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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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今天才知道，我的弟弟已经快一年没有去过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了。
——好吧，说“没去相亲”也不太准确......
严格来说，他只是会敷衍每一场相亲而已。象征性地走个过场，提早和相亲对象对号口供，然后提前离席......诸如此类。
但令我自己都有点意外的是，我居然也没有很惊讶。
就像是某些姐弟间玄而又玄的默契在作祟一样，我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
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上周家里给他安排的一场相亲。
正值春节，许鑫蓁从上海飞回厦门过年。这次爸妈给他安排的对象恰好是刚入职我们学校的某个年轻同事，所以我刚好有机会旁敲侧击询问一下我的好弟弟在相亲里的表现如何——毕竟自从他两年前回国以来，他从来没有进入过一段新的感情。
与每一任相亲对象也都是客客气气吃过一顿饭便浅尝辄止，从来没有更进一步的迹象。能跟他交换联系方式、走到‘朋友’这一步的人都屈指可数。
“......原来那是你弟弟？”
同事愣了一下，然后笑弯了眼睛，“怪不得我说怎么和你有点像。”
“哪里像了？”我挑眉。
“和你一样排斥相亲啊。”同事托着下巴，点点我的手臂，“我们见面之后屁股都没坐热呢，他就跟我说他短时间没有恋爱的打算。还告诉我他过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演给爸妈看的。”
还好我也根本不愿意结婚，你弟弟倒也替我省了解释的功夫。
她长叹一口气，却在我想说什么之前又促狭地瞥过来，勾着唇补充：只不过，你弟弟不愿意相亲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吧？
毕竟在跟我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频繁查看手机，回复某个人的消息喔。
*
于是当晚，我就在距离家三公里远的一家网吧里，逮到了某个已经在这周第四次称自己“有工作要忙、到家会很晚”的好弟弟。
网吧包间的玻璃门被擦得锃亮，我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能看见许鑫蓁频繁逃掉家庭聚餐的原因，只是为了和某个人玩双人游戏。
屏幕被一条垂直分割线分成两半，两名男性主人公像是在村庄边缘的某个山脚下短暂休息。由许鑫蓁操作的角色正在池塘边钓鱼，而屏幕另外半边的角色则坐在地上，一边生火一边看着他。
“你看，哥们就说了能钓上来鱼吧？”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许鑫蓁还在对着麦炫耀说，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像他十三四岁给我打电话时常用的那种语气，“你快来试试这个能不能烤——”
“——我草！”
察觉到包间进了人，他下意识回过头，然后就被吓得肉眼可见地抖了两下肩膀：“你怎么在这？”
......嗯，这下他的脸上也像是十三四岁被我抓包在偷偷打游戏时候的表情了。
我好笑地把手包往他的桌面上一放，故意用了重些的力气，把他急匆匆摘下的耳机震得向上弹了两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就来看看你在‘忙什么工作’啊。”
“......忙完了，所以打会儿游戏，不行？”
许鑫蓁手忙脚乱地按了快捷键，把桌面切回了屏幕上，梗着脖子反驳我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你到底来干嘛？”
我歪着头，细细地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人：飘向房间角落的视线，眼下颤抖的睫毛阴影，无意识拧着卫衣袖口的指尖。
那年许鑫蓁把自己网恋女友的名字用花体英文字母纹在手腕上，然后故作镇定地回到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所以我眯起眼睛，又向前半步，眼见许鑫蓁从电竞椅上“噌”地一声站起来，难得挺直了脊背，将电脑屏遮了个严严实实：“......许嘉欣！你到底想干嘛！”
“......”年龄都已经走到3开头的两位数，我的好弟弟却好像还是没能明白‘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道理。我有点好笑地伸出手，一点一点用力拨开他的肩膀：“行了，有什么好藏的？”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那么金贵，值得你——”
许鑫蓁倾身的动作慢了半拍，所以没能拦住我踮起脚探过去的视线。
游戏画面被最小化，于是连麦的窗口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大半个桌面。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并列的二次元头像上：其中一个有着一头银白色头发和蓝色眼睛，是我相当熟悉的样子。
而另一个......
