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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兰·赖斯的心跳的很快，清晨的露珠挂在他的袍脚，靴子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路过黑湖时，看见有一对情侣正躲在树下接吻。
梅林的胡子啊，究竟什么样的人会在早上八点离开城堡去湖边约会，这里可是二月份的苏格兰高地，他们朝对方脸上哈气的时候难道不会变成圣诞老人吗？
不过，想想今天，二月十四日，连皮皮鬼都会顶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滑稽粉帽子，兴致勃勃地调换别人的匿名情书，整个霍格沃茨都是粉色的——当然，不是指外表，赖斯只是觉得每个人眼中都在迸发粉色的爱心。
好吧，其实他也是这样，并且从他手心紧紧握住的那一小瓶液体来看，很明显他还要狂野的多。
这个不靠谱的祖德·贝林厄姆，竟然忘记告诉他迷情剂储存的注意事项，那个小瓶子已经被捂成了和他掌心同样的温度，他只能祈祷这不会影响魔药的效果。至于要问为什么六年级的德克兰·赖斯会对迷情剂一无所知？拜托，他那整整一节课都忙着偷看第一排的哈里·凯恩了，毕竟六七年级一起上课的机会可不多，他只能抓紧时间欣赏这位男学生会主席游刃有余的英姿，再以三次去猫头鹰棚屋送信的代价祈求戈登帮他制作魔药作业。
迈入城堡前，赖斯还是把那个小瓶子特意往内袋塞了塞，尽管他知道，在今天的霍格沃茨，迷情剂只会像某种神秘东方虫类，看似只发现了一瓶，实则你能在每个人模狗样的学生袍子里找到它。
这个点的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来往的学生，赖斯希望自己不会遇到任何认识他的人，毕竟他接下要干的事可不太光彩。
是的，他要以一种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方式，把迷情剂放在哈里·凯恩早餐里。呃，虽然他从门路颇多的学弟贝林厄姆那里买到了强效迷情剂，贝林厄姆熬药的时候又不小心撞见了五年级的萨卡，萨卡在上次魁地奇赛后庆祝狂欢又说漏嘴告诉了拉文克劳的戈登，戈登又……总之，这些都不重要。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盘和杯子，太好了，现场现在只剩下最不会泄露消息的家养小精灵（真的吗？），赖斯首先略过了煎培根和熏鲱鱼，这太明显了；麦片粥，也不行，哈里·凯恩坚定地认为霍格沃茨对于麦片的做法简直是在亵渎这种食物，虽然在赖斯看来对方推崇备至的那个牌子口味也分外平庸；那么就只剩——南瓜汁，又有谁能拒绝在寒冷冬天的早晨来一杯热气腾腾、丝滑浓郁的南瓜汁呢？眼看时间快到了，赖斯心一横，把一整瓶迷情剂都倒进了那个杯子里。
他应该记清楚那个杯子的花色了吧，这位格兰芬多级长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再看几眼他选定的命运之杯，就赶忙组织一年级新生去吃早饭了。至于凯恩最后会端起那个杯子吗？哦，不用担心，赖斯自得地想，不管他选择哪里，凯恩都会如约坐在他身边。
“早上好，Dec，放过你盘子里那片可怜的培根吧。”在第四十九次翻动盘子里早已看不出原来形状的培根后，赖斯终于迎来了他今天的男主角。哈里·凯恩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金红交织的领结被一丝不苟地打在喉结正下方，灰色的羊绒毛衣又冲淡了他身上那种板正的气质，使这位身形高大的格兰芬多追球手看起来像某种毛茸茸的猫科动物。
赖斯感到自己有点脸红，“早上好，H,”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些无意义的寒暄，用最快的速度引入南瓜汁，对了，他的南瓜汁呢？他状若无意地扫过桌边，在找到那个熟悉的杯子后松了口气。
格兰芬多长桌上逐渐变得闹哄哄的一片，赖斯发誓他听到了贝林厄姆和萨卡两个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的笑。很好，他要的就是这种普通而平和的氛围，他已经和凯恩聊完了对方那他早已烂熟于心的课表，接下来，他应该怎么用一种不经意的完美态度邀请凯恩品鉴他加了料的美味呢？赖斯张开了嘴:
“今天天气好冷啊，对了，你要不要来杯南瓜汁？”
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梅林的三角内裤啊，他感觉这一片的空气都有些微微安静，连那边七年级的皮克·福德都停止了分享他丰富的发胶心得，
“看起来你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杯？”哈里·凯恩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难道他今天真的很冷，正好也迫切地需要一杯南瓜汁？
赖斯把那个杯子递过去的时候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的暗恋对象神色如常地接过了他精心炮制的爱情魔药，嘴唇贴过杯口，似乎马上要一饮而尽。
yes，就是这样！赖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金黄色的液体，好像看到了自己即将拥有的、金光闪闪的爱情，凯恩却停下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了，Dec，这么盯着我看。有什么问题吗?”
