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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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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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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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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主】瘾妒

Summary:

慎主
奚主cb 慎和奚cb
『师父叫我管着你,你做什么不听我的。』
写一个暗自里的兵荒马乱,心魔的推波助澜。
陈慎你的心不干净
『——陈慎,假观音和真童子,你要作何解。』
『陈慎认命一样俯身吻住少东家的眼皮、嘴唇、脖颈,动作温柔温吞,乃至于向下,再向下,朝圣一般,细吻他的观音。』
『师弟,原谅我的私心,可一想到你戴上它的样子我便心跳雀跃如催,你是回春堂的小少主,是观音针的至爱亲朋,亦是陈慎难以诉诸于口的旖旎心事。』

Work Text:

瘾妒

慎主

奚主cb 慎和奚cb

 

『师父叫我管着你,你做什么不听我的。』


 

    陈慎从来没真正拥有过自己的东西,至少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和众多旁支子弟一同进入本家府邸时,他从来没想过他命运的齿轮会朝着他想象的轨迹的逆向开始转动,一个微末的、不被寄予期望的,甚至相较于主家可以说是来自偏远乡下的木讷孩子,怎么可能得到主家的青睐成为家主的亲传弟子呢?怎么可能成为陈氏下一代的家主呢?
   可当陈子奚把目光投向他,将手伸向他的一瞬间,他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对他嗤之以鼻的本家子弟开始巴结他,对他冷眼相看的仆从也对他殷勤献媚,仿佛他从前人生的灰色在一夜间变成彩色。
   可陈慎太早熟了,即使他当时读不出那么多的世相百态,也对这些骤然变化的人感到排斥,这样的变化的时机太微妙了,卡在他记事与童真的岔路口,那些微妙的命运在他身上描下的不和谐的突转音符随着年岁渐长愈发隐痛。
   即使刚开始因为身份有人对他骤然殷勤,随着时间也在相处中慢慢变成真心与信服。陈慎被陈子奚手把手教着医术武艺,展示出了自己异于常人的天赋,同时他踏实刻苦地钻研,全府上下,或者全杭州城都找不出第二个陈氏少主人选。
   少年心性总是骄傲的,陈慎不形于色,但心底却也有着这样的锐气,听见周遭的赞叹也会不自觉地心下轻松,陈慎按着完美的少主的模板,死死咬住陈氏给他的机会,不辜负陈子奚的选择。
   陈子奚从来对他都是赞赏的,包容的,倾囊相授的,他把陈慎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呵护托举。 
  可陈慎比旁人多一层心思:   陈子奚的孩子不止他一人。   那个远在清河的孩子,故人的养子,伴随着陈慎的成长,从未出现在他面前,却渗透了他回忆的间隙。
   陈子奚不常长篇大论的提起那个孩子,有时候只是在看陈慎练功的间隙随嘴一提,他说“你那个清河的师弟和你差不多大”,他说“你师弟性格活泼,为师就不懂了,江晏面冷养了个闹腾的孩子,我徒儿却沉稳”,他说“你们若见面也会成为好友的”,林林总总,勾勒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年郎的身影,在陈慎想象的百草野的旷远草原上嬉笑奔跑。
   陈慎对这个师弟,期待中掺着一丝争抢的傲气,他希望自己有个聊得来的伙伴,他们可以一起学药理、听先生讲学,他又在心中不自觉的比较里悄悄揪起衣角,希望自己的优秀能让陈子奚的目光多分给他一点。
   陈慎尚年少的时候甚至为此在陈子奚面前落泪,吓得陈子奚连忙哄着,一边哄一边笑他,说“什么和什么啊,小慎永远是我亲挑的亲传弟子,是陈氏的少主。”陈子奚从不责备他的负面情绪,他更乐意陈慎向他吐露心声。
   陈子奚明白的。 
   误会从来都是憋出来的。
   陈慎自那以后没再因为少东家的存在闹过,他只是平和地接受那个存在于陈子奚话语里的小师弟,在心里的角落为他腾了个地,叫那个身影住下了。
   陈子奚和江晏的联系不多,但时不时会有几封来自北境的信飞进陈子奚的书房,内容大概是和那绣金楼,王清,南唐有关的情报,陈子奚不避着陈慎,但陈慎也不总是去看信里内容。形势轻松的时候江晏会写点口水话的问好,写一些那位师弟的生活琐事,常常逗得陈子奚笑盈盈的,转头又和陈慎讲起来。