我勾起的嘴角一僵。
三秒后，我一手从桌面上拾起耳机，将听筒凑到耳边。
一边缓慢地，一点一点撑着桌面，转过身，回头看着在房间里装隐形人的弟弟。
许鑫蓁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他的耳廓掩在微长的卷翘发丝下，我却清晰地看见那里烧上一片隐不进黑暗的薄红。
与此同时，我带着最后一点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对着麦克风问出口：
......钎城？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我听到那边响起一阵连续不断地呛咳。
“......好久不见。”
然后，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清亮男声，终于沿着音质优越的设备传到了我的耳边。
“嘉欣姐。”
*
初次见面，嘉欣姐，我是周诣涛。
记得我第一次见钎城好像也是在过年。那应该是在2021年吧，许鑫蓁在大年初二的中午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拿起手机说要去楼下接个人。于是三分钟后，只存在于我弟弟口中的那位“钎城”，就这样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那时候，钎城也是这样操着一口温润的南方口音，向我彬彬有礼地打招呼：......或者你也可以跟尾子一样，叫我钎城。
说罢，他甚至礼数相当周全地，要躬身与我握手。
我吃了一惊，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鑫蓁就从后面三两步跨上来，亲热地搭上对方的肩膀，教训了一通：钎狗，你有必要在我姐面前装？
又对我说：姐，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都是装的。他平常是真——的狗。
我一掌劈向许鑫蓁的脑门，警告他不许对客人这样说话，不出意外地被许鑫蓁一缩肩膀躲了过去。
他踩上自己的拖鞋，又从鞋柜角落拿出一双家里备用的让钎城换上，就风风火火地把人拽到饭厅，交代说：爸，妈，这就是钎城。
你们不是说一直想见他嘛。
许鑫蓁的指尖在身边人的肩线上敲了敲，弯着眼睛笑，所以我就把人带来了。
他也是福建人，今晚的年夜饭也带他一个吧？
我和爸妈当然都知道钎城是福建人。
或者说，我们知道的不只有这些。毕竟我的那位好弟弟每次从训练基地打电话回家，还没聊两句什么，话题便总往他队里的另一个人身上飘——那个人以前是队伍的边路，后来固定称呼变成了“我家射手”，当然有的时候在我弟弟嘴里也会是小周、钎宝、钎老板。
关于钎城，许鑫蓁好像总是有很多可以说。就算他们的工作让他一天有超过十个小时接触游戏，就算他和我们通电话的时候总会顾及我们、因而避开这些不谈，他也依然能够滔滔不绝地聊上半个点。
从今天钎城睡过头了差点没赶上训练、说到钎老板打赌输了请他吃了一顿火锅；从钎宝今天生病了给他请了半天假、说到钎狗今天又没陪我去健身房也没给我带冰美式；我心不在焉地“嗯嗯嗯”敷衍过去，还会换来一句气急的“许嘉欣你在不在听啊？”。
“......在听，怎么不在听。”我每次都说。
如果不在听的话，爸怎么可能见到钎城就会问“从莆田过来远不远，累不累啊”，而妈又怎么会拉过钎城的手，问他“以前在武术学校是不是很辛苦”？
“莆田过来也就一个半小时高铁，谢谢叔叔关心，我不累。”
面对陌生的长辈，钎城的应对从头到尾都很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我很小就开始上寄宿学校了，在武术学校里也待习惯了。所以也没有觉得很辛苦。”
我看着他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与聆听长辈讲话时真诚的眼神，颇有些感叹地靠在玄关的墙角。
视线转向饭厅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许鑫蓁，便又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嫌弃地咂了下舌。
明明也就差半岁，怎么差距能那么大呢。我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心里已经在响那句青春片的经典台词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嗯？看看别人家的小孩！
这位同样是十九岁的、‘别人家的小孩’，最后被我爸妈牵着手硬是聊了快五分钟。
就算尽力表现得再从容，我还是很明显感受到钎城身上的局促和紧张。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肩颈线条变得愈发僵硬，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揪着裤缝，把黑色运动裤拧出凌乱的折痕。
在某个瞬间，他有些不自然地回头，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瞬间。
于是下一刻，我就看见许鑫蓁站起身。
他在餐桌旁绕了一圈来到钎城身边，走路时故意压着椅背向前一推，在地板上发出呲啦一声刺耳的声响。
我爸是那种在家里立规矩比较多的主，听到这一声立刻不满地看过去。而许鑫蓁只是笑嘻嘻地合掌道了个歉，一边就揽着钎城的肩膀，把他向自己这一带。
他那年还比钎城高出半个头不到，所以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比起弟弟反而更像哥哥。
许鑫蓁不太明显地把人护在身后，然后挂起笑脸去哄和钎城聊上头了的我妈：“妈，钎城他刚到这，还没吃几口饭呢。”
“我带他出去逛逛，晚上再陪你们，行不行？”
在这一瞬间，我居然看到了我弟弟称得上是......相当圆滑的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下意识瞟了一眼被许鑫蓁搭着肩膀的人。
钎城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在此刻却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很明显地放松下来，放过了指尖那一团狼藉的衣服布料，自然地用身体承担起许鑫蓁的重心。
他的视线正全心全意地追着许鑫蓁。
眉也弯弯眼尾也弯弯，缀着亮晶晶的，真实又灵动的笑意。
我听到他说：都听许少安排。
*
后来我开始常驻周诣涛的直播间。