心虚的下药者一个机灵，他对上了凯恩的目光。赖斯一直觉得凯恩的虹膜里有一种特别的蓝色，像宁静无波的大海，宽广又包容，现在里面却似乎泛起了戏谑的涟漪，待他细看时，又好像消失不见。
“没有，没什么。”赖斯不敢多看了，他赶忙低下头，余光瞟到凯恩放下了杯子，金色的液体只剩了一半。他偷偷舒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提起心来：接下来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提心吊胆一直延续到他坐在图书馆里，神游天外地瞎编他那篇十五英寸长的古代如尼文作业。往常这种时候他已经开始向戈登求助了，但鉴于现在他身边正坐着他的暗恋对象，赖斯显然还在挣扎着维持自己成绩还不错的人设，悲伤的是他拿错了自己最不擅长的如尼文论文。
这些可恶的如尼文字母已经在开始他眼前拉着手转圈跳舞，赖斯再也受不了了，他悄悄地换了个姿势，自以为隐秘地观察着哈里·凯恩。
十七岁的少年此时还未开始蓄须，露出了光洁而瘦削的下巴，他的嘴角其实有点微微向下，笑起来的时候却意外的亲和。赖斯最喜欢的还是他金棕色的头发，不打发胶的时候，半长的头发柔顺地贴在头顶，让人充满了摸一把的欲望。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像格兰芬多的象征？
他会亲他吗？在迷情剂生效之后。凯恩的嘴唇看起来比平时更红，是他的错觉吗，赖斯盯着那抹颜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想，如果现在凑过去，对方会不会躲开——不，迷情剂的效果下他应该不会躲，但那不就成了他强迫的吗？但是他真的很想亲他——在赖斯已经想好了他们接吻的十种姿势时，凯恩凑了过来，他的嘴唇贴过赖斯的耳畔，
“你还好吗？Dec，你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我扒光了。”赖斯的小臂炸开了一片鸡皮疙瘩，梅林啊，这也太尴尬了，他赶忙坐直身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假装无事发生，“怎么可能，我只是在苦恼如尼文作业。”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他们坐的更近了，好像除了打魁地奇之外还没靠的这么近过。他们的腿隔着一层薄薄的制服裤子，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赖斯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凯恩用手指着羊皮纸上的某个句子，好像正在给他讲语法，手——对，手，他们的手也挨得很近，凯恩有一双宽厚的大手，赖斯的手也不算小，但他们显然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凯恩的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呢，会把他的手——
赖斯眼睁睁地看着凯恩的手盖住了他的手背，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提醒他这不是自己的臆想。凯恩注视着他，那片蔚蓝中的戏谑好像又回来了，浅淡又明显，“我感觉你好像很想让我这样。”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谈论今天下午魁地奇在哪训练。梅林啊，他给他下的是迷情剂吧，怎么凯恩好像有了读心术？
赖斯逃跑了。他随便找了个什么在福灵剂里加错了豪猪刺的理由就离开了图书馆。他的勇气似乎在把那瓶粉色液体倒完之后就消失殆尽。他知道凯恩这样大胆的行为是因为什么，明明在决定使用迷情剂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为什么现在自己又开始逃避？这一切难道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所以这就是你来打扰我的文学聚会的理由。”安东尼·戈登重重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有求必应室里的炉火跳动着，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阅览室的模样。唯一的美中不足可能是目前只有戈登和赖斯两个人。按理来说，拉文克劳向来不缺热爱阅读的人，但看看戈登手里的书吧——《沉思录》《胜利的艺术》，在这个《与母夜叉一起度假》这种洛哈特大作都有人研究的霍格沃茨，还是太过小众了。
好友的怒视并没有阻碍赖斯的沉思，他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他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哈里·凯恩？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爱情魔药就像辛德瑞拉的南瓜马车，会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后露出事情本来的面貌。其实赖斯已经准备好了谈一场为期一天的恋爱，但当凯恩真的如他所愿靠近他时，他却只想逃避一切。
“我说真的，你就现在站在哈里·凯恩面前告诉他我喜欢你，他肯定说我也是，然后你们就在一起，好吧，就这么简单。”戈登看起来只希望赖斯能尽快消失在他的眼前，“你光在我这叹气有什么用。”
