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彼得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梅最近身体不大好,彼得相信是因为前阵子是圣诞节的缘故,在熟食店打工就有这个坏处:总有些人在节假日的时候会来大批进货,理由几乎都是“家里来了非常多亲戚、客人或者什么不太熟悉的,但是有维持社交必要的人,但是我又不乐意亲自准备那样多的饭菜。所以,拜托了店员女士。能再帮我把三层柜台上那一大罐咸芝士饼干抱下来吗?”
店里大部分店员都休假了,但是这几天上班的话工资会翻倍,理所当然的,梅留下了。她是一个坚强而乐观的女性,更何况还带着彼得,这样一个需要付出无数心血和金钱来妥善照顾的未成年人。
在那几天,梅回家的时候都筋疲力竭,彼得确信她的腰看上去就跟生锈了似的。
忙碌的圣诞节过后,他们的银行卡上多出了一笔让梅能够露出笑容的款项,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梅的腰真的出了问题。
她不得不做了手术。“可能是年轻的时候留下的问题,不论你信不信,我年轻的时候还玩的挺疯的;天啊彼得,别伤心。很快我就会好起来。”
至少她是这么安慰彼得的,语气轻松,但彼得能看出在她眼底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手术花了一大笔钱。保险承担了一些(上帝,谢谢保险,虽然也只是聊胜于无的东西),但银行卡上的数字再次缩水。梅出院后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加班,至少这大半年不行。腰部的伤势需要静养,事实上,她已经在勉强自己了。
他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这个年纪和紧急情况,也无法再让他去找什么有质量且工资高一些的好工作了。况且,彼得其实挺喜欢刚出炉的披萨香甜的气味,还有把披萨盒递到客人手中的时候他们露出的笑容。
他自行车骑得很快,这又是一项优势。
蘑菇芝士披萨,香肠披萨,被很多人恨着又被很多人爱着的菠萝披萨,彼得接过这三个大盒子,笑着和店员道谢,转身急匆匆地骑上自行车离去。风刮过他的耳畔,蜷曲的棕色头发在空气中急促地摇晃,他赶到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主人家是一位美丽而和善的女士,让彼得想起了梅。
她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毕竟这里是别墅区,当了外送员之后彼得才知道,再有钱的人也有想吃垃圾食品的时候。在此之前他唯一知道非常爱吃所谓的高热量快餐食品的有钱人只有斯塔克工业的总裁,总是占据各大花边杂志头条的托尼斯塔克,有记者拍到他在彻夜的派对后左拥右抱着两个超模进入了街边一家售卖甜点的小店,就是那种会在柜台摆放一些颜色粉嫩的翻糖蛋糕、平时最大的客户群体是学生和街坊邻居的类型。
拍摄下这一幕的狗仔在文章中辛辣地讽刺:这两位超模会为了托尼斯塔克咽下平日里坚决不能食用的甜甜圈吗,即使这会让她们的体重难以控制地增加几磅?
彼得认为这位记者刻薄过头了,那两位女士看上去体态纤瘦,吃一点零食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事实上,在这件人人爱看的花边新闻过后,她们似乎还获得了额外的商业曝光机会。
送完这次餐之后已经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傍晚的皇后区行人匆匆,天空由橙色和蓝色交织,彼得的侧脸被这样的光华映得线条柔和。
他停好自行车,加快步伐走向店内,毕竟还是个学生,他有不少的作业要写,况且他已经面临升学这件大事。在忙碌的生活间隙彼得也不少为这件事苦恼,家里绝对负担不起高昂的大学学费(他也坚决不会允许梅为他付出更多了),所以他必须要得到奖学金。但有那么多人同时和他竞争呢,是,彼得是一个少见的聪明孩子,这句话可没有撒谎,但是聪明很多时候并不意味着更多,他再明白这点不过了。
“杰克!订单已经送到了,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彼得推开店门,冲正站在柜台后面的店长喊。杰克是个友善的中年男人,身形圆胖,留着毛茸茸的络腮胡,他慷慨地给了彼得一个工作机会,这足以让男孩心怀感激。
“哦,呃,好的。彼得。你可以回家了。”杰克扯起嘴角笑了笑,表情奇怪。
彼得愣了一秒,没有多问,迟疑地向员工更衣室走去,他的送餐员衬衫因为出了汗正黏黏地贴在皮肤上,实在是难受得过分。他迫不及待换上自己那件旧旧的已经开始褪色的T恤,那上面印着被大多数人认为无聊的科学双关语笑话。
今天这件上就印着彼得非常喜欢的一句,即使穿到学校之后被评价为“毫无疑问加强了你的nerd刻板印象,帕克,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的人设太经典了。这是什么秘密拍摄的情景喜剧吗?”
MJ有时候嘴巴真是太毒了,但彼得在羞惭的同时也喜欢她这一点。
他们的三人组欢迎不受欢迎的怪胎。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几年前买的双肩包的左肩带其实已经不堪重负,能够看出纤维在布料底下艰难地支撑,彼得背着他走出更衣室的同时思考着是否要去二手市场买个新的,或者——嗯,去捡一个。
这是个好主意,他决定了。多花一美元也是多花,谁知道这一美元在什么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呢?
