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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听说了吗,H是阿尼马格斯。”
下训之后格兰芬多的小伙子们在更衣室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毕竟他们的队长身上可聊的话题实在太少。作为上一届三强争霸赛冠军,哪怕整个比赛期间,他饱受丽塔斯基特的纠缠,预言家日报也仅仅刊登了凯恩在对战火龙后的破锣嗓子。
“队长一定是狮子!作为最出色的格兰芬多他当然会是狮子。”贝林厄姆脱下有些破损的找球手长袍,斜着脑袋凑过去喊道。
皮克福德微微低头:“也许是驯鹿,你们懂得,他一直都那么温和稳重。”和凯恩同属七年级的他显然更有说服力些。
“或许是母鸡,尽管有些奇怪,但你们不享受队长温暖的怀抱吗?”
戈登最先收拾好自己,因为着急去参加拉文克劳的读书会。爬上高塔需要走很长一段的螺旋梯子,更不要说回答鹰门环的问题。好在他喜欢这些问题,也喜欢俯瞰禁林夜景,但还是希望格兰芬多也有这样的活动,所以丢下自己的答案就匆匆离开。
“等等,我们就这样动物化凯恩真的好吗,我的意思是,怎么就确定他是阿尼马格斯?”
“哦,亲爱的Dec,难道你不想知道H会变成什么动物吗?”才三年级的贝林厄姆有些吃力地勾过赖斯的肩膀。
“我是说,嗯...好吧,我确实想知道,所以你从哪听来的?”赖斯想和自己的好奇心斗争一下,但很快败下阵来。
“格拉利什的消息一向灵通,所以你觉得呢?”
赖斯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是猫,其他人对这个答案不够满意,这实在是太老套了,麦格教授就是猫。
赖斯不以为然,赖斯据理力争,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他仅仅觉得猫咪很好摸。在列举了一堆论据之后,赖斯自信且大声地宣布自己的结论:
“He must be a c-a——captain!”
凯恩突然出现在更衣室,赖斯吓得急忙转了个调。不过好在凯恩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了什么,拿出用暖身咒保温的南瓜派,虽然被放置得时间有点长了,但南瓜的香味仍充满了整个屋子,这群饥肠辘辘的小狮子立马抛下刚刚的话题,瓜分美食。
“H,简直就像刚刚狩猎回来的狮子。”贝林厄姆小声地对着赖斯道。
“笨蛋,母狮才会去狩猎,而且大猫也会这样照顾小猫,你不能因为猫咪娇体型小一些就忽视这一面。”然而贝林并不打算听赖斯的反驳,他已经完全被南瓜派捕获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口腔,松软香甜的口感一次又一次拂过舌尖,最后滑落到胃,仿佛凯恩的暖身咒连带着食物一起施加到了这里。
不过大家正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一个南瓜派是不足以填补消耗的体力,于是就闹闹哄哄地朝大礼堂散去。赖斯还停留在证明凯恩是猫的思维里,或许自己需要一个冥想盆,凯恩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刚才在讨论什么呢?你突然叫了我一声。”
赖斯确实立马回到了现实,但同时又陷入了另一个尴尬的境地,他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凯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最后还是放过了他,轻揉一下赖斯微卷的头发,示意他去吃饭。
尽管如此,赖斯还是有些羞赧,扯了个新话题,希望凯恩可以给自己施一个一忘皆空:“你为什么能变出那么多食物?”
这下尴尬的变成凯恩了,手收回到自己的头发上,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你知道的,赫奇帕奇离食堂很近,”接着又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挠画里的李子可以进去。”
这回轮到赖斯笑了,好在这个咒语足够有用,他笑得要放肆得多:“你会假装自己是赫奇帕奇吗?”“事实上,小精灵们一直以为我是,而且汉堡真的很好吃,不过可惜我不能亲手做。”
这下赖斯可以为自己的论证又添了一笔——“馋猫”。
周五第一节课照例是枯燥乏味的魔法史,赖斯进入教室时还在打哈欠,他敢保证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里只有萨卡能在魔法史的O.W.L考试中拿O。但他仍强打精神,快速扫视座位,终于发现了目标人物,于是快步穿过人群,落座在旁边的空位上。
“Jack,快告诉我,哈里凯恩真的是阿尼马格斯?”赖斯向格拉利什耳语道。显然,格拉利什也没睡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趣道:“oh,my sweet rice baby,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怀春的少男在打探心上人的消息,需要迷情剂吗?”