我有听闻周诣涛退役后的全职主播生涯发展得红火，但确实没有意识到他的热度、甚至比当年在役时还要高出一截。
第一次就着开播提醒点进直播间的时候，我就猝不及防地被粉丝的礼物刷了满屏。
特效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把不大的游戏投屏窗口挤得几乎看不见东西，我手忙脚乱地在各种闪烁的动画里找关闭键，就听见钎城操着一如既往温润的南方口音，正从礼物榜最顶端一路感谢下去，念到一半还停下来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日常。
末了，才在一眼看不到头的付费礼物里无奈地笑着说：“不开头是因为有些感冒啦，但......好吧好吧。”
“等我去倒杯水，回来就把摄像头开起来。”
比起在王者和kpl圈子里通过ob比赛养老，钎城能将主播号做起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退役以后，并没有将自己圈死在职业选手的旧身份里。
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性子正符合某些节奏舒缓的单机游戏，应粉丝要求的恐怖游戏也能面不改色地从头打到尾，玩rpg还会充当剧情解说，偶尔展露出一点性格里珍贵的柔软底色。
虽然这样的职业规划对于一个‘前KPL职业选手’来说很奇怪，但他确实鲜少再碰王者，连带着市面上的一切竞技类游戏都好像从他的选择里被落到了末位。就好像，陪他走过整个青春的东西，到了退役那一刻，就被他锁进了某个抽屉再没打开过。
因而，除了非播不可的多人商务之外，他那间不算宽敞的直播间里通常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倒也安于这种状态，也尤为擅长在粉丝请求他找个人组队的时候装傻充愣，仿若弹幕里刷过的游戏名只是一团隐形的空气。
直到粉丝终于被他罕见的执拗打败，不再强求他点开好友列表、去寻找一个能跟他一起打游戏的人。
诚然，我头几天蹲他直播间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他和我弟弟之间，是否真的如新年那晚所见、在某种我尚未洞悉的维度上藕断丝连。
因此，最初那段时间我只是把他挂在后台当背景音听，耳朵里灌进去他念礼物的、谢粉丝的、跟弹幕闲聊的种种声响，权当批作业时的白噪音。
直到雷打不动打卡一周之后的今天，在这个极其平常的下午，我在给学生作业写评语的间隙里、下意识抬了一下头......某种巨大的违和感这才姗姗来迟。
我不知道他的黑框眼镜是什么时候添了镜片的。那两枚薄薄的镜片在屏幕的冷光下泛出一点浅淡的蓝，我看着他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水，轻咳两声后点开了摄像头，抬起手，对瞬间暴涨的弹幕打了个招呼。
他用于直播的房间比一般人的卧室还要宽敞一些，背后的主题墙被打理得干净漂亮，电竞椅板正地放在中央，精心布置的打光灯将眼前井井有条的长桌照得澄澈也明亮。
周诣涛捧着添完水的马克杯重新坐下，换了一首我没听过的慢情歌充当背景音，在缱绻的音符里前倾了些身子，认真地读起了弹幕。
他唇角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温吞也柔和的笑意，打光灯的暖色让一整个画面看起来松弛又妥帖，眉眼下的阴影都很轻盈似的，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轻晃了两下，像轻飘飘的蝴蝶。
我却有些怔忪地眨了眨眼，在进直播间以来第一次放下了自己手边的工作，仰起头看向屏幕上的、与我弟弟已经认识十年之久的人。
多年前模糊的记忆从底层翻涌上来，在周诣涛沉默着将视线落在弹幕上的刹那，终于抵达了这趟遥远路途的终点。
脑海中自动开始播放一些19年的回忆碎片，我挑挑拣拣，联动的五感将当时嘈杂也喧闹的人声穿越时间与空间，重重地落到我的耳边。
我一边对记忆中许鑫蓁的幼稚行径感到无语，一边却按着耳廓将耳机往里推了推，直到眼前周诣涛直播间的背景音乐、终于能勉强盖过我十七岁的弟弟在我脑袋里创造的噪音。
钎城此时此刻就在摄像头前那样温柔地笑着，和粉丝观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晚饭，落在我耳边却只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这其实是一种任由他人窥探、却又拒绝他人介入的场域。所以我抿了抿唇，只是有点茫然地想：
钎城......以前话也那么少吗？
*
经销妹基地>>康平路分区>水区
楼主
20xx-06-19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这已经是qc这个月第十次播双人游戏了。。
这个乱码哥到底是何方神圣。。有懂的么。。
===
已经是第十次了吗。。
真吓哭了
前几年一场双人游戏都不肯打 一打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wtf这哥们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打双人游戏吗??
那还说啥了99呗
已经快进到99了吗我笑吐了
qc自己也没说过不打吧
只是之前有人拉他玩他都不玩，所以久而久之就默认qc不播双人了。。谁知道现在。。。
他俩是真很毫克啊不懂的永别了
尼玛kyj能不能滚
楼上你急啥啊这不是ggz水区吗
是真的我磕一下怎么了，是假的我磕一下怎么了，是麦的不就是给我磕的吗
说真的qsj你们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对着男嫂嫂破防的毛病。。
啊啊啊啊啊啊打过来我先跑
sfz遗失请去正规场所补办！
大头照是有多美丽！
全世界最认可自家哥哥是南通的粉丝群体
我求你们了
求也要排队
上一个男嫂嫂在哪里发财呢
你提到了那个谁是吧
你提到了那个谁是吧
钎九99
钎九99
钎九99
啊啊啊啊又触发啥关键词了我请问
认真回，上一个男嫂嫂正在国外享受生活ing
谁敢数这是他去的第几个国家，迟早要开一档专栏叫尾尾环游世界
好想把手伸进竞男的钱包里暖暖。。
这群中专搓膜男凭什么过得那么爽。
你就说你有没有给他们送钱吧
。。。td
这帖子不是唠qc的吗怎么又往尾尾身上一路狂奔了
蓁嫂子就是狂666
现在周一桃正宫是乱码哥好吗 前嫂子88
恶语伤qjp心
别的不说，qc是真挺爱和乱码哥打游戏的吧，自从他转主播以来谁见过他为了其他人播到凌晨3点都不下播？
他俩都通关多少个双人游戏了说这些...