   你师弟掏鸟蛋结果摔下树了,你师弟要尝蜂蜜结果被蜜蜂追着蛰,你师弟逗村头的鹅不成反而被叼得哭着回家找江晏和寒香寻给他撑场子,你师弟……  
 那个人是师弟,是陈慎的师弟,是除了陈子奚和安叔以外陈慎最应亲近的人。
   一只闹腾的土松犬。
   陈慎听着陈子奚的描述,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这样想到,嘴角微微勾起。
   可日子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切的变化发生在一天夜里。
   江晏的信隔了许久才送进陈府。陈子奚本就知道些北境生乱的风声,焦急地等江晏的信,又不知道写了多少封给他。那封信刚到陈子奚就急忙拆开。
   信里江晏字字泣血,家园一夜被毁,而那个孩子十六岁被迫见证家破人亡,家乡被毁的可怖画面,只身一人投入江湖漩涡,陈子奚心如刀绞,代入陈慎若是遭此变故……他不能再去想象,一口恶血涌上喉头,他嘴角涌出血来,吓得旁边沉默的陈慎手足无措。
   从那天开始陈子奚念叨得最多的就是要去接少东家回家,可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体若不好好调养恐怕走不到北境。于是陈子奚焦灼地疗伤,而陈慎一遍一遍地为陈子奚施针,查着他的脉象,眉间皱起又松开。
   陈子奚的病天人难愈,只能缓解,可接少东家回来势在必行,被迫漂泊的孩子应该回家,也必须回家。
   陈慎只是抿着唇和陈子奚熬过治疗的日日夜夜,期间江晏的信断断续续,字数不多,有时解释他没办法亲自去接少东家,有时自责自己给少东家带来的伤害,更多的是江晏搜集的情报,可隐藏在字里行间里对少东家的关心和愧疚每每叫陈子奚叹气。
   陈慎眼前仿佛出现那一双圆钝的眼睛,却不是彼时想象中的清澈,而是含着苦泪,红了眼眶。他脸上会有烧伤的疤痕吗?他记得师父提过,师弟爱漂亮,那怎么办。
   他们还能见面吗? 
  陈慎心下也抽紧。
   但幸好陈子奚的病情在好转,北上接少东家回江南的日子近了许多,赶着治疗约莫一年的光景,一切就绪。
   陈慎安排好府内大小适宜,随着陈子奚一路北上,为了少东家的安全和江晏他们的计划考虑,只有陈子奚和陈慎两人前往。
   好在江晏总设有眼线关注少东家的动向,一路有所指引,没叫他们寻太久。
   终于重逢的那一天,少东家的背影在水边轻轻颤着,陈慎和陈子奚在这头看得心疼。 
  陈子奚走上前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背,仿佛受惊的鹿儿,少东家微微愣一下就偏过头,看着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的陈子奚。而正是这样一双透亮圆润的眼睛,不偏不倚撞进站在陈子奚身后的陈慎的视野里。
   “你……你是……”   陈子奚轻轻地笑了,掀开帷帽,给了少东家一个夹着思念的微笑。
   “陈……陈叔!” 
  “你还活着……我还以为……”   
不知怎的,这句话让天生敏感的陈慎心里一揪,在少东家的心里,家人要么死在面前,要么就杳无音讯,对他来说,的确像死了一般。少东家确认陈子奚还活着的这一句呢喃,扎进了陈慎心里。
   “你怎么来了?”少年的泪还挂在眼角,当下确是亲人重逢的喜悦与好奇取代悲伤。
   陈子奚取下帷帽,交到陈慎手上,声音清朗动听,带着他一贯的笑意。
   “来拐你,下江南。”  
 “下江南”三个字念得一字一顿,语气是调笑的、轻松的,眼神里的认真和关切一瞬间化解十数年的隔阂。
   可终究病体未愈,说完又呛咳了两声,展开扇子耍帅不成,反而露了怯,陈慎这才将眼神从少东家身上移开,关切地看向陈子奚。
   风轻轻吹过来,少东家的眼神流转,他看着陈子奚的脸,一滴泪重重地打在衣领上,鼻头的酸感和眼眶的湿意夹杂着这一年来所有的苦乐悲欢,终究让他泣不成声。
    “陈叔,神仙渡……神仙渡……没了……”少东家哽咽着,仿佛看似弥合的伤口又再次开裂渗血一般,痛苦得声音都在颤抖。
那夜的火在少东家脑海里又开始燎原,红色的披帛仍在风中凌乱,一把重重的刀直直插在地上,洇开暗红的血。 
   陈子奚将手轻轻搭在少东家的肩膀上,泪水决堤的少东家扑进他的怀里,像远行的船终于找到自己的港口,他靠在陈子奚肩头颤抖着哭泣,用泪水诉说着一切。
   陈子奚身体微微后仰,却牢牢接住了他,陈慎想着陈子奚的病抬脚作势要护着点人,却又被陈子奚看着少东家时眼底的心疼和呵护定在原地,慢慢收了回去。
   少东家哭得伤心,陈子奚也眼里含泪,连带着旁边的陈慎也望着,久久不语。 
  陈子奚将少东家搂进怀里,声音干哑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和微不可察的哭腔:   “我来晚了。”  
 这是少东家十六岁以后第一次在家人的怀里放声哭泣,声音碎在轻轻的风里,风带动摇曳的芦苇,沙沙地,响声一如神仙渡的河边。仿佛天空中又架起疏落的风筝,这只是一个少东家受伤撒娇的平淡黄昏。   
陈慎站在旁边,黄昏的太阳摹过一轮他的眉弓,阴影转了个圈。