赖斯肘了他一下并附赠一个白眼:“我是认真的,你知道这关乎格兰芬多的荣誉,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可是违法的。”格拉利什回了他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但还是回答道:“哈里凯恩是什么人,他当然登记了,你忘了,我爸爸是魔法部的。”
“所以你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动物吗?”“哈哈哈!你去闻一下迷情剂不就知道了。”赖斯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格拉利什的玩笑。当格拉利什在本节课上提到迷情剂的次数比宾斯教授喊错学生名字还多时,德克兰赖斯忍无可忍,小声警告对方。
“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级长了?不过你这学期看着确实稳重不少。”
是的,正如格拉利什所说,德克兰赖斯在五年级当选格兰芬多级长,他本人有些意外,自己前四年的学习生涯中并未表现出一点级长气质,至少和凯恩生来就爱操心的命比起来。
不过好友格拉利什倒是看破真相,赖斯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的击球手,凭借其精准的球技和极具观赏性的动作收获了大量的认可,更别说去年圣诞节改变发型,使得他几乎大变样。毕竟,漂亮孩子谁不喜欢呢。
赖斯打开信封时差点没接到那枚银质猩红底的徽章,他的指尖轻轻描摹过字母“P”,险些忘了呼吸,上一次那么接近这枚徽章还是魁地奇比赛时撞到了凯恩。
开学那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佩戴在胸前,轻吐一口气,和另一位五年级级长莉娅一同前往级长包厢,接受学生会主席的指示,他心中有种隐秘的期待,学生会主席非那个人莫属。
包厢内已经到了不少人,但有个人的金棕发实在醒目,发丝顺滑利落收至肩下,漆黑的巫师长袍也掩盖不住此人凛然的气场。阿莱西亚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来自斯莱特林的女学生会主席带他们安放完行李,徐徐开口:“你们一起来的?”
莉娅回以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得体地说道:“对,我们都来自海布里。”话音刚落,包厢内走进最后一个人,“站台上没有人了,大部分学生也都落座。”果然和赖斯想得一样,来人正是哈里凯恩,他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枚由“P”变为“H”的徽章衬得人更加可靠。
凯恩看到赖斯并不惊讶,拍了拍他的肩,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他和阿莱西亚说明了一些相关事项,安排各级长巡逻车厢,就解散了此次会议。临走前凯恩叫住了赖斯,询问是否需要自己陪同,赖斯仅犹豫了一秒就接受了凯恩的好意。
“说实话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被选为了级长!”“自信点Dec,你足够优秀。”凯恩捏了一下赖斯的后脖颈以示鼓励。
两人在车厢过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一阵魔音贯耳,低沉粗哑的声音混杂着诡异的调子,二人迅速找到声音的来源,只见贝林厄姆手里拿着一个柱状体,忘情地大展歌喉,周围无论哪个学院的学生都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声。
赖斯和凯恩对视一眼,快速抽出自己的魔杖,熟练地念道:“无声无息!”很快所有人的耳朵都得救了。
贝林厄姆吃惊地望着赖斯,一边比划一边用夸张的口型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梅林在上,幸好这不是什么黑魔法的施咒仪式。”赖斯忽视了贝林厄姆的动作,转手拿起了那个柱状体,仔细看了一圈又向贝林厄姆问道:“你向这个东西施了声音洪亮咒?”然而贝林厄姆只回给赖斯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个咒语。”凯恩接过这个柱状体,解除了贝林厄姆身上的无声无息咒,“这应该是麻瓜世界的扩音器。”贝林厄姆快速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凯恩,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泪。
贝林厄姆是麻瓜出生,11岁之前全家上下的魔法知识储备为零,哪怕今年踏入三年级依旧没能完全适应魔法世界。好在队长凯恩对麻瓜世界非常感兴趣,甚至选修了麻瓜研究课程,为贝林厄姆衔接两个世界的生活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亲爱的Jude,为了全车人的身心健康着想,你还是安静地看看《唱唱反调》最新一期的内容吧。”赖斯话音刚落,周围响起细碎的笑声。
凯恩和赖斯接着巡视,没再出现特殊情况,两个人回到包厢。赖斯几乎瘫倒在座位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说实话,这比我想得要累很多。”
“但你做得很好不是吗?”凯恩递给赖斯一个巧克力牛蛙,接着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
赖斯接过巧克力牛蛙,用贝林厄姆同款湿漉漉的双眼看着凯恩:“亲爱的队长,你真的非常会照顾人”
“也不是会照顾所有人。”赖斯闻言顿了一下,掩饰般笑着拆开巧克力的包装。
卡片上的男人身穿英格兰国家队队服,面容英俊,轻晃了一下手中的火弩箭。
“哇哦,大卫贝克汉姆。”赖斯有些惊喜,接着朝凯恩单眨一下眼,“我很期待以后能拆出你的卡片。”
“Rice,请回答。四位创始人中谁提出建立密室?”