谁记得qc上次拒了ww，只为了和乱码哥打分手厨房。。我当时是真震惊了。。。
谁来替这个🍑发声
他俩搞得好像分手厨房不支持四人联机似的😂每次就非得把分手厨房也变成双人游戏
可能他们比较享受这种在全世界面前tq的感觉吧
很久没看见过这种纯粹的cp了 根本不经过大脑的思考 毫无博弈可言 完全抛开了技巧 放弃了多余的思考 感觉每一次都完完全全处于本能 所有的操作都是来自于人类杀戮的本性 这才是纯粹的战斗 看着都感觉到酣畅淋漓 让我忘记了当今社会的尔虞我诈 😌😌
你周哥是真的很爱吧，当时玩《逃出生天》，最后两个主角在天台打起来了，，
正常操作的话qc的角色血量更高肯定赢了，
结果最后几秒发大水直接让乱码哥把他秒了，，
感觉真的是特别细腻（？）的放水方式有懂的么
如果不是弹幕发现了，估计乱码哥都发现不了😋
我去，不在现场。但看文字就觉得好那个
不是啥意思 乱码哥为啥能通过弹幕知道这个？
楼上你生活在白垩纪吗
乱码哥在qc直播间潜水的号都被扒出来多久了
? 他都在和qc打游戏了 还要双开设备看qc直播??
一秒都离不开你周哥的小哥哥一枚呀
而且他被扒出来之后 索性直接送了一个大钻粉两个大音效飞机。。。
凑情侣演都不演了😅
以后直接去私聊转账啊！这会被🦈扣手续费的懂不懂！！
有钱人的世界你少管✋🏻
。。陌生人你越界了🤧
也感谢那次告白灯牌才让我们知道私底下乱码哥叫qc叫的是“钎”
啊
wtf我才知道？
他发了什么音效飞机呀
叫单字好那个呀🥺🥺🥺
私底下应该是哥哥宝宝什么都来的😋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你乱码哥送两个音效飞机只为了隔空喊话：钎 上号
我服了
小情侣的情//q/u罢了。
你周哥看到音效飞机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傻笑...
不懂就问他俩没私聊也不连麦的吗 还要发弹幕喊话
姐夫嫂嫂只是想秀🤗
你别说 他俩可能还真的不连麦？qc直播间从来没出现过乱码哥的声音诶？
你信他俩没私底下偷偷连麦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qc上次播都那么明显了，难不成你觉得他是在对着空气喊“A点有人”吗
双开设备罢了 一套每次播都戴了两个耳机来着
我们至今不知道乱码哥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爱成这样吗
周钎城🥺这辈子确定就是他了吗🥺
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俩是怎么爱成这样的，乱码哥就如同大运一般突然创进了zyt的生活😱😱😱
起初人们都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双排。。
普通在哪我请问，冷知识你周哥直播以来第一次播瓦就是跟乱码哥双排的，，
？坏了这我真不知道
这完全是热知识吧...
曾经我真的以为zyt永远也不会打瓦
爱情使人成为瓦学弟🤓
啊啊啊笑死我了
有无人懂每次播瓦，乱码哥都会给qc发皮肤（）
幻视一些“我发你枪皮 求你陪我打会儿吧”的撒娇桥段🥰
最好笑的难道不是qc第一次播的时候是傻不拉几地掏出自己的晃晃 意思说我自己也有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乱码哥。。你却爱着一个指南。。
气得乱码哥一整把都反着你周哥的决策打
军师想要肘晕qc自己上号结果发现qc练过武术肘不晕。
卧槽笑吐了
不过也能理解qc之前为什么不播瓦吧，就他那个技术...
和乱码哥属于是王牌对王牌🔥🔥🔥
一小时内能赢一把算我输。
一小时内？三小时内！
你们这样说周哥和乱码哥，他们俩是要哭的呀TT
你们这样说周哥和乱码哥，他们俩是要哭的呀TT
你们这样说周哥和乱码哥，他们俩是要哭的呀TT
......
