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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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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8-21
Updated:
2026-08-31
Words:
16,790
Chapters:
6/8
Comments:
7
Kudo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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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50

sd半熟恋人

Summary:

Dean Winchester住在这栋老公寓的五楼已经多年了。某天楼下搬来了一个新邻居。是他十三年前熟悉的那张面孔。他以为自己等够了,但他还是在披萨盒上写下了"欢迎搬来"。

Notes:

Dean Winchester
比Sam大四岁(重逢时32岁,回忆线里19岁)
父母早亡,母亲在他12岁时因病去世,父亲在工地干活,Dean14岁就开始打零工养家,送报纸,洗车,修车铺学徒
父亲酗酒,经常半夜不回家,Dean实际上是从14岁起就独自照顾自己,同时也照顾邻居家那个比他小四岁的Sam Campbell(十三年后化名 Sam Mullen)
Sam Campbell
比Dean小四岁(重逢时28岁,回忆线里15岁)
母亲Mary是Dean母亲的远房表妹,两家住同一条街,Dean的母亲去世后Mary常来帮忙照看Dean,后来Mary也在Dean父亲出事前一年因病去世
Sam的父亲在他8岁时跑了,母亲独自养他,母子俩住在Dean家隔壁。母亲去世后Sam没有别的亲人,被远房亲戚接走,走的时候15岁。

Chapter 1: 入住日

Chapter Text

Dean Winchester住在这栋楼的五楼,已经住了快两年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塞着一张他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皮沙发,棕色的,右边扶手上有一道烟头烫的疤。厨房台面上永远堆着三五个空啤酒瓶,冰箱门上贴着披萨外卖菜单和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房东电话,写着“修热水器打这个”,Dean贴了两年还没打过。

他不是没钱换更好的地方。他那家修车铺的生意不错,熟客多,每周能接七八台车。但Dean习惯了这栋楼。习惯楼下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店员在他买啤酒时翻白眼,隔壁老太太每早七点准时敲门让他把音乐关小点,习惯楼道里那股老旧的,混着消毒水和邻居家饭菜的味道。

习惯这东西,对Dean来说就是安全感。

楼下那颗梧桐树从春天嫩绿长到秋天焦黄,现在叶子落了一半。十月不像夏天那么急躁了,Dean正窝在沙发上看《拨云见日》重播,手里拎着半瓶啤酒,脚搭在茶几上。茶几上摊着几页修车账单和一个外卖盒。电视里Clint Eastwood正举着枪说“Go ahead, make my day”,Dean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含含糊糊的,跟他嚼的薯片碎屑混在一起。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Dean翻了个白眼,隔壁老太太又来催他关音乐了,可他今天压根没放音乐。他光着脚踩过地板,拉开门,嘴里已经准备好了那句“我今天没开音响”。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的。很高,非常高的那种,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右手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左手攥着一张纸,大概是租房合同。

男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Dean的左眉骨微微跳了一下,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太眼熟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嘴角压下去时微微的弧度。Dean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说出来,他说不出来。

十三年了。他凭什么笃定?

然后那个高个子开口了:“呃,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住楼下402。房东说……这层楼的电闸在你这边,我可能需要拍个照。”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但Dean注意到他攥着合同的手指关节发白。

Dean靠着门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402?上一个租客不是住了五年了吗?搬走了?”

“嗯。”高个子点头,“上周搬走的。我昨天看房子今天就签了。”

“急什么?”Dean随口问。

高个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急着找个地方住。”笑容很浅,像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Dean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电闸在玄关左手边那个小柜子里,盖板翻起来就能看见。你拍吧。”

高个子说了声“谢谢”,弯腰进来,蹲在玄关那里打开柜门拍照。Dean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这人蹲下去的时候后背把那件蓝衬衫绷得很紧,肩膀很宽,但腰收得很细,整个人像一颗被强行塞进花盆里的树。

“你名字叫什么?”Dean问。

高个子拍完照站起来,转身面对他,距离忽然很近,近到Dean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跟Dean自己那身机油和二手烟混在一起的“专属气味”完全相反。

“Sam,”他说,“Sam Mullen。你呢?”

“Dean。”

Sam点点头,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Dean客厅里那堆外卖盒和啤酒瓶,没有嫌弃的意思,但Dean自己有点心虚了,他用脚把一只滚到门口的啤酒罐悄悄踢到沙发底下。

“那一层电闸如果跳了,你直接上来找我就行,”Dean说,“不用客气。”

“好。”Sam往门口退了一步,走之前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对了,冰箱贴。”

“什么?”

