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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中心】我真没病

Summary:

太宰治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病,除了他本人。

Notes:

这是写于2023年的旧文,搬运存档

Work Text:

- 上 -

“……我没病。”太宰治瞠目结舌地说。

“别逞强了太宰先生,请您一定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还有,注意保持心情,好吗?”中岛敦如此回复。

 

 

怎么回事。

太宰治来回踱步。

就连平时对他比较弱气的中岛都变得强势起来,把刚睡醒的太宰治按回沙发上坐着,随即为他端来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虽然平时他也会这么做,但太宰治端起茶盏瞧了瞧,闻了闻,似乎是加了特殊香料还是什么药材的草药茶。

“吁……”

“……好喝……”

“是吗,您喜欢就太好了!”中岛敦开心地笑起来,抱着托盘用一种奇异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刚才,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太宰治来回踱步。

“太宰。”

哦哦,这是——

他抱有期待地看过去,与对面工位上的国木田独步对上视线,期待以平时的插科打诨来扳正此刻的气氛。

国木田独步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不要在那晃来晃去了,快坐下来工作!……”

没错,就是这样。太宰治心想。

没成想对方不自然地顿住了,接着有点磕绊地继续说:“我是说,坐下来歇歇脚、不是,工作也是要完成的。劳逸结合明白吗……我是说,完成工作可以早些下班……”

“国木田君你不要再说了……”以夸张的姿势扶额,乖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主要是为了让对面停下这诡异的话语。

随手扯过一沓需要处理的文件,慢慢看起来。桌子那头传来一声满意的“哼”。

究竟是怎么回事。

 

 

侦探社的同事们觉得他有病。

太宰治觉得真是无稽之谈。

虽然他确实说不上身体健壮,无伤无痛,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年头谁没有个亚健康状态了。

但太宰治绝对是生命顽强的那一档。

不然他也不会自杀这么多年都失败了吧。

所以今天他和国木田独步出门,任务途中被敌方子弹擦过裤管,收工返回,在办公室狠狠踢中桌角后,太宰治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直接按到医务室去。

左边裤腿挽起来,绷带一如既往地缠绕皮肤,侧面渗出一小片血迹。只是子弹擦伤。

“这就不劳与谢野小姐动手了,我替换一下绷带就没问题。”

对了,还有小脚趾很疼。太宰治不由得被自己逗笑了。

但他们的医师仍认认真真检查着他的整条腿,最后收回手,起身说道:“我建议给你上一个夹板。”

“我的腿没事。”他呆了一下,一边回忆一边说,“伤到腿那次任务不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吗?也没有什么大伤,我做好缓冲了的。”

“你……轻微骨裂也不能小瞧啊,”与谢野晶子保持住脸上的表情,“再小的伤积累起来也了不得。”

“大陆那边有一句俗语叫‘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想到泉镜花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小声地补充道。

“连小镜花都……”太宰治放弃反驳了,同时自我怀疑地弹了弹左腿,若不是今天提起,他基本已经把那完全解决的事件抛到脑后了。

“既然说到这里了,太宰,你那平时乱七八糟的绷带可不可以用在这些真正需要的地方呢?”

这个忍不了:“我平时都非常用心地把绷带整整齐齐地缠好!就算是与谢野小姐,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赞同哦!”

“好好……”显然是敷衍,“你要是不会有真正用到的地方也挺好的。”

太宰治不说话了。

 

 

“我回来啦!谁要伴手礼?”

出差一星期有余的江户川乱步推开大门,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自己的桌子旁,随行的社员跟在身后,放下大包小包的袋子,堆成一小座山包。有理由相信他有一半时间是在观光旅行。

太宰治眼睛一亮,“乱步先生。”

这几天他简直经受了全社上下所有人的关爱洗礼,国木田独步主动替他接手了部分日常工作,宫泽贤治吃牛肉盖饭会给他留一份,这时与谢野晶子走过来说太宰君注意消化,泉镜花跟着中岛敦为他送来每日一变的奇异口味的茶水,谷崎润一郎和妹妹打情骂俏都绕着他走……就连不常露面的社长福泽谕吉见了他都会揣起手在袖子里冲他点头说,“太宰,照顾好自己。”

这个世界怎么了?太宰治感到窒息。还有,他怎么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乱步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作为能洞悉一切的“超推理”能力持有者,为全侦探社所依仗的智能啊——

“哟,太宰。”江户川乱步叼了跟棒棒糖和他打招呼,然后歪了歪头,“最近心情不好吗?要多休息啊。”

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那个被关心的对象。

……

这个侦探社没法呆了!