 

   陈慎本来是抱着一种心疼的态度看少东家的,但他好像不需要。
   陈慎原以为少东家的悲伤是绵长的,忧郁会埋在可见的眼神里,或者望着故乡,或者看着陈子奚,变成天字第一号可怜人。   
实际上少东家的悲伤是一阵暴雨,偶然不觉,一瞬间决堤,转而又是天晴。
   他和陈慎预想的师弟的性格相去甚远,爱撒娇但是不娇气,活泼但是不越线,陈慎觉得少东家有些兴尽悲来的浅愁,但看向世界的眼睛却总是明亮。
   闹腾的性格和陈子奚待在一处简直要翻天,陈慎被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逗弄,往往说得他耳尖通红,又只敢压着嗓子说一句“师父师弟莫要胡闹。”
少东家在陈子奚的身边玩得乐呵,上蹿下跳,来时的船上只有陈子奚的调笑,回来只添了一个少东家,但整艘船却吵闹得像江南巷口的花市。
   至于为什么不是菜市,陈慎自己说不上来。少东家身上有种浅浅的药草味,偶尔露出的肌肤被白色的绷带缠住,那里薄敷着一层金疮药吧,陈慎发呆时没来由的想到。
   少东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连带着这个人的头发都是雀跃的。额间的碎发被初晨的阳光照透,金色的光泽看得陈慎心下一惊。少东家本来就面貌姣好,前几日只在奔波未曾梳洗,到了船上终于有个空档打点江水洗头净面。 
  不像陈家两人那么讲究,少东家抹了两把皂角冲干净就算洗好头了,也是奇怪,竟确是洗干净了。
头发和脸都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丝和脸颊的弧度滴下来,像刚刚被打捞上来的锦鲤,冲着恰好来寻人的陈慎俶尔一笑,睫毛上的小水珠忽闪忽闪,陈慎的喉头有些发紧。
   少东家扯了块干布随意擦了擦头发,然后放下来,将头甩了甩,这算最后一步。可到了陈慎眼里,怎么看都与小犬神似。
   陈慎察觉到自己心思的诡异之处,耳尖飞红着转头又板着脸转回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少东家。  
 “快到了,师父为你准备了入城的衣裳,换上吧。”   少东家笑意盈盈地接过去,金色织线的衣服从陈慎手上滑到少东家手上。
少东家的手无意间划过陈慎的指甲,肌肤温热的触感烫了一下陈慎,他慌忙从少东家变成小犬的臆想里跳出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我去透口气,师弟你先换着。”
   少东家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陈慎远去的背影,以为自己怎么惹恼了人,头发的光泽都黯淡两分,默默把衣服换上。   陈子奚挑的衣服料子,款式,版型都极好,尺寸也很适合少东家。
金线织就的纹样在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银杏衬得人颇有些贵气,精气神十足。舒适的面料让少东家如游鱼一样滑进去,去除了多日奔波身上那股黏腻的汗湿。
   衣服熏香得当,少东家仿佛又回到了寒香寻还在的时候,那时她照看少东家的衣食住行,熏香亲力亲为,用的是神仙渡特有的梨花香。
   少东家高高兴兴扎了个高马尾就出去找陈子奚,像换了新衣服的小犬出来炫耀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陈子奚面前晃来晃去,给他展示自己的新外观。
    陈子奚用扇子掩着半张脸,笑得高兴,眼睛弯弯地,看着少东家晃晃悠悠又蹦蹦跳跳的身影,自己身上也像染了少东家的光芒一样。 
   “你陈叔待你好吧?”陈子奚声音清朗又带着笑意,听来如沐春风。
    “陈叔最好了!”少东家也不扫他的兴,高高兴兴地应了,又跑去按着陈子奚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摩着。
    “得了便宜才知道孝敬你陈叔。”陈子奚掏扇子出来,轻轻用扇柄敲了敲少东家的手。
少年人身量还是清瘦,扇子敲在手上如敲在骨头上,声音微弱但脆响。
    “哇陈叔欺负人!”少东家故作受伤的样子把手抽回来,挤出来一个惹人怜爱的可怜表情,盯着陈子奚的眼睛光华流转,仿佛陈子奚真的做了什么一般。
    “我真要欺负你,还等得到这时候?”陈子奚语气轻快,尾音上扬,撒了钩子一般,眼睛笑得眯起来,像一只玉面狐狸。
   一长一少没大没小的笑闹着,陈慎从旁看着,嘴边也笑盈盈的,金色的人儿和青绿的师父,陈慎心里涌起暖意,转而一股莫名的异样感悄悄在心底发芽。  
