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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吕洞宾都无语了，他一个怕狗的天天口袋揣包鸭肉干是怎么回事。
吕洞宾大学还没毕业就被钟离权天天劝着考公，还是定向考公，连单位都给他选好了，“师弟，你师兄是干律师的，你就考司法局，我这上头也算有人了你知道不？”
他不知道，入职也就是个一级科员算有啥人。
但吕洞宾也无所谓干啥工作是不是干，考就考呗，结果真让他考上了。
公示结束后，钟离权给吕洞宾打电话：“师弟啊，这下算是彻底稳了，今天晚上咱八个人好好庆祝庆祝，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必须到听见没。”
吕洞宾拗不过他，他不想钟离权太破费，直到看到钟离权微信发来的定位——蓬莱第一大排档。
本来以为啥郊区高级餐厅准备打车过去，吕洞宾直接出门扫了个共享单车就出发了。
整个大排档他们这一桌也算是独树一帜了，男女老少幼配备齐全，等菜的时候曹国舅对吕洞宾说：“洞宾，你们单位好像新来了个副局长，昆仑下来的，就是刷个基层经历，红三代呢，我们单位那几个小姐妹说人可帅了。”
曹国舅在市政府办上班，家里也算有点人脉，他知道的消息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
“别太为难人就行。”吕洞宾随手拿起杯喝口水，心想，新来个领导和他有什么关系，干好工作就行了呗。
“可是他天天上班还带着条狗啊，你不是怕狗吗？”曹国舅满眼担心地看着吕洞宾。
吕洞宾手一顿：“谁说我怕狗。”
全桌人齐刷刷看向他。
“师弟你嘴唇白了。”
“天冷。”
“官大一级压死人呀...”韩湘子在桌上边写作业边悠悠说道。
“这是大一级吗？大咱祖上十几级了。”铁拐李拍了下桌子，抱着的蓝采和学着他拍了拍桌子。
“抱好篮子，箱子还写作业呢。”何仙姑看了眼铁拐李。
“没关系洞宾，据听说他干个一年就回去了，也就这一年。”
“好。”
吕洞宾回了出租屋就开始在网上发帖。
【求助】：怎么让狗离自己远点？
1L：兄弟我教你个招，你买点鸭肉干，狗朝你扑过来你就反方向扔，保准他不靠近你半步。
2L：楼上你是不是卖鸭肉干的。
3L：哎但我家鸭肉干确实不错，现做现发，低温烘干，肉味浓郁，不含任何添加剂、防腐剂、诱食剂，每个毛孩子吃了都说好！”
4L：......
吕洞宾私信了这个卖鸭肉干的买了整整两大包。
2.
报道那天，别人简单拿个手机就去了，吕洞宾口袋揣了包鸭肉干。
到了单位吕洞宾被办公室主任领着去各个科室认人，“208是杨局办公室，他这两天没来回昆仑了，杨局上班会带着条狗，你到时候看见狗跟着的那个人就是他，记住了吧。”
吕洞宾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司法局大部分人都还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孩，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干事也稳当靠谱，好吧主要是长得好看。
吕洞宾被分到了办公室，每天不是写材料就是取文件送文件，要不是上次去政府办取文件时，曹国舅问他见杨戬了没，他都快忘记这个半个月没来的杨局了。
那天吕洞宾正在工位上听着录音笔整理昨天的会议记录，楼梯间传来一阵轻而缓的哒哒声，吕洞宾怔了一下，腿不由自主麻了，直到声音消散在走廊尽头他才回过神。
“啧...”又得重新翻译这两句带着口音的话了，吕洞宾无奈地倒退进度条。
过一会儿办公室主任递给他一份文件：“小吕，你去把这个给杨局送过去。”吕洞宾不情愿的接了过来。
办公室到208的十几步路里，吕洞宾脑子里飞速过着：扔多远的距离最安全、如果狗扑上来是先护脸还是先护脖子……
到门口他轻敲了两下门。
“进。”
吕洞宾深呼吸一口气，推门；“杨局，给您这个文件。”
看到白狗的瞬间，吕洞宾手比脑子快，条件反射扔出口袋的鸭肉干，尽管那条狗从他进门就只是抬了个眼，鸭肉干刚脱手吕洞宾就反应过来了，我去，我在干什么。
白狗看到扔出的东西耳朵一竖扑了过去。
杨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哮天犬又看向吕洞宾，吕洞宾面不改色：“知道您养了条狗，我专门带了点小零食，您家爱犬，还挺帅的。”
