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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养的小孩儿向你告白了？”
“对。”你发愁地揉了揉眉心。
“然后你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跑到了我这里躲着？”
“是的。”你长叹一声，肩膀松垮垮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你用手指拨动着桌上的摆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提起洛恩，那个你收养的孩子，你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他小小一只，还不会收起自己的翅膀与尾巴，跌跌撞撞向你学习魔法的样子。
不，或许更早，是你从血泊中捡到他的时候。
那时的他防备心很重，对于你的靠近也是十分警惕。额头上流下的血衬得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愈发鬼魅。
“你伤得很重，小鬼。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你伸出手，打算对他使用疗愈魔法。
但他很警惕，宛若一只发狂的野兽。在你靠近的同时，用藏在身后的匕首，向你刺了过来。
“唉，你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你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他便昏睡了过去，
“这小鬼，还满厉害的嘛。”
你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横着一只比他身量大几倍的魔物，从伤口来看，显然是这个孩子的杰作。
之后，你将他带回了家，他的反应也和你预期中一样戒备。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哦呀，你原来会说话啊。”
不过在你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魔女罢了。”你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他低头沉思了会儿，似乎是理解了现状，逐渐放下了对你的戒备。之后你便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学习魔法，那段时光非常的纯粹且快乐。
“喔，很厉害嘛，我当时学这个可是用了三天，你仅用一天就学会啦！”
“哼，一般般吧。”洛恩故作冷淡道。实际上，他的嘴角都要翘起来了。
你望着他喜悦的神情，淡笑不语：切，傲娇小鬼。
……
“想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我有义务告诉你，这是对魔女的刻板印象。”
“或许，你忘了自己是有翅膀的恶魔？”
“我、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带你一起。”
说后半句的时候，洛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不好意思似的。
你看了看他的小身板，了然道：“想和我一起飞？”
“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那就算了。”
洛恩将头扭向一边，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你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想还真是不坦率的小鬼。
你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意说道：“带你飞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走吧小鬼。”
“我有名字的！”
“好好好，洛恩小鬼。”
“坐稳，我要起飞咯？”
“嗯！”
到底还是小孩子，一飞上天空，惊喜全写在脸上，语气也难掩兴奋：“快看！是之前书上见过的飞鸟。”
你宠溺地笑了笑，从天边采了一抹晚霞，捏成一只小兔子，送到他的手中。
“好漂亮……”洛恩抬起头，满心欢喜地看向你。
你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才恍然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了。
洛恩的到来，点亮了你平静如水的生活。你曾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但通过少年的赤诚的双眼，你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
空中翱翔的飞鸟、林间穿行的风儿、海里游弋的鱼群，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好奇，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借由洛恩的情绪感染，你也逐渐开始观察身边，那些早已习以为常的事物。于是你们开始四处旅行，虽然洛恩还没完全学会如何隐藏自己恶魔的特征，但好在你可是位天才魔女，处理这些不在话下。
就这样，你们成为了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
他有时候也会好奇你的往事。
“哼哼，告诉你也无妨，我可是近百年来最厉害的魔女，想当初可是以一敌百哦～哈哈哈，怎么样，厉害吧？”
小时候的洛恩还会对此表示惊讶，连忙追问你是如何做到的，缠着让你教他。
但随着他渐渐长大，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
“这不公平。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但我却对你知之甚少。”
“魔女就是要保持神秘才好。”
洛恩蹙了蹙眉：“可……可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你看着他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觉醒魔力、做什么事都新鲜的自己。 是啊，家人之间确实该坦诚一些，但有些话对他来说还为时尚早。
你俯下身，想摸摸他的脑袋，却被他偏头躲开了。啧，还是小时候可爱。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问了。就在你以为他对你的过往全然不知时，洛恩某天突然问起你：