宾斯教授的提问将赖斯从列车上拉回来,他弹射般从座椅上站起,磕绊了一下,没底气地回答道:“额,萨拉查斯莱特林,教授。”
“很好,下一位。”
感谢下个月要对战斯莱特林的自己,神游了半节课还能蒙对答案,赖斯轻按胸口,松了口气。他很少会在魔法史课上主动发呆,“大米”是这位教授少有不会喊错的姓氏,因此被点名的几率也大大增加。
而下个月真正到来时,赖斯却懊恼不已,甚至有些痛恨躺在医疗翼的自己。五年级带来O.W.L的考核、级长的职责、魁地奇训练从各个方向压在赖斯身上,单拎出来他都能游刃有余,一旦叠加就分身乏术了。
他自诩不是个娇弱的人,或许就是由于身体长时间无恙,疾病才会显得如此风雨欲来。一开始只是普通感冒,赖斯相信自己可以抵御病毒。但直到魔药课上芒特及时叫住了要把错误草药投入坩埚、差点造成爆炸的自己,赖斯才意识到11月的冷风有些过分凛冽。
被芒特强压去医疗翼,尽管赖斯坚称只是一次小感冒,但脑门上的热意出卖了自己。庞弗雷夫人熟练地取出一小瓶提神剂,哪怕处理过的病例比梅林的胡子还要多,但还是带着一丝嗔怪叮嘱道:“喝下去。有点烫,耳朵要冒蒸汽好几个小时。之后每天都要来,直到你彻底好全。”
赖斯有些着急,一个小时后他还要参加魁地奇训练,正要说服芒特帮自己打掩护,庞弗雷夫人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一句:“不许参加魁地奇训练,好好呆在这儿,格兰芬多有太多这样的例子。”
芒特很显然选择站在庞弗雷夫人这边,无奈地耸耸肩,嘱咐了几句就离开。赖斯眼巴巴望着芒特“无情的“背影,转过头又与庞弗雷夫人亮起警报的双眼对视,最后妥协式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消息是他赶在赛前痊愈了,可大病初愈并未归还他最佳的体能与竞技状态,赖斯打算强撑着上场,却被凯恩一把按在观众席上,他想争辩几句但被凯恩略显冷酷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魁地奇无法中场换人的对吗?我不希望下场比赛前还是在医疗翼看到你。”
凯恩说得很对,他现在的状态上场对格兰芬多来说弊大于利。理性让他安分地坐在座位上,而感性引着他将全部心神系在游走球上,他下意识伸手击打,却感受不到球的反震,回馈给手心的只有无可奈何与一丝委屈。
没有赖斯的格兰芬多后防线疲于招架斯莱特林猛烈的攻击,三名追球手只好后压将进攻的主动权交给对方,更何况还有院长图赫尔的反向驰援,最后哪怕贝林厄姆抓住金色飞贼终结比赛,也无法弥补过大的分差。
赛后,更衣室一片死寂,赖斯盯着脚下的地板,拳头紧握,他知道假如性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将一切过错推到了自己身上。凯恩正在安抚队员们,提振士气,可赖斯的双耳仿佛还如喝了提神剂一般冒着热气,把凯恩的话语拒之门外。
赖斯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来到大礼堂,但他不能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他还有该死的论文作业和级长任务要完成。快速简单地吃完晚饭,赖斯就一头扎进图书馆,借图书馆安静的氛围平复内心。
午夜11点,昏暗的走廊只有烛影轻晃,隔着后墙,风的呜咽影影绰绰地传响,直到巡游人的脚步声也散去,霍格沃茨陷入沉睡。结束夜巡工作,赖斯并没有回到宿舍,裹挟着寒意来到魁地奇球场。
与自己的光轮2000久别重逢,赖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用手指摩挲木柄的纹理,随后翻身跨越上飞天扫帚。气流被扫帚尾部带出锋利的弧线,风穿过赖斯的身体跑到了他的后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仅仅为了飞行。赖斯将光轮2000调整到近乎垂直的姿态,果断俯冲下去,速度节节攀升,快要落到地面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减震止速!”