======省略701楼======
。
？？？？
谁把这个铲上来了我他吗。。
🙀🙀🙀带着答案看这个贴，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真被吓哭了
过去那么多年能得到蛋蛋偏爱的其实依旧只有某人
🙌🏻我投降了🙌🏻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怎么了
楼上动动手指点开大眼查看一下热一吧有惊喜
acg热一？
已经总榜热一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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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始的第二周，我被学校安排去隔壁省的重点高中进修和培训。周日晚上我风尘仆仆地赶回厦门，扣着钥匙插进家里大门的锁孔，却意外发现门把能被轻而易举地按下又推开。
我下意识以为家里父母又忘了锁门，一边蹬掉高跟鞋挂上锁头，一边就要去扶着门框提醒几声老生常谈的安全问题。
然而，我的视线向身侧向下随意地一落，却看见玄关处竟横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拉杆还半抽着，轮子上沾着机场传送带留下的灰痕。明显是与我一样，也刚抵达家里没多久。
我颇为犹疑地凑过去，在行李箱附近探头探脑，果不其然于把手处看见了一小块卡通狐狸样式的行李牌。眉心不自觉地一跳，我叹了口气心想，不妙啊不妙，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就这一个星期没蹲守直播间，两位祖宗又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走进客厅的时候，一整个空间都落了层朦胧的影子，只有沙发边的一盏立式台灯还常亮。
灯罩笼着影影绰绰的暖光，在我弟弟的脸颊上勾勒出细密的睫毛轮廓，眉眼的尾端被拉得很长，错觉般地像积了一汪浅淡的潭水。
我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只是我的好弟弟现在显然想要拒绝任何人的主动关心与交流。几乎是在我坐到他身边的瞬间，他就扶着膝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被我眼疾手快地抬起胳膊，用力扣住了手腕。
“不是说下次回来要等到明年过年？”
今年年初，许鑫蓁在大年初三就收拾好了行李、踏出了位于厦门的老家，一股子神采飞扬、欢欣雀跃的小学生期待春游的劲儿。
我几乎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他手机上的高铁票一定不是前往他在出国前就已经定居多年的杭州，而是某个也在福建的、距离厦门不算远的城市。
后来，我大概也能通过他的朋友圈了解到，他应该是先去某个‘朋友’家里借住了一点时间，顺便在kpl官方的幕后，学着做了点入门的工作。
就这样在上海待了近三个月后，他这才回到他早年在杭州购入的房产里窝着，做起了全职闭麦陪播——不赚钱，纯爱陪人播。
沿着他的轨迹也不难猜出，他这半年的生活重心，大多数都与某一个人有关。
然而，如果我这位好弟弟忽然不惜违背自己年初在爸妈面前立下的豪言壮志、逃回厦门做起了缩头乌龟，那么大概也只有那唯一一种可能性吧。
“你小号被扒出来了？”
“......”
我掌心里的手腕僵住了。
自从我回家以来，许鑫蓁的手机就一直被他死死地扣着黑色边框，屏幕向下倒扣在大腿上。他后脑勺的碎发翘起来一撮，是赶了长途之后还没来得及打理的样子，脊背在听到我问题的瞬间又向下塌了一些，疲惫极了似地微佝着。
“......你怎么知道。”
“你那个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好不好。”
我眯了眯眼睛，用轻柔的力度将他重新往沙发上带，又将手边某个抱枕塞到他僵硬的臂弯里，暖烘烘地裹着，“那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喜欢玩‘猜猜我是谁’的猜id小游戏吗。”
许鑫蓁听出我在故意翻他旧账逗他开心，所以很给面子地轻笑了一声。喉咙里断断续续，却只是咳出了更多破碎的音节。
他含混地说：不讲道理啊姐，你还会视奸我和钎狗的直播呢。
“当然了。”
我听出他低哑的嗓音里潮湿的水汽，所以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就想把那些困住他的东西略过去，“怕他对你不好，你和他玩得不开心嘛。总得盯着点咯。”
本来只是句没头没脑的玩笑话，却将许鑫蓁勉强扯起的嘴角又向下压了去。
如同我刚刚脱口而出的是什么千斤重担一样，他不自觉拧着眉头，垂下的睫毛抖得厉害，将斜斜打在他脸上的暖光都割得支离破碎。
有什么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最后却只是偏开头，望向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夜色。
我玩得开心又有什么用。
许鑫蓁说，声音又轻又哑。
那是最廉价最没用的东西。
*
在我弟弟八岁的时候，我曾经在某天放学后将许小同学接到车上，然后相当严肃地对他说：蓁蓁，你记住。
以后你做任何事，交任何朋友，都一定要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知道了吗？
记得那时候我弟弟一脸天真、也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就好像说出来这句教导的我才是笨蛋一样，反过来问我：我当然会做让我自己开心的事啦，我又不是傻子！