“魔女和巫女的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
年少时的他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意图，见你一直盯着他，洛恩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其实他在翻找书籍的时候，发现了那本被你撕掉几页的《猎巫日记》。对应缺失那页前后的时间，再翻阅当时的历史书籍就会发现，那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巫女的行动。
原来所谓的以一敌百，也不过是一个少女，面对流言与指责，无奈的反抗而已。
“你都知道了？”
也对，洛恩最近一直在学习历史，在你的藏书里查到些什么，也并不奇怪。
洛恩沉默地点点头：“抱歉，我……”
“没什么。”你开口打断他，“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当时瘟疫爆发，而我又恰好获得了魔力，许多人觉得是我带来了灾难。”
“这两件事本身就没有关系可言。”
“是啊……是的。我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但流言可畏。人们的恐惧会吞没一切。所谓‘巫女’也不过是个讨伐的由头罢了。”
“正如恶魔和天使同样拥有翅膀，天使总是受人爱戴的；而对于恶魔，人们都敬而远之。魔女和巫女，一字之差，对于人类来说就差之千里。何况那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魔法的存在。”
“洛恩，人的偏见是很难更改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只要你无愧于本心，那他人为你负上的枷锁也就没有意义。”
那之后你带着洛恩去了一趟原来的家。
世事变迁，斗转星移。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变得荒无人烟。
“那之后呢，瘟疫结束了吗？”
“很可惜，并没有。之前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没躲过瘟疫，要么选择了离开。”
“真是讽刺啊。”洛恩有些闷闷不乐。
“不必为此难过，洛恩。即便当时的创伤已经留下，但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虽然荒废了，但某种意义上，这里也算迎来了它的新生。”
你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望过去，当时的尖叫与哭嚎已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风吹动原野的声音。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洛恩牵着你的手走到附近的湖边，想要向你展示一下他新学的捕鱼技巧。
你便心安理得地坐在湖边，看着他在湖里捕鱼的身影。就这样看着看着，你忽然发现当初的小不点儿，已经渐渐长大了。
“洛恩你那样捕鱼的话，小心整个人栽进湖里。”
他不赞同地回头撇了你一眼。
唉，叛逆期的小孩，还真是说不得。
万幸的是，洛恩好像真的学会了捕鱼，也不知道是哪次外出探险学到的。他的进步速度总是让你感到惊讶，说不定将来真能超越自己。
洛恩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去鱼鳞，细细处理一番之后，升起火堆将鱼架在火上烤。
“你最近在学动物解剖？手法这么利落，啊呜，好吃૮₍ᵔ⤙ᵔ ₎ა。”
“学习解剖能够帮助我判断，从哪里对猎物下手，更容易一击毙命。”
“喔喔，不过用我教你的魔法，这种事情不是很容易解决吗？”
“总有不方便使用魔法的时候吧。”
“这倒也是。”
洛恩并非没有过失手的时刻，只是大多数时候你无从知晓，他总是不希望你担心。但对于变强的执念太深，不是一件好事。
每次和你比试落败时，那执拗的眼神和向你告白时如出一辙。
在他又一次因为训练而受伤，你恨铁不成钢地问他 ：
“洛恩，你有大把的时间，为什么要急于一时？你这样的天赋放到同龄人里，都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那能追赶上你吗？”
你一时间愣在原地，没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
“什么意思？”
“我要再努力一点，这样我才能跨越时间的界限，离你更近一些。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你。而不是总要你出面，替我解决问题。”
“一直这样下去，我只会是你的家人，而不是那个能和你并肩的爱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你的身上，完全没有闪躲。
你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得落荒而逃，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回神了？”
“啊……嗯……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你会犹豫，会逃跑，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你心里有他，不是吗？”
你搅动着茶杯里的汤匙，没有回答朋友的问题。
“听起来他和你有些像。”
“有……有吗？”
“也许和他朝夕相处的你很难察觉，但在我看来，你们是一类人。他一直跟着你学习，所有的三观认知都来自于你，是你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或许他的自由意志已经和爱你这件事情交织在一起。”
你反复思索着朋友说的话，就这样不知不觉回到了家门口。屋里的灯还亮着，洛恩他总是这样，无论你回来多晚，都要亮一盏灯给你。
你进屋之后，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轻手轻脚地坐在他旁边，手肘撑在膝上，侧过头去看他，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开始涌现在你的脑海，你从中抓住了那些爱意冒头的瞬间。
最开始你去牵他的手，小时候的洛恩还很不情愿。即便感到害怕也只是默默地拉住你的衣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主动牵过你的手，你那时只当他度过了童年的叛逆期，现在想想，完全是在跟自己耍心眼。
