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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V鸟清水无差一发完。虽然标了cp但其实是原著向，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关系。鸟线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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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边骇入轨道航空的安保系统边涂指甲油。我亲眼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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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真的吗？”V说。她嘴巴里没停，一鼓一鼓地嚼着辣蝗虫披萨。合成肉与过量的香辛料气味弥漫在这间又小又破的公寓里。V问得太过自然、太过理所应当，以至于宋昭美一时顺着她的话在往下想，忘记了这本该是个正常人都会回避的“敏感问题”。
而V好巧不巧地不是个正常人。
宋昭美放下叉子，在V坦然又好奇的目光下舒展双手。金属铬相互刮擦，发出比血肉之躯更清脆些的声音。军用科技的技术专家为她选择了类人的十指，以便这双手仍然能够在必要时操控键盘与触摸屏幕。低调的哑光黑色义体内部藏着数个不同口径的数据接口，人造神经束一直连到指尖，其上覆盖着与指甲形状相似的水滴形翻盖金属片。散热槽与冷却液代替了血流，在夜深人静时发出永恒的嗡鸣。
“也许有吧。”她含糊地说，“我不太记得清了。但迈尔斯既然那么说，就肯定有。她这人虽然吃饭喝水都在演，却很注重细节，这种随口提到、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定是真的。”
“唔姆。 "V发出了一声赞同的哼哼。宋昭美放下餐叉，在椅子上动弹了一下，那椅子立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是啊，上百公斤的机械化改造体，正宗高端货，不是这北区公寓劣质的塑料椅所习惯承受的。天杀的，她绝对没有错过V的窃笑，这混不吝的雇佣兵还在咧着嘴嗦手指上的辣酱。一时之间，宋昭美忘了她要接下去的话。
那些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小会儿的话由V不经意间的提问引发。比如“V，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被黑墙夺走了记忆，有时候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时何地”，比如“大概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吧，他们先是换掉了我的手掌，又掏空了我的胸腔与半个脑袋，对，所以耳朵的位置是音频信号收发器”，再比如微微低下头，向左侧过13度，再从那个角度抬眼与雇佣兵对视，用充满遗憾的音色说：“指甲油……曾经也买过一小柜吧，可惜再也用不着了。”
真话。真话。真话。还是真话。就像飞鸟振翅，蜘蛛吐丝，雨滴自天上落下，一切自然而然发自本能，而百灵鸟的本能即是她口中含着的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真话。充满操纵的真话。精心计算的真话。
V还在因为那个插曲轻快地坏笑着，于是那些将吐未吐的真话统统都被百灵鸟抛到脑后，化作一声恼怒的叹息。宋昭美翻了个白眼，重重向前踢了一脚，满意地听到V身下那把椅子发出一声更大的吱呀。
“哇喔哇喔，玩不起。”红发佣兵站起身子开始利落地收拾空盒，顺手又抄起一瓶笨笨猴往嘴里灌， 完了抹把嘴巴继续闲聊。“让我猜猜，最爱的甲油色系是紫罗兰？洋红色？墨绿？都很配你的头发。”
宋昭美只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哦！”V郑重宣布，“我知道了，黑色派。神秘，酷炫，巴拉巴拉和摩羯座。”
“你就是不肯罢休，是吧，V？”
“我有恒心和毅力。”
“比驴子还烦人。”
V耸耸肩：“创伤性脑损伤导致的。”
宋昭美又一次叹气，半是好笑半是恼火的无奈。V的幽默感有时像火车一样横冲直撞，但今天这回有些微妙的不同。V真的不擅长拐弯抹角。
“V——”
她压低声音叫她，V知道这是她认真起来的声音。佣兵开始下意识地搓身上夹克的衣角。
“V，你就直说吧，绕来绕去的这么大个弯子要干嘛，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咳，有那么明显吗？”
V尴尬地朝她露出那种讨好人专用的笑，与此同时宋昭美正在向她知道的所有东西祈祷，核对这间小小的安全屋周围明处的暗处的网络安全协议与摄像头状态，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V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了两瓶脏兮兮的指甲油和一支便携式紫外光手电筒。
“……”
这就是宋昭美今天的第三次叹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黑了V正瞪大的岐路司眼睛，还有那只开始焦躁地抖来抖去的脚。
V的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那家热狗摊边上，我就想着，嘿，就算你不喜欢这个颜色，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没别的款式能卖了。可是，话到临头了还是不太敢问你。我知道你的手……我……我也有大猩猩手臂，我是说……而且我戴了脸板，也不会被……”