打工的这家餐饮店客流量不算大,大多数人现在都会选择点外送,但是杰克依旧把店内布置得很有他的特色,温馨又宽敞。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家,彼得再明白这一点不过了,这也是他很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
但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杰克依旧站在柜台后,神情却不像往日一般放松,看到他出现也只是尴尬地笑笑:“彼得。”
“一切还好吗?”彼得抓住双肩包带子,嘴唇动了动,还是问出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好像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救星似的,杰克猛地抬头,双眼放光地看向他,“彼得,你真是我见过最热心的好孩子了。”
彼得咽了口口水,莫名地感到不安。
杰克用他自己认为最不明显的姿势指了指角落里的座位。彼得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个座位平日里没什么人会坐,但现在却能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背影。
这个角度看不见脸,只能看见男人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手腕上挂着的手表在玻璃窗外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的光泽。
看上去就很昂贵,即使彼得完全不知道什么手表牌子,“怎么......”话还没问完,杰克就说,“那是托尼斯塔克。”
哦,操。
彼得的心跳切切实实漏了一拍,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张口问下去,杰克又低声补充,“他刚才进店的时候看起来心情就不太好,但是后厨发现他点的法式吐司已经卖光了——他来的不是时候。现在已经傍晚了,孩子。”
他忧虑地看看托尼斯塔克靠在椅背上的背影。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早就知道杰克是个性格柔软,容易多思多虑的好人,彼得做好报答他的准备了。
他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一条店员围裙,系好,深吸一口气,“我去和他说。”然后在杰克感激的注视下走向那个沙发座位。
“您好,先生。”彼得走到桌旁,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您刚才点了法式吐司对吗?”
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声音停顿一秒,才抬起头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卖光了?因为你现在手上没有端着任何盘子。”
实话实说,彼得的确大脑死机了一秒,“......是的,很抱歉,法式吐司卖光了,先生。您想要点些别的吗?我们的意大利面也挺好吃的。”上帝保佑后厨还有意大利面吧,不然彼得实在是没办法再走到托尼斯塔克面前让他再失望一次了。
托尼没说话。他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甚至还穿着完整的西装三件套,黑色外套上隐隐有细条纹随着动作泛起褶皱,深铅灰色的马甲,剪裁得体,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彼得在杂志和新闻图片中看过他戴各式各样彩色镜片眼镜的样子,很张扬,少有人会戴这种奇怪的款式,更何况是个事业用成功来形容都过于谦虚的中年男人,但不得不说挺适合他的。这副低调的黑框也适合他。
彼得说不出有什么会让这个男人不好看或者变丑之类的,他好像能控制住所有事,完美融合,为己所用。
“小朋友(kid),你是这里的员工?”托尼终于开口,“你好像没有别着那个——”他抬手在胸口随意地比划了一下,“姓名牌,之类的。你叫什么?”
“噢!呃,抱歉,我忘记了,先生。我是彼得。”那个小塑料牌被他放在更衣室柜子里面了,彼得只能赶紧解释,“我是这里的正式员工,请您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你也别担心,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托尼摘下眼镜,两根手指掐着山根揉了揉,彼得这才注意到他看上去似乎挺疲惫,至少眼下的青黑不会骗人。
托尼长得和杂志上有些不一样,摄像头没能拍出他长且浓密的睫毛,还有垂眼时投下的阴影。彼得的眼神有点发直,下一秒他就后悔了,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既然你是这里的员工,那你员工餐一般吃什么?”托尼最终问。
十五分钟后,彼得负责把刚出炉的意面和赠送赔礼的柠檬气泡水一起端到托尼的桌边。托尼挑起一边眉毛,彼得抢在他说话前开口,“柠檬气泡水是送的,很抱歉让您久等,斯塔克先生。”
“谢谢。另外,很高兴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最近太低调了呢。真让人不习惯。”托尼用吸管搅了一搅气泡水,百无聊赖的姿态让彼得想起公寓楼下那只爱露肚皮晒太阳外加闲逛的猫。
他叼着吸管喝了一口,彼得觉得自己差不多完成任务,转身打算离开,距离他的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刚背过身,托尼却道,“你现在有别的事吗?”
“没有,先生。”彼得转回来,和一个老实的陀螺似的。“我没事,先生。”
“那陪我坐一会,彼得?”托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彼得视死如归地坐下了。不知为何,他非常有上刑的感觉,即使托尼斯塔克看起来挺友好,并没有刁难他什么的。
男人虽然点了餐,但是并没有吃两口,更像是在盘子里扒拉了两下,叉子挑起几根面条慢条斯理地填进嘴里。彼得坐在他对面,不可避免地看着男人玩弄一盘意大利面。
突然,托尼叹了口气。彼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呆呆地看过去。
“孩子,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不是那种会吃人的刻薄老人家,别害怕。你的脸色苍白,太吓人了。”
彼得的脸色在三秒内由白转红,手指在餐桌下尴尬地扯了扯裤子,“抱歉,斯塔克先生。我只是有点紧张过头,毕竟平常只能在杂志或者什么,呃,上见到您。”
“还有什么?”男人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一只手撑着下巴。他的眼神让彼得感觉自己变成了那盘意大利面。
“就是......杂志新闻什么的。您的发明,还有斯塔克工业。”彼得吞吞吐吐,事实上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最重磅的关于托尼的一幕并不是那么的得体。我的天啊,彼得,快点把那些都忘掉!