 ——明明衣服是你送去的,可他都不看你。
   谁在说话。
   陈慎脑海里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其中挥之不去,叫他拧起了眉。
   陈慎心里的暖化成丝丝缕缕的酸,陈子奚眼里此刻只看着少东家,少东家的眼里也只盛了陈子奚。虽然陈慎清楚,那只是亲情。
   可陈慎呢?
啊,陈慎站在船帷的阴影处。
他把眼神别开,可两人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刺痛着心。
   陈慎,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一个是你的师父,一个是你的师弟,左右都是你的家人,这般孩子气地吃味不算陈家少主的做派。
   陈慎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悄悄握紧又慢慢松开,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又再走上前,微拧着眉头,语气轻缓。
   “师父师弟莫再胡闹了,船行不稳。”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陈慎,笑意未褪又添了两分心虚,这才讪讪分开,打着哈哈。
   “师兄你看他!”少东家抬手一指刚用扇子再敲了他肩膀的陈子奚,语气婉转,真真是在撒娇。
    “小慎你看他!”陈子奚听少东家这一声又学语起来,展开扇子遮了下半张脸,笑盈盈地。
    陈慎哪顾得上那么多,本来少东家眼波流转的眼神落在他眼里就叫他心神摇曳,轻快的少年音色夹软了来撒娇更是让人心生怜爱,陈子奚那一句打趣如火里添油,绯色染上耳尖。 
  “师父你也是,和师弟闹上了。”陈慎向着少东家说话。
   “哎呀呀,有了师弟就是好啊,小慎呐。”陈子奚一向喜欢逮空逗陈慎,嘴上说酸话,心里却为师兄弟情真而高兴。
   陈慎听得身上发毛,落荒而逃一般,转身回了船舱内,留得舱外两人面面相觑。陈子奚看看少东家,少东家看看陈子奚,不多时,两人一起闷笑出声。少东家眼中闪着光一样,眉眼弯弯时陈子奚也看得出神。
   陈慎在舱内停住,按住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比平日快了许多,脸上微微发热的感觉让他有些茫然。
   往日师弟不在,师父有时拿其他东西打趣他,他不过是冷着脸或隐着笑,哪像今日,落荒而逃。
   师弟,师弟。
   陈慎把这两个字掰开了,在唇齿间一遍又一遍无声默读,如滚珠般穿梭在齿列与舌尖,温情也要将变成我执,陈慎很难去形容这样的感受。 
  一个之前只在长辈的谈笑里出现的孩子,自己素未谋面的师弟,回春堂两位少主里缺失多年的拼图,在那个悲戚的黄昏,直直撞进陈慎的命运,只是不过数日光景,从此断掉的缘线纠缠、绕紧,每一次的颤动都让陈慎忍不住把目光锁在他身上。
   陈慎感到好奇,世上怎会有这样一个人,他未出现时你的人生平顺无恙,一旦结缘,生命的潮起潮落便随他的脉搏一起循环周天。
   少东家,师弟,你究竟算什么呢?
   是我命里的笃笃竹马?抑或牵动我潮汐的素娥清月? 
  陈慎还没有答案,不过同行数日,少东家已搅得他心乱,他想,他至少需要同师弟共一轮春秋后才能做出解答。
   只是师弟把缘线织得密,牵着许多人,男女老少,富贵贫贱。 
  少东家在船上没少分享他漂泊江湖一年久的故事,他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剑指高官,闯入墨山……许多的故事,而他也遇见了许多人。天生叫人欢喜的孩子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爱,少东家就是,双眼古灵灵,一眼对视,只需一眼,你会懂的。 
  陈慎想着,师弟的眼神里装太多人了,而他只是其中的浮萍一角,又叹息。
   可当他站在舱外看舷下清波时,自己的衣衫打扮却叫他想起少东家换上的那件织金银杏,很登对。
   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和形容吓了一跳,陈慎扶着额头,怪水面船行不稳,让他也昏了头了。
   深吸一口气后陈慎感到头脑清醒些了,又转身去做事。
   彼处的少东家冷不丁连打了两次喷嚏,轻轻搓了两下鼻子,闷声咕哝。 
  “陈叔,我是不是风寒了?”  
