弟弟的目光,岩胜无奈的转过头,缘一又开始认真喝水了。
家里没什么零食,岩胜又切了盘水果,随手打开电视,自然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在家里他显的很自在,尽管这只是他花钱租来的房子。
有电视节目的声音做背景音乐,岩胜终于开口和缘一讲话,虽然有些生硬,更有点像是审问,但两人还是你问我答的有来有回。询问了胞弟一些学业上的问题,得知对方和自己考上了同一所学校,岩胜有些惊讶,不过又马上平复好了心情。
同一所学校吗…明明之前都被父亲关在家里不让上学…难道缘一真的是母亲所说的…岩胜扶了下眼镜,看了时间,发现天色已晚。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远,今晚留下来住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开学之前可以搬过来住……上学也更方便”。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唉?兄长是向缘一发起了同居邀请吗?是说缘一可以搬来同住对吧?继国缘一,这个性格温和,外人评价有点像人机的男子,死机了。
之后继国缘一全程保持着死机的状态帮忙做饭吃饭,呆傻程度堪比金鱼继国琥珀。晚上缘一穿着哥哥的睡衣躺在客房对于他的身高并不宽大的床上,陷入了喜悦的失眠中。
总之,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同居了。
他们良好的适应了同居生活,在开学之前互相磨合。哥哥和弟弟在同一时间段起床洗漱,一起准备和享用早餐,随后开启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屋子里多了许多摆设,都是两人一起去商场采购的。有印着卡通动物图案的水杯,相同的便当盒,上面贴上了不同样式的小动物贴纸用以区分。
这些大多出自缘一的手笔,岩胜和缘一按照购物清单采买时,缘一犹豫着拿起一对卡通图片的水杯,在兄长疑惑的目光下用只对岩胜一人奏效的可怜眼神看着他,于是购物车里全是购物清单上的物件——可爱且实用版。
对缘一来说,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哥哥很快就给他买了合适尺寸的床,睡着很舒服。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空间不大不小,只要想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他每天早上都会比岩胜先起床,满足的准备早餐,满足的看哥哥吃自己准备的早餐。无论什么时候出门,无论什么时候回家,哥哥就在家里。没有人会把他们分开,他们甚至能一起上学。
真的是,太好了。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岩胜有些好奇的询问胞弟开学后要选择什么社团。缘一拆快递的手一顿,“啊,缘一还没有想过这个”,岩胜又给出参考意见,“开学后各社团有一周的自由体验时间,你可以多体验几个自己感兴趣的,直接加入初中时选择的社团也不错……”,岩胜有些好笑的看着穿着卡通小熊睡衣的弟弟,再一次在心里感慨竟然有商家做了一米九尺码的小熊卡通睡衣。缘一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缘一初中时,加入的是归宅部。”“嚯。”那不就是什么都不干,放学后直接回家吗。
“缘一会努力找到自己喜欢的社团的。”继国缘一把袋子拆开,拿出里面的衣服抖了抖,衣服的全貌展现出来。穿着普通竹纹睡衣的继国岩胜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没有去看那套卡通小猫睡衣,直到胞弟抬起脑袋,一本正经的说这是给哥哥买的新衣服,又用羞涩的语气说了诸如给哥哥购制新衣给哥哥送礼物很开心之类的话……之后那套睡衣就出现在了岩胜的身上,和原来的几套换着穿,只是他还是会在心里暗自吐槽:到底是什么商家会做一米九尺码的卡通图案睡衣啊!