杨戬看着面前这个小年轻：“你还挺喜欢狗。”
“还行。”吕洞宾都无语了，真想剁了自己的手。
“把文件给我吧。”
吕洞宾走上前，递给杨戬文件，杨戬抬眼看着他，心里想，这小孩怪有眼光，长得也不错。
吕洞宾在杨戬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那我先走了杨局”。
“等等，”杨戬叫住他，“你一会儿没什么事情吧？”
吕洞宾以为杨戬要让他干什么工作，就说了个没有。
“那你坐一会儿，咱俩聊聊。”杨戬侧过身子，指了指斜对面的沙发。
吕洞宾想给自己嘴一巴掌。
“你叫？”
“杨局我叫吕洞宾。”
“你刚来司法局？”
“是的杨局，上个月报道的。”
“本科生？”
“对。”
“哪个大学？”
“蓬莱大学。”
“刚毕业就考上了？”
“是的”
“本地人？”
“对。”
“有对象没？”
“现在还没有。”
这都啥呀，来查户口了？
吕洞宾都无语了，他余光一直扫向白狗方向，见它快吃完了主动问：“杨局，我还有几块小零食，我都喂给它吧？”
“行。”杨戬觉得这小孩是真喜欢哮天犬，心里的好感度了涨一大截，唯一有点违和的是，每次喂的时候都是丢过去。
吕洞宾不知道还要坐多久，干脆一股脑儿把口袋里的全扔了过去。哮天犬兴奋地追着鸭肉干跑，吕洞宾趁狗背对着他，飞快地把屁股往门口方向挪了挪。
沉默，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杨局，您家爱犬叫什么？”吕洞宾忍不住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
“哮天。”
“好...大气的名字。”
又是沉默。
所幸吕洞宾手机突然响起，杨戬朝他摆了摆手，吕洞宾获得允许这才从杨戬办公室逃离出去。出门口拐过走廊，他靠着墙闭了闭眼，后背上全是汗，衬衫都贴住了。
吕洞宾前脚刚走，杨戬对着哮天犬招了招手，示意衔过片鸭肉干，哮天犬不情不愿放到他手上。杨戬没见过这种狗吃的小零嘴，哮天犬的伙食是家里阿姨专门负责的，食材啥也基本都是生骨肉。
杨戬拿出手机对着鸭肉干拍了个照，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还给了它。
倒是挺有意思的这小孩儿，杨戬心想，脸红的时候也挺好看。
实则吕洞宾脸红完全是因为吓的，一个怕狗人士和个大型犬待一个房间能不吓到脸红吗，没吓晕过去都算他心理素质好了。
从那天之后杨戬有事没事就叫吕洞宾。
“洞宾，这份材料帮我整理下。”
“洞宾，下午有个会你准备准备和我去。”
“洞宾，一会儿帮我找个文件。”
本来单位其他人都叫吕洞宾是“小吕”，自从杨戬这样叫他，大家也都跟着改了。嗯，很会见风使舵，吕洞宾心想。
“洞宾，把这个给杨局送过去。”
吕洞宾熟练地接过，熟练地走到208，熟练地敲门进去，熟练地扔出鸭肉干，熟练地放下文件，熟练的…没走出去……
杨戬叫住了他：“你下次别喂哮天吃这个了，给他变变花样。”
？？？
不是，我是来上班还是喂狗的？！
挣得不高就算了天天还得倒贴上班，吕洞宾嘴角抽动了几下，维持着处事不惊的表情，忍着没吐槽。
“不用你买，我明天给你带过来点家里自己做的，你挑着喂就行，也能喂喂其他狗。”杨戬说道。
好的，他知道了，杨戬的意思是敢喂其他狗你就死定了，这点察言观色的水平他还是有的，不过他本来也不会去喂其他狗，巴不得这种生物理他越远越好，而且正好他也不用买了。
“谢谢杨局，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3.
吕洞宾上班也快三个月了，和单位里的人也基本都混熟了。
这天下午五点多，和他一起办公的姐照例和他说了声先走了，有事给她打电话，领导主任问起就说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吕洞宾嗯了一声。
果然，哪里都是新人最忙，老人最闲，单位一群老油条自从发现杨戬老叫吕洞宾，干脆就把需要和杨戬对接的工作全交给他了，名义上“你还年轻，多跟着杨局学学，对你也有好处”，实则大家谁不愿意少干点，而且吕洞宾原来的工作也没少半个。
吕洞宾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明天周末今晚他们几个还要聚餐，早干完早走。
还是那家大排档，还是那几个人，还是一样的叽叽喳喳乱哄哄的......
