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火苗终于蹿了出来,火舌吻上了裸露的烟草,包住劣质烟草的纸被波及,一明一灭的焦枯发黄,吴以瀚轻轻吸了一口,呛人的味道猛地冲进鼻腔,惹得他生理性皱了皱眉。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他抽的有点犯恶心,但实在瘾上来了,而现下只有它,所以只能说服自己忍一忍,歇一下再吸一口吊着那口气。巷子里几乎没有光,路灯暗到驱光的小飞虫都懒得宠幸,两堵墙把夜空裁成一条,他像只井底之蛙被烟雾困在残垣一圩,更甚至想要让烟味灌进气管意图弑主。他第一次抽到一半就开始疑惑为什么还没到头,吴以瀚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但这玩意实在是难抽的要死。
下次买点好的吧。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仰头靠在水泥墙上,阖上眼让飞速旋转的大脑慢慢降速直至停摆,耳旁的嗡鸣声充当白噪音,把疲惫从眼皮里一点一点扯出来,吴以瀚用鼻腔叹出一口气。该回家了。他再次叼着自燃到只剩三分之一的烟,打算吸最后一口就离开这个逼仄的地方,右侧有阴影晃动了一下,吴以瀚下意识看了过去。
。这人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的。
超哥,借个火呗。
看到昨天的固搭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说不被吓到是假的,但妹妹是一个被吓到都不会有什么明显反应的人,所以他只是盯着朝着自己咧嘴笑的王瑞缓了一会,通过对视来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掏出来一根烟,有些意外的细,被对方叼在嘴里,朝自己的仰仰头。吴以瀚认命地拿出打火机,摁了两下按手火苗终于出现,左手护着那簇小火打算给对方点上。
然后被王瑞给吹灭了。
吴以瀚歪了歪头,盯着对方的眼,依旧是真诚且干净的,依旧是含着笑意的,但他看懂了这家伙要借的是什么火。他没什么反应,靠在墙上等着对方自己把烟头凑过来,跟快燃尽的烟灰来一个死亡的传递。在对方的烟快要抵到自己的火源时,吴以瀚故意把烟从自己嘴上拿开,往上举的老高,王瑞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但也没去追,只是抬手握着吴以瀚的手腕试图把跟着手一起逃跑的烟扯回来,吴以瀚笑了一下,手一松,烟蒂落在地上,然后狠狠用脚碾灭了最后一点妄想。
不给。被困住的人坏笑着说。
王瑞看了他一会,无奈地松开了桎梏住他的手,随后朝他兜里伸手够打火机,被自己抢先一步伸进去,拿出来,狠狠一扔砸进巷子深处。塑料壳撞击的声音比预想中清脆,火机在反抗了几下后彻底归于死寂,等妹妹转过头来,才发现对方并没有看着火机飞出去的方向,一直垂眸看着自己,像只落水的小狗。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打趣,没有不耐烦,没有生气,只是盈着闪亮亮的光。吴以瀚突然开口。
叫我。
嗯?什么?
叫我。
啊,,超哥?
嗯。听哥话,别抽,给我,没收。
诶别,那,妹妹?
嗯。你忍心让妹妹吸你的二手烟吗?
吴以瀚的胡搅蛮缠每次都能超出王瑞的意料,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认真的眼睛和摊开的掌心,尽管知道那大概率是在做戏但他还是看乐了。
不过戏里嘛,自己总是会依着他的。
于是王瑞把这根偏细的烟从自己牙膛上撤开,调转了180度把有些湿润的烟嘴抵在吴以瀚嘴角。对方挑挑眉,眼神示意着放手掌上就行,但王瑞只是保持着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吴以瀚,开始微微张着嘴发出小声的“啊——”
这家伙把自己当什么了。唇瓣在引导下打开了些许,足够把那支烟塞进嘴里,完成一次庄重的间接接吻。手无力地垂下放在身侧,吴以瀚认命般闭上眼,咔哒,再次睁眼时新烟已经被这个坏东西点上了,火星溅在对方的瞳孔正中央,衬得他明媚又热烈,而他在内焰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小骗子,不是来找我借火的吗?
对方没答话,把打火机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揉了揉吴以瀚的头发,接着把他从墙上扯了起来拥入怀中。突如其来的亲密无间把妹妹有些整懵了,气息愣愣的扑在对方的耳朵上,等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先被银色的耳环锁住了视线,而对方还没松开自己。
他突然有些烦躁,恼意让他想给始作俑者的脖子上烫一个烟疤,灰烬落上去的那刻心软来的意料之内,手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贴上了那个耳环,让热度通过耳环来传递怀里人的不满。吴以瀚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声,只是用气声把每一个字顶进对方的耳朵里,像只濒死泣血的杜鹃。
别养我的瘾了。
他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他只感到外衣坠了一下,随后对方退了开来,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环旋即被烫的弹了开来,模样实在滑稽,让吴以瀚之间开启嘲笑模式,而对方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全盘接收了自己的嘲讽,笑着说超哥你怎么这样,接着朝自己挥了挥手,说我先回去啦,下次见哦,然后一蹦一蹦的跑走了。
下次见。他应该没听到吧。
吴以瀚重新把烟塞回嘴里,突然发觉舌尖抵上了一个略微陌生的小珠球,微微用力,薄荷的糖浆在口腔炸开,猛烈的凉意激的他眼眶发热。女士烟?吴以瀚那一瞬间有点迷茫,他怎么不知道这小子喜欢抽这种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然后顿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塞进来的烟,眨了眨眼,眼前的水汽终于散开了些许。
啊,给自己的。
什么都不做就能换来的烟果然更好抽一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