所以十五岁的时候，他和一个看不起电竞行业的老教师在课堂上吵了起来，最后毅然决然选择前往青训营；
十七岁的时候他觉得xq二队值得一个首发，所以在训练室和前辈大吵一架，为自己和二队的四个队友挣得了明亮的前程；
二十一岁他被联盟官方动手脚恶意挤掉梦之队的首发，于是他在表演赛的舞台上拿着麦阴阳怪气不公平的规则、在微博上自嘲自己有手伤、然后从此不再积极配合梦之队的宣发活动；
二十四岁他被解说和主播公然在直播间内涵技术问题，所以他在赢下比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一篇微博还击；
二十七岁他想离开他从事多年的行业，去世界各地看看自己没见过的风景，于是他宣布退役，背起行囊，就这样成为我手机里一只旅行的小狐狸。
那时候我很欣慰地想，虽然年岁洗去了我弟弟身上的稚气，但万幸的是，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带走他的率真与果敢。
那年他答应我会成为“让自己活得开心的小孩”，所以从此往后，他都一直践行着诺言，将取悦自己放在人生目标的第一顺位。
而今天，暖光将我弟弟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碎发在他额前晃出一小片影子，我听见他抿着嘴唇，喃喃自语说：开心能顶什么用呢。
在他人的关注与繁杂的视线下逐渐长大的过程，实则是一场经年累月的自我剥离、衡量与审视。就像指节上横着一根细窄的、不平稳的木棍，一边是自我与欲//求，一边是舆论与非议。
我弟弟很少用这样一杆秤。因为在他的心里，他人的评价构不成他自己的万分之一，搁在天平上的、与代表‘自我’的一侧对立的所有东西，便都显得轻飘飘。
——可倘若，另一端放着得是另一个人呢？
直播间里无端被反复提起的旧ID、考古切片翻来覆去绑定的名字、被营销号架在聚光灯底下翻来覆去扒扯的私人关系......说来也可笑，他们曾经展露在镜头前的一片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真心，如今却成为了刺向他们自己的利刃。
所以我弟弟盯着那杆秤看了很久，最后，只是选择把自己的那一端往上抬了抬。
他将自己的感受抛下去，为自己的那份快乐道歉，还安慰人说，没关系的。
那东西廉价、无足轻重，留着可惜，不如就丢掉吧。还能替你少点困扰和烦恼。
......但是，许鑫蓁。
在我和他的心里，其实只有你的真心，价值千金。
“那么多年了还是只会一刀切地逃跑，该说你没长大呢还是五年如一日呢。”
我给许鑫蓁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个爆栗，将凝在他脑袋上的郁结的乌云终于敲散了些。
“......姐！”他吃痛，捂着眉心愤愤地看过来，表情拧在一起皱巴巴的，“上次不是就和你说了别再弹我了吗。”
“我是帮钎城教训你一下还不行吗。”
我叹了口气，将屈起的指节伸直，轻轻捋了一下他扫在眉眼上的零散发尾，“你认识他肯定比我认识他更久吧，那我问你啊。”
尽管在这样困扰、纠结、痛苦的时刻，他听到这句甚至称不上恭维的话，还是没忍住轻仰了一下下巴。
就像18岁那年，他总爱在人前黏黏糊糊地揽着周诣涛的脖颈，在人后被人问钎城的微信、都百般推辞不肯发出名片一样......
我的弟弟或许是成长为了顾全大局的、可靠又体贴的大人，可在某几个不经意的瞬间里，他也只是那个想要炫耀自己和某个人天下第一好的小孩子罢了。
“你跟他认识了那么久，那你告诉我。”
“你觉得钎城是那种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的人吗？”
许鑫蓁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找不到词的表情。
指尖的抱枕表面被他拧出褶皱，他垂下眼，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脊背完全陷进了沙发软垫，这才轻轻说，姐，你根本就不懂。
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去迁就自己的人。
他真的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让‘钎城’这两个字后面不会再跟上我的名字。
我不想让他重蹈覆辙。
*
许——嘉欣——
我弟弟拖着行李箱踏进家门，伸长了手臂就从背后来揽我的肩膀，大呼小叫念了我的全名。
没大没小。我没好气地拍掉了他的手，用胳膊肘将他往厨房顶过去，洗了手就去帮爸妈准备年货，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我发你的视频你看了没？
被我不耐烦地赶走之后，许鑫蓁还相当有闲心地回头来嘱咐我，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你一定要看啊！
祖宗，你说了八百遍了......看了看了，行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就看见家里大门还敞开着，周诣涛提着年货乖巧地站在玄关，见我看过来才收回视线，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问我：嘉欣姐，我能进来吗？
唉呀！快进来快进来。
我赶紧把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接过去，心想，多了一个不咋咋呼呼不刺头不叛逆的弟弟真是不习惯。然后想起来交代他：给你的拖鞋就在门口。
之前就说过了呀，你想来我们这不用打招呼的。
“那还是要的，怕叔叔阿姨不方便嘛。”
闻言周诣涛在鞋柜边脱了鞋。等到踩进家里、替大门落了锁之后，他才相当‘不经意’地提起：“姐，我想问一下。”
“九尾他......给你发了什么视频啊？”
“......”