 “你成天窜上窜下的,怕是没惹发风寒,更像是风……”陈子奚笑了,拖长了尾音。
   “什么啊?”少东家鼻音未褪,此时发问声音也软了几分。
   “抽风。” 
  陈子奚憋着笑,冷脸一本正经地看着少东家,吐出了非常清晰的两个字。
   “陈子奚!”少东家被他一逗,叫得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蹲在陈子奚膝前,怒目圆睁、眉头微竖地仰头看着他。
   “诶,臭小子,没大没小的。”陈子奚伸手点了少东家的眉心,稍有些用力,摁得少东家有些微微的痛感,但还算受用。
   少东家两手护住被他摁过的额头,头埋了下去,陈子奚笑意浅浅,指腹处还残留着小孩的余温,还有若有似无的皮肤触感,却不如其它孩子那样细腻,被大火灼伤的印记浅却也能感觉到它的坑坑洼洼,他摩挲了两下又把手撤回袍袖内,看着少东家头顶的小发旋,神思怅然,思绪远远地,飘回了从前。
   那时候少东家只有他膝盖那么高,走路还磕磕绊绊,说话也含混,但确实也是玉琢的人儿,俏皮呀,可现在,陈子奚怎么看怎么觉得少东家眼里多了点其它东西,那不是坏事,一点点的悲伤,遗憾,痛苦等等等等,都是一个人成长的必须。可是那个孩子,陈子奚瞧着心痛他的经历远远甚于欣慰他的成长。
   于是在杭州城这些时日,陈子奚都尽他所能去给孩子松弦,有时纵得没边了陈慎从旁提醒,反倒被陈子奚叹口气,小慎呀……陈慎于是便不说话了,心里却乱。
   师弟,师弟,你搅乱我前十几年的生活准则,可是我看到你时会先有笑意,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要强硬地压下嘴角说些不动听的话,叫你不痛快呢。
   这很难懂,但好像也简单,陈慎不是什么愚钝得无药可救的人,他在师弟身上的眼神越落越勤,越来越多,连他今日又去哪里当大侠了都一清二楚,他想了想,忽地想起幼时他在枕下藏到化开的糖葫芦。
   ——师弟,师弟,你是那串糖葫芦。
   陈慎又是一惊,这几日来自己的心绪总是这样,走偏激,走极端,尤其是对师弟,心里那股异样的甜与酸叫他难受非常,却不得解药。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慎终是发现了真相。
   那夜少东家喝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又在嘟嘟囔囔,耳尖红红的,发丝在月色下有银色的光泽,像天上的素娥,却醉倒在他院外的汉白玉上。 
   陈慎鬼使神差地走近了,夜里微凉的手轻轻触上少东家脸上的红霞,微微用力就戳出一个小凹陷,看上去在江南养得好,脸上都有肉了。
   后来陈慎闻着酒香,自己也不清醒了,他半撑着脸,眼神却锁在少东家微颤的睫羽上,心下一动,那只为别人诊脉出针的手便勾勒起少东家脸颊的轮廓,缓慢、轻柔,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少东家的唇还润着,酒杯里尚有酒液,陈慎的指腹轻轻按在少东家嘴上,沾湿了。他搓了搓指尖,少东家的身体随呼吸起伏着,眼尾却有点微微的泪,晶莹闪烁着。
   陈慎把自己的呼吸放得更轻了,他的指尖挪到少东家的眼尾,动作轻缓地拭去他的泪,却将残留在自己指尖的水痕印在自己的唇吻。
   又看了些时候,唇上的泪水早已干透,他将少东家摇醒,半牵半抱地送回少东家的厢房。挪上床后陈慎为他脱靴,盖好被子,便准备回自己院里。
   这时候少东家却迷糊着意识睁开眼,拉着陈慎的袖子力道很小,但陈慎却愣了一瞬。
   “小师兄……我还以为你是讨厌我……”少东家冲着陈慎露出一副他甚至可以说是招牌式的笑容,只是酒醉中笑得更憨,有些呆。
   “……”   陈慎转头看着少东家的笑脸,多了些捉摸不透的神色。可那小脸一皱却是将吐的样子,可害得陈慎收拾到半夜才出少东家的院子。
   酒杯酒壶还在桌上,壶里早就空空如也,陈慎停在桌前想着明日下人回来收拾,便也回了房,只是衣袂略过后,桌上只剩一个酒壶。
   陈慎将那盏酒杯带回了房,少东家抿过的位置边上有一层水痕,他站在窗旁,低头看着这酒杯。盈盈的月色晃晃荡荡,酒杯里的月光和他的心一样涟漪如乱麻。
   许是少东家的酒气绕到了他身上,陈慎竟是将嘴唇印在那片水痕上,余下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陈慎看着空了的酒杯,忽是笑了一样,却又想起其它的话来。
   ——师弟我自是不讨厌你的,可在你流连的世间里陈慎算什么呢?
   ——你可曾像我一样?不过数月,便已经如痴如狂。 