 

 

 

- 中 -

 

今天是星期三,这是这周的第三次翘班活动。

太宰治沿着河边走,没什么目的只是闲逛,他得放松一下。

侦探社的空气太可怕了。

甚至于,今天在楼下旋涡喝咖啡的时候,都没有被催促支付欠金。

太宰治长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

另外,他真的没病。

感觉再这么强调下去,他得真的有些什么毛病了。

走到一处视野很好的平台,倚着栏杆打开一同带出来的《完全自杀手册》。书页翻动,真是值得反复阅读品味的好书呢。

如果余光里没有一部张扬的车子路过,停在附近,并且走下来一个令人厌烦的小矮子就更好了。

“你也翘班吗,中也,天不会要塌下来了吧。”

“谁会像你一样翘班成日常啊!”

恼火地反驳着的中原中也走到旁边,碎碎念道“随便挑选过路的地点休息都能遇到太宰才是要天塌了吧”,点起一根烟也靠到栏杆上。

“哎,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从武装侦探社的过度关爱之中脱离,也算松一口气,不由得就抱怨出口了。

他们两个见面如果不吵一架可能才是稀奇的吧,但多亏了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内容,太宰治会奇妙地感觉得到了休息。这是被中原中也知道铁定要暴走一番的内心活动。

……

“哈?”中原中也夹住烟斜眼看他,“你们侦探社不是一直都挺相亲相爱吗?”

“……这完全不一样!”太宰治想吐槽的地方很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不想听黑手党干部嘴里说出相亲相爱这个词。”

“你还把自己跟这边划分的很清楚似的。”

选了个不大合适的话题,于是切换:“像什么易碎的病人一样小心呵护,真的没问题吗!可恶,最近连自杀都不清爽了。”

“那就别自杀了吧。”

“……什么?”

……什、么?

张大嘴巴。

不可置信。

“嘁,”说出刚刚那句话的人十分响亮地从齿间发出气音,保持原本的姿势没动,但他继续说,“我说,太宰,你也该停下这样的行为了吧,这么多年了,活着不是挺好的吗?”

如果是在搞笑四格漫画里,太宰治的下巴大约已经砸到地面。

“中也……不对,你谁啊?”他迟疑地后退。

“除了中原中也还能是谁啊混蛋!虽然说不上熟悉,但侦探社那群家伙都挺关心你的,所以。”

自称中原中也的人物看向了他,用那张熟悉的脸,吐出了莫名其妙的话语。

“所以,不要自杀了,好好养病。而且你居然会来这种地方散心,果然情绪不对吧。”

冷颤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太宰治张嘴,闭嘴,张嘴,闭嘴,像是一条真正的缺氧的青花鱼。

也不知道中间沉默了多久,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真的没病……”

说话的同时,盯着对面的人仔细观察,《完全自杀手册》已经被合上收进怀里,太宰治谨慎地压低重心。

自称中原中也的人物侧过头吐出烟气。

动作、习惯、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漏洞。

唯独说出来的内容像是被装在袋子里敲打成泥的香蕉然后抡起来转了三十圈。

像是侦探社里的各位,坚持觉得他生病的这段时间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柔情。明明是本人。

“你就是这样偶尔硬撑着否认病情的麻烦家伙啊。”自称中原中也的人物还在说着,“明明很能干出装病扮弱势的事来。”

——一直积累的违和感渐渐上涨,在此刻达到高峰。

眼下这个情况,难道真的是所谓的“有问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他是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哪个奇妙的平行世界吗?