“你心里有他，不是吗？”朋友的话语回荡在你的耳边。
或许你早已知晓，不然不会下意识地默许他靠近。
“洛恩……我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了几天，洛恩突然提出要去试炼，他自己一个人去。
你当即舍弃掉那些尴尬的小心思，情绪很难平静，就像是孩子翅膀硬了，要逃离家庭而心绪翻涌的家长。
“为什么？”
洛恩叹了口气，“我们这样下去也太尴尬了，所以我打算出去历练历练。你又不喜欢打斗，我一个人去就好。”
“这不是儿戏，洛恩。”
“我认真考虑过了，而且喜欢你是认真的，不是儿戏。当然，这件事也是认真的。”
“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想通。”
“我要是想不通呢？”
“哼。”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唉，事已至此，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也许距离产生美也说不定，你也要好好整理下思绪了。
“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
“什么时候收拾的？”你都没有察觉到。
“就这几天。”
“好。”
你抬头看向洛恩，想在他出前，再牢牢记住他的模样。这一看才发觉他长大了不少，已经不再是可可爱爱的小团子模样。
也罢，孩子大了，总归是要离开家的。
在他出行前，你交给他一个小巧的兔子玩偶。
“这是？”
“怕你出事，我在上面施加了一些魔法，可以同步你的位置，如果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麻烦，可以用这个。”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是兔子？”洛恩随手掂了掂，有些嫌弃。
“兔子不可爱吗？和你一样，而且你小时候很喜欢。”
“嘁，我才不要你觉得我可爱。”洛恩小声嘟囔道。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洛恩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向你。眼神有些幽怨，又有些无奈：“不对我再说些什么吗？”
你叹了口气：“你想我说些什么？”
洛恩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改愁容，坏笑着对你说：“反正我迟早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一脸莫名其妙，这孩子不会是表白被拒，中邪了吧。
洛恩离开之后，你以为日子会跟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毕竟洛恩之前也时不时出门。但你的心莫名感到空落落的。
每天不会有人兴冲冲地跑进家门，给你看他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也不会有人强行拽着你去各地旅行，洛恩不在的这几天，你想睡到几点就几点。听起来自在，但你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饭桌上也不会再准时摆好那些特意为你做的菜肴。偌大的房间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存在，也变得空荡了许多。
如果生活是座钟摆，那你现在已然停摆在最初没有发条的时刻，一切又回归平淡。
真是奇怪，在没有遇到他之前，自己明明已经这样子度过了无数岁月，那时候怎么不会感到无聊呢？
诚然，他给你枯燥乏味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想到他之前总向你发起挑战的模样，你不由得莞尔一笑。
但是自己对洛恩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以家人的模式相处，所以你也不清楚这份情愫到底是对一个孩子的关爱，还是对一个成熟男人的爱慕。
不过你向来是伟大的魔女，不会任由问题悄然滋长而不去处理。
于是你悄悄使用了附在那个玩偶身上的魔法，你并没有对洛恩全盘托出，那不是简单的定位道具，而是能够短暂凭依的玩偶。借由玩偶的视线，你能够观察到周围的情况。
只可惜你附身到玩偶身上的时候，洛恩并不在。你四处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收拾得倒是挺干净。
另外，虽然洛恩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还是给这个玩偶安排在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他一开门就能看见。
哼哼，还是那个傲娇小鬼嘛。不对不对，自己到底在欣喜什么。
就这样等待了一会儿，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看样子是洛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向“你”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仿佛在确认些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你心虚的想：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不应该啊。就在你打算取消这个魔法的时候，洛恩又移开了视线。
你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看到的画面又让你呼吸一紧。
洛洛洛恩……他他他……为什么脱起衣服来了？！
你大为震撼，视线却没有马上移开，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看着他的手指勾住领口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往下解开，直到将整个背部展露在你的面前。
你还没来得及害羞，就注意到了他身上那些交错的疤痕。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回想起他向你告白时说的话。
“那能追赶上你吗？”
“我要再努力一点，这样我才能跨越时间的界限，离你更近一些……”
原来那并不是少年的戏言。是了，从小到大，洛恩都是言出必行。在你不知情的时候，他已经为此做了诸多努力。
就在你沉思的时候，洛恩脱衣服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所以你一抬头就看到几乎全luo的他，直接尖叫一声，切断了魔法。