我停步，回头，头一次因为周诣涛身上冒出来的这种，与他乖巧懂事、彬彬有礼的表象有悖的小心思，而生出了一点点与我弟弟相同的、想要逗弄他的意味。
所以我坏心眼地沉默三秒，一脸严肃地假装回忆了很久，然后才在他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开口：“恭喜你呀——”
“——年度最佳发育路，钎城选手？”
我眼睁睁看着他颈侧的皮肤在这瞬间染上一大片薄红。
2021年是属于我弟弟和他队伍的一年，也是不属于他们的一年。
三个亚军不是足够圆满的结局，幸好他们还有未来，也还有我弟弟替自家射手心心念念的荣誉。
自从周诣涛拿到最佳发育路以来，许鑫蓁至少往我和他的聊天框里扔了不下三个链接：这是颁奖，这是年度操作集锦，这还是年度操作集锦。
这俩合集有啥区别？我随手点开一个，粗略地扫了一眼，疑问道。
后面那个是我和钎狗双人的。
许鑫蓁秒回，然后补了一句：先看后面那个啊。
我有听说钎城在15号拿到最佳选手的三天后，就官宣了挂牌；换句话来说，就是他有离开TTG的可能性。但既然今天周诣涛依旧和21年一样跟着我弟弟来到了厦门过年，那么或多或少，应该能说明一些什么。
因为据我对我弟弟的了解，如果周诣涛真的要转会......那么许鑫蓁百分之一百，不可能那么沉得住气。
——他大概会在某些公开场合，说点阴阳怪气的话吧？
我在脑袋里预测了一下我那位好弟弟面对‘钎城转会’这个情景有可能做出的反应，一边走到餐桌旁去拿砂糖橘吃，顺势抓了一把，带给坐在客厅里回消息的周诣涛。
后者明显忙得焦头烂额，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过了两分钟才有空收起手机锁了屏，对我道谢：“谢谢姐。”
“搞定啦？”我抬了抬下巴，像逢年过节都会遇到的远房亲戚一样，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他的工作，“做好决定了吗？”
“嗯，都安排好了。”
“......不走了？”
“不走了。”
周诣涛抬眼，却并没有在看我。
午后的日头很烈，轻飘飘地绕过薄薄的白色纱窗，透过缝隙落在他的眼底，将他眉眼间轻快的笑意映得清亮。
他视线的尽头是正在厨房挖冰激凌的某个人影，见他看过去，我弟就像是如有所感一般地回头，拿着勺子扬起胳膊，用口型隔空问他“要不要”。
周诣涛勾着唇角，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如果可以......
我自觉将客厅留给两个年轻人，自己溜回卧室。但在起身离开客厅的时候，却听到周诣涛很轻很轻地开口，像是在对我说，也像只是在许下某个别人听不见的诺言。
如果可以，我想尽量陪他再久一点。
可是后来，周诣涛没能连续第三年来厦门过年。
23年年初，我家厨房的炉灶冒起年夜饭香气的时候，钎城的转会决定早已在各大平台上官宣。
许鑫蓁提着行李箱回家的时候气压很低，所以我和爸妈都识趣地没有询问。可是来自莆田的年货，还是隔了几天被送到了我家门口。
过去周诣涛很少私底下联系我，所以在我看到了消息、穿着外套急急忙忙下楼、站到电梯里之前，我都很难相信周诣涛真的只是为了‘送年货’，就特意坐高铁来了一次厦门。
“他应该......暂时不想见你。”替许鑫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实在感到尴尬。
毕竟根据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来看，他们俩目前正在经历的这种‘冷战’，好像并不符合他们的年纪、也并不符合他们两个人......至少是明面上的关系。
“没关系。”周诣涛轻轻笑了一下，说，“我能理解。”
从见到我的那一刻开始，周诣涛的嘴角便一直扯着某种特定的、上扬的角度。可他脸颊处鼓起的线条却又显得那样僵硬与干涩，让我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挪开眼去，只觉得心酸、无力与不忍。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也常常在直播间镜头前、在公开场合的灯光下，看到过那种笑容。只是，后来的钎城应当是成长为了相当合格的演员；因此他能够自如地使用如面具一般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不再可能被我这样的‘局外人’，轻易地触碰到他胸膛里藏着的、柔软而脆弱的那一部分。
“那你直接把东西寄过来就可以了呀，”我叹了口气，不用特地来一趟的。”
世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忽略了外人也很难介入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是他们二人一起铸就的因果，那时候的我也很难替他们解开困住他们的绳索，却还是希望他们受到的伤害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毕竟，钎城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呀。
“总得碰碰运气，万一他肯下来见我呢。”
周诣涛说话的声音很轻，散到风里都显得缥缈。
“不过现在看来，我运气好像不太好。”
“你......”安慰的话音哽在喉间，“我弟他可能只是需要点时间。”
“我明白。”我眼睁睁看着周诣涛解锁手机，买了今天最后一班从厦门开回莆田的车票。
“所以我会等他的。”
2023年1月20日的周诣涛，没能等到我弟弟。
在他动身前往高铁站之前，他从花坛边沿站起身，拍拍衣服下摆，然后对着从楼上偷溜下来送他一程的我说，姐，谢谢你和叔叔阿姨前两年招待我过年。
“饭真的很好吃，”说到这里，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