赖斯用双手托住下巴，又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格林童话》看多了，安东尼，哪有那么多你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你的好事？”迎着戈登疑问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好吧我忘了，你们看的都是《男巫的毛心脏》这种应该被列为儿童禁书的东西。”
对面的拉文克劳看起来已经没有和他交流的欲望了。赖斯尴尬地笑了笑，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瘫着：“你说，等H清醒后，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我说实话，mate，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个爱情魔法计划瞒的有多好吧，凯恩绝对什么都知道，我看他乐在其中。”
“你们都那么笃定他一定也喜欢我吗？”
“你再这样问下去我真的要去见梅林了，德克兰。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要陪你去帕笛芙夫人茶馆？”
赖斯不以为然：“我去那是因为前一天和祖德玩高布石输了，和H完全是偶遇。而且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浪漫的情节发生呢，结果只不过是在里面大眼瞪小眼地看别人亲嘴。”
“那打魁地奇的时候呢，我听萨卡说你们很多次都看起来想在球场上来一发。”
“梅林的胡子啊，你在说什么——”当事人的谴责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戈登的话玷污了什么神圣的东西，实则这也藏不住眼里的心虚。赖斯的思绪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拉远，他想起被风灌满的袍袖，那些带有青草气息的拥抱，在几十英尺的高度遥遥相望，凛冽的寒气灌进鼻腔，鬼飞球擦过耳畔时的颤音与剧烈的心跳混在一起，进球后他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凯恩的怀抱是那么安心，他的队长总能为格兰芬多带来胜利。对方的唇角蹭过他被风吹凉的额头与颈侧，心跳在极速俯冲后的平静里逐渐共汇成相同的频率。
过了好一会，赖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肾上腺素的作用而已，这很正常，”他无视了戈登关于“不要再用他听不懂的词”的控诉，继续反驳:"这也不能说明太多吧。"
“你的嘴怎么比粪石还硬，”戈登看起来要翻白眼了，这种表情让他有了那么一丝贝林厄姆的神韵，“那你怎么解释圣诞舞会你们各自拒绝自己数不尽的舞伴邀请，然后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出现在舞会上，开场十分钟后离奇地双双消失不见，最后衣衫不整地被教授在草丛里逮到？”拉文克劳的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胜利的微笑，“感谢格兰芬多的级长和男学生会主席为拉文克劳学院杯做出的卓越贡献。”
赖斯不说话了。好吧，这看起来确实很难解释，但是他向梅林发誓——他和凯恩那天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战术上的问题闹了别扭，具体是什么战术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冷战了一周，那是他们认识以来话最少的日子，圣诞舞会的那天他多少有点赌气，但收到凯恩的守护神送来的求和信号后，他也忍不了了。呃，虽然他们还在故作姿态侧着脸不说话时，两人守护神的银光已经缠绕在一起，这让他很尴尬，但是当凯恩带着试探的指节覆上他的后颈，神色诚恳地和他道歉，那些东西就像施了遗忘咒一般全都抛到脑后，对方微微收拢的掌心在他的耳侧点了一团火，他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只能一动不动看着那双专注又认真的眼睛。
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戈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补充点什么,有求必应室的门却突然开了。赖斯猛地弹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哈里·凯恩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吧”，他又想起来戈登只把这个口令告诉了同年级的几个人，有求必应屋就是这样一个令人安心的地方，没有口令就无法进入，就算是哈里·凯恩也不行。
进来的是贝林厄姆。他带来的消息却不亚于凯恩真的来了——“你的you know who说他晚上十一点半在夜巡的老地方等你。”
这位爱情魔药计划最开始的怂恿者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赖斯自动忽略了他和戈登互相挤眉弄眼的表情。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八眼巨蛛就可以攻破霍格沃茨的大门，然后就让这一切全都消失。
“所以，”戈登的声音从背后慢悠悠地飘过来，“你还有——”