Sam指了指Dean冰箱门上那张皱巴巴的外卖单:“楼下那家披萨店,口味一般。左边路口那家好一点,叫Tony's,能外送。”

Dean愣了愣。

Sam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背影很高,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像是想回头,但最后只是把后脑勺对着Dean,声音传过来:“谢谢。”

然后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了。

Dean关上门,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又走回沙发坐下,电视里的枪战已经结束了,他没再看进去。他盯着冰箱上的外卖单,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十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那个号码他存的名字是“Sammy”,是他十年前换手机的时候从电话本里抄进来的。修车铺开业的那天,他注销了原先的电话号,那个号太私人了,换成了现在的商用两用。

他知道这个号码可能早就换了。后来他每隔大半年就会发一条类似“过得挺好”,“还不错”这样的短信过去,那些短信大概根本没人看过,但号码没注销,系统就显示“已送达”,Dean就假装有人收到了。

他点开对话框,又发了一条:“听说你在加州混得不错。挺好。”

发送。显示“已送达”。

他起身,把外卖单撕下来,搓成团扔进垃圾桶,打开了手机地图,搜“Tony's”。

屏幕上的地址显示:左转两百米,路口拐角,绿灯。

Dean嗤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连外卖都要指点我,”他对着空气说,“新来的了不起。”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那双光着的脚从门口走回沙发的时候,比平时放轻了一点。

楼下402。

Sam把行李靠墙放好,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坐在地板上。

他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一部旧手机。塑料壳裂了一道缝,屏幕上有几道划痕,是十三年前他离开堪萨斯时带走的那个。到了加州表姐把他的卡停了,换了新手机新号,这部旧机被扔进抽屉深处。三年后他考上大学,整理东西时又翻了出来,充上电,发现里面还留着十五岁那年他拍的几张照片:Dean家那棵老橡树,Dean蹲在门前台阶上系鞋带的背影,他自己拍糊了的自拍。他把卡激活,几十条短信蹦了出来,其中大多是Dean发过来的。

Sam记得那天的情形。加州的公寓里,外面天还没亮透,他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最早的一条发送时间是三年前的夏天。Dean写:“你那边天气好吗。”

Sam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三年了。堪萨斯和加州之间隔着半个美国,Dean写这句话的时候堪萨斯是什么天气,他完全不知道。

……

往下翻,又隔了几个月:“老街拆了。”

Sam把手机放下,做了个深呼吸。老街拆了。他和Dean住过的那两栋老房子,门前台阶上一起坐过的位置,夜里踩着草坪从一扇窗跑到另一扇窗的那条路,全没了。

……

他继续翻。“Mary阿姨的照片我给你留了一张。你回来拿。”

这条他没忍住,眼睛酸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十五岁,Dean把家里所有和母亲有关的照片收在一个铁盒子里,Sam走的那年,Dean应该把那个铁盒跟他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一直在等他回来拿。

隔了半年:“我爸前阵子走了。酒后开车。我没哭。”

Sam的手指顿住了。Dean的父亲。那个酗酒,经常半夜不回家,从来不太管Dean死活的男人。Sam记得那个人偶尔出现在院子里,脚步晃着,嗓门很大,Dean会快步从屋里出来把他拽进去,然后把门关上。Sam坐在自己家的窗台上,隔着两栋房子之间的草坪,看见Dean关门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

“我攒够了钱,买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就是你小时候说好看的那种。”

Sam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个笑,嘴角抬了一下就没了。他小时候确实说过那辆车好看,那年他大概九岁,站在路边看见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开过去,拉着Dean的袖子说“那个车好看”。Dean当时说“等我以后挣了钱买一辆”。Sam那时候觉得Dean什么都能做到,Dean说了就会做的。

“你是不是换号了?”这条后面跟的日期是一年前。Dean大概发了一年多没收到回复,终于意识到旧号可能停了。但他还是在发。

“你那边是不是冬天了。别感冒。”
“你什么时候回来。”
“算了。不催你。”
……

最后一条是在一个月前发的:“我挺好的。你呢?”

最后那句停在屏幕上,“我挺好的。你呢?”,Sam看着那个问号。Dean很少用问号。他写的大部分短信都是陈述句,像在汇报,在自言自语,像不需要回应。但这一句多了一个“你呢”。Dean在问他。在问一个他发了三年短信,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复的人。

外面天已经亮了,灰白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脚边。他把那几十条短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拿起自己的新手机,把旧手机上的号码保存,在号码短信打了一行字:“Dean?”

发送。失败。

他又发了一遍。“你还住那吗?”发送。失败。

他把手机放在地板上,坐在那里没动。他不知道Dean换号了。他只知道那个旧号打不通了。他以为Dean换了号,换了号的意思是Dean换了生活,换了生活意味着Dean已经把过去翻篇了,把堪萨斯翻过去了,把他翻过去了。

他坐了很久,然后把旧手机关了机,塞了回去。新手机里那两条发送失败的记录他也没删,一直留在那儿。

后来他再也没有打开过那部旧手机。工作太忙了。案子太多了。表姐那边的联系切断了,他彻底一个人了,他需要一份薪水够高的职业来支撑自己。法学院,律所,凌晨两点的办公室,金门大桥方向的窗景。他把这些一个个码在自己面前,像一堵墙。