“哎我都服了，明天开庭人家今天非让我剃剃胡子别吓着他老婆，怕他老婆哭，我的妈呀大哥，这么深情还告啥出轨非要离婚了，还说啥‘要是我老婆明天法庭上发誓我就不离婚了’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吗？”
“哎对，师弟，你那个领导的狗你后来咋应对的，你都不和我们讲讲你工作，你就没遇到奇葩事？”
吕洞宾就把他发帖买鸭肉干以及天天喂狗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给你出招的兄弟也是个人才。”钟离权举了个大拇指。
“那天市里开会我见你们领导了，长的是真帅，特有气场，行政夹克穿他身上和那高定一样，据听说还没结婚了。”曹国舅边说边翘起兰花指。
“那和咱普通老百姓有啥关系了噻。”铁拐李顺手撸了个串，旁边的韩湘子还在那儿求何仙姑带他去她们馆里学跆拳道。
过了一会儿钟离权说；“对了师弟，你们局是不是下周要去我们那儿督查检查了，你来不来？”
“我在办公室，下去检查这些我不负责。”
“哦哦哦，我听说带队的好像就是你们新来的领导。”
吕洞宾拿杯子的手一顿，不是吧，那他八成可能会被叫上，虽然吕洞宾根本就不知道杨戬为什么老叫他。
“咋了师弟？”
“咳，没事。”
果不其然，周一刚去了单位办公室主任就告诉吕洞宾下午跟着杨局去钟离权那个事务所例行检查指导。
杨戬早上才坐飞机从昆仑飞过来，到了单位还没坐一会儿哪吒就给他打过来电话：“不是吧戬哥，你别告诉我你又去蓬莱了，你这下派咋上的这么积极？之前在昆仑你也没这样吧？这几个月连个你人影也看不到，忙啥呢，你不会在哪儿给我找了个嫂子吧？”
“还不是。”杨戬淡定的说道。脑子里想起那个天天来他这儿喂狗的漂亮小孩，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竟不自觉轻笑了声。
话筒那边的哪吒听见了，“啥？什么叫还不是？不是你笑啥，我去，三十年老处男终于铁树开花了，叫啥叫啥，我给你查查，哎......”
“杨局。”门外吕洞宾敲了敲门。
“你敢到处乱说，我就把你和敖家那小子的事告你爸。”杨戬不等哪吒在那边作势就要骂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进。”
杨戬看着走进来的吕洞宾熟练地扔出肉干，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杨局，这是下午要去的事务所的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您看看。”
“嗯，放下吧。”
“咱们下午两点半出发，您看可以吗？”
“行。”
直到吕洞宾出去杨戬才把目光转回来。哮天犬吃完肉干走到他脚边，用鼻尖蹭了蹭杨戬搭在扶手上的手，示意杨戬摸它，杨戬把手搭了上去。
杨戬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可吕洞宾长得确实很顺他心意，瘦瘦高高的，每天都穿的白衬衣，进来时耳尖总是泛着点红，眼睛也漂亮还带着点刚毕业的学生气，而且他还挺喜欢听吕洞宾叫他“杨局”。要不回昆仑的时候把吕洞宾一起带上吧，有他在也没人敢说什么，况且他看起来还挺喜欢哮天的，杨戬就这样自己拍板了。
下午两点二十，杨戬下楼看见吕洞宾站在公车旁等他。
“杨局...”
“嗯。”
杨戬感觉吕洞宾神色有点不对劲，他也没多想，搭上后车扶手准备开门，吕洞宾道：“杨局，那个...我不会开车。”
杨戬看了吕洞宾一眼，吕洞宾都要服了，谁知道开车的赵叔今天中午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临时来不了，吕洞宾都有点不敢看杨戬了，这种网上说让领导开车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尴了个尬。
原来是因为个这，这小孩咋还怎么胆小，杨戬心里想着，吕洞宾耳尖上的绯红一路烧到脖颈，像是杨戬再不表个态，他都要熟透了。
“走吧。”杨戬拉开驾驶位坐了进去。
钟离权作为律所合伙人之一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杨戬从驾驶位下来还想着，怎么吕洞宾新领导带着的司机都这么有气场。
然后吕洞宾从副驾驶下来了......
就俩人......
钟离权懵了。
趁所里另一个合伙人带着杨戬去介绍参观时，钟离权把吕洞宾拉到一边。
“师弟，你咋让你领导开车带你？”
“一言难尽...”