他平稳地落回地面,不敢抬眼望向施咒者,除了有树叶的摩擦声,赖斯没有等来任何预想中的指责。最后还是自己开口打破了沉默:"I am sorry,Harry.”
他听到凯恩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是该道歉,”赖斯把头低得更低,恨不得用魔杖挖个洞逃走,“但不是向我,而是你自己。”
听了这话,赖斯变得茫然,小心翼翼地露出漂亮的蓝色眼睛。
“你该向没有照顾好身体的自己道歉,向深夜来球场做危险动作的自己道歉。”语毕,凯恩的双手捧起赖斯的脸庞,拇指抚过他的颧骨。
直到触及凯恩的温暖,赖斯才意识到寒气早已侵蚀全身。他对上凯恩的目光,他眼眶里装满的无奈与心疼,看得自己愣在原地,保持着双脚离地的飞行姿态。
凯恩没有等待赖斯回答,跨上光轮2000,从背后环住赖斯。两岁带来的年体型差足以让凯恩把赖斯圈了个满怀,暖意簇拥着赖斯全身,暖化了一直绷紧的神经。
“想飞的话我带你飞。”
与方才的横冲直撞不同,凯恩的速度同样很快,但轨迹流畅舒展,气流不再凛冽,它划过身体的每一寸,带来舒适的凉意,发丝飘浮在空中,心中的郁结沿着发丝的抖动,四散开来。
凯恩在五年级前一直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Harry似乎生来就该是找球手——他敏锐的观察力与精湛的飞行技术为格兰芬多拿下一个又一个胜利。接任队长后他选择转为追球手,以便更好领导团队,据说他本人打过魁地奇所有位置,作为追球手同样出色。
此刻他像过去追踪金色飞贼一样攀升、迂回、盘旋,不过他的金色飞贼已经在怀中,凯恩要做的是帮赖斯找到他自己的金色飞贼。
在这次单纯又不单纯的飞行中,赖斯像方才那样将思绪一扫而空,身体感受确截然不同。正值金秋,凯恩在长袍内穿了毛衣,尽管隔着衣物,赖斯仍感受到织物的柔软蓬松,或是凯恩温和的底色以及可靠的安心感将这实体化。淡淡的巧克力香萦绕在赖斯鼻尖,他心想凯恩一定喝了热可可。
凯恩带着赖斯逐渐攀爬上高塔的顶端,将整个霍格沃茨尽收眼底,赖斯此刻理解戈登总往拉文克劳跑的原因了。
这是由黑色组成的美景,单一却不单调。远方群山是减淡的黑,山体轮廓没入夜色,隐隐约约望见连绵起伏;禁林是浓稠的黑,树林与树林重叠,拥挤得容不下危险静谧外的任何东西;古堡是厚重的黑,参差不齐的屋顶彰显这座建筑的悠长历史与百态众生;黑湖是明亮的黑,月亮将其抛光,幽深的潭水是霍格沃茨的眼睛,望着天上,映着人间。
凯恩稳稳停在半空,示意赖斯抬头,于是星光毫不客气地闯入赖斯眼眸,白色在夜幕上闪耀着,似有连接成片、取代日出的架势。凯恩飞得很高,高到赖斯觉得伸手就能触碰到点点星光,可惜星星的耀眼不容凡人染指。
但他们是巫师。
“荧光闪烁!”凯恩从长袍口袋抽出魔杖施咒,魔杖尖端陡然亮起白光。赖斯的侧脸变得清晰,食指指尖碰到白光时还在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就被黑夜吞噬,但它只是安静岿然地亮着,就像它的施咒者一样。
至此,赖斯抓到了自己的金色飞贼。
回到地面时赖斯依依不舍地离开光轮2000,走到宿舍门口魂魄还停留在塔尖。凯恩对他说了晚安才回过神来,但又想留住那抹亮光,于是他说道:“你给裘德、斯彭斯特训时也会这样吗?”
