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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温彻斯特1岁，向着他的哥哥迈出了第一步。
迪恩没能接住他。
他脸朝下跌倒在地，哭了起来。
这换来他哥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萨姆·温彻斯特3岁，迪恩在上学。
他渴望和他哥一起去学校，尽管他不知道上学要做什么。
爸会讲一些故事，但他对“猎杀坏蛋”和“复仇”不感兴趣。
他也没见过妈妈，他的世界是由迪恩和爸组成的。
他会为故事里的妈妈悲伤。
但他更常因为迪恩的离开而悲伤。
萨姆·温彻斯特5岁，他差点死了。
其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迪恩抱着他，身体轻轻颤抖。
他们一起缩在床上，几乎整夜没睡。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些情绪叫恐惧、痛苦和愧疚。
爸说要复仇。
如果这能让迪恩不露出这种表情，他也会加入。
萨姆·温彻斯特7岁，迪恩差点出事了。
爸带着迪恩去打猎。他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迪恩摔了一跤，枪掉在他附近，那头鹿有很大的角。
他举起枪，瞄准。
扣动扳机不需要很大力气。
他会保护迪恩。
萨姆·温彻斯特9岁，他做噩梦。
所有奇怪的陌生人都告诉他“你很特别”。
他身上有血，迪恩身上也是。
爸和迪恩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很害怕，但爸只会给他一把枪。
他把枪放在枕头下，睡得比以前好。
但他讨厌这种生活。
萨姆·温彻斯特11岁，拥有了一台电脑。
他对爸和迪恩说起互联网。
世界很大，他们本可以选择其他生活。
但爸只是笑了笑，而迪恩不懂这点。
萨姆·温彻斯特13岁，比同龄人晚一年毕业。
猎魔产生的影响常让他感到沮丧。
迪恩总是回避关于大学的问题。
他一直在努力回忆那个大火燃烧的夜晚。
在他们的生活完全被摧毁之前，他希望能为妈妈复仇。
萨姆·温彻斯特15岁，他和迪恩没那么亲密了。
迪恩放弃了大学，没有选择另一种生活。
但是他不一样。
他的心里有一种冰冷的愤怒。
萨姆·温彻斯特17岁，有一台新电脑。
他迫切地为未来制定计划。
迪恩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有时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想什么。
他仍希望迪恩会选择他。
萨姆·温彻斯特19岁，决定去斯坦福。
约翰说如果走了，就永远离开吧。
他没有回头。
萨姆·温彻斯特21岁，过着平静、安全的生活。
得到全奖不算难，斯坦福法学院的面试官不比鬼魂可怕。
他不接迪恩的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他哥这么长时间，他感到自由。
但他的目光会长久地落在一些绿眼睛上。
萨姆·温彻斯特23岁，温彻斯特家在玛丽的墓前重聚。
好消息：黄眼恶魔死了。
这一漫长的复仇结束时，每个人都有些茫然。
“我要退休。”约翰说。
“我会继续猎魔。”迪恩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我会去法学院。”
约翰点了点头，第一次为他的选择微笑。
在分别时，迪恩告诉他他为他骄傲。
他们用力地拥抱，他轻轻把侧脸贴在迪恩的脖颈。
这是他最后一次与家人团聚。
萨姆·温彻斯特25岁，认识很多警察朋友。
有一些是猎人，有一些不是。
猎人们有时会告诉他迪恩的动态，但他哥从不联系他。
约翰给他发了一些短信，他回复，但不怎么热情。
他对他的新弟弟不感兴趣。
那不是他的家人。
萨姆·温彻斯特27岁，迪恩被通缉了。
他是个律师，迪恩理所应当该联系他。
他会保护迪恩，以另一种方式。
但迪恩在入狱前就逃脱了，他哥找到了能够信任的搭档。
猎人们说那是个女孩，他们相处起来像兄妹。
他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在审讯中，迪恩没有提到任何他的名字。
几天后，迪恩的信息从资料库中被删除了。
迪恩不接他的电话。
萨姆·温彻斯特29岁，从原先的律师事务所辞职。
他决定自己单干，以帮助更多付不起高昂律师费的人。
他也会为了那些不幸死于超自然事件的人的家属辩护。
有一部分人恨他，但更多人感恩他。
他永远成为不了那种坐在落地窗前无视他人痛苦的人。
他学习自己应对有形或无形的攻击。
同时他开始怀疑他哥离别时说的是假话。
迪恩的手机打不通，他不知道他哥的新手机号。
猎人们不告诉他。
萨姆·温彻斯特31岁，是一个成功人士。
有自己的房子、车和律师事务所。
还有跑步机，粗粮，不再需要咖啡。
头发长了，打理得很整齐。
安全，专注，受人爱戴。
孤独，疏离，无家可归。
他对他哥的冷漠萌生出一丝恨意。
“放弃家庭是必须的。”
于是他这样对演讲台下的观众说。
没有期待迪恩会打电话来骂他。
萨姆·温彻斯特33岁，不再穿法兰绒。
迪恩已经有十年没联系他了。
他感到被遗弃。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试图不再去想他的哥哥。
他开始更多地和父亲聊天，他们会聊到迪恩。
他得知迪恩偶尔会去看望约翰，对新弟弟不错。
所以迪恩从未选择过他。