吕洞宾脸皮薄，从上车到现在耳朵上的红晕就没散下去。
“我操，老曹说的真对，你那领导看着就不像一般人。”钟离权侧了侧身看了眼杨戬的背影，“要有人说他是张百忍我都信，那气质，啧...”（ps：张百忍是玉皇大帝本名）
“哎，师弟，他这下派一年你可得多刷刷存在感，万一人家待见你帮你一把，这可好大的意思了。”
“算了吧...”吕洞宾看了眼杨戬叹了口气，他可巴不上人家。
“你师兄都是过来人，哎对，你给人家送过礼没？”钟离权看着吕洞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忍住戳了戳他。
“啊？”吕洞宾都震惊了，怎么还要送礼。
“你懂啥啊，你不送礼咋拉近好感？这样吧，明天我给你准备，你去人家办公室给人家送过去，听见没！”
杨戬扭头看见吕洞宾和钟离权俩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转头问：“那是？”
“哦哦，杨局，那是我们所里另一个合伙人，钟离权，他和您刚才一起来的人好像是师兄弟，之前听他说过，他们一个大学毕业的。”
“嗯。”杨戬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杨戬没忍住问：“刚才那个是你师兄？”
吕洞宾心想应该是看见他俩聊天了，要避嫌，这题他会：“杨局，我俩就是普通大学师兄弟关系，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滥用职权的。”
“你有什么职权？”杨戬忍笑打趣道。
“我...没职权。”吕洞宾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他怎么老在杨戬面前丢人。
杨戬轻笑了声看了他一眼：“我有职权。”
？？？？吕洞宾沉默了。
第二天，吕洞宾接到钟离权电话让他下楼拿东西，吕洞宾不情不愿下了楼，看到那两大袋红纱网装着的东西，他一度怀疑其实今天早上他根本没醒。
这都啥呀？紫薯？？？
钟离权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还说什么师弟你不懂，你们领导这种人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咱就得挑朴素无华的送，一方面能表现咱就是个踏踏实实的人，另一方面也能显得咱对他很上心，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说是自己种的，买的都没心意。
吕洞宾心如死灰的提着那两袋紫薯回了办公室，钟离权也还算顾及他的体面，从车上给他拿了俩帆布袋，要不然吕洞宾今天死也不会碰那两袋东西。
吕洞宾忙了一下午，结束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赶快提上东西去208。还好杨戬每天走的也还算晚，但他个挂职的每天其实也没多少工作，也不知道天天在办公室等什么呢，难道还有上班瘾，吕洞宾想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刚好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杨戬，后面还跟着哮天犬。
“这是？”
吕洞宾把袋子立马扔地下，手伸进口袋，给哮天犬扔出条肉干。
好像有点诡异
......
吕洞宾顶着杨戬疑惑的目光，把袋子重新提起递了出去；“就...家里种的紫薯，给您尝尝鲜。”
吕洞宾没敢抬头，吕洞宾想好了，要是杨戬嘲笑他，他就..他就...他没想好...
“我记得你家不是市区的吗？”
吕洞宾脑子一嗡，坏了，他忘记杨戬之前问过他了。
“我...我叔叔家种的。”吕洞宾面不改色，“亲戚。”
杨戬嗯了一声，接过红薯：“行，我收了。”
吕洞宾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完成任务了，准备功成身退。
“你叔叔种的...还挺周正。”
鬼知道钟离权从哪儿给他买的紫薯，个个干干净净的，怎么看都不像从自家地里刨出来的。
“......您过奖了”吕洞宾决定装死装到底。
杨戬叫上哮天犬从他旁边走了，擦肩而过时没忍住笑了声。
吕洞宾听见了。
......
那天晚上，吕洞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全是杨戬那声笑，真要丢死人了，每次碰见杨戬都没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平心而论，杨戬好像也还行吧，除了养了条狗，老让他去办公室，还在车上和他嘚瑟他有职权，吕洞宾想着翻了个白眼，但是那天让杨戬开车，他好像也没不高兴吧。
吕洞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算了，也不是很讨厌。
4.
后来过了段时间，吕洞宾找杨戬签字，正巧司法局一把手张局进来了，吕洞宾准备先回去等一会儿再来，就被杨戬叫住了。
“张局。”吕洞宾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往旁边退了退。杨戬示意让他坐下，吕洞宾就坐到了靠门口的沙发上。
“杨局，你看你来咱们局里也这么久了，之前也没给你接个风，太过意不过去了。”
“张局客气，正常工作，用不着这些。”
“那怎么行呢。”张局摆了摆手，“你是从昆仑下来的，到咱们这儿那是带着任务带着关怀来的，可不能失了礼数。今天晚上，我订了一桌，都是咱蓬莱的班子，咱们一起热闹热闹，权当给你补个接风酒，你看行吗？”
杨戬轻点了下桌子，看了眼吕洞宾又把目光转回张局：“行，那我带个人也行吧。”
“那当然没问题了，杨局打算带谁呢？”
“就他。”杨戬朝吕洞宾抬了抬下巴，“他一直跟着我，正好带他认认人。”
吕洞宾猛地抬起头，差点脱口而出我不去，蓬莱班子饭局他个试用期公务员去凑啥热闹。
他正准备说他有事，张局边说边站了起来：“洞宾啊，没问题没问题，年轻人值得培养，那我联系那边再加个位置。”
吕洞宾试图再挣扎一下，“那个，张局我今天晚上...”不等吕洞宾说完，张局笑呵呵就走了。
“......”