开学后,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因为缘一戴着耳饰的原因,倒也没有经常被同学认错。
继国岩胜很巧合的和好友兼初中同学鬼舞辻无惨分到了同一个班,他们初中时的小团体成员则不均匀分布在其他班里。
鬼舞辻无惨,此人因为自小体弱多病,所以脾气暴躁阴晴不定。他从小被父母带去国外调养身体,初二时转入继国岩胜所在的学校,被老师安排做了继国岩胜的同桌。对于十分传统封建的继国家来说,鬼舞辻无惨简直不可理喻。无惨一不顺心就生气骂街,言辞上虽然说不上多粗俗却也是字字扎人痛处,在听闻继国家主对岩胜做的事情之后更是顺嘴把继国家主给骂了。
无惨生气时会平等的给所有人两巴掌,攻击力可谓十分强悍。他无聊时会听同桌继国岩胜说他的神之子弟弟,说继国缘一多么强大,一下子把常年压迫家中其他人的父亲打倒,说继国缘一是神之子,依据是他天神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力量和母亲的日记。
本来无惨也就当个乐子听听,可时间长了他也受不了了。他在心里默念继国岩胜是我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亲自选的朋友,一边尽量委婉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黑死牟,听着,我没有从你说的事情里面听出你弟是一个神之子。我只知道你在讲一个尽管被母亲偏爱却仍没有得到干预治疗的力气很大的自闭症儿童。你弟弟不是神之子,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叫他星星的孩子。”无惨停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看着已经进入宇宙猫猫头状态的同桌继续进行打击,“你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一文不值。如果你弟真的是神之子,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想令堂是伊邪那美还是圣母玛利亚。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你弟弟,如果你因为你的原生家庭需要心理咨询那你可以去找童磨。”
之后,继国岩胜对“神之子”这个称呼彻底脱敏,每当他想起“神之子”就会想起自闭症儿童、星星的孩子、伊邪那美和圣母玛利亚。而无惨满意的看着陷入沉思状态的同桌,时不时约继国岩胜出门游玩,继国琥珀就是在一二月时举行的奈良“若草山烧山祭”上被继国岩胜捞上来的。
缘一则遇到了可以说是他唯二的好朋友的灶门炭吉和朱弥子。在缘一跟朱乃离开继国家之后,离开了哥哥的他立马又变得几乎不开口说话,对别人的话只给出简单的反应,整个人主动不与外界交往的状态。学校的老师不能只关注一个学生,孩子们也更喜欢和活泼有趣的小孩来往,只有温柔体贴的炭吉和朱弥子会像哥哥一样注意到他,商量着慢慢的用温暖的方式把他拉入集体,给他变相的做社会化训练。
初中时的继国缘一原来成绩平平,炭吉有一次无意间提起“缘一是想找到哥哥大人,和哥哥相遇的吧,缘一口中的哥哥是很努力上进的人呢。我在想,如果缘一考上京都最好的中学的话,遇到哥哥大人的几率就会变得更大吧。”。就是这些话让继国缘一燃起斗志努力学习,同时还辅导了炭吉和朱弥子理科方面的科目,把三个人一起打包进了岩胜所在的学校。
缘一和岩胜的教室距离不远,他不时就会去找岩胜待在一起,也给哥哥介绍了炭吉和朱弥子,双方交流十分融洽。倒是无惨在初次见到他之后冷哼了一声,从此就把他当空气。继国岩胜倒是无所谓,有时候他左边站着缘一右边站着无惨,哄完你的聊你的,轻松应对。
开学后一个星期,学校里的各个社团开始开放一周的时间让高一的学弟学妹们选择自己的社团。岩胜任由缘一黏着他度过了整个选择过程,他先是去感兴趣的围棋社体验参观了一下,之后岩胜就在剑道部部长,高二的炼狱学长的热情推荐下加入了初中时就加入过的剑道部。以后下午三点半放学后他就要留在剑道部参加大约三个小时的训练。
继国岩胜转过头看向胞弟,轻声询问继国缘一是否有中意的社团,炼狱学长也大声邀请继国缘一和自己的哥哥加入同一个社团。“唔呣,双胞胎中的弟弟看起来也很有天赋呢!要不要加入我们剑道部继国君如果没想好的话,棒球社也是不错的选择呢!以继国君的体格,说不定还能带领我们学校的棒球队打入甲子园呢!”。继国缘一拒绝了炼狱的邀请,说自己已经打算加入学校的料理研究部了。“那里面都是很有趣的人,大家放学后一起研究料理,我觉得很安心。”这是他的理由。
之后,脱离了归宅部的继国缘一在完成今日的部活之后就会去剑道部的场地等待稍晚结束的胞兄继国岩胜。两个人在夕阳下一起步行回家。
回家后继国缘一会先等候哥哥洗澡,然后接受今日份的国语补习。是的,因为继国岩胜在几场考试后发现继国缘一的成绩虽然可以说是名列前茅,但却偏科,国语和其他文科的成绩是他的弱项,因此开启了和胞弟的一对一私人指导。
“缘一,不要分心。告诉我你这道题选什么。”
“选C。哥哥今晚想吃什么?”
“说说你的思路。荞麦面和章鱼烧吧。”
“(这是思路)。好,家中的食材有点告急了,哥哥一会儿吃完饭要和缘一一起去超市吗。”
“思路不错,有进步。好,那一会儿一起去吧。”
以上是通常会发生在补习期间的对话,有时候两人就会开始各说各的。
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还有继国琥珀,是新一代继国家的家庭成员,目前正在美美同居中。
不知怎么的,继国缘一听到继国琥珀是哥哥和无惨一起去逛庙会的时候捞回来的就有点心情不好。“哥哥都没有和缘一一起逛过庙会……”岩胜一边看书一边给趴在自己腿上的继国缘一顺毛,只觉得弟弟毛茸茸的卷发手感很好。“好了好了,奈良的春日祭算是比较早的,今年剩下的所有庙会我都会和我们缘一一起过哦。”。“包括学园祭也要来料理研究部的摊位找缘一哦?”。“嗯。”。
至于庙会上缘一和岩胜又捞了一些金鱼回去,缘一看到哥哥穿着溶衣的样子不禁流下两行鼻血,学园祭时岩胜的手机里多了很多缘一戴着章鱼烧头套卖章鱼烧的照片,一起在公园里放风筝什么的,那就是后话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