 

  是夜,陈慎和衣将睡,梦中却是红色纱帐,温香暖玉,红烛暗光。   少东家穿着已经被扯坏的嫁衣,被他压在身下。
   陈慎猛地起身却被另一人压住,待他气愤转头时,那人的面容却和他一般无二。   ——你不想试试吗?现在他眼里只有你了。
   是了,少东家眼神迷蒙,含水碧波,春情荡漾,眼里只有一个陈慎,却还也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人走。
   “师兄?”   陈慎冷色道:“你是,心魔幻境。”  
 ——“哈哈哈哈,心魔由人,陈慎,你打心里就是想要这样,不是么?我满足你,你看,你师弟,你的小妻子。”
   心魔最后一句小妻子激得陈慎心下一颤,他僵硬地将目光挪向床榻而非人,可梦里少东家的话却丝丝缕缕网住他的心神。
   “小师兄,我喜欢你呀。” 
  陈慎的食指扣住床单颤动了一下,他和少东家对视着,那些莫名的酸与甜忽地在胸口蔓延,陈慎再怎么否认也无法改变——他喜欢上了他的师弟,他爱上了清河的少东家。
   他看着少东家的眼神暗了暗,仿佛确认什么一样将手贴向少东家的脸颊,皮肤的触感叫少东家舒服得哼哼,脸在陈慎掌心蹭了蹭,眼神却还是亮亮的,看着陈慎,充满期待。
   陈慎认命一样俯身吻住少东家的眼皮、嘴唇、脖颈,动作温柔温吞,乃至于向下,再向下,朝圣一般,细吻他的观音。
   “师弟……”   “小师兄……”   少东家在他身下随他的动作颤动,在一些部位又扬起难耐的细吟,原本在床单上抓握的手也攀到了陈慎背上,解开陈慎的衣衫。
   陈慎情动着,哑着声音问少东家他叫什么。
   “陈慎……小师兄……莫闹我了……”少东家轻吟着,叫得陈慎下腹发紧。   陈慎停了一会儿,可少东家挺起腰又搂着往他身上攀,像贪吃的小犬。
   “小师兄……继续呀……”少东家被侍候得舒服,眼睛眯着,脸色陶醉,下身不安分的蹭弄陈慎的硬处,低声催促他下一步的动作。
   陈慎想着人体肌解的书册,单手覆上两人的器物,一粗一粉互相蹭动着,心理快感和生理快感牵动两人的神经,少东家失神的样子极大满足了陈慎,他学着话本上的样子,抬起少东家的腿,顺着腿根往里探索,泉源不断,瑟缩着发出“啵”的声音,听得少东家和他都脸热脑热。
    陈慎再低头去吻少东家时情事已经激烈如暴雨,仿佛天地间只此一对鸳鸯,共赴巫山云雨。
   一时红纱帐淌下,盖住床上的旖旎。只余两人的影子,在帘上动作着,不分你我。 
   心魔站在床边,眼里笑意深沉,又渐渐隐没身影。  
  ——陈慎,你早该面对自己的心。

 