但那些短信他一条都没忘。

他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的时候,只是想着“再看一眼”。看看那些他十八岁那年看过的,后来一直没忘的短信。但他开机之后,系统反应了几秒,短信图标上跳出来了新的红色数字,比上次多了许多。

他点开了。

收件箱里,那年看过的旧短信还在最上面。可正往下滑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从某一行开始,发送号码变了,是新号码。时间线从十年前一直拉到今天。

第一条新号码发来的短信写着:“我开了个修车铺。不大,够活。”

Sam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旧号打不通,是因为Dean换了新号。不是因为Dean切断了联系。是因为他开了修车铺,换了一个商用两用的号码。

“旧电话本上的号我抄过来了。你要是换号了跟我说一声。”

“算了。你收不到也没事。我就是写着玩。”
“冬天了。你那边冷不冷。”
“我雇了个学徒,高中毕业的小子,干活毛手毛脚的。跟你当年差不多。”

Sam笑了一下,但嘴角却抬不起来。

“今天路过那棵老橡树,还在。”
“你的信箱我有时候还去看一眼。”
“你是不是已经不住加州了。还是换号了。算了。”
“我挺好的。你不用回。”
……

然后最近的一条,发送时间显示“一分钟前,今天”:“听说你在加州混得不错。挺好。”

Sam把屏幕往上滑,又往下滑,把Dean换号之后发的每一条重新看了两遍。他数了数,比上次多出了几十条,加上前面旧号时期的,一共一百多条。

他一共发了一百多条。其中有一句“旧电话本上的号我抄过来了”。Dean换新号的时候,手动把Sam的旧号抄进了新手机。他知道那个号很可能停了,但他还是抄了。

Sam把那部旧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屏幕的光映在他手上。他的手指有点发麻,像攥了什么东西太久了。

他想起那年自己用新号试着给Dean的旧号发“Dean?”,发送失败的提示跳出来的时候,他在加州的公寓地板上坐了好久。他以为那个失败就是答案。他用了很多年说服自己:行,翻篇了。Dean换了号,换了生活,把他翻过去了。

可那句“旧电话本上的号我抄过来了”摆在这里,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另一个人一直在原地,往他离开的方向喊话。

Sam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旧手机短信列表里Dean发来的最新一条,把那个新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他打了一个字:“嗯。”发送。

他又打了一行:“收到了。全收到了。”发送。

他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地板上。旧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一百多条短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上面,从“你那边天气好吗”到“听说你在加州混得不错”,跨了十三年。新手机的屏幕显示“已送达”。他看着那两个字,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收到了。”

楼上。

Dean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拿起来,看到两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州号。

“嗯。”
“收到了。全收到了。”

Dean盯着“全收到了”四个字,脑子里慢慢转了一圈。他发出去的那些短信,旧号时期的,新号时期的,一共发了多少条他自己也没数过,但Sam说“全收到了”,那些十三年里堆积的,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的短信,今天被人一次性拆开了。

他攥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然后他点了“保存联系人”,名字打的是“Sammy”。回了一条:“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厨房台面旁边站了一会儿。他看着台面上那堆空啤酒瓶,伸手把它们扶正了,又觉得莫名其妙。

他拿起电话拨了Tony's。接电话的是个口音浓重的老头,Dean说两份大份的,多加一层芝士,一份送五楼,一份送楼下402,放门口别敲门。

挂了电话之后他靠在台面上,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刚存进去的“Sammy”,想着自己换号那天翻出旧电话本,把Sam的旧号抄进新手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号码下面真的会收到回复。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应该抄进去。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Sam蹲在门口从地上端起了外卖盒。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他认出来了,那是Dean手写的。“迎”字写错了,Dean的拼写还是这么差。

“你明明认出我了。”他小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把便签纸揭下来,小心地放在旧手机旁边。打开外卖盒,叉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

楼上。
Dean把另一盒披萨放在茶几上,拆开盒子,芝士的香气冒出来。他拿起一片放入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对着空气说:“你以为你换个姓我就不认识你了?Sam Mullen?Mullen?你妈姓Mullen三十年前就改回娘家姓了,你连编个新姓都懒得动脑子。”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那条“嗯”还躺在屏幕上。Dean嗤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确实比那家好吃……”说完把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楼下的人如果耳朵够尖,应该能听见五楼那个人吃完披萨之后,走路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在确认楼板够结实,能撑住两个人同时在上面走。

楼下的人如果耳朵够尖,应该还能听见Dean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你要是回一句‘想你了’会死吗。”

楼下402。

Sam刚吃完第一片披萨,嚼到第二片的时候,他顿住了。因为楼上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隔着一层水泥,模模糊糊的,但他还是听清了。

“你…………‘想你了’会死吗。”

Sam低着头,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把那片披萨塞进嘴里,嚼完咽下,然后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不会死。明天说。”

天花板没回答。

只是楼上那个人的脚步声突然踩重了两下,像被呛着了似的。

这栋老公寓的楼板不隔音。

挺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