“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杨戬看着吕洞宾问。
“我今天晚上...时间刚刚好。”吕洞宾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老觉得杨戬这个人很难搞，而且被他看着他好像不太好意思拒绝他，算了，反正去了也是背景板。
“那你下班后在办公室等着，走的时候我叫你。”杨戬看着吕洞宾蔫巴巴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第二次了，不对是第三次，杨戬又当上他的司机了，吕洞宾心想。
吕洞宾在副驾驶坐的心不安理不得，杨戬中途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这小孩紧张得不行，安慰他：“别怕，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你坐我旁边。”
吕洞宾偷瞄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到了酒店，张局见人都到齐了，菜没上完就要开酒，说今天给杨局接风谁也不能躲，吕洞宾刚想说自己不怎么能喝，身后的服务生就给自己满上了。
吕洞宾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刚准备喝，杨戬就把他酒杯拿走了。
“他不用喝。”杨戬说。
“好好好”
“来杨局，我敬你”
杨戬面不改色干了，吕洞宾看傻了。
他没见过还有领导给下属挡酒的，而且在座的一个人也没吭气，箱子说的对，官大一级压死人。
碰完第一杯在座的就有人问了。
“这位是？”
“洞宾，吕洞宾，今年我们单位新来的小孩，跟着杨局呢。”
“哦哦哦。”
“小伙子好好干，看来你杨局很看重你啊。”
“年轻有为啊。”
吕洞宾只知道这四个字自己只占了俩，‘有为’的是杨戬不是他。
在座的人各个都能喝，劝酒词一套一套的，杨戬倒是来者不拒杯杯见底，时不时还给吕洞宾夹一筷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吃你的，别管他们。”
吕洞宾耳朵瞬间红的发烫，一定是太热了他心想，杨戬靠他这么近干什么，靠，职场性骚扰。
能坐在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况且傻子都看出来了杨局对这个小吕不一般，每个人都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杨戬老在他耳边说话，吕洞宾半张脸都被熏红了，在不知道杨戬第几次靠过来的时候，吕洞宾脑子一热，端起酒杯看着杨戬：“杨局，我...敬您一杯。”
杨戬还没说完不用，吕洞宾仰头就灌了下去。
在座的不知道谁拍手说：“小吕好酒量！”
吕洞宾心说好个屁，我眼里已经有两个杨局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吕洞宾就有点模糊了，他记得杨戬好像扶住了他的胳膊，问他：“还行吗？”都这个时候了还靠我这么近，吕洞宾想着，身子不受控制栽倒进杨戬怀里。
杨戬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还宽，身上味道也还怪好闻，吕洞宾迷迷糊糊的想，不知道杨局用的什么香水，回头他也要买一瓶，但他好像买不起。
……
（此处省略，大概意思就是：俩人发生关系了，杨戬也知道吕洞宾其实怕狗了）
5.
吕洞宾第二天是被手机闹钟震醒的，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痛，尤其是腰和大腿根。
“嘶…”吕洞宾忍着疼坐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些零碎画面——酒店走廊杨戬搂着他、酒店床上杨戬俯身看着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还有杨戬摸向他的….
“我去…”吕洞宾懵了，做春梦不说，对象咋还是杨局，一定是我昨天晚上喝醉了，而且都怪他一直在我耳边说话，吕洞宾自欺欺人说服自己。
吕洞宾起身去洗漱，镜子中自己脖子侧边有片淡红色痕迹，他愣了一下：“蚊子咬的，一定是蚊子咬的…”他赶快洗漱完，拿上手机准备出门，手习惯性解锁屏幕，昨晚手机自动锁屏前还停留在微信界面。
杨局：我到了。
不对，杨局大半夜好好给他发个“到了”是什么意思，发错了，一定是发错了。
到了单位，吕洞宾还没从今天早上一件件震惊的事情中缓过来，办公室主任就来找他：“洞宾，杨局刚才叫你，你过去一趟。”他不想去……
“进来。”
杨戬见吕洞宾进来，抬眼瞟了下他的脖子，笑了笑：“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吕洞宾脑子里的画面不合时宜地蹦出来，耳尖慢慢泛红，“杨局，您找我什么事情？”
“这份材料你拿上，相关数据你再核对一遍，下午要用。”杨戬递出文件，手指擦过吕洞宾的手背，吕洞宾像被电打了一样赶快缩回去。
杨戬看着吕洞宾慌乱的样子，嘴角根本压不住一点，昨天晚上这小孩喝醉了死命往他怀里钻，还说“杨局你好香…”，现在清醒了倒是躲的比谁都快。
“你躲什么？”