   第二日清晨,陈慎还是照原样起床,只是睁开眼后没立即起身换衣,他盯着头顶的床幔发呆,昨夜梦里的荒唐还在脑海里,他吐出一口浊气,将脏了的寝衣换成干净的中衣,裤子上可疑的斑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梦里的龌龊。
   ——陈慎,你没救了。
   梦里的人儿却这时飞仙一样闯进他的卧房。哐当一声推开他的房门。
    “小师兄!”来人声音清脆,语气雀跃。
   少东家才刚一脚踏进来,看见的却是还未穿好衣服的陈慎,忽地一愣,红着耳尖退出了房门。
   “小师兄对不起!”   陈慎被少东家的一连串动静惊了一下,却又在少东家退出去后笑了,难掩笑意地开口,虽然声音有些暗哑。
   “师弟有何贵干?”   少东家才贴在门口平复自己的呼吸,却又想起横竖都是他的小师兄,又都是男子,他有何害羞。
   可小师兄散发未扎髻时的样子……他确实没见过。少东家想到刚刚房内的小师兄,脸又有些烧,用手拍了拍脸颊两边,努力保持清醒。
   陈慎见少东家半晌不搭话,边换衣边问:   “师弟?”   少东家这才回话,话语却有些磕磕绊绊,像是心绪不宁的样子。
   “就是来感谢你昨天晚上把我送回房内,还帮我盖被……”   陈慎听了却是一顿,昨夜醉的不止少东家,他也狂醉一般做了荒唐事。红色的床幔和水雾迷蒙的少东家的眼,潮红的脸和短促难耐的喘息……它们又在陈慎脑内翻涌,提醒着梦的痴狂。
   陈慎只是僵硬地答着不必多谢,却不曾想少东家问陈慎是否知道昨夜的酒杯在何处,今日安叔安排人清理的时候没找到酒杯。
   陈慎看着自己房内桌上的酒杯,两重水痕重叠,他开口道:“许是你扫落到草丛了吧,我未见过。”心虚却语气公事公办 叫人毫不起疑。
    “既是这样我便先行离开了!谢过小师兄!陈叔将领着我去药堂转转,见你这些晚了还未起来又叫我来的,我想着顺道答谢你来着。”少东家不爱在家人面前藏心思,说话间也便把前因后果抖搂出来,陈慎沉声答应,那只雀儿也就飞出他的楼阁。
    ——他本就要去药堂,两人一起去也好,师父常年疗养,族中琐事一般都经陈慎之手,陈子奚领着去却或许不如他懂药堂的细枝末节。
   陈慎又倒掐了一下右处的耳洞,刺痛叫他的思绪静下来,再将银杏耳坠挂上。
   铜镜里的人眉心尚未点痣,没了这层观音痣的修饰,他眉眼间显得凌厉。 
   ——陈慎,假观音和真童子,你要作何解。
   他不去求一个答案,只是跨步迈出房门,另一半耳坠在匣中暗暗流转着光泽,他想找个日子,送给少东家。
   梦里最后一幕是他给少东家戴上自己的耳坠,两只坠子晃荡的声响清脆,最后温存的拥抱里它们彼此交缠,仿佛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师弟,原谅我的私心,可一想到你戴上它的样子我便心跳雀跃如催,你是回春堂的小少主,是观音针的至爱亲朋,亦是陈慎难以诉诸于口的旖旎心事。
   今日也确是晚了,陈慎摸出朱砂印,指尖蘸了一点红印,按在额间。
   他还是那个温润的观音针,还是少东家的师兄。
   陈子奚听到来人的脚步由远及近,早就判断出是陈慎,低头教少东家碾药,话却说给陈慎听。
   “今日晚了些?”陈子奚有些笑意地问,许久没见徒儿贪睡,到觉得新奇好玩。
   “回师父,昨夜有些累。”   少东家插话进来:“我喝多了还多谢小师兄照顾呢。”他向陈慎投来一个俏皮的眨眼,陈慎喉头紧了一下。
   “急着接什么话,没怪罪你小师兄的意思,胳膊肘往外拐呢。”陈子奚敲了少东家的脑瓜崩,笑意深深。
   “师父,你去忙吧,我来教师弟。”陈慎看着碾盘中的碾子,又抬眼看了眼陈子奚,陈子奚没抬头,握着少东家的手又沉吟着碾了两下,旋即放手,戴上手套。
    “也好,多和师弟呆呆,关系好些,你也多教教他。”陈子奚越发品出陈慎心思的端倪,却也只是心下笑笑,成全陈慎。
   ——小辈呀……年轻真好。
   “谢师父。”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却难掩陈慎的些许高兴,至于是谢师父什么,另当别论。
   陈子奚这才摇着扇子出去,陈慎便换到陈子奚的位置,照着陈子奚的样子教少东家碾药。

 

   陈慎挨得极近,他比少东家稍高一点点,许是因为少东家在外奔波多,身量是有些精瘦,相比陈慎要小一圈,教导的姿势就仿佛陈慎将少东家圈在怀里一样,陈慎身上多年的草药清香钻进少东家的鼻子,两具身体隔得很近,少东家暖烘烘的背脊沾上陈慎气息,手也被陈慎握住。
    平日施针的手掌干燥,隐隐有些薄茧,陈慎的手掌比少东家的大一些,覆在少东家的手上的动作缓缓地,像是为了引导发力一样收紧了一些,肌肤间贴得紧紧的。
    陈慎有些心乱,但转而又稳住了心神,做出极自然的样子,微微弯腰,下巴贴近少东家的肩膀,呼吸的热气轻轻扫在少东家的肩颈处,有些潮湿发痒。   少东家的耳尖有些热,被陈慎半搂着反而有些僵硬,手上也就学得马马虎虎。 
  陈慎觉察出来,声音闷在嗓子里,低低地,在少东家耳边轻语。
    “师弟,专心。”   少东家被耳畔陈慎的声音激得一抖,像小时候被学堂先生提醒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闷闷“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神思却又飞远。
   “……” 
  陈慎停了手,却没撤下去。他在想少东家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陈慎偏头看向少东家的侧脸,近距离的时候能看清人脸上的细小绒毛,晨午的光下少东家的眼睛有些琥珀样的光泽,发丝被光照透的部分是金色的,空气中灰白的小尘埃飞舞着,有些着陆在少东家的睫毛上,像神女挂泪,可他的师弟不是女子,但是没关系,江南不是没有男子与男子的先例。
    少东家抿着唇,有些干的嘴唇没有月夜里那样润泽,更没有梦中嫣红。
   “小师兄,你怎么那么喜欢管我呀。”语气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倒是惯常的撒娇,尾音拖长了,像有一串小钩子。他将头转向陈慎,水润圆钝的眼睛像小犬一样,看着陈慎的双眼。
   陈慎心里有些痒。
   “师父叫我管着你,你又做什么不听我的。” 
  陈慎语气轻柔,没有责怪,倒有些似嗔非嗔,音色清润,带着浅笑,像情人般脉脉细语。
    少东家被陈慎的眼神看得脸上飞红,心跳不自主地乱了,慌忙偏过头,“也没有不听你的呀……我还是很安分嘛……”少东家有一丝丝的心虚,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嗯,师弟很安分。”陈慎明显地调笑。 
  “啊啊小师兄……你怎么和陈叔一样了现在!”少东家原先以为小师兄是个好相与的白面红点馒头,现在看来分明是芝麻汤圆——忒坏。
   陈慎听着少东家提及陈子奚,眼神怔了一瞬,转过头,没看少东家,默默盯着药碾。
   “小师兄?”少东家有些疑问地转头看陈慎,碎发遮住陈慎一部分的侧脸少东家看不太懂他现在的表情。
   “碾药手臂不需起劲,光用腕又会酸痛,师弟用腰腹带动,大小鱼际和虎口紧握碾轮柄。”
   “发力向前、向下压着滚动,手指只需扶稳,不用死攥。”
   “双脚前后弓步站稳,后退时用臀腿力量把身体重心拉回来,这样来回碾轧,更省力。”
   “发力要匀速、沉肩,靠身体起伏带动碾轮‘轧’过,而不是‘推’过。”
   陈慎忽地说了一连串的话,语气有些冷冷地,又恢复了原先公事公办的样子。少东家听进了一些,便学着发力,几轮下来也有模有样,陈慎手上也渐渐不用劲,手只是堪堪覆在上面。
   “师弟自己试试。”陈慎向后退了一步,将手撤开。
   少东家感觉到背后的温度迅速降低,原先半靠在陈慎胸膛处的身子少了支撑,没了那种安稳的感觉,心中顿然有些莫名的淡淡空虚。
    他只是顺着陈慎,自己碾着药,发力确实还是有些不准,但他悟性高,学得很快,渐渐也就像模像样了。试了几次后,只有陈慎和陈子奚这种级别的医师能看出一点问题。
   陈慎在少东家身后看了一会儿,双手不自觉地扶上少东家的腰,这次倒是没有其它心思,只是纠正少东家的发力。   “腰腹受紧。”他语气沉沉。
   少东家绷紧了腰腹,陈慎的手隔着衣料握住少东家的腰,而他的腰腹恰有些敏感,身上被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慎握了一会儿少东家的腰肢,感到少东家渐入佳境,心神又有些远去。
   ——师弟倒是腰细。
   梦里那截粉白细腻的肌肤在陈慎脑海里随身下人的呼吸起伏着,陈慎挺身进出时戳到某处软肉,少东家的腰便弓起来,声音也化成春水,吟哦着。节奏快了少东家就有些受不住,颤着声音求饶,却又不自主地收紧,包裹住陈慎的欲望。临界时腰腹颤动,最后热流涌动,红色床单上汇起一滩微微发黏的清色水洼,而洇湿的部分暗红而腥甜。
   陈慎那时鬼使神差地用手按住少东家肚腹微隆的一小块地方,竟然叫少东家哭了出来,泄得更凶了。
   “小师兄……有些痒……”少东家不自然地开口,声音细若蚊鸣,才把陈慎从旖旎的回想里拉出来,叫陈慎也忙不迭地撤开手。
   “师弟可自行感受,我先行去账房看看。” 
  其实并未到平日看账的时间,但陈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留少东家和他未消的鸡皮疙瘩在原地。
陈慎去时如风,少东家的发丝飘了一会儿,扫在脸上。
痒。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
   少东家看着陈慎的背影,心上仿佛一阵柳絮飞过,窗外柳叶蹁跹,正是江南好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