在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一片混乱时,托尼正仔细地端详这张青少年的面孔,然后说,“你在撒谎。”
彼得的脸真的红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他恨不得一头撞死,但也只能道歉,“我很抱歉,先生。真的。”
幸好托尼没有再追问,他非常宽容友善地放过了面前这位绝望的,两眼放空的男孩,比较满意地又用叉子卷起两根面条,慢吞吞地放进嘴唇间,很有技巧地没让山羊胡沾上任何酱汁。
彼得破罐破摔,勇敢地把手放到了桌面上,不再保持小学生坐姿。
但托尼也没有久留,他的心情好像好转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刚进来时那副低气压的厌倦一切但勉强保持礼貌的神态,最后喝了一口气泡水,他掏出钱夹结账。
彼得眼睁睁看着他额外掏出一百美元,放在自己面前,正想开口说什么,托尼却抬手做出拒绝倾听的姿态,“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没必要因为这个和我争论什么。”他顿了顿,“彼得。对吧?”
“是的,是彼得。彼得帕克。”彼得只能回答,“谢谢您,斯塔克先生。”
托尼和他笑了笑,推开店门离开了。彼得这才注意到离店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夸张的豪车,周围正围了一圈人拍照,托尼走过去,无视所有人,上车,轻车熟路地启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彼得从前一直以为这种豪车都必须要发出非常大的引擎声。然后就这样消失在道路尽头。
回家的时候梅盘问了他几句,彼得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大口地往嘴里塞婶婶做的奶油炖菜。梅其实不大赞成他这时候就去打工,她希望他能够完全专注在学业和校园生活上,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少年,但是彼得也有自己的论点:也有不少青少年勤工俭学。梅,我已经是其中很幸运的一个了,我还有你。
每当他说出这种话,梅就无言以对,只会凑过来紧紧抱着自己的侄子。彼得的父母很早就车祸去世,本叔前些年也意外过世,现在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但彼得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凄惨,他没有被送到什么寄养家庭,梅对他很好,她爱他,他也爱她,尽全力回报她。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梅不是个古板的大人,通常情况下他们无话不谈,但彼得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她。他保守着自己的小秘密。
明天比较轻松,他不需要去餐饮店打工送货,放学之后可以赶紧回家,帮梅做做家务之类的。彼得一边想着,一边快速地完成了作业,就像之前说的,他很聪明,如果有足够的钱,他甚至有可能去上最顶尖的大学,比如麻省理工,或者什么别的好大学。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愿望和做梦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喘了口气。好吧。彼得帕克,你真不该这么做,但是随便吧,如果这能让你睡着的话。他起身,打开自己从旧货市场捡来的二手小电脑,一开始有点卡,但他熟练地用力拍了拍,运行就流畅起来。
打开最底下的一个文件夹,点击视频,播放。声音窸窸窣窣地涌出来,女人的窃笑声,彼得吓得迅速把声音调小。他唾弃自己,脑子都烧起来,感觉自己在做贼,但可能做贼都不会有这么羞耻吧。低画质的视频里出现白花花的女人的身体,镜头一晃,男人晒成蜜色的肌肉形状明显的小腹也出现在画面里,他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正在被拍摄,甚至能听见轻浮的低笑。彼得深呼吸,把睡裤拉下去,半勃起的阴茎已经把内裤撑出一个鼓鼓的小包。
他胡乱在抽屉里扒拉出一小管润滑油,掏出阴茎淋上去,皱着眉喘息,开始自慰。
光听声音也能知道男人把女人操得很舒服,她呻吟的声响愈发高昂,肉体激烈地拍击,换姿势的时候会发出那种令人晕眩的尖叫。男人嗓音里滚动着情欲旺盛的音调,沙哑但不干涩,他不吝于赞美自己的床伴,什么宝贝,甜心,亲爱的,做的太棒了,对我太好了,不要钱似的随口就来,还伴随着更加猛烈的操干。女人的尖叫和呻吟听起来马上就要到达高潮了,彼得的阴茎也涨得发疼,他撸动得愈发快速,头晕目眩,口干舌燥,眼前的一切都在迷茫地扭动,他抬起头,在看向屏幕的那一刹那射了出来。
屏幕里的男人也深深地埋在女人的身体里射精,画面上是他皱着眉垂着眼的脸,就像今天在餐馆里那样。
彼得的小腹发酸,肌肉微微抽搐,他射得太猛烈,脑子里一片空白。托尼成熟的男性身躯压在女人的柔软的肉体上,他们接了一个黏腻的放纵的吻,然后他笑着翻滚到一边,女人凑过去,趴在他起伏的胸肌上。彼得抿了抿嘴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懊恼而羞耻地看着自己弄出的这一片狼藉。
他必须得牺牲一些睡眠时间来收拾残局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