不,还有更简单的可能性。

“……是在做梦吧。”太宰治喃喃说。

虽然这个梦已经连续几天,作为梦来讲漫长且详细地不可思议,但不可否认这一可能。

因为,身边的众多人物在逻辑上出现了问题。

“还是硬伤啊。”他敲定自己的猜想。旁边自称中原中也的人面色凝重、语气急躁地说什么他不是很想去听。

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从这无厘头的梦中醒来。

一般来说,在做梦途中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下一刻就会马上醒过来,看来这条行不通。那么,就是用一些高刺激的感受来强迫清醒,比如坠落感、引发痛感的行为,或是剧烈的情绪波动这些吧。

——顺便说,太宰治觉得自己此刻情绪已经挺波动了。可惜,或许还不够。

向右边看了看。

不远处就是横跨神奈川的高架桥。

“啊啊真是扫兴,我要去换一块清净的地方。”冲旁边摆了摆手挥赶,跨着步子离开这小块平台,因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和可能的解决办法,还有一点雀跃与焦急。

“喂,太宰!”某个耳熟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停步。

“干什么。”太宰治很不耐烦,如果这是梦的话,这样跟构造出来的人物对话,就好像在自言自语,还是形象崩坏的那种。太可怕了。

他现在只想冲向久违的神奈川的怀抱。

哦,如果是另一个微小的可能性,也就是平行世界的情况的话。

那不是正好圆满地完成自杀吗?一石二鸟啊。

太宰治忍住浑身的不适听那自称中原中也的人说话:“你、真的很不对劲,没问题吗?”拜托了,是谁不对劲啊。

“区区小蛞蝓——不要瞎关心人啊,去去去。”说真的,面对他说出平时的绰号都感觉怪怪的。

对面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样下去行不通,太宰治想了一下,顿时转换表情,神色彻底沉寂下去,轻声说:“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嗐,叫他说中了,装弱势的确是他的常用手段。

自称中原中也的人物怔了一下,松开了肩膀上那只手,气势都弱了一分。趁此,太宰治保持住沉重而平静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

——所以说,这不是更不像中也了吗。

太宰治尽量以最短路线向目的地走去,同时注意后方,并没有谁跟上来或是悄悄跟着。

现在这个时刻,公路上的车流不多。踱步到视野宽阔的桥上,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有轻微的风拂过面庞。

他满意地点头。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完美的不得了的入水时刻。

也确实这样做了,手脚利落地翻上围栏,为了防止近处有好心过头的车主前来阻止,太宰治没什么停顿地便向前一跃。

特地选了这相对高落差的地方,在坠落的途中没有等来身体一震眼睛一睁的发展,紧接着身体撞向水面。姿势不是很完美,好痛。

然后太宰治还在继续沉入水中。

……咦?这也行不通吗……

熟悉的冰凉河水在身周涌动,水流和气泡,嗡鸣声,下沉。

“太宰——!”

别。

瞬间瞪大眼睛,太宰治绝望地想,只有这个,别——

 

 

 

 

- 下 -

 

“………………醒………先…………太宰,醒…………醒醒……太宰……!”

迷茫地听着远处的声音,有点听不清,皱眉。太宰治感觉困得不行,还没到起床时间吧。

慢慢听清楚了,有人在喊他醒醒。不是,他心想,他一人独居的侦探社小宿舍,谁闲的来喊他起床?中岛敦吗?为什么?而且也太早了吧?

内心问号连发,昏沉的脑袋和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皮告诉太宰治他还不想醒,时常觉轻的他一般等不到被谁或是什么东西反复叫醒。所以这一次,很难得他感觉睡得不错,偏偏被扰了好梦。

……他有做梦吗?

没什么印象了,可能没做梦。那不是更好了吗?

这样想着。

但是旁边的声音很是锲而不舍。

这样下去也睡不着了,只好醒了吧。

大概花了一分钟挣扎,太宰治终于把眼皮撑开一条缝,亮光和色彩投射进来,刺得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一个模糊的白色脑袋在视野里晃动。

果然是,“……敦君?”