“裘德很聪明,只需要在一旁指导,斯彭斯太快,幻影移行都追不上他。不像某些笨蛋,生病就该好好休息。”
赖斯的脸微微烧起来,但勇敢的格兰芬多不会就此退缩,嘴角挑起完美的弧度,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凯恩说道:“Harry,你愿意下次我一起去霍格莫德‘休息’吗?”
凯恩佯装思考,直到赖斯脸上的表情快被忐忑取代才开口说:“当然。”
之后的日子,赖斯都在一种被滋滋蜜蜂糖浸泡的紧张与喜悦中,具体体现在他对自己的外表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长时间停留在镜子面前大量自己的头发和胡子,刨出各式衣服请芒特点评、搜集霍格莫德村攻略.....
赖斯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连两位好友在饭桌上谈论自己都毫无反应。
“Dec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相信我,他只是有些开心过头了。”
格拉利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当他再次调侃赖斯而得到对方大大方方甚至炫耀式的回应时,他败下阵来,从八卦刺探者沦落为倾听少男心事的树洞,好在还有芒特分担痛苦。
在赖斯第四次询问How do I look?时,芒特无情地打断了他:“非常好,真的,只是再不出门你可能就要迟到了。”赖斯这才悻悻放下手中的领结,披上宽松的西服外套出门。
白雪降临于英国的12月,轻柔地堆在锥顶,像是洒满糖霜的蛋筒。赖斯行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细雪融化在烟灰色双排扣外套上,内搭羊毛质感马甲修饰流畅的身形曲线,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皮肤似要融入雪景中。
赖斯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凯恩,与自己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格不同,凯恩披着一件棉厚的呢子大衣还系着一条配色十分花哨灾难的围巾。这条围巾成功霸占了赖斯全部注意力,以至于凯恩来到自己跟前,才发现对方紧皱的眉头。
赖斯认为果然还是自己的穿搭有问题,凯恩一定属于老派巫师审美,高麻瓜化的服饰肯定难以入眼。都是芒特的错!早知道向年龄更大的巫师请教了。
“Declan,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自己身体的。”
凯恩的指责来的莫名其妙,赖斯皱了皱鼻子,小声反驳。凯恩并不打算与赖斯争执,直接取下围巾给他裹起来。
赖斯表现出抗拒:“I really not feeling co--Achoo!”好吧,一个喷嚏背叛了自己,赖斯放弃抵抗将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柔软织物中的余热将赖斯拉回多年前同样被暖意簇拥的夜晚,也是他认为凯恩是只猫的开端。
作为一名格兰芬多,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夜游并忘记胖夫人口令,然后被关在休息室门外,那么你的学生时代一定有缺憾,好在赖斯在三年级就完成了这个小目标。
白天忙碌的课程将拿信这件事挤到角落,待芒特分享信中的家庭趣事,赖斯才把角落里的记忆拾回来。晚间晚课结束后,他匆忙地向朋友们道别,快步来到猫头鹰棚,一眼锁定那只毛色棕黑光泽的信使。
他迫不及待地将信取出,浏览熟悉的字迹。信件不长,前面大部分是妈妈的叮嘱,而后面短短一句话就让赖斯兴奋地原地转圈圈。
我们迎来了一位新的家庭成员,我们相信你会喜欢Raffa的。
将信纸完全展开,掉出一张会动的照片,照片里正是Raffa。这是一只焦糖色的幼犬,整个身子和小卷毛蜷缩在妈妈怀里,微微露出圆鼓鼓的眼睛。他隔着照片摸了摸这个小家伙,恨不得立刻就幻影移行回家,不过自己还没学会并且校内无法使用,赖斯只得揉了揉猫头鹰代替。
深夜的棚子里没有人,他想象这只小狗就在自己眼前,手舞足蹈地预演未来的相处情景,又给家人写了长长的回信。22点钟声响起,赖斯才从这混过头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已经进入宵禁时间了。
他迅速又谨慎地摸回格兰芬多塔楼,没被任何人抓到,但心中的窃喜还没升起来,胖夫人就给他浇了盆冷水。
“秃鹤。”
“今天才改的口令就忘了,好好回忆去吧!”