“谢谢你们，真是麻烦了。”
我的视线落在周诣涛扫在眉眼的细碎刘海上，忽然想起两年前他也是留着这样的发型，跟在许鑫蓁身后拘谨也期待地踏进家门，规规矩矩地叫人。那时候，他的眼睛落在玄关的暖光里，显得那样灵动、漂亮、也天真，浸着最纯粹的快乐。
有时候。缩在袖口的指尖不自觉地死死扣着门禁卡，我有些痛苦地想：有时候，亲眼见证他人的懂事、圆滑与成长，并不是什么值得欣喜与开心的事情。
姐姐其实，也好希望你们是永远不用长大的小孩。
下次还来姐家里吃年夜饭啊。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我的眼眶里会泛起星星点点的水汽。
可能是因为夜明星稀的厦门冬天太潮湿，可能是因为下楼前喝的最后一口饮料太酸涩，可能是因为邻居家烟火燃尽后的烟雾，呛入了我的肺管，我的喉咙，与我的心口。
于是我咳嗽，于是我说：姐家里饭管够，你尽管来。
......如果还有机会一起吃的话。
周诣涛摆摆手，单肩背起自己黑色的背包，孤身一人走出小区大门。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有细密的线条将它的背影割的破碎，我听到他说。
姐，如果还有机会，我下次给你带砂糖橘。
*
“......其实那时候，他应该是真的很想见你吧。”
我低下头，去看坐在我身侧的弟弟。
他沉默地听完了我视角下的故事，一言不发，却尝试将脸颊上细窄的一道泪痕囫囵地藏进夜色里。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总是想不通。”
我探出手，用指尖将他T恤领口一根翘起来的线头捻平。
“如果钎城只是来送一个年货，他可以寄过来；如果想和你说清楚想和你道歉，他可以线上给你发消息；如果想见面，未来你们在赛场在后台在活动在无数个场合，也总能见到。”
“为什么偏偏是23年那个晚上、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刻，他就一定要坐高铁来厦门。”
后来我才明白，可能没什么错综复杂的缘由。
毕竟他在你们第一个俱乐部待了那么久，突然要换一个环境，应该挺没有安全感的呀。
我看着许鑫蓁发顶上那撮倔强翘起来的碎发，在台灯暖黄的光里一颤一颤的，就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钎城离开小区时给我留下的背影。
于是我有点不合时宜地想，明年春节，我是不是就能吃到砂糖橘了呢？
“换句话说，他也只是有点害怕和焦虑......”
“所以，想找你借一点勇气与力量吧。”
*
“......那他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啊。”
我弟弟说话的尾音没能像往常一样扬起来。它只是在空气里打了个转，最后沉甸甸地下落，坠在我们俩中间的地毯上。
“你自己不都说过了吗？”我没能接住他碎在唇间的音节，只能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很安静。
“‘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去迁就自己的人。’”
许鑫蓁抿着唇，不说话了。他整个人往沙发里又陷了陷，那盏立式台灯的暖光追着他的侧脸，于是我能看见他的眼睫投下很细很碎的影子，就像我们家里那面被雨打湿的落地窗，挂着没被夜风吹干的潮气，也见证了太多无力的眼泪。月光照上去，就淌成模糊的、银色的一条。
“就像你会因为怕他困扰，就鸽了他的直播、提着箱子连夜逃回厦门一样；”
“钎城他，应该也会因为察觉到你的拒绝......”
“所以就缩回壳子里，不再表达自己的需求吧。”
你之前说，他的名字后面不应该再出现你。
我喊我弟弟的全名，语气认真到近乎有些过分郑重。可我只是觉得，太深的感情，就应该用够重的词语撑起来，才会显得足够有分量，而不至于轻飘飘。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又是不是钎城所期望的呢？
*
许鑫蓁嘴唇动了动，轻声反驳。
“那你又怎么知道那不是他所期望的。”
我弟弟钻起牛角尖起来便总是没完没了，我叹了口气，看着他垂下眼睑。
清浅的光被细密的眼睫隔断了去，却有更多情绪顺着他低头的弧度，从眼角滑下来，跌进他蜷起来的掌心里。
“这个嘛......”
我歪过脑袋伸出手，就像十八九岁时经常做的那样，用掌心轻轻揉了一下自己弟弟的发顶。
那年他背着单薄的小书包离家前往青训营，表面上好像心比天高、仿若无论什么困难都不能将他打倒。可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他却借着夜色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蹲在我床边垂着头，任由黑暗暴露他的胆怯。
所以我起身，揉揉他的头发，告诉他，去吧，姐相信你。你一定能打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失败？那时候我弟弟拧着眉问我，也是这样的语气，也是这样晴朗的夜晚。于是我说：
“可能，就是作为姐姐的某种直觉吧。”
毕竟，从见到钎城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
他应该很需要你在他身边哦。
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许鑫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属于特别关注列表的弹窗推送。
［@钎城CHANCE：状态不好 抱歉 过几天再播］
就比如，在此时此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