“没…没躲。”吕洞宾赶快接过文件，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杨局，昨天晚上我…没给您添麻烦吧？”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声，“没，你挺乖的。”
吕洞宾差点当场去世。
“呵..呵呵，那我先出去了杨局…”吕洞宾感觉自己再在这儿呆一会就真要红透了。
“等等。”杨戬叫住了吕洞宾，“中午一起吃饭，我让餐厅留了位置。”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吃点就行，就不麻烦杨局了。”
“吕洞宾。”杨戬第一次叫他全名，听得吕洞宾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和我吃饭很为难你？”
“不为难不为难！”吕洞宾脱口而出。
“行，中午楼下等你。”
吕洞宾回到工位就又开始在网上发帖。
【求助】：梦见和领导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第二天还要和他一起吃饭，怎么办？
1L：梦是反的，说明你领导想睡你。
2L：楼主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建议先观察你领导有没有对象。
3L：哪个单位，说出来让我避雷。
4L：都梦见了那啥了，楼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5L：建议吃饭直接问，领导我昨晚表现的怎么样？
6L：楼上别害人，楼主这情况属于职场性骚扰幻想，建议看心理医生。
吕洞宾越看越烦躁干脆又发了一个。
【求助】：如果一个人总是让你心跳加速，但他养了条你很怕的狗，这算什么？
1L：算你命苦。
好吧吕洞宾觉得自己确实很命苦。
中午下楼，杨戬已经在车里等他了。吕洞宾拉开副驾驶门：“杨局，要不我坐后座吧。”
“你当我是司机？”杨戬看他一眼。
吕洞宾立即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
“喝点蜂蜜水，宿醉难受。”
吕洞宾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好像是杨戬自己的，他耳尖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吕洞宾偷偷用余光看杨戬，他突然觉得，杨局这个人确实是挺帅的。
杨戬带他去的是家私房菜餐厅，他看了一眼菜单就递给杨戬，“杨局，还是您点吧。”
吃饭的时候，杨戬时不时给他夹菜，盛汤，吕洞宾全程如坐针毡，但又不敢拒绝，只能埋头吃。
“你怕狗？”
吕洞宾直接被一口汤呛住，咳了半天：“没、没有啊，杨局您听谁说的？”
“你每次喂哮天都是扔过去，从来没摸过它。”杨戬淡淡道。
吕洞宾心虚地喝了口水：“我那是尊重它，保持距离美。”
杨戬嗯了一身，没再追问。他心里其实已经基本确定了，昨晚吕洞宾喝醉后，哮天犬过来舔他，吕洞宾吓得直颤，还说“我怕”。杨戬哄了半天他才好点，抱着自己不放像只受惊的猫。
这小孩怕狗还总是喂哮天，杨戬心里软得不行。
吕洞宾这边却越想越不对劲，杨戬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是挡酒又是请吃饭，这已经超出领导对下属的范畴了吧？难道……杨局也对他有想法？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6.
接下来的几天，吕洞宾越来越关注杨戬。
杨戬每天到单位，会先去大办公室告诉他他来了；开会时杨戬会示意他坐自己旁边；晚上加班时杨戬会给他发微信问要不要送他回家。吕洞宾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很诚实地等杨戬。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和杨戬独处，开始觉得哮天犬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一次趁杨戬不在，他试着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那狗居然没咬他，还蹭了蹭他手心。
吕洞宾站在走廊上，心情复杂，完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杨戬了。
周末，吕洞宾把七个人都叫到了蓬莱第一大排档。人都到齐后，他坐那儿一言不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
钟离权最先没忍住：“师弟你叫我们就为了看你敲桌子？”
吕洞宾过了一会儿闷闷道：“我好像有点喜欢我领导。”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钟离权：“谁？杨戬？”
铁拐李：“洞宾儿就和我们说过杨戬，除了他还有谁？”
曹国舅：“我就知道，我听说你杨局还给你挡酒了，圈里人都传你俩其实已经好上了。”
韩湘子：“不是吧哥，你不是之前还看他不顺眼吗？”
何仙姑：“所以现在什么情况？他对你也有意思？”
吕洞宾没说话。
钟离权：“不是师弟，你管这个叫通知还是咨询？”