"让我安静会吧，"赖斯已经无力想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语言了，他无神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斗篷，匆匆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宵禁前的霍格沃茨有一种奇异的安静，画像里的人都减少了交谈的频率，偶尔有一两个穿睡衣的幽灵飘过，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这个脚步急促的格兰芬多。
这一切都蠢爆了。赖斯坚定地想。他像被巨怪侵入大脑一样晚上十点钟在自己视若珍宝的头发上实验各种美容魔法，又心神不宁地听了十分钟那个镜子不知所云的恭维。但他还是来赴约了，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却像在奔赴一场双方精心准备的约会。
哈里·凯恩看起来到的很早，暖黄的烛光在他金棕色的发尾镀上一层柔和的边，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浸透了光线。赖斯的目光顺着他的侧脸滑落，停在对方食指那枚指环上，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指腹不自觉摸上自己指节上一模一样的环圈，想起了其他人看到这枚戒指时脸上那种震撼的表情。这是他们俩心照不宣的秘密。赖斯的嘴角弯了弯，感觉到某种甜蜜的情绪从胸口慢慢溢了出来。
凯恩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朝他迈了一步，又一步，等他停下来时，他们之间只剩下对方呼吸能触及的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着语言。
这个空教室太静了，显得赖斯的呼吸声好夸张，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凝视着凯恩的双眼，那片蓝波汹涌，显示着和往常不同的情色。他为什么也不说话？迷情剂药效还在吗？
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喜欢我？
什么东西摩挲着他的下巴，是凯恩的手。赖斯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不设防，那种毫无遮挡的注视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应允。
凯恩微微凑近了一些，他渴慕目光落在德克兰的唇珠，但他又停下来，“Dec，我今天一直想去找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但我想不管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
“你为什么不吻我呢？”凯恩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理他很远，赖斯几乎是目眩神迷地盯着对方翕动的嘴唇，吻上来吧，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迷情剂对你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我相信在这一刻，你也在为我着迷，就像我为你一样。
凯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定地盯着赖斯的眼睛，接下来的一切对于赖斯来说如同电影的慢镜头——凯恩靠近的的脸，碰到脸颊上的手，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见鬼的赖斯在这个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幸好他们约在了室内，不然自己绝对也要变成圣诞老人。
幸好他憋住了笑，不然凯恩肯定要被他惹恼啦。很快他的脑子就被其他填满了，凯恩身上淡淡的气息笼罩了他——很好，看来他也精心准备了一番——赖斯没有动弹，任由他炽热的唇慢慢贴上，柔软的舌头缓缓渡过来撬开他的口腔，舔舐着他的舌尖和上颚。他们吻了一次又一次，好像要把对方体内的气息全都吸出来似的。
等赖斯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很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凯恩的脸庞，他也在微微喘气，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拥住了赖斯的腰，现在他们看起来像在进行一个要把对方勒死的拥抱。
在凯恩不解的目光下，赖斯挣扎着掏出自己的怀表，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只要他控制好时间，就不会在亲吻到一半时迷情剂突然失效——那太尴尬了——赖斯把表扔到一边，又扑了上去，他急切地寻找着凯恩的嘴唇，牙齿轻碰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亲吻原来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吗，赖斯已经不能思考，他也无法思考，在微微缺氧的恍惚中他听见了城堡的钟声，昭示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哦，他的水晶鞋即将失效，他回过神来，目光扫到凯恩专注的眉眼，看来迷情剂还有一段时间的延迟，他必须要给祖德打好评了。