“太宰先生!”

白发少年惊喜地回应。

等半睡半醒的那股混沌劲过去,太宰治发现他被中岛敦架起一边手臂,上身半支着。而且,可怕的是,房间里居然还不止他们两人。

白绒绒的脑袋挪开之后,出现了数个武装侦探社的熟悉面孔。

“你们……在做什么?”眯眼皱眉,太宰治感觉今天他算是被吓醒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与此同时一股难掩的呕吐感涌上来。

他将头偏到另一侧,躲开中岛敦肩侧干呕两声。应该不是宿醉,昨天没喝酒,吧……?

以为只是干呕一下,喉咙里却泛起酸水,胃部不受控地收缩,一用力就牵扯得头很疼。太宰治身体弓起来,伴随着肌肉的痉挛而头部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少年有力的胳膊搂住他才免了摔倒。

房间外圈的几人手忙脚乱接近的声音,跟着中岛敦唤他的名字,似乎十分担心的样子。

好在他非常非常用力呕了几下,在几乎把喉管翻出来之前有了好转。

“太宰——”

“别吵……”

果断伸手制止。太宰治坐在温暖的被窝——哦,已经半凉了——弯腰缓气,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中岛敦仍虚虚扶着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气捋顺了,太宰治再次开口:“……小点声,头好疼。”真是瞬间变成糟糕的一天了呢。

昨天真没喝酒吧?不由得自我质疑了起来。

“太宰,能撑住吗?我们送你去医院。”压着声音说话的,是上前查看的国木田独步。

“去医院干什么?”

“给你洗胃。”与谢野晶子站在房门口回答道。她手里用力攥着一个瓶子,脸色十分不好地盯着屋内,床铺上的被褥一角被太宰治刚刚吐出来的胆汁染得发绿,乱糟糟一片。

而太宰治任由众人将他稳稳抬上车子,沉思许久,他恍然大悟。

“等下!我没有要用安眠药——!”——自杀。

天可怜见,他感觉昨晚睡得真的很香。

而且安眠药自杀这个方式保证度不高也很不舒服。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那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太宰治开始沉思,拼命回想昨天他干了什么。

 

 

在医院完成了催吐洗胃,并没有反抗或是怎样,因为确实头晕恶心。

久违地坐在了洁白病房里,送他来医院的同事们一路陪同,到这时还没离开,居然就留在病房里了。

看起来还有点热闹的意思。

太宰治半靠在床头,老老实实的样子,实际因为思维已经神游天外。

是说,他,太宰治,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本应完美计算好一切的他本人,此刻却迷失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门口,面目严肃的医生来到,比较靠近的国木田独步立刻起身。

“医生,检查结果……”

“嗯,肠胃炎症,你得庆幸还没到穿孔——”医生看向太宰治。

因为还没弄清具体情况,乖乖回应:“这个,我会注意的……”

之前在侦探社吃掉毒蘑菇也没这待遇啊。太宰治想。

“加上急性的诱因,还有,虽然选了比较缓和的洗胃手段,多少是会有影响。你,”医生发出夺命质问,“你昨天做了什么?”

真是个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昨天做了什么。”

医生捋着唇边的胡子,又问了几个问题。

之后,他瞧一眼国木田独步,低头在病历夹上写了写,一边嘱咐:“注意患者情绪。”

他的同事兼搭档很惊讶的样子,又似乎想起什么,追问:“难道是——”

“抑郁症伴随未知诱因导致的自杀行为,以及短暂记忆缺失。”医生的语气就同他的面容一样严肃。

等下等下。

“安眠药超量服用,好在不算太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昨晚睡得这么香?

“近期需要注意后遗症,可能会加重他的神经衰弱,如果心悸严重的话……”医生奋笔疾书。似乎快要翻页了。

终于,太宰治发出疑问。

“那个,谁有抑郁症?”

一旁的中岛敦发出不知所措的迟疑声。最终还是国木田独步转过身来,叹着气对他说:“太宰,你最近已经保持得很好了,上周你……”

单纯地,因疑惑而歪了一下头。

“我?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知道——”他将重音放在后半句,“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抑郁症是可以不经由对患者本人的检测就可以确诊的吗?