吕洞宾：“通知。”
铁拐李：“那你还叫我们干嘛？”
吕洞宾：“壮胆。”
何仙姑：“然后呢？”
吕洞宾：“不知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吕洞宾板板正正的坐着，就是耳朵尖红得透光，一次性透明杯子被他捏得咯吱响。
何仙姑笑了起来：“洞宾，你紧张什么？”
吕洞宾：“我没紧张。”
韩湘子：“哥，你杯子快碎了。”
吕洞宾换了个手。
“……”
何仙姑：“表白吧，最坏也就是被拒绝，你又不亏。再说了，他要是拒绝，你就说你的喜欢是尊敬的喜欢。”
张果老：“我觉得行。”
钟离权：“师弟我跟你说，你得抓紧了。杨戬在你们单位就挂一年，这都过了一大半了，你再拖人就回昆仑了，你上哪儿说去？”
吕洞宾看着这一群不靠谱的人，叹了口气。但他心里其实也有点蠢蠢欲动，算了，他决定下周找个机会说清楚。
周一，吕洞宾特意穿了件新衬衫，他站在208门口深吸了口气，敲门。
“进。”杨戬正在看文件。
吕洞宾心跳如鼓，他本来准备好的台词是“杨局，我有话跟您说，我好像喜欢您。”，结果一紧张，话到嘴边变成了：
“杨局，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吕洞宾就反应过来了，他慌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我喜欢你。”
杨戬挑了下眉，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吕洞宾面前低头看着他。
吕洞宾被看得后颈发麻，但还是站得笔直，目光没躲，心想，没关系最坏也就是被拒绝，没事没事，手指不自觉攥了攥。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吕洞宾脑子一白：“……啊？”
“我们不是早就在谈恋爱了吗？”
“啊？”吕洞宾彻底懵了，“什…什么时候的事？”
“你喝醉那天晚上。”杨戬俯身靠近吕洞宾，“你拉着我不让走，还亲我，第二天你就不认账了？”
吕洞宾瞳孔地震：“那天晚上……不是梦？！”
杨戬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吕洞宾，你是不是觉得我闲得慌，天天带下属吃饭，还送他回家？”
吕洞宾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原来那些不是梦，原来杨戬这段时间一直拿他当男朋友，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以为自己在单方面暗恋。
“我……我以为是做梦……”吕洞宾声音越说越低，耳根红得能滴血。
“那现在梦醒了，你愿意吗？”
过了好一会儿，吕洞宾才低声说：“我都表白了，你说我愿不愿意。”
杨戬笑出声，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贴着他耳朵问：“那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昆仑？”
“愿意。”
7.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杨戬决定请吕洞宾的朋友们吃饭。
吕洞宾收到定位时，差点以为杨戬发错了。他再三确认，对面回复：我已经到了，你们慢慢来。
吕洞宾把消息截图转到他们群里。
钟离权：我操，师弟，你俩真成了？这就见家属了？
曹国舅：蓬莱大饭店？那个进去喝杯白开水都要八十的地方？
何仙姑：我穿我那套西装行不行，会不会太正式？
铁拐李：我带上篮子，他还没去过这么好的地方。
韩湘子：哥，我作业还没写完，能在饭店写吗？
张果老：今天宜吃席。
吕洞宾看着满屏消息，回了个：随便。
到点八个人浩浩荡荡来了饭店。
钟离权特意换了身西装，曹国舅喷了半瓶香水，铁拐李把蓝采和收拾得跟过年似的，韩湘子真的背了个书包，张果老依旧那身旧袍子，何仙姑倒是干脆，运动服配高马尾，清爽利落。
杨戬从里面出来接他们。他今天换了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门口迎宾的姑娘眼睛都直了。
钟离权在后面小声说：“师弟，你男人这气场，像是来收购的。”
吕洞宾白了他一眼。
席间杨戬也没多废话，三言两语把大家全安排了。钟离权去昆仑律所当合伙人，曹国舅借调到昆仑市政府办学习，铁拐李到昆仑给某位领导当私人疗养师，专门调理腿脚，韩湘子转去昆师附中读书，蓝采和也跟着进了昆仑最好的幼儿园，何仙姑和张果老这边杨戬各给他们联系好了地方，一个继续开拳馆，另一个专门看相算卦。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很高兴，钟离权喝得满脸通红搭着吕洞宾肩膀说什么师弟嫁得好，曹国舅拿着手帕直抹眼泪，铁拐李抱着蓝采和傻乐，韩湘子和张果老絮絮叨叨说着话，何仙姑也难得放松。
散场后，吕洞宾坐进杨戬的车里，轻声说：“谢谢。”
杨戬看他一眼：“谢什么？”
吕洞宾认真道：“你把他们安排得这么好，我都没想过这些。”
杨戬把吕洞宾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身边的人，我当然要照顾。”
吕洞宾没抽回手，扭头看向窗外，嘴角上扬了几分没再说话。
8.