眼前的人像是察觉到他的走神，用上牙轻轻磨了磨他的嘴唇，等等——他的衣领什么时候开了，好吧，这不是重点，凯恩怎么还在亲他——他的嘴巴都麻了！
赖斯猛然意识到了不对。
“你——”他用一只胳膊把凯恩和他的嘴推开，惊疑不定，“你现在清醒吗？”
“我当然清醒，Dec，我现在可以绕着黑湖跑十圈。”凯恩的眼睛亮的惊人。但这听起来真的不怎么清醒——不对，不对，电光火石间，凯恩早晨脸上奇怪的表情和意味不明的话串联在了一起，他浑身发麻，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脑海里。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中过迷情剂——”赖斯几乎是尖叫着把这句话喊了出来，他已经破音了，很大程度上拜旁边那个把他的嘴唇含了二十分钟的人所赐。
沉默，空教室里充满了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凯恩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所以你到刚刚都以为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全是因为迷情剂?”
在这神秘的氛围里，赖斯简直要气笑了，这是重点吗？哈里·凯恩就这样把他耍的团团转，看着他独自一人愧疚难过。赖斯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太明显，凯恩立马意识到了恋人情绪的转变。他紧紧握住了赖斯的手，原本的亲吻也在赖斯危险的眼神中退了回来，他把赖斯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侧，说到:“我以为你一直知道的，Dec，我喜欢你。今早的迷情剂我还以为是你的玩笑，毕竟整个格兰芬多高年级都或多或少听过你的爱情魔法计划，我以为这是一种……呃，你的情人节小情趣?”
梅林啊，八眼巨蛛为什么不能立刻荡平禁林，冲进城堡咬死塔楼上的所有人?
“你根本就没喝那个?”赖斯的声音拔高了，又在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后迅速压低，他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那你今天全都是在那里陪我演戏?”
凯恩没有否认。
赖斯感到自己的血液向着两个方向涌去，凯恩的告白让他眼眶和耳朵发红，隐瞒的真相又使他的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巨怪一样撑着鼻孔大喘粗气，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我不是在演戏，Dec，”可恶的凯恩又开始露出那种诚恳的表情，“我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的，我只是没有通过所谓的爱情魔法。”
他恼怒的恋人瞪着他。赖斯说不出“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话，因为倒下迷情剂的人是他，最开始隐瞒的那个人也是他，凯恩从头到尾只是没有喝下去而已。
这能算骗人吗?好像不能。但凯恩明显耍了他，退一万步说，他难道就很高尚吗！
赖斯张了张嘴，更多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凯恩凝视着他的双眼，怒火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低下头，盯着脚边两人交融的影子，沉默了好几秒钟，“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他们俩都知道这不是疑问句。“我很难不知道，”凯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本来打算情人节计划一个正式的告白，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
“那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赖斯问。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
“你觉得呢，”凯恩感受到气氛的缓和，他凑了过来，握住了赖斯的手，两人食指上的指环紧紧相贴，“男朋友。”
脸庞通红的赖斯还能说什么呢?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憋出一句，“那我的计划也不算完全失败。”
他没来得及说更多挽尊的话，他的恋人又吻住了他。
“所以——” 凯恩好奇的声音传来，混杂着不稳的气息:“Dec，你是怎么突然意识到我没有受迷情剂影响的，毕竟现在还不到白天?”
在又一次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已然洞悉一切的人几乎要憋不住笑:“你不会不知道迷情剂的二十四小时是从我喝下药剂那一刻算起吧?”
“你现在最好保持沉默，”赖斯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恶狠狠地把凯恩推倒在课桌上，伸手去解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领带，“现在就算你真的喝下迷情剂，我也不会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