赖斯再三恳求,连自己压箱底的撒娇技术都使出来,胖夫人也没有让步,转过身去,在听到正确答案之前不会再搭理自己。
赖斯泄气般坐在地上,思考在走廊过夜的可能性。
夜晚的冷从来都是悄无声息,身体有反应时,它早蛰伏已久,细细密密地舔舐着每一寸皮肤。赖斯将长袍裹紧,依靠口腔中微量的热气取暖,不知是困得还是冷得,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上下眼皮在一次次试探中合上。
梦里的他回到了温暖的家中,Raffa摇着尾巴欢迎,妈妈做得饭菜香溢满整个屋子,耳边荡漾着哥哥们的欢声笑语。赖斯一下下抚摸Raffa的软毛,小狗看来很喜欢自己,用舌头轻舐自己的手指,感觉湿漉漉的。
不对,这感觉有些太真了。
赖斯艰难地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蓝眼睛。蓝眼睛的主人是一头橘色缅因,赖斯表示自己的量词用得比魔药课称重还准确。刻板印象中猫的身形苗条,而眼前这头猫可将自己完全摊满在赖斯上半身,甚至有的毛还溢出些。感谢缅因不凡的体型,赖斯四肢的寒凉褪去,还有那过长的毛,简直就是个重了点的毛毯。
察觉到赖斯醒来,缅因停下舔舐的动作,厚实的大尾巴扫过赖斯的臂肘,他的脸颊被胡须蹭得痒痒的,这个大家伙似乎在测量赖斯的体温,随后灵活地从他身上跳下,朝着胖夫人的画像喊了几声。这声音不娇细尖锐,也不似狮子那样低沉浑厚,反而有种沉静徐缓的感觉。
赖斯本想将其抱入怀中,结果只是拔起前脚,赖斯的力气就耗尽,缅因似乎也有些尴尬,从他手中挣扎开。绕着赖斯的脚转了几圈,头抵着他的裤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迟疑片刻后,咬起赖斯的袜子往外扯。
“我的袜子!袜子......梅林的袜子啊。”赖斯蹲下身,捧起缅因毛茸茸的脸,激动地在它脑袋上印上一个吻,叫住了不耐烦的胖夫人,“羊毛袜子!口令是羊毛袜子!”
胖夫人哼了一声,下一秒厚重的油画顺着画框轨道向向外旋开。赖斯赶忙跑进去,回头却找不到热心大猫的身影了。
而现在,凯恩宽厚的手轻揉自己的头顶,于是便埋进融融的温暖里,赖斯觉得他找到了。
街角边停靠着一辆粉色的冰淇淋车,车主还施加了咒语,使得大量粉色的泡泡轻盈地起舞,雪花恰到好处落尽其中,随着泡泡翻转,好似赖斯此刻轻快的心跳。
他顺势拉过凯恩的手,大步走到冰淇凌车前购买两个圣代。
“大冬天还吃冰的?”“正是冬天才要吃呀,很应景。”说罢,赖斯便大咬一口。凯恩说不过他,举起冰淇凌小口小口舔着。赖斯望着凯恩露出的嫩粉色舌尖,不合时宜的想起三年级舔舐自己的大猫。好奇心再次战胜理智,趁大脑还再回忆,嘴巴赶忙开口。
“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到底是什么啊?”手率先反应过来,用冰淇凌堵住了乱说话的嘴。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你们那天在更衣室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凯恩承认得很痛快。赖斯来不及替自己和队友尴尬,得寸进尺地恳求凯恩变给自己看。
他极尽所有撒娇手段只求凯恩心软。不知道是两年来自己功力进涨,还是凯恩比胖夫人好攻略,总之凯恩同意了。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躲开了众人,也躲开了雪。小巷光影灰暗,墙头还垂落一些不知名植物,它无法隔绝外面的纷纷扰扰,但也只容纳了两个人的吐息。
凯恩难得有些紧张,他还从未在身边的人面前变身过,更何况顶着赖斯过于炽热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集中注意力,大脑产生片刻眩晕,随即有一种滞空感。
“梅林啊!我就知道是你!”现在的赖斯足够把缅因形态的凯恩抱起来,他的脸不停蹭凯恩的橘色长毛,一时分不清究竟谁变成动物了。
“要是我学会阿尼马格斯,你觉得我会是什么动物?”
望着赖斯亮闪闪的双眼,凯恩觉得答案不言而喻,只是“you are a dog”听起来实在不像好话,试图用喵喵叫萌混过关,可惜赖斯不吃这套,凯恩只好老实回答道:
“A lovely puppy.