局里知道吕洞宾要跟着杨戬一起走那天，办公室直接炸了。数平时带他的姐最震惊，激动的拉着他的手：“洞宾，我之前就说你有出息，你还不信，你看你这哪儿是调动，明明是飞升！”
办公室主任也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洞宾啊，以后去了昆仑，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啊。”
吕洞宾笑了笑：“不会忘。”
有人小声问：“那杨局跟你……是真的啊？”
吕洞宾轻轻的“嗯”了一声。
办公室的一群人轮番恭喜，说什么早看出你们不对劲，洞宾你藏得太深了，还有人说以后多关照关照。吕洞宾被围在中间，耳朵尖红得厉害。
走的那天，吕洞宾只提了个小行李箱，杨戬的车停在司法局楼下，哮天犬趴在后座。
“东西就这些？”
“嗯，剩下的钟离权他们帮我寄。”
杨戬没多问，发动了车。
吕洞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法局大门，一年前他刚来报到的时候还揣着包鸭肉干站在门口做心理建设，现在离开，身份和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他收回视线：“回昆仑多远？”
“飞机一个半小时。”
“哦。”
“紧张吗？”
“不紧张。”
“那今晚见我的朋友，你也别紧张。”
“今晚见谁？”
“几个发小，就是吃个饭。”
吕洞宾心想，见对象朋友这种事，果然躲不过。
到了昆仑，杨戬没带他回住的地方，直接去了家饭店。
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杨戬一进去里面就闹起来。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人第一个跳起来：“戬哥！你终于舍得从蓬莱回来了！”
杨戬没理他，低头对吕洞宾说：“这是哪吒。”
哪吒上下打量吕洞宾一眼，笑的特别夸张：“嫂子好！我戬哥在蓬莱三个月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他出家了，原来是被你收了啊。”
吕洞宾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好。”
哪吒：“嫂子你多大啊？哪个学校毕业的？你父母干嘛的？不是，我就随便问问，我戬哥可从来没带人见过我们。”
杨戬按了下哪吒脑袋：“坐下吃饭。”
哪吒嘿嘿一笑，坐下后还不老实：“嫂子我告诉你，我戬哥这人以前在昆仑，三十年了身边一个活人都没有，你可是头一个。我本来还想黑进你手机查查你，结果被戬哥拦了，他还威胁我。”
吕洞宾看了杨戬一眼，杨戬说：“他黑客，就这点出息。”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哪吒一直在逗吕洞宾，问他能不能喝，吕洞宾摇头，哪吒就起哄让杨戬代酒，杨戬也不推，几杯下去跟没事人一样。
吕洞宾看着，心里想，杨戬这个人，好像在哪儿都能把场面镇住。
吃完饭后，杨戬开车带吕洞宾回家，吕洞宾以为是回杨戬自己住的地方，结果车越来越远都快跑郊外了，他越看越不对劲：“这是去哪儿？”
“我爸妈那儿。”
吕洞宾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今晚就见家长？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我爸妈人很好，没事。”
吕洞宾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见家长，早晚的事。
进了家门，吕洞宾就看见客厅墙上挂着张剧照，照片上的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带着股仙气。
吕洞宾声音都变了：“那是云华？”
杨戬：“我妈。”
吕洞宾转头看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你妈是云华！？我小时候看她的电影长大的。”
杨戬还没说话，云华就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吕洞宾，笑着拉起他的手：“你就是小吕吧？比照片还好看，快进来，外头冷。”
吕洞宾浑身僵硬，被牵着走到沙发坐下，叫了声：“阿姨好。”
云华笑：“什么阿姨，叫妈。”
吕洞宾差点咬到舌头，偶像变妈了这谁顶得住。
云华看着吕洞宾越看越喜欢，拍着他的手：“我这儿子脾气差，从小被我惯坏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他……对我挺好的。”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要是真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让他爸揍他。”
杨戬在旁边扶额：“妈，您才见他第一面就这么护着他。”
吕洞宾脸上维持着笑，实则激动紧张的要命，他要是现在开口要个签名是不是有点冒昧。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吕洞宾抬头一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张百忍！？他电视上天天见的领导人！？
杨戬站起来：“舅，你来了。”
张百忍“嗯”了一声，目光落到吕洞宾身上看了看：“这就是吕洞宾？”
杨戬：“对。”
吕洞宾猛地站起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领……领导好。”
张百忍摆摆手：“在家里叫舅舅。”
“舅舅…”
张百忍笑了下，坐到吕洞宾斜对面的沙发上，问了问吕洞宾的工作情况后又说了句：“到了昆仑好好干，别学杨戬，成天没个正形。”
杨戬：“舅，我哪儿没正形了？”
张百忍瞅他一眼：“你把人蓬莱司法局最年轻的孩子拐回来，这算什么？”
吕洞宾下意识解释：“舅舅，我是自愿的。”
那天晚上吕洞宾整个人都是懵的。杨戬看着吕洞宾从进了家门就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拉了拉他的手：“吓着了？”
“没。”吕洞宾回道。
杨戬笑了笑：“那你怎么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不和我说。”
“那你也没告诉我，我喜欢的女明星是你妈啊！”
杨戬笑得更深：“你也没问。”
9.
后来杨戬在昆仑给吕洞宾安排好了单位，他照常上班，级别待遇比在蓬莱高出一大截，单位里人人都说新来的小吕后台硬，但没人敢嚼舌根，因为杨戬每天雷打不动送他上班。
有天晚上，杨戬问吕洞宾：“还怕狗吗？”
吕洞宾窝在沙发里，看了一眼趴在地毯上的哮天犬：“怕，但你家狗不算狗。”
“那算什么？”
“算咱俩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