你拍了拍自己潮红的脸，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只不过是人体，没没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心跳不会说谎，它噗通噗通地快速跳动着，时刻提醒着你，这个频率已经不再属于家人的范畴。
这件事之后，你就没再凭依过那个玩偶了。但不知怎么的，你好像和这个玩偶共感上了，是上次切断得太过迅速了吗？
你总感觉有人在碰它的耳朵和脸颊，次数不多，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洛恩了吧。
于是一天深夜，你打算再次寄身过去看看。结果没想到这次直接本体穿过去了，还是在他房间的床上。
“哟，好巧。”
你循声转过头，就和洛恩那小子一脸兴味的神情对上视线。你下意识地用被子裹好自己，警惕地看向他。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如说，玩偶突然变成真人这件事，我更应该感到害怕吧？”
“少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有些心虚道：“这个玩偶……其他的用途。”
“有些模糊的猜测，直到我那天回来，发现它的位置好像移动了一点。”
“所以……你那天之后的行为也是故意的？！”
“什么行为？”
你脸涨得通红，懒得和他辩解，索性扭过头去，闷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啊～你是说我脱衣服的事？去洗澡当然要把衣服脱掉了。”
“你还好意思说！老实交代，是不是故意的？”
洛恩将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是有一些私心，但没想到你真的在看。我以为你发现我不在，就已经离开了。”
“看你脸红成这样，不会是看了全程吧？”
“没有！你想多了。”
“是是是，不过你好像忘记了，魔法会留下痕迹，你离开之后，那个玩偶可是脸红了好一阵儿呢。”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你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
不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本体传到这里。
“你之后对那个玩偶做了什么？”
“嗯……做了什么呢。”洛恩拖长了声音，有意要钓起你的胃口。
“少故弄玄虚，快说！”你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掐了一下。
“哎哟，痛痛痛。”
“别装了，我都没使劲儿。”
洛恩低头笑了笑，身体开始逐渐向你靠近。
“我对你的魔法稍微改造了一番，等你下次施放时，会被直接传送到这里。”
“你怎么做到的？”
“跟着你学习久了，我也得拿出一些像样的成果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他的神情，就跟小时候做了好事，回来向你邀功时一样。
你不自觉地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以示鼓励，洛恩也顺势蹭了蹭你的手掌。直到你回过神来，发现这小子有点儿心思全用在你身上了，果断给了他一记爆栗。
“哎哟！这次真的很痛诶。”
“所以你就用来算计我？”
洛恩摸了摸被你锤过的脑袋，小声抱怨：“不算计一下的话，等你开窍要等到什么时候……”
“嗯？”你端出以前的威严。
“好吧好吧，这次是我不对，但我这些天很想你，你难道不想我吗？”洛恩对你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委屈。
又来了，又来了，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吃这一套。
“唉……感觉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大人，竟然会对收养的孩子动心。”你故作苦恼地点了点他的眉眼。
洛恩有些欣喜若狂，抓住你的手：“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抱了上来，还真是没轻没重。算啦，你已经彻底认栽了。
第二天早上，洛恩说要带你飞回去。是哦，以人类的身份在外相处久了，都快忘记他本质上是个有翅膀的恶魔了。
“不过，传送应该更快吧？”
“就当是满足我的愿望，如何？”
“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
洛恩轻轻地抱起你，随后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边就已经漫起了一层层薄红，和未褪去的深蓝天空糅合在一起，呈现出一幅绮丽的画卷。
你回想起第一次带洛恩在天空飞翔的场景，感慨道：“和那次的晚霞一样美丽。”
“你还记得？”
“当然，不要小瞧了魔女的记性。” 你戳了戳洛恩的脸颊。
“那时你的眼睛很亮，就像璀璨的宝石。”
洛恩挑了挑眉：“现在呢？”
“嗯，让我看看啊。”你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望向他的眼睛，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你。
“现在嘛，更明亮了。”
洛恩低笑一声：“那时你看我的眼神，也是如此。”
“真的假的？”
“嗯，在那之前，你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直到那一天，我看向你的时候，晚霞才真正映入了你的眼眸。”
“也许从那一刻，缘分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吗，姐姐？”
是那个你一直想让他叫的称呼。
“不带这么犯规的。”
“有用就好，不是吗？”
你无法反驳，和朝霞一样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不需要你的魔法扫帚，我也可以带你飞了。”
“伟大的魔女想要飞的话，不用扫帚也可以。”
“我知道，但我想像这样抱着你。”
“你这样，我可没办法分心看风景。”
“哦？只看我不好吗？”
……
“你不是说让我只看你吗？结果自己先害羞了。”
“没有，只是被晒的。”
你望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没有选择戳穿他。果然就算经历得再多，他还是那个始终追随着你的少年，是这恒常变化的世界中，唯一的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