他觉得他哥只是恨他。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撬开了他的家门。
他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萨姆·温彻斯特20岁，即使离开家，他也从未懈怠于锻炼。
他跑得很快。
萨姆·温彻斯特35岁，失去了他的电视、挂画和煮意面的锅。
至少他没丢了他的命。
萨姆·温彻斯特10岁，迪恩握住他的手，教他保养枪支。
迪恩闻起来像枪油与肥皂。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揪住他的衣领，狠狠踹他的肚子。
迪恩闻起来像泥土与空洞。
萨姆·温彻斯特2岁，迪恩说：“我会永远爱你。”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说：“我一直恨你。”
萨姆·温彻斯特2岁，他说：“我也是。”
萨姆·温彻斯特35岁，他说：“我也是。”
萨姆·温彻斯特4岁，从不知道世界上有危险的存在。
他爸和他哥都瞒着他。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清楚地知道他家里有很多武器。
迪恩不知道这点。
萨姆·温彻斯特8岁，爸带他们去游乐园。
迪恩说：“太好了，萨米。我们可以吃四个球的冰淇淋。”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的血像彩带一样飞溅。
迪恩说：“太好了，萨米。我们可以爽快地自相残杀。”
萨姆·温彻斯特12岁，撞见迪恩亲吻一个女孩。
迪恩眼睛雪亮，嘴唇艳红。
萨姆·温彻斯特35岁，利用体重把迪恩死死压在身下。
迪恩眼睛雪亮，嘴唇艳红。
萨姆·温彻斯特14岁，迪恩告诉他恶灵附身会留下灵质。
复仇鬼魂有着绿色粘液。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的耳朵里流出了绿色粘液。
他哥来找他复仇。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所以复仇鬼魂让你来找我。”萨姆说，声音如此平静，“你要杀了我吗？”
迪恩看着萨姆，眼里有一点茫然。“它喜欢你。”他说，“你同样渴望复仇。”他的右拳手指松动，露出一角被诅咒的硬币。
“是的，迪恩，我渴望复仇，向你。”萨姆说，“我渴望让你像我一样痛苦，我一直在等待我们见面的那一刻。”他抓住迪恩的手，感到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攀上。
“所以，”他不为所动，缓慢、一寸一寸又不容反抗地收拢手指，将硬币连带着迪恩的手紧握在掌心。
“还没有结束。”
萨姆·温彻斯特16岁，赶走了他哥的女朋友，以温和的方式。
迪恩说：“好吧，你个控制狂，你想做什么？”
萨姆·温彻斯特35岁，逼迫他哥吐露真心话，以强硬的方式。
迪恩说：“好吧，你个控制狂，你想做什么？”
萨姆·温彻斯特18岁，陷入某种存在主义难题。
“你为什么爱我？”他问迪恩，语气柔软。
萨姆·温彻斯特35岁，陷入某种存在主义难题。
“你为什么恨我？”他问迪恩，语气冷淡。
萨姆·温彻斯特18岁，迪恩是优秀的骗子。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笨蛋，但又不止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你很善良，帮助了很多人，你没有做错。你一直是这样一个多愁善感到有点娘们唧唧的孩子，别瞪我，我看着你长大，当然清楚这点。”
迪恩说，“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萨米。”
萨姆·温彻斯特35岁，迪恩不再能说假话。
“我恨你离开家，恨你不再猎魔，恨你能够拥有自己的新生活。恨你的新生活如此之好，以至于完全没有也不能有我的位置。你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只能被困在过去。只有我被困在过去。”
迪恩说，“我恨你离开我，背叛我，不再爱我。”
萨姆·温彻斯特20岁，伫立在窗前。
平静地久久凝望着迪恩的背影。
萨姆·温彻斯特35岁，静止在原地。
爆发出一声短促、哀鸣似的大笑。
萨姆·温彻斯特22岁，“我不接电话不代表我不关心你。”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我像你恨我那样恨你。”
萨姆·温彻斯特8岁，恨他哥跟他爸去猎魔而不带他。
恨他被隐瞒，被保护，被抛下。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恨他哥从他的人生里完全消失。
恨他被背叛，被遗弃，不再被爱。
萨姆·温彻斯特2岁，很生气，于是狠狠地用嘴撞他哥的脸。
迪恩笑着亲吻他的额头。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没那么生气，让鬼魂从他哥身上离开。
迪恩的眼神困惑又受伤。
萨姆·温彻斯特35岁，俯身用额头抵着迪恩的额头。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漫长时间中的怨恨短暂地被抚平。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悲伤、释然、活着、不再孤独。
萨姆·温彻斯特35岁，放弃了他的复仇。
萨姆·温彻斯特35岁，他对他哥说。
“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