宋昭美一动不动地听着，脑海里又开始习惯性地跑各种各样的可能性。V在买东西的时候被联情局的尾巴缀上了，V被卷进帮派斗殴，V意外受伤，V死在小巷里……或者比起死亡更糟的，是V悄无声息地离开。无数念头就这样纷纷乱乱地扑腾，又在V有些语无伦次的喃喃中沉静下来，逐一消失殆尽。
这会儿，夜之城的嘈杂一如既往。窗外车流声、喇叭声与行人的怒骂交织在一起，屋内的廉价冰箱正轰隆隆地制冷，武器库的角落里放着咔哒作响的备用发电机。在这能掩盖住一切罪恶波澜的噪声交响乐里，宋昭美听到了一阵熟悉又响亮的义体嗡鸣。
V彻底停下了碎碎念，呆望着她。
“昭美，你……你好像在散热。”佣兵小心翼翼地说，“有这么生气吗？对不起啊，我马上把它们扔……”
“过来。”
“啊？”
“拿过来，把你的手也给我。”
她那双漆黑丑陋的钢铁之手不耐烦地敲击着塑料小桌，铬合金指尖在漆面上轻松划出伤痕。V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时容光焕发，像一株在烈日下挺起腰杆的灿金色向日葵。宋昭美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只好低头盯着自己上不了台面的手。V很快就把她那双手塞了过来，被鸟爪似的军科造物牢牢扣住。
这场景简直太荒谬、太可笑了。因为V的手指也由白色的合金板块和金色的人造神经束连接而成，微型液压装置隐藏在腕骨处，内置强化骨骼，还有超五阶的持握衬垫与智能连接线缆，大猩猩手臂附带范围电击效果。
宋昭美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色，金色，红色，黑色，银色，就是没有肉色。人造的骨骼、肌肉、血管与皮肤轻轻相触，触觉与温度传感器尽心尽力地工作，向大脑传递这一刻的感受。她感觉到轻微的刺痛与晕眩，可能是V手臂上的静电，可能是她无法自控的幻觉，可能是她想要记住这一幕这一种感觉，想得太用力太用力了，那种渴望让她有些反胃。也可能是因为V……V离得好近。
“这确实有点奇怪，你知道吗？”V看着她放下她的手指去拧开那两个小瓶，“我从来没试过直接装饰义体，不知道它能留上几天。也许一场战斗就烧掉了。”
她说着做了个鬼脸。
“也许碎屑会把它卡住。”宋昭美轻轻戳了戳V的小臂，“这里的合成护甲变形打开的时候。”
“这样的话大猩猩手臂就没有实战价值啦！真打起来什么血啊碎片啊子弹壳啊都会乱飞。”
“也是……那就好。”
“你很关心我嘛。”V笑眯眯地说，“来，昭美，给我挑一个颜色。”
直到这时候，宋昭美才真正扫了眼那两瓶甲油胶的颜色，正是常见且毫无花哨的墨绿与深红。
她拈起左边的。
“宝石青……那身西服很衬你。”
V的喉咙口立刻奏出了一个上扬的音符。
“可惜这瓶甲油胶里没有亮片，还原不了啦，条件有限，请多担待。”
宋昭美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手一抖，险些给大猩猩手臂划拉出一道绿色彩虹。“别捣乱，V。”她半真半假地警告道，“小心我把你的手臂黑成两块废铁。”
“好嘛。你这是……在编程义体路径？”V百无聊赖地把头搁在臂弯处，看着她用非人的精准度和速度勾画出也许是指甲所在的位置。
“对。”
这种精细程度的义体操控跟她的日常工作没法比。宋昭美没说自己还分神在网上找了最优美的指甲弧形作参考。十片漂亮的墨绿色“指甲”立刻成型了。V为她的工作成果低低了两声吹口哨，大猩猩手臂自检时的电弧在指缝间爬行，将墨绿染成一瞬间的亮蓝。
“真完美！该到你啦。”V作势亲了亲手指尖，“选一个吧昭美。”
“……我还能选什么？”她抿起嘴指了指那瓶鸽血般的深红。
V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于是佣兵那双持枪的、提刀的、出拳的、拧过不计其数的头颅的手，戴着新鲜出炉的墨绿指甲，开始稳稳当当地擎着小刷子在另一双手上涂涂画画。
宋昭美忍不住问：“你很熟练么，V？喜欢……自己涂？”
“也不是自己。一开始是米丝蒂教我的。她也是我的朋友。有空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你会喜欢她的，昭美。”
“……嗯，好啊。”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很轻很轻，而V没有在意，只是哼着歌，暗红色的头发遮住一半眼睛。
“好啦！”V关了紫外灯，美滋滋地欣赏她留在宋昭美指尖的劳动成果。
那双手不再是一片属于军用科技极简审美的漆黑，每一根金属指尖的甲片都闪着红，让人想起晚枫与微暗的火，熔炉或恶土上如血的日落，还有V。V的红发在夜城的霓虹下幽幽泛光。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双毫无美感的手其实是她最恨的义体部位。现在，那种跗骨之蛆般的自我厌恶在那片红的映衬下消弭了一部分，一如严冬的霜花在春日下融化。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用谢。”V说。
“什么？”
“你不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吗？一定是谢谢吧。”V得意地晃晃头，“所以我说了不用谢。”
“……嗯。谢谢你，V。”她低下头轻声应了。
“别担心。昭美。我们会成功的。”
“……没错，V。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话说，你那个联系人还没联络你吗？咱们到底是去哪里的黑诊所治病，到现在了，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宋昭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得把我送到NCX，夜之城国际环月航天港。那个诊所……在月亮上。”
V的惊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宋昭美咽下喉咙里反酸的感觉，压下从骨头缝里再次泛起的阴冷寒意。她咽下许多未说的话，想着什么时候录个像，留个言。她有些嫉妒几天后的自己，那个已经得到结果或者报应的自己。义体的指甲不会生长，因此甲油胶也不会脱落。有句老话叫做十指连着心，而现在的宋昭美想象不到那是个什么光景。现在她指尖的火正忙着烧她的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