——这个世界?

“自我否认……”

医生啊,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一边嘀咕一边写病历。

与谢野晶子从圆凳上站起,拉着医生走出病房在外面交流。

太宰治收回目光,看了一圈病房内。

每个人都无一例外的,担忧地看着他。

“听说我还神经衰弱?”这个倒也不是没可能,等回去再诊断一下吧。

……回去?

“上周发生了什么?”想起了某个关键词,他问国木田独步。

对方又叹了口气:“上周你从高架桥跳河,要不是中原他通知了我们。”

嘭地一下,记忆打通了。

——所以,他连那样做了都没能醒过来?

真是强大的梦境啊。究竟想要他做什么呢。

“太宰先生,请不要再压抑自己了,如果很难受,告诉我们好吗?”中岛敦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您经历了很多痛苦……”

太——微妙了。

太宰治面无表情,由中岛敦拉着他。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浮在绒毛上方的微尘,隔着微妙的距离,触碰不到。

说这些根本行不通。

“既然洗胃已经完成了,下午应该就可以出院了吧。”他懒得安抚眼前这个中岛敦,以及其它人,“回侦探社。”

 

 

夜色已降临。

一般社员早已下班离开的时间,武装侦探社也不例外。

稍有不同的是,今夜的侦探社办公室站着太宰治。以及面对着的一众核心社员们。

“关于病弱的太宰治症状越来越重,终于产生了幻觉,嗯?”

把心里念着的旁白说出来了。

众人脸色一肃。

“除了身体上的这病那病,这家伙心里也脆弱得不得了。”太宰治继续念白,“其实很渴望吧,大家的——“爱”。每个行动都要投以关怀,每说一个字都要揣摩掩饰的痛苦。”

“您为什么无法接受呢?”那个关心他的少年难过地反问着。

“……”

走上一步,面对那双真挚的紫金的眼眸。

这样真挚,令人清醒。

“我是谁?”他认真地问。

“太、太宰先生?”中岛敦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敦君,”太宰治问,“我是谁?”

“您是,太宰治。”

“那么,太宰治在你们眼里就是随便受到打击,然后哀哀戚戚的,连吃口饭都需要监督多嚼几口的家伙吗?”

“……我们……”

“太宰治是痛苦就要挖出来给你们看,烦恼就必须被他人立刻排解,开心也不过是虚假的伪装实际上忧愁地要掉泪的可怜家伙吗?”

“不是的,太宰先生……”白发的少年这会儿反过来可怜巴巴地摇着头, “请你不要这样说……大家、大家都是担心着您的——”

“你们担心的那个人叫‘太宰治’,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太宰治直起身子,双手插进衣兜里,神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熟悉模样的人们。

一张张脸孔都满溢着对他的担忧的神情。还有些欲言又止的,似乎想对中岛敦或是他说什么。

快要叫人笑出来的气氛。

“太宰……”低沉的声音,江户川乱步走出来,“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你也看得明白吧,大家所说的话都是真心。”

“乱步先生,你又是谁?”正因为是发自内心,所以才可笑啊,“你究竟‘推理’到了、看到了什么?那真的是,真实的吗?”太宰治或许是第一次这样质疑江户川乱步所拥有的能力。

因此众人也十分惊讶,“江户川乱步的推理是绝对完美的,他所说出的结论怎么会有虚假”。

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但总觉得蒙上了看不见的雾。

月光从窗格中打下来。

他们脸上都笼罩着冷冷的光。

窗格的阴影框住了他们。

眨眼,仿佛世界都凝固在此刻,紧接着那一幅幅表情变形、扩大、扭曲。裂缝蔓延在他们的脸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

这回应该要结束了吧。太宰治想。他后退一步。

身后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平地,这一脚瞬间踩空,他向后仰去,迅速坠落。

 

 

肉体的不适、周身的凝滞感也随着那过程消退了,仿佛被他的话语所拒绝。

那么,如果承